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结】(2 / 2)

天作良缘 狗柱 4859 字 1个月前

亲吻的间隙,云笙含糊不清地道:“你完了,刚才院子里都知道了,我阿兄不会放过你的。”

“那怎么办。”

“你赶紧送我回去呀。”

萧绪咬了下她的舌尖,果断拒绝:“不可能。”

他捧着她的脸,越吻越深,极尽交缠,倾泄着积攒数日浓厚的思念。

“我好想你。”

云笙回答的我也是,似乎被萧绪急于深入的吻给吞没了,没能发出声来。

马车摇晃,街市寂静无声。

唯有不远处的府邸,从里到外逐渐亮起灯盏,慌乱寻人。

云笙在一炷香之后被萧绪送回了云府,但这胡来的荒唐事自然没有被就此一笔带过。

萧绪遭到好一阵数落。

斥得最凶的,就是衣服还未整着就要去寻人的云承。

云宏随后跟上,大怒:“太不像话了!”

云笙倒是头一次见堂堂昭王府世子被训斥得低头不语的样子。

她在一旁抿嘴偷笑,被徐佩兰逮了个正着。

徐佩兰沉着脸色道:“云笙,跟我过来。”

这一晚,久别重逢的夫妻俩一同挨了训,直到深夜才被长辈放过。

云府前厅的小道上,云笙抬眸看见萧绪从另一侧阔步走来。

她眼眸一亮,小跑着迎了上去。

萧绪伸手接住她,把人抱了个满怀。

“刚才你都没听到。”

云笙偏头听他的心跳,温声告诉他:“我也很想你,每一天都是。”

*

寒冬腊月,官道覆着一层踩实了的厚雪,一辆孤零零的马车顶着寒风前行,车轮在冰辙上艰难滚动,发出单调而滞涩的咯吱声。

萧凌一条腿曲起踩在车辕上,另一条腿不甚灵便地伸着,就这样半倚半坐地靠坐着,手里松松地挽着缰绳,任由马车慢吞吞地行驶在风雪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眉眼间笼着一层比这风雪更沉寂的漠然。

马车后方传来一名少女急切的呼唤:“欸!你等等我,等等我啊!”

萧凌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奈何此时的马车行得比人快不了多少,到底还是被那少女气喘吁吁地追上了。

她大约是跑得急了,脸颊通红,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在寒风里。

趁萧凌不备,她竟手脚并用地攀住了车辕,灵巧地一借力,翻身就跳了上来,稳稳落在萧凌身侧的空位上。

萧凌冷漠神情终于生出一丝裂痕,眉头拧紧,冷声呵斥:“下去。”

少女却浑不在意,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笑嘻嘻道:“你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嘛,你看这天寒地冻的,我一个弱女子,你就行行好,带上我一起呗。”

萧凌前两日在路途遇见山匪行凶,一个人打了十几个,救出了被掳的少女。

这样的事情竟在他身上又一次发生,他心善出手救下了人,但已没了更多心思去管那被救下的少女之后如何。

偏偏这少女聒噪得很,还死缠烂打,这已是这两日他甩掉她又被她追上的第三次了。

少女模样看着年纪不大,眼睛亮晶晶的:“我家在白石镇,你说你往朔风关去,我们顺道,你就好心载我一程吧,到了镇上我请你吃热汤面。”

“不顺道。”萧凌冷冷瞥她一眼,语气生硬,“姑娘,我是去参军,不是旅人,没空送你回家。”

少女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写满了不信:“哪个当兵的像你这样,一个人孤零零走在路上,之前的朔风军大队伍,早半个多月前就浩浩荡荡地路过了,你这会儿迎着风雪,还赶着辆破马车,指不定到了朔风关,黄花菜都凉了,人家营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了呢。”

萧凌脸一黑,下颌线绷得死紧,更不想和她说话了。

他正是之前被萧擎川软禁在府上才耽搁了出行时间,与原本接应他的那支小队失散。

如今风雪阻路,之前与山匪搏斗时左腿又挨了一记闷棍,虽未伤骨,却肿痛难忍,无法骑马疾行,只能弄了这辆破旧马车慢行。

他心中本就焦躁,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还在这里哪壶不开提哪壶。

少女见他不语,又凑近了些,语气放软,带着点讨好:“你就带上我吧,你腿不是受伤了吗,这一路我能照顾你,我会生火做饭,还会辨识草药,虽然手艺糙了点,但总比你啃冷硬的干粮强吧,这一路上路途遥远,你我做个伴,说说话,也能解闷不是?”

