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在民间“唤我钟离”
摩拉克斯微顿,他看着乔兮,没有说话。
乔兮低下头,继续说,声音很小:“雪人也全化了。”
摩拉克斯没有立刻回答她。
他静静地站了会,然后声音很温和:“嗯,我明白。”
乔兮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有些没把握好情绪,她说:“对不起,我感觉我有点奇怪,因为你走了好久,我有几天很不开心,我……”
“所以我在新年前回来了。”摩拉克斯忽然说。
乔兮抬头,她眨着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摩拉克斯微微笑了下,他确实走了很久,但他还是在新年前回来了。
“回去吧,乔兮。”摩拉克斯没给乔兮接话的机会,便岔开了目前这奇怪的话题。总感觉再说下去,气氛会变得诡异起来。
乔兮来不及细想,她点点头。
“对了,摩拉克斯。”
乔兮忽然微微笑,她很认真地对摩拉克斯说:“我现在可以把剑举到这个位置了。”
说着,她便抬手比划,动作一大,一本书“啪嗒”一下从她衣服里掉出来。
“这是什么?”摩拉克斯弯腰把书捡起来,看了眼乔兮花猫似的脸,将书上的灰尘拍了拍,翻开,“璃月地理志?”
乔兮很认真地点头,相当郑重其事,她说:“摩拉克斯,我从没想过,我的房间里还藏着此等宝物。”
摩拉克斯没听懂,他微微蹙眉,看着乔兮。
乔兮将她那套地图很重要的想法告诉了摩拉克斯。
一脸凝重地等着摩拉克斯的回答。
摩拉克斯捏着这本书看了看,放回乔兮的手里,跟她说:“这不是什么机密,璃月人手一本。”
乔兮:“诶?”
摩拉克斯解释:“魔神之争,地图的作用并不大。”
乔兮隐约明白了,所谓魔法对轰,管它有没有地图,管它认不认识路,直接平推过去gameover。
“所以,你打仗的时候,都是怎么解决的?”乔兮问。
摩拉克斯语气很平淡地回答:“直接打就好。”
乔兮吸了一口凉气。
摩拉克斯笑了下,他低头对乔兮说:“还想在这站多久?”
“走啦走啦。”乔兮立马抬头笑,下意识地拉着摩拉克斯的袖子往村庄跑。
摩拉克斯跟在乔兮后面,垂眸看着自己衣袖被拉起的一角,什么都没说,任由着这姑娘拽着还是拉着。
*
村庄依旧灯火通明,各色暖灯笼挂在路的两边,人来人往并不见少,反而比离开前多了许多果子点心的香气。
乔兮自然地松开摩拉克斯的袖子,对着空气狠狠地吸了一口。
摩拉克斯站在她的身后,默不作声地抬起胳膊,慢悠悠地打量着被乔兮扯过的那一节袖子。
乔兮忽然转头,摩拉克斯悄然放下手臂。
乔兮笑着说:“灯会还没结束,咱们再去逛逛吧?”
摩拉克斯点点头,他注意到乔兮手里挑着的小兔灯笼,于是说:“灯笼很好看。”
“这个吗?”乔兮把灯笼举起来,“刚跟你看过了啊,你也说很好看的。”
摩拉克斯微顿,“是吗,我忘了。”
乔兮担心地蹙起眉头,看着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有事?”
乔兮说:“刚说过的话就忘了,摩拉克斯,你别骗我,你真的没受伤吗?”
摩拉克斯轻咳,周围吵吵嚷嚷的,灯火的明亮与香气的交织,他干脆直接回避乔兮的问题。
“每年灯会都有米团子,红豆馅的,想吃吗?”他低头看乔兮。
红豆馅的米团子直击乔兮的痛点,她眼睛微微放光,用力点头:“想吃。”
摩拉克斯脸上露出几分略微满意的笑容,心想这姑娘到底还是被吃的给拿捏住了。
摩拉克斯从她手中接过小兔灯笼,又给她塞了几块玉石,说:“想吃什么自己去换吧。”
乔兮看着手中亮晶晶、温润的石头,这些玉石是摩拉克斯随身带了好久的,现在在她手里,莫名地,乔兮竟然有点不想给换出去。
她认真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可惜糖都给锦蓝了。
她小心地把玉石塞口袋里,没有说什么,便走进热闹的街道。
摩拉克斯跟她保持着距离,慢悠悠跟在乔兮身后,他拿起手中的灯笼端详,这是一只垂耳兔,摩拉克斯把灯笼抬高,遮住乔兮的背影,然后慢慢把灯笼挪开,当乔兮背影逐渐清晰时,摩拉克斯又看向手里的灯笼。
他感觉这兔子跟乔兮有点像,如此想着,他默默地握紧了灯杆。
乔兮走到一个摊位前,看到了红豆馅的米团子,她数了数摩拉克斯给的玉石,一共五块,她不知道一个玉石能换多少团子,但不管能换多少,乔兮都打算留下一块玉石藏起来。
她摸出一块玉石,小心地递到摊主面前,问:“这个能换团子吗?”
