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编的躺椅摇摇晃晃,像是一只漂泊在湖面上的小舟,晃得人昏昏欲睡。
凌云感觉自己胸口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闷得人难受。身体明明十分疲倦,眼睛合上却丝毫没有睡意。
这种感觉好似让她回到了几个月前,刚发现宋兰芷出轨那会儿。
说不清什么感觉,睁眼闭眼好多画面涌进脑子,想不明白也理不出头绪。
凌云从来没有质疑过她与宋兰芷的感情,两人从高中毕业到出国留学,熬过了四年异地,战胜了所谓的世俗。
在一众朋友圈子里,她们都是同性恋人的标杆。
宋兰芷对待别人都是清清冷冷,唯独对着凌云的时候温柔体贴。她比凌云大几个月,生活中也是把凌云当妹妹宠,偶尔情趣会胁着凌云喊姐姐。
跟她在一起,凌云好像永远都不用操心什么。
加班会有人接,下雨会有人送伞,天冷会有人提醒加衣...几乎所有人都说宋兰芷的温柔全给了凌云。
爱是事实,出轨亦是事实。
两人都不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各自心里都有根线。
越线了,过界了,再深的感情也变了质。
从发现出轨到分手,凌云没吵没闹,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质询。
只有在财产清算时,宋兰芷把两人共同买的公寓、车子都留给了凌云。
一贯的温柔,一贯的贴心。
可对于凌云来说,犹如一把刀子刺入心脏,最终还是把那句可有可无的‘为什么’问出口。
宋兰芷却红着眼眶,只留下一句:“对不起。”
是她没有抵住诱惑,是她寻求刺激。
对凌云,宋兰芷可能是真爱。
不然不可能在一起这么多年,当初为了凌云跟父母出柜,被断了经济来源也没有放弃抵抗。
走到这一步,也只能说初心太难守。
出轨没有同性和异性之分,背叛也不会因性别有任何区别对待。一时糊涂也好,醉酒冲动也罢,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凌云看似温婉,实际上眼睛里容不得沙子,骨子里有很强的占有欲。
宋兰芷明白也清楚,事情一旦败露就没有挽回的余地。
所以她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有一句‘对不起’。
八年感情,到头来终究是曲终人散。
成年人有自己的尊严,再多的苦也只能自己咽,再痛也只能独自舔舐伤口。
那阵子外人看凌云根本看不出任何变化。
没人知道她回到家后,面对一室空荡内心的苦楚。也没人知道,多少个夜晚她用酒精麻痹自己,才能睡得一个安稳觉。
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一颗被掏空的心。
理智让她往前看,感性又把她拖回漩涡。
她不是机器。
八年时间就算是养只宠物都有感情,何况是那么个人。
凌云何尝不明白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可以放纵也可以沉沦,却不能任由自己停留。
她不是那个为了爱情可以要死要活的年纪了,她有工作有事业,有她的小姨和朋友......
分手将近一年,有些事情该结束了。
所以在凌蔚安排她回国的时候,她走得潇洒,走得坚决。
说实话,从朱珠嘴里得知那人也在国内,她有些惊讶,也有些难以描述的心况。
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她的爱已然无法再相信一个出过轨的人。
凌云摩挲着手机,却没有再点开微信通讯录那一栏。
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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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天黑得早,六点的时候太阳还挂在山边,周围绕着大片大片赤红的云。不出一会儿,太阳隐没在山背后,远处暗蓝色的天透着浅淡的橙。
再后,就是无边的寂,无边的黑魆魆。
黑蓝压着山铺天盖地袭来,家家户户的灯便在这时亮起来了。
晚些时候,村长送了一些蔬菜和自家种的香瓜。
在村子里生活就是这样。
蔬菜水果、鸡鸭鱼肉这些都能自给自足。
以前,山路不像现在这么方便,也没有车,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到镇上转转。现下村子说不上富裕,可靠着惠农政策,家电和电三轮车也不算稀罕物。
只是村里习惯传统生活方式,大家还是喜欢自己种自己吃。
凌云跟着凌蔚之前,在乡下生活两年,对这些接受程度良好。
她倒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生活中除了工作和学习就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可即便是这样,解决晚饭的时候还是遇到了困难。
凌云和吴楠都是会做饭的,奈何村子里用的是土灶,需要烧木材。
凌云倒是见过这种土灶,却从来没烧过。吴楠更不用说,大概只有在农家乐和电视机里见过。
老李又不和她们一起住。
他在这里有个亲戚,暂时借住在那边,方便凌云随时用车。
这点事儿,凌云也不想麻烦他再跑一趟。
两人合计了一下,决定先自己动手试试,凑合一晚上,明天让老李去镇上买个电磁炉。
她们就两个女生,吃得也不多,每天捯饬这土灶对她们来说有点麻烦。
吴楠作为助理,肯定不能让自家上司干这些活,自己在旁边看着。
她想,凭借自己考上211的智商点个火而已,还能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