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时雨面露难色,正打算一五一十跟人解释,却不想尹柏生又瞪她一眼。
“看看,又当真了不是。”尹柏生没好气,“我能不知道你的情况。”
说完便不理人,穿上鞋背着手进屋了。
凌云摸不清人倒是什么态度,只好看向尹时雨,眼神问“怎么回事”。
尹时雨抱着竹篓讪讪一笑,挪着步子靠近凌云耳边,小声说:“没事,柏爷爷是在生我气,他人很好的。”
她身高和凌云差不多,同穿平底鞋的情况下,只比人低两三厘米。
温热的吐息打在耳边,凌云微不可察地缩了下脖颈。
其实,尹时雨离的并不近,只是凌云耳颈处有些敏感,才会下意识想躲。
两人跟在尹柏生后面进屋。果然,尹柏生已经摆好手枕,眼神柔和示意凌云坐旁边。
看向尹时雨的时候,就没那么好脾气,抬抬下巴,说:“东西放那吧。”
说什么尹时雨做什么,让人找不出什么错处。
尹时雨将竹篓放到角落,忍不住劝说,“您自己去河里摸螃蟹了?您要是想吃告诉我就行。”
“前几天下雨,河水涨了不少,您这样......”
下河?抓螃蟹?
这一个个名词放到一起,凌云才明白尹柏生刚才为何那副模样。
她看向正襟危坐的尹柏生,倒是真没想到将近八十的人,竟然还有这活力。
尹柏生轻‘哼’出声,“太闷了,出去散散心。”
更像是控诉尹时雨不常来陪人。
说完便抬了抬手,指尖搭在凌云脉搏上,不再听人讲话。
还挺有个性,凌云忍不住腹诽。
尹柏生轻眯着眼睛,指尖偶尔轻动,房间里落针可闻。
凌云这才抽空打量起不大的房间。像很多中医一样,这里也有一面满墙的药柜,进屋便可以闻到浓重的药材味。
房间里东西挺多,做不到井井有条,却给人一种乱中有序的视觉感受。
正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字——悠然自得。左下角草书体提着名字和日期,凌云不太懂书法,盯着瞅了半天也看懂到底是什么字。
而尹柏生已经收了手,脸上有些凝重。
凌云不觉有什么问题,公司年年的体检她都有做,除了那些反反复复的小毛病,大病倒是没有。
一直没吭声的尹时雨见人都不说话,不免担心,“问题大吗?”
尹柏生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尹时雨没等到回复,又垂眸看向坐在旁边的凌云,眼里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急躁。
凌云不露声色怔了半瞬,很快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唇瓣蠕动无声道:“没事的。”
尹时雨才像是安下心,又退到一边。
凌云放在腿上的指尖却忍不住蜷缩,是她感觉错了吧?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凌云自己先否定自己。并在内心提醒,同性圈子毕竟是少数,不要老是带着少数观念去看大众感情。
小姑娘只是单纯朋友间的关心眼神。
尹柏生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提笔在白纸上边写边说,“小凌啊,你这是给我找了个难题啊。”
凌云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情况,“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您给开点安神的药就行,我最近睡眠不是特别好。”
哪知尹柏生吹胡子瞪眼,“看不起我?”
“不敢不敢,只是之前看过很多医生。中西医都有,所以......”
凌云没说完,尹柏生倒是一清二楚,他说:“这根上的病最难医。你这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体弱气虚,免疫力就会低下。”
“我也不是什么神医,这根上的东西,我是解决不了。”尹柏生倒是实话实话,“不过,关于你这咳嗽我倒是有法子。”
凌云将信将疑,“真的?”
因为看过太多医生,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但尹时雨说尹柏生能看,她其实有点期待。
尹柏生瞧她一眼,似说‘不信就别吃。’
尹时雨在旁边接过话,“柏爷爷说能治好,就一定可以。”
尹柏生才面露欣喜,看尹时雨也没刚才那么带刺了。
不过因为有些药材尹柏生这里并没有,他让凌云给他留个手机号,“你要呆多久?”
凌云算了算,“差不多还剩一个月。”
细算下来,她竟然在这里有小半个月了,凌云不免有些感慨。
因为身体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项目进度并不快。虽说这个项目没有给期限,还是越早完成是越好。
对尹家村和自己也有完整的答卷。
还有就是凌蔚的那通电话,她现在虽没想好到底怎么办,到底也不能再置身事外。
无论以后蔚蓝是在陈先浩手里,还是最终她接下,她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凌云心里盘算着事情,她并没有注意到身旁人逐渐暗下的眸光。
不属于这里的人终将会离开。
光芒只是暂时闪耀,黑暗才是夜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