摊主接过玉石,在灯光下看了会,手腕一僵,然后不可思议地看向乔兮:“姑娘,你要包圆了吗?”
乔兮:“啊?”
摊主说:“你这至少能换我两个摊子嘞!有没有别的换?”
说着摊主把玉石还给乔兮。
乔兮接过,在手里摩挲着,她摇摇头:“没有。”
“姑娘,我啊干脆直接给你一个吃吧,本来就是聚在一起庆祝祈祷,图个吉利的,别讲究这些个,来拿着。”
说着摊主就给乔兮包了一个团子。
乔兮知道庄户一年耕耘不易,她不想白拿人家东西,但是玉石给了人家,人家也有压力,更何况,要是真把一摊子的团子给她,她再能吃也吃不完。
乔兮忽然想到什么,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地理志,递给摊主:“我拿这个换行吗?”
摊主接过来翻了翻,点点头,说:“哎哟,这不巧了吗,我家那本正好丢了,来。”
乔兮拿着团子,问摊主:“这本书真的很常见吗?”
摊主说:“人手一本。”
乔兮默默地咬了口团子,为自己之前的脑补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她转身回去找摩拉克斯,看到摩拉克斯正在一个摆放扇子的摊位前挑选折扇。
乔兮看到摩拉克斯将三个普通的矿石递过去,轻松地换了把玄色金文扇子。
乔兮蹙眉,摸了下口袋里的玉石,心想摩拉克斯这不是有便宜的东西吗,为什么不给她,给她那么贵重的玉石,不怕她换不成东西吗?
她走过去,刚想要喊摩拉克斯,就见摩拉克斯转过身,拿着新买的折扇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头。
乔兮想说的话被打断了,堵在喉咙里,她愣愣地看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说:“在民间,唤我钟离。”
“钟离?”
“嗯。”摩拉克斯点点头。
“是哪两个字?”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灯火阑珊前,绚烂的烟花在零点的一刻绽放,人群驻足,抬头祈盼,霄灯齐飞,点点如同逐渐升起的繁星,承载着对来年的所有期待。
摩拉克斯没有说话,他低下头,轻轻地拉起乔兮的手,在充斥着祥和美好热闹祝福的街道上,在她的手心里写下“钟离”两个字的形状。
“米团子好吃吗?”摩拉克斯放下乔兮的手,微笑着问她。
乔兮抿抿嘴边的甜,她笑着点头,亮晶晶地看着摩拉克斯的眼睛:“好吃!”
*
千岩军第九十九小分队营地,锦蓝快疯了,来通知的小队队员没有丝毫夸张,他的床是真飞了,屋顶破了一个洞,他的床降落在屋顶上。
锦蓝要死要活地跟队员把床拖下来,然后爬屋顶上,很命苦地蹲在那拿着锤子和木板修屋顶。
他气死了,因为前段时间山下闹猪灾,他带着队员去驱赶,结果那群野猪谁都没记住,就记住了他这个领头的。
这段时间,这些野猪隔三差五地就来捣乱,甚至有一次找错地方,把锦蓝经常出没的竹苑给掀了。
这次更狠,几只野猪成群结队,似乎要对锦蓝实行最终的复仇,潜上山后一鼓作气,把他床撞飞了。
锦蓝修好屋顶后,瘫在瓦片上,闭上眼听着远处山下的烟火声,天边染着绚烂的光,他睁开眼,发誓以后再也不骂人是猪脑子了,猪可太聪明了。
他坐起来,捶着腰,想着年后去竹苑砍点竹子,再把乔兮拉来当苦力,修围栏。
想什么来什么,就在他思考着怎么压榨乔兮的时候,正好看到乔兮抱着一包热气腾腾的东西出现在营地。
锦蓝肚子咕咕叫,他站在屋顶上喊乔兮:“哥在这!”