“我不需要作伴。”萧凌冷声打断她。

但这少女仿佛天生不知道退缩二字怎么写,依旧喋喋不休:“哎,你别这么凶嘛,你看,我还可以帮你望风守夜,你受了伤总要休息吧,有我在,你也能睡个安稳觉是不是,再说了,多个人多份力,万一再遇到什么事……”

萧凌被她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少女一个劲地说着,说到他实在忍无可忍了。

萧凌眉心一蹙,忽的将手中缰绳往她怀里一扔:“过来。”

少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满是惊喜:“你愿意带上我了吗?”

“你来赶车。”萧凌丢下这句,忍着腿痛,躬身就钻进了狭小的车厢里,将车帘“唰”地一下放下,隔绝了内外。

少女抱着尚有他余温的缰绳,在寒风中呆立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冲着车厢方向难以置信地喊道:“喂!你……你竟然让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赶马车,自己躲进车厢里避风雪,有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啊!”

车厢内毫无动静。

少女扁了扁嘴,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声音故意放得又软又可怜:“好吧好吧,本也是我有求于你,你能愿意带上我,我就已经是感恩戴德谢天谢地了,你放心,这一路我肯定尽心尽力,不辞辛劳地伺候你……”

“我要写信。”车厢帘子猛地被掀开一角,露出萧凌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前面不远就是饮马驿了,我得在抵达前写好,你安静赶车,等我写完,换你进来避风。”

“……哦。”少女缩了缩脖子,总算暂时消停了。

她笨拙地拿起缰绳,学着萧凌之前的样子吆喝老马前行。

寒风卷着雪粒扑打在脸上,安静了没一会儿,她那闲不住的嘴又张开了:“你写信给谁啊?家里人吗?你怎么一个人在外头,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参军,家里人不担心你吗?你成家了吗?该不会是写给你妻子……”

车厢里传来萧凌凶巴巴的声音:“再吵,就把你绑在下个驿站的马厩柱子上。”

“……”

少女立刻噤声,对着空气做了个鬼脸。

她努力控制着方向,好一会后,终是忍不住小声地嘟囔:“好嘛好嘛,不说就不说了,凶什么凶,冰块脸,闷葫芦……”

萧凌寄回的家书正好在年三十的夜里被送达。

昭王府一家人坐在桌前,挨个看了他写来的信。

又是厚厚一叠,不知有十几张纸张。

萧擎川叹气几声,命人收起了信件。

“罢了,他愿意去闯便去吧,倒看看几年后他能闯出个什么名堂来。”

*

日子照常流淌,转眼便过了正月。

昨日的大雪下了一整夜,直到天光熹微时分才堪堪停住,庭院里积了厚厚一层雪,将一切轮廓都温柔地包裹起来,世界一片洁净的素白。

云笙坐在暖阁的窗边,手里拿着绣了一半纹样的绣绷,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覆雪的腊梅上,怔怔地出着神。

“世子妃,您绣得真好看。”

翠竹未曾注意云笙的走神,真心地夸赞着。

云笙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

“胡乱夸赞,这里都绣错一针了。”

她说着,赶紧修补这一针绣错的丝线。

翠竹窘迫一瞬,又笑道:“殿下兴许都看不出这一点小差错,待殿下收到,他只会爱不释手,日日佩戴,也绝不许旁人触碰半点。”

“……哪有这么夸张。”

云笙虽然这样说,但的确是有如此夸张。

所以她才在忙完过年的事宜后,打算着手再给他绣几个香囊。

不比最初那一个需得大费心思设计绣纹,还得背着他偷摸的绣,如今再绣倒是不必花那么多时间了。

而且除去她手头正绣着的这个香囊,她昨日还给萧绪的外袍绣了朵桃花在内里贴近胸口的位置。

今晨并非上朝,萧绪便是穿着那身常服入了宫与太子殿下谈论公务。

也不知他有没有发现她的那点小心思。

若是没发现就算了,谁让他自己不细心观察的,她也不告诉他了。

待到往后哪日他突然发现了,她再借此趁机数落他,毕竟能够数落他的机会可不多。

正胡乱想着,云笙针尖一歪。

“……又错了。”她有些烦闷地收了针,也不打算去改了。

“不绣了,收起来吧。”

翠竹总算瞧出了云笙的心不在焉。

“世子妃可是在念想着殿下?”

