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1 / 2)

“别过来。”

徐坠玉的声音微微哽咽,他呕出一口血,血丝顺着唇角滑落,“我死不了。”

徐坠玉看向俞宁朦胧的泪眼,生出了替她拭去的欲望。

在这一瞬间,他并未想到什么仙髓,什么利用。他的眼里充斥着俞宁灼灼的身影,心脏砰砰直跳。

这便也促使着他咬破指尖,血液滴落在朔意剑上,瞬间融成一道妖异的血纹。

徐坠玉闭目凝神,魔脉之力汹涌而出,与剑脊身上的血纹相融,化作漫天黑雾缠绕全身。

霎时间,祭生阵红光暴涨,与黑雾激烈冲撞,结界上的黑色秘文疯狂闪烁,结界摇摇欲碎。

他手腕翻转,朔意剑脱手而出,却并未落地,而是悬于他身前,剑尖直指结界穹顶。

“魔脉为引,血纹作契,黑雾吞灵,朔意剑鸣——破!”

徐坠玉一声沉喝,悬于空中的朔意剑骤然分化,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千万,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四周的结界屏障疾速轰击而去。

徐坠玉立于黑雾与红光的中心,衣衫猎猎,墨发狂舞。他掐诀的指尖窜出星火,这簇光亮照亮了他漂亮的眼睛,万物仿佛都倒映在他的眼底。

结界在他的眼神里寸寸碎裂,魔气与煞气四散奔逃,吹得岸边枯黄的芦苇尽数伏倒,飞沙走石。

徐坠玉踉跄着踏出阵法,脸色惨白如纸,唇角不断溢出血珠。

他的唇线崩得很直,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以魔脉之力强行破阵终究伤及心脉。

徐坠玉以剑撑地,刚稳住身形,便见俞宁挣脱白新霁的阻拦,奔向他,下一秒,她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巨大的冲力让本就虚弱的徐坠玉闷哼一声,向后踉跄了半步,却下意识地伸出未持剑的手臂,将她牢牢环住。

“徐坠玉!”她猛地将头扎进他的怀里,泪水汹涌而出,在胸口洇开一片湿濡。

*

当看到徐坠玉被困祭生阵中,魔气穿透心脏的那一刻,俞宁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事,最终在一个问题上定格。她在想,自己能眼睁睁地看着徐坠玉殒身在自己面前吗?

起初,她决意以身入阵时,也是怕的。她并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穿越而来的第一秒,铺天盖地的惶恐便将她裹挟。

俞宁自小是被师尊徐坠玉捧在手心、娇生惯养着长大的,被护得密不透风,从未真正经历过风雨,受过半分世俗的委屈与磋磨。

如今独处这危机四伏的异世,她最深的恐惧,并非妖邪,也非身份暴露,而是害怕自己身若浮萍,无人可依,无人可诉,最终无声无息地撒手人寰,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搭救落难的妖族弟子、在演武场上据理力争、于竹林被玄铁妖袭击、亲眼目睹同门惨死的脸庞……

这一桩桩、一件件,在应对之时,她都很害怕。

尽管她强撑着站出来了,但在潜意识里,她依旧在等待着其他人的帮扶,她希望有人能替她分担,告诉她该如何去做。

直到此时此刻,看见徐坠玉身陷囹圄,俞宁才幡然醒悟。

她还能继续做那个永远躲在他身后,心安理得享受庇护的俞宁吗?

不能了。

俞宁看向阵中徐坠玉染血的衣衫,一切的怯懦都消匿了。

她要让自己爱的人、让爱自己的人,让这世界上所有怀揣善意的一切,都活下去。如若能至此,那么自己身死又何妨?

她想,如果无法破碎这结界,大不了生祭自己这条仙髓。

她知晓仙髓内所蕴的接近天地本源的力量,既能替换驳杂灵脉,滋养万物,或许,亦能破除天下无解之邪阵,涤荡一切污秽。

只是,还不等她将这近乎疯狂的念头付诸行动,阵中的徐坠玉便已以她未曾预料的方式,悍然破阵而出。

俞宁来不及想师尊是怎样凭一己之力挣脱桎梏的,她只是循着本能冲了过去,抱住了他。

被圈在师尊的怀里,她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仿佛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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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新霁静静地站在原地,维持着方才想要阻拦俞宁却被她用力推开的姿势,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显得有些寂寥。

方才他去阻拦俞宁,却被她毫不犹豫地推开,她的眼底再无初见那日含笑叫他“师兄”的温度。他的指尖只擦过了一截溜走的衣袖。

这次回归清虚教派,并非偶然的云游落脚。

父皇告诉他,清虚教派的掌门独女名唤俞宁。前不久,此女缺失的一魄回归,还意外生出了仙髓。言语之间大有与之喜结连理之意。

而清虚教派作为仙界第一教派,掌门独女的夫婿的位置自是被无数人垂涎,于是父皇特命他重回山门,博取其好感以占得先机。

起初他只当是件苦差,满心不耐地启程,却在入山门的路上,撞见了被妖族攻击的少女。

少女明眸皓齿,坦率热情,他无可避免地跌进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当她笑言自己便是俞宁的那一瞬间,白新霁的心头猛地一跳。先前的抵触转眼便被隐秘的欢喜取代。

原来这便是他要找的人,原来缘分竟是这般凑巧,又仿佛是命中注定。

在藤蛇妖于教派中作乱后,他临危受命领了同俞宁一道捉拿邪祟的任务,那时他心中未尝没有一丝窃喜。这正是使感情迅速升温的好时候。

只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