*
屋顶上,乔兮和锦蓝坐在一块,中间放着米团子,两人看着远处的星星。
锦蓝一口一个团子,他看乔兮没动静,就问:“你不吃?你不吃我全吃了?”
乔兮点点头:“你吃吧。”
锦蓝动作一顿,他皱着眉头,把手里的团子吃完,绕到乔兮面前,摸了下乔兮的脑袋,又试了下自己脑袋。
“没发烧啊,难道是你疯了?居然不想吃东西。”
乔兮说:“我吃饱了。”
锦蓝顿了下,想起来什么:“你怎么跟人换的团子?”
乔兮看着锦蓝,她说:“摩拉克斯回来了,这些是他给我换的,说让我带回去吃,但我想你肯定没吃东西,就来找你了。”
锦蓝差点从屋顶摔下去——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32章 描眉他的手、他的呼吸
野猪大王万岁,要不是野猪大王,他就要在他cp重逢的时候当电灯泡了,野猪大王真是功德无量。
锦蓝在心
里默默想。
乔兮看锦蓝不知在出神地想什么,于是推他一下:“你怎么了?”
锦蓝轻咳两下,他转头问乔兮:“帝君回来先见的你?”
乔兮摇摇头:“不是,他先见了师傅他们。”
锦蓝略作思考:“你刚说你这些东西都是帝君给你的,那——”
锦蓝忽然激动:“帝君是不是陪你逛灯会了?!”
乔兮不明白锦蓝这股激动劲是怎么回事?她就当做锦蓝崇拜帝君,听到偶像的消息很兴奋,于是点点头:“是啊。”
锦蓝暗暗握紧拳头,憋了好些日子无处安放的cp情绪终于看到了出口,他头脑一热,竟直接看着乔兮说:“你说,帝君会不会喜欢你?”
话音刚落,只见乔兮拿着一个米团子就塞锦蓝嘴里,锦蓝嘴里呜呜咽咽,说话说不出来,憋得满头问号。
乔兮莫名其妙地着急:“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也算是我师傅,是长辈。”
锦蓝把米团子从嘴里拔出来,边吃边看乔兮,咀嚼得像只无语的狍子。
他想乔兮这脑袋里白装了这么多故事,怎么一放到现实就显得那么傻?一点也不会联系实际。
锦蓝把团子吞下去,他觉得自己刚才这一下确实不太好,差点暴露自己磕cp的真相,他在乔兮身上拍了拍,找补着说:“哎哟,这不是故事听多了吗。”
“你又在我衣服上擦手,”乔兮往旁边挪挪,交代,“故事是故事。”
锦蓝点点头,他若有所思地吃完最后一个团子,不禁叹气,确实,帝君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谈恋爱的人,更何况是跟乔兮这种关系。
但,管他以后谈不谈呢,现在先磕开心了不就好了,说不定哪天两人直接通知他去参加婚礼呢。
锦蓝又开始了全自动化的脑补,不知不觉笑了起来。
乔兮嫌弃地看着他:“你有病吗?”
锦蓝回过神,看着乔兮,微笑摇头。
乔兮坐远了点,她托着脸,看着远处的繁星,两人都不说话了,夜晚安静极了,风声呼啸,空气中沉淀着冬季长夜的气息。
也不知道摩拉克斯睡了没?
乔兮手缩在衣兜里,摆弄着摩拉克斯给的那五块玉石,当她意识到自己在不自觉地想摩拉克斯时,玩玉石的手一顿,她把手拿出来,又因为太冷,只好把手重新放回去,放在那几块温润的玉石上。
乔兮看着锦蓝,问:“锦蓝,你有什么梦想吗?”
锦蓝想了想:“当一辈子千岩军,活到八十岁!”
乔兮朝锦蓝伸出一个大拇指:“好!”
锦蓝笑了下,他问乔兮:“你呢?”
冷风轻轻地吹着乔兮脸颊上的发丝,她托着脸,看着远处:“我想考一个好点的学校,有一份安稳的工作,或者彩票中奖直接躺平,环游世界。”
锦蓝一句听不懂,但还是配合着说了声:“好!”