“我不是……”云笙张嘴就要否认。

但动了动唇,还是承认道:“是念想着他。”

过年这几日,萧绪不曾忙碌公务,他们在一起度过了一个热闹充实的年。

而新年已过,按照之前那般,只怕萧绪又要开始新的一年的忙碌了。

云笙有些忧心他今日进宫后,回来就要带给她一个他将远行的消息。

虽然临走前萧绪说不会,还说她现在越发黏人,他好喜欢……

打住!

云笙微红着面颊阻止自己继续想萧绪的话语。

她才想说他现在越发肉麻,她也……挺喜欢。

云笙眸光一颤,羞恼地站起了身。

“把我的斗篷取来。”

“世子妃想去门前接殿下吗?”

云笙低声道:“他临走前是说这个时辰回来的。”

翠竹含笑不再多问,仔细地替云笙披上斗篷系紧了系带。

云笙一路穿过扫开了积雪的小道,没多久就走到了府邸门前。

前院的灌木树丛保持着厚雪堆积的模样,好似枝头长出的雪白的花。

门前街道广阔,寒天冻地不见行人,周围也静谧无声。

直到一阵马蹄声踏破宁静。

云笙抬眸,远远地看见萧绪策马而来。

他也看见她了,手中缰绳一抖,卷起一阵飓风,很快来到她面前,迅疾地翻身下马。

“怎么在门前站着。”他呼吸有些急,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化作白雾,伸来的手不似平日热烫,带着被风刮过的冷硬。

云笙把怀里的手炉塞给他:“想着你快回来了,便来接你。”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衣襟。

此次她用了藏针绣法,特地将桃花绣在里面,从外看不出任何痕迹。

所以,他到底看到了没呢。

“等很久了吗。”萧绪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云笙在他身前抬头望向他:“没有,我刚到就看见你回来了。”

“就好像一想你,你就会出现在我眼前。”

萧绪揽着她往府里走去:“所以这一整日你就只想了我这一会?”

“哪有一整日,一会还不够吗。”

“不够,但你只想我一会,我就会开心一整日。”

云笙被他的肉麻话说得脸热,目光又不由自主飘向了他的衣襟。

她的小表情实在太明显了。

萧绪扬着唇角,偏头凑近她,抬手抚了抚胸口:“而且我还有你一整日都在想我的证据。”

云笙脸上霎时完全红了起来,但丝毫不掩她眼尾的一丝欣喜:“你怎么看见的啊。”

萧绪笑笑不答:“快回屋去,我有件要事和你说。”

云笙心口一紧,想起自己方才的担忧。

“什么要事?”

“回屋告诉你。”

“现在便告诉我。”

萧绪脚下步子加快了几分,但唇角丝毫没有要现在开口的意思。

云笙急了:“你是不是又要离京了?”

萧绪脚下步子顿住,沉默了一瞬后道:“是。”

眼看云笙原本翘起的眼尾霎时就要耷拉下去。

萧绪紧接着又道:“但这次是我们一起。”

“什么?”

萧绪恢复了脚步,却又不说话了。

“什么我们一起?”

“你告诉我呀。”

眼看就要走回东院了,萧绪低笑一声:“就这么急着想知道?”

“但我也有急着想做的事。”

萧绪突然弯身,伸臂一下子把云笙抱了起来。

“今日你还没有吻我。”

云笙身体陡然腾空,臀部坐到了萧绪结实的手臂上。

他步子迈得很大,是云笙走在他身边三两步都跟不上一步都速度。

没一会,云笙都还来不及羞赧挣扎,就已经被他抱回了东院。

萧绪单手推开房门,阔步而入。

腊梅枝头的积雪倏然滑落,扬起一片晶莹雪雾,一阵风卷着清冽寒气将房门闭合。

两道亲密无间的人影,被明亮的日光投在门扉上,时而清晰交叠,时而朦胧难分。

在静谧的庭院中,勾勒出一室不容窥探的旖旎春意——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