“白新霁……”俞宁喃喃,这名字好生熟悉,似是在哪里听到过。
俞宁正垂眸思索着,忽听到有人轻轻唤了声“俞宁。”
徐坠玉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
他一身青衫如洗,墨发松松束着,几缕发丝被风拂到颊边。
“方才感知到妖气,便赶来看看。”徐坠玉拉住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细细地瞧,“师姐,你的手怎么这般红了,是伤到了吗?要紧吗?”
俞宁的手猝然被温暖包围,她先是一僵,随即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抽回手。
只是徐坠玉攥得太紧了。
她没抽动。
“没事啦。”俞宁安抚道,“多亏了师兄及时出现,否则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啊。”徐坠玉歪歪头,仿佛才发觉白新霁的存在。
他的嘴角勾出一抹笑,看似友好,眸间却掠过一丝清寒。
“殿下竟也在这里。”徐坠玉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却疏淡,“抱歉,方才一心记挂师姐伤势,一时眼拙,竟没看到殿下在此。失礼了。”
“殿下?”俞宁微怔,随即灵光一闪,“师兄……你莫非便是人界的太子?”
她与同门闲聊时,没少听过这位太子殿下的轶事。
常言道,这太子殿下可是个妙人,虽是凡人之躯壳,可却天生流光脉象,人也生得极致秀逸俊美。
如今人间也算太平,人皇老当益壮,故太子也不必忙于继位一事,人皇存了让他历练的心思,遣他入仙门寻一番机缘。
他的性子素来闲适豁达,酷爱游山玩水,不愿拘于一处。所以,他素来行踪不定,辗转于各地之间。今日或许还在东海观潮,明日便可能已至西山赏雪。
今日云游归来,遇见俞宁也算有缘。
白新霁没有一点架子,他朗声一笑,“正是在下。没想到师妹竟知道。”
“那当然,久仰大名!”俞宁连忙道。她还听说太子殿下被人赠名“酒中仙”,也不知道和她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师兄,我……”
俞宁当即开口欲邀共酌,只是话音未落便被徐坠玉打断了。
他握着俞宁的手未曾放松,手指微微蜷紧。
徐坠玉的目光落在二人之间,笑意显得很淡薄,“殿下,我们先行一步。师姐方才遇险,想来也受了惊吓,应回去好好休整。”
他的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说着便要扶着俞宁转身。
“哎,等等。”白新霁挑眉,上前一步挡在二人身前,“徐师弟何必急于一时?师妹方才受了伤,不如先随我去居舍寻些丹药,我这恰巧有几颗上好的凝神丹,最适合疗伤定神。”
徐坠玉眸色微沉,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眼底却已无半分温度,“多谢殿下好意,只是师姐的伤势我自会照料,不劳殿下费心。”
他看向俞宁,语气放软,似是诱哄:“师姐,此地妖气虽散,终究不甚安宁。我们早些回去吧,我帮你运功调理。”
俞宁夹在二人中间,只觉得进退两难。
其实她是很想随师兄一道的。
清虚教派规矩森严,门下弟子严禁沾酒,而白新霁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教派中人,这才得了饮酒的自由。
俞宁穿越而来,深受门规之害,苦苦觅不得酒友,如今见到志同道合之人,难免想要畅谈一番。
只是……
虽不知道是为何,但师尊像是在生气。
是因为自己和师兄在一起吗?
师尊不喜欢他吗?
空气安静了片刻。
“也罢。”白新霁看着俞宁纠结的模样,也再没了逗弄的心思。
他摊摊手,“徐师弟对师妹倒是上心。既然师弟这般周到,我便也不凑这个热闹了。”
他看向俞宁,挥了挥手,“师妹若有需要,随时可以来寻我,我暂住在前山的云舒院。”
“哦,好的。”见白新霁如此说,俞宁也不再有什么坚持的理由。
“我叫俞宁,今日的事,真的多谢你了!”她语调真诚。
白新霁本已转身欲走的步子,在听到她自报姓名时,微微顿了一下。他回头,看向俞宁的目光有些惊讶。
“啊,原来是你啊。”白新霁轻轻笑起来,“那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言罢,他未再多言,略一颔首,挥袖转身,踏风而去。
竹林间只剩俞宁与徐坠玉二人。
徐坠玉的指尖仍紧紧地抓着俞宁的手不放。
“徐坠玉,你抓疼我啦。”俞宁的手本就在方才和玄铁妖的缠斗过程中受了伤,如今又被徐坠玉用力一掐,痛感更是雪上加霜。
“抱歉。”徐坠玉忙松了手。
俞宁看过去,只觉得他心不在焉,精神恍惚。从方才一见到师兄,师尊就成了这副模样。
他们有仇吗?俞宁在心中疑惑。
这边厢,徐坠玉垂眸看着自己空落的掌心,缓缓收拢手指,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什么。
“走吧,师姐。”他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复了往常那种温润的的笑意,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