已经很晚了,直到山脚下再也没有声音传来,直到天边最后的一点烟火熄灭,两人告别。
回到竹苑后,乔兮洗完澡,把自己摔在床上,艰难地翻了个身,刚准备闭上眼睛,发现身下有东西硌着自己,她伸出手摸了摸,是那几块玉石。
乔兮拿在手里,对着黑蒙蒙的空气,什么都看不清。
她把玉石握在掌心,闭上眼睛。
好累的一天,但这一天又好像格外漫长,新年的第一天,有摩拉克斯在的伊始,难得地,乔兮睡得好安稳,一夜无梦,但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那块玉石。
第二天,乔兮在一片炮竹声中醒来。
她坐在床上缓了缓劲,披上衣服打开窗户往外看,现在日头已经到正午了,居然没有一个人来催她起床练功。
乔兮还懵懵的,紧接着又传来一阵炮竹声,她后知后觉,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都庆祝着呢,她自然也是不用功课的。
这种感觉特别像连续上了两周课后的大休,尽管只有一天,但这一天可以什么都不用想,没有考试成绩大学专业等乱七八糟的事,光快乐就行。
乔兮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准备在晚餐前好好打扮一下,毕竟是新年。
但当她找衣服时,翻来翻去也没有什么花样,最终还是穿着平时穿的棉衣。
既然衣服没有新鲜的,至少要化个妆吧。
正好留云师傅给她的新年礼物是化妆品。
说到礼物,乔兮忽然想起来,她之前答应过年的时候给摩拉克斯准备礼物的,当初以为摩拉克斯不回来了,她就没准备,现在倒好,她收到了摩拉克斯的礼物,但她作为一个晚辈居然没有给摩拉克斯准备。
这下,乔兮也没办法安心化妆了。
晚上肯定是要一起吃饭的,那她得在晚饭前把礼物做出来才行。
但礼物要送什么呢?
乔兮擅长手工机关术,可她房间里又没什么好东西……
就在这时,乔兮想到了什么,她从房间的角落里抱出一个箱子,在箱子的最底层翻出一个盒子,她把盒子打开,里面有些金银玉石珠宝饰品。
这是她穿越来时,作为新娘子,身上的装饰品,当时将衣服换下来后就一直被她放在了箱子的最里面。
现在再次翻出来,看到这些,却仿佛隔了好久的时光。
这是乔兮这里最好的东西了。
乔兮捡出来一些,找来工具,思考着要给摩拉克斯做一个什么好?
如此想着,摩拉克斯的样子便不自觉地在她的脑海里勾勒,每一寸都需要细细想着。
乔兮猛然想到聚餐那天,她感叹着摩拉克斯真好看。
她低下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些异样。
乔兮拿起工具,在夜晚来临前,做出来了一条平安扣手串,平安扣是玉石做的,一共六个,又把金子拉成金绳,将平安扣串起来,但乔兮不知道摩拉克斯手腕的尺寸是多少,便留了活扣,打算到时候再裁剪。
等她忙完这一切时,才后知后觉,妆没化。
屋子里因为做手串搞得乱七八糟的,她也不管了,随便往旁边推推,洗洗手就去摆弄化妆品。
高中的生活她素面朝天,虽然向往化妆,但没有那么熟练,随便在脸上拍完粉后,在画眉毛的那一步死死卡住。
为什么!这个眉毛!就是画不好!
之前看美妆博主画的那么轻松,怎么一到她就不行,笔尖都折了两回。
就在乔兮跟眉毛斗智斗勇的时候,门被推开了,乔兮转头看,是摩拉克斯。
夜幕已经降临,摩拉克斯换了身新的衣服,是颜色稍微有点亮的金琥珀色,以前他总是穿得那么深沉,以至于,这亮眼的颜色,竟让乔兮有点恍神。
她手上还拿着眉笔,却下意识跟摩拉克斯挥手,笔锋戳在她的眼角,疼得她“嘶”了一下。
乔兮不好意思笑了下,眼角还有因为疼浸出的泪,她说:“你来喊我吃饭的对吗?”
摩拉克斯“嗯”了一声,他走进来,“正好路过,带你一起。”
乔兮说:“你等我一下可以吗?我快好了。”
摩拉克斯皱着眉头看她五彩缤纷的脸,无奈叹气,他走近,朝着乔兮伸出手。
乔兮愣愣地看着摩拉克斯对着自己伸出的手,又抬头看了眼摩拉克斯,摩拉克斯目光深如一片平静的海,金琥珀的衣摆跟着风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鬼使神差地,乔兮竟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摩拉克斯的手心。
摩拉克斯戴着手套,可仍然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面对乔兮的这一行为,摩拉克斯没有立马收回手,只是轻轻蹙眉,垂眸看着乔兮放在自己掌心里的手。
她的手很温暖。
两人这样僵持片刻,乔兮冲着摩拉克斯眨眨眼。
摩拉克斯叹气:“眉笔给我。”
乔兮忽然一顿,她慢吞吞地把手从摩拉克
斯的掌心里挪开,脸有点热,她把眉笔放了上去。
看着掌心里的眉笔,摩拉克斯微微垂眸,他面对乔兮弯下腰,左手轻轻地碰上她的脸,乔兮微微瑟缩,摩拉克斯提醒:“别动。”
此刻的距离好近,乔兮能明显地感受到摩拉克斯的呼吸,若有若无的香气。
她小声“嗯”了下,可心跳乱得有些莫名其妙。
摩拉克斯左手掌着乔兮耳后的那片皮肤,右手则拿着眉笔,神态认真地给她画眉。
距离,真的,好近。
摩拉克斯给乔兮画眉的时候,目光都聚集在她眉眼的那一块,乔兮只要稍微去看摩拉克斯,就好像是在对视,她奇怪地挪开目光,甚至都怕呼吸惊扰了摩拉克斯。
笔尖在皮肤上剐蹭,摩拉克斯的手时不时地碰到乔兮的睫毛,微微的痒。
一只画完后,摩拉克斯拿起手帕,擦拭乔兮另一边眉毛,给她重新画。
很快,两只眉毛都画好了,摩拉克斯看着乔兮,目光逐渐下移,他微微顿,拿起一旁的口脂盒子。
摩拉克斯手指轻轻蘸了一点,然后朝着乔兮嘴唇的方向移动。
乔兮微微吸气,预感到要发生什么,她看着摩拉克斯。
可摩拉克斯却在即将触碰上乔兮的嘴唇时,犹豫了一下,他改变了方向,最终,在乔兮的眉心处落上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33章 新年快乐摩拉克斯如此想
指尖轻轻落下一瞬,便很快抬起。
那一点红色在洁白的皮肤上,颜色格外明显,乔兮眨着眼睛,在灯光朦胧之中,出神地看着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只看了她一下,便很快错开目光,他面色不改,语气淡然,对她说:“收拾好就走吧。”
说完,他便先转身离开,乔兮还呆坐在原处片刻,她不自觉地抬起手,触碰到眉心的那一点后,将手指放在眼前看,粘在手指上后,是好淡的一缕颜色。
门外,摩拉克斯走了几步便停下来,他抬手看着自己中指上的口脂,微压嘴角,轻轻叹气。
过了一会,乔兮拿着平安扣手串准备去洞府,可刚推开门就看到摩拉克斯站在门口。
这让乔兮有些意外,她说:“你还没走呢?”
摩拉克斯说:“等你。”
乔兮眨眨眼,她犹豫一下,手指在平安扣手串上捏了会,抬头看着摩拉克斯,说:“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嗯?”摩拉克斯微微垂眸,似乎想起来乔兮在某个时刻说要送他新年礼物的。
乔兮把手串拿出来,给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接过,放在手心端详。
乔兮小心问他:“喜欢吗?”
摩拉克斯仍旧看着这条手串,平安扣磨得很好看,和金绳搭配着,他不动声色地说:“还好。”
他把手串还给乔兮。
这一举动让乔兮心里有点失落,什么叫“还好”,还给她又是什么意思?
但乔兮还是接过来了,她心想不要就不要,她打磨这条手串打磨了一天,手都掉皮了,摩拉克斯不戴那她自己戴,她手脖子细,还能省下一点金线呢。
乔兮抿着嘴,可她还没将失落的情绪表现出来,摩拉克斯就已经把手腕递到了乔兮的面前。
乔兮抬起头,愣愣地看他。
摩拉克斯说:“没有裁剪是因为不知道尺寸?”
乔兮捏着手串点点头。
摩拉克斯把手腕在她面前抬了抬,示意:“那来吧。”
乔兮:“给你戴上吗?”
摩拉克斯歪歪头,看她,没有表情,什么话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乔兮想如果此刻有声音,那摩拉克斯一定是在问她:你傻吗?
乔兮笑了,她拿着手串,去给摩拉克斯戴上。
摩拉克斯时常戴着手套,虽然有着几次手与手的接触,但乔兮从未真正意义上触碰上他的皮肤。
当手腕的那一节皮肤露出来,乔兮将手串上靠上去,丈量着尺寸,她的指尖时不时压在摩拉克斯的皮肤上,如此没有包裹、赤。裸出来的皮肤。
乔兮没忍住抬头看他,却见摩拉克斯的目光落在手腕上,他好像在蹙眉,乔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样看着一时失了神,手上的动作迟钝,摩拉克斯便收回目光去看她。
四目相对,乔兮连忙低头,她收缩着绳子,问摩拉克斯:“这个尺寸可以吗?”
“可以。”摩拉克斯说。
乔兮:“那我给你打个活扣,这样方便你随时摘下来。”
“不用。”摩拉克斯看着她。
乔兮抬头:“不用?”
“嗯。”
乔兮不太明白,活扣不是更方便一些吗?
她不确定地问摩拉克斯:“死结?”
“嗯,死结。”摩拉克斯最后两个字说的很轻。
乔兮点点头,可能不同人有不同的习惯吧。
但她还是补充一句:“死结解不开哦。”
摩拉克斯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新年的伊始,冬季即将走入寒冷的尽头,迎来的是短暂的春天,传递着夏天的气息,风吹啊吹,从草长莺飞到枝繁叶茂,到花开花落再到万木凋零。四季循环往复,万事万物,不是非要写一个“解”。
摩拉克斯如此想。
*
洞府内,相当热闹,除了马科修斯还在民间,几乎乔兮认识的仙人都来了。
乔兮数了数,除了她的两位师傅,有归终、阿萍、理水、削月和几位夜叉。
她跟在摩拉克斯后面,目光时不时落在摩拉克斯的手腕上。
不知道为何,平日里难能见到摩拉克斯将手腕的部分露出来,今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摩拉克斯换了新衣服的原因,手腕总是时不时露出来,而戴在左手上的那条平安扣手串就格外显眼,是袖子短了吗?
乔兮有些难为情,她只是想送摩拉克斯礼物,但又不想被人看到,她会觉得不好意思,有些矛盾。
果不其然,坐在外面的移霄最先注意到了摩拉克斯的手串,他笑着说:“帝君今日戴的是平安扣?”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这边看过来。
乔兮跟在摩拉克斯后面,小心翼翼地挥挥手,跟大家打招呼。
摩拉克斯应着移霄的话抬手,六块平安扣微小摩擦声音很清脆,他这一抬,所有人都看到了手串的模样。
乔兮只求摩拉克斯别说出来这个是她做的。
她的祈求得到了实现。
摩拉克斯没有说是乔兮做的,他只是说:“嗯,一个小辈送的。”
这山上的小辈除了乔兮,还有许多千岩军,以及一些修炼不够的小仙。
移霄说:“这手串做得确实精美,可以看出做的人技艺之强。”
移霄顿了顿,喊了声:“小兮啊。”
乔兮浑身一麻,以为移霄看出来是她做的了。
她走过去,使劲给移霄使眼色,说:“师傅,唤我何事?”
移霄没看到乔兮的眼色,他仍旧说着自己想说的话:“你看看人家的技艺,跟人家学学。”
“啊?”乔兮眨眨眼。
摩拉克斯这时已经将手放下,留云匆匆瞥过,觉得这手串上制作平安扣的玉有点眼熟,但她眼下想不起来。
乔兮反应过来,顺着移霄话说:“是,我也觉得那人制作之术精巧相当难得。”
听她这番自夸的话,摩拉克斯没忍住轻咳。
落座后,摩拉克斯给自己倒了杯茶。
移霄又问摩拉克斯:“很少见帝君戴饰品一类,可见这次帝君是很喜欢了?”
乔兮觉得移霄师傅今天的话怎么那么多?
她朝桌子上看去,菜因为等摩拉克斯没人动,但师傅前面的酒少了整整半壶。
可,说到这,乔兮不免也有些好奇地看向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放下茶盏,他淡淡地看了眼手腕上的平安扣,语气平平:“嗯,挺喜欢的。”
乔兮坐在他的身旁,因为他这句话,捏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饭桌上,留云悄悄告诉乔兮,她说归终的机关术在她之上,等乔兮定形完成有了足够的力量,她就带着乔兮去归离原那边跟归终学习。
乔兮听后很激动,她来这么久,还没怎么出过天衡山。
她问留云:“那如果我努力学习,能提前定形吗?”
留云算了
算:“极限上也需要半年,但你这学习态度,能按时完成就不错了。”
乔兮狠狠地吃了口菜,虽然心里很不服,但留云说得很有道理。
晚餐结束后,乔兮跟摩拉克斯往回走。
她明明可以自己回去或者跟其他师傅交谈,但却下意识地跟在了摩拉克斯的身后。
这一点,留云发现了,她小声地跟阿萍归终等人说,移霄与理山看到了,想凑过去听,但被几人打着哈哈糊弄了过去。
回去的路上,乔兮吃得很饱,但她脑子里还时不时地想到摩拉克斯说“挺喜欢”时的样子。
那个时候,洞府里的灯光柔软,柔软得连摩拉克斯脸上的棱角都模糊了,以至于那句“挺喜欢的”听起来温温柔柔的。
摩拉克斯走在前头,手串上的平安扣跟着他的步伐时不时摩擦,清脆地响几声。
乔兮跑过去跟他并排,她仰着头说:“摩拉克斯,留云师傅说等我定形后带我去归离原跟归终姐姐,不,归终师傅学机关术,归终师傅真的比留云师傅还厉害吗?”
摩拉克斯想了想,他低头看乔兮:“二者各有长处,你多学学也好。”
乔兮点点头,她又问:“摩拉克斯,归离原长什么样子?”
“有一片耕田,有一片琉璃百合,有一片湖泊。”
乔兮又问:“摩拉克斯,我要是提前定型了,你会觉得我厉害吗?”
摩拉克斯皱眉:“你问题好多。”
乔兮抿抿嘴。
但摩拉克斯很快又说:“很厉害。”
乔兮眯眼笑了,她说:“摩拉克斯,你真好。”
这突然的夸奖让摩拉克斯一时间没有搞清楚这姑娘想做什么,但乔兮就只是丢下这句话后,就跑在了前头,她一蹦一跳,活像一只兔子。
摩拉克斯悠悠然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喊了声:“乔兮。”
乔兮脚步停顿,转过身,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她歪头笑着。
她此时站在高处,以至于摩拉克斯看她时都要仰头。
摩拉克斯走过去吗,递给她一个红色的纸包,乔兮接过来,问他:“这是什么?”
摩拉克斯:“拆开看看。”
乔兮拆开,从里面倒出了两个金色的硬币,乔兮拿在手里,对着月光看了会,上面没有花纹。
乔兮低头问摩拉克斯:“这是什么?”
摩拉克斯没有说话,他仰头微笑,银色的月光把光辉投在他的脸庞,风吹动他耳坠上的流苏,一切似乎都刚刚好。
他说:“新年快乐,乔兮。”——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34章 因果潮湿的雾气与熏香
“所以这是压岁钱?”乔兮摆弄着手里的两个金币,问摩拉克斯。
“可以这么想。”摩拉克斯负手走到她的身边,低头看她,“走吧,送你回去。”
乔兮顿了顿,回想刚刚这一路,似乎都是她在跟着摩拉克斯走,而摩拉克斯的方向一直是她的竹苑。
所以从一开始,摩拉克斯就是为了送她回去?
忽然地,乔兮往前走了一步,她把金币放进口袋里,抬头看摩拉克斯,风把她的两侧的碎发吹向同一个方向,她说:“摩拉克斯,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论什么时候离开,都要告诉我,因为你不来找我,我好像就找不到你了。”
她说得过于真诚,眼神也很直白,直白得没有一丝杂念,只是对面前这个人,一种难以言明,若有若无的,依赖。
摩拉克斯看着此刻的她,忽然想起,那日他同她在河边练剑,经过那片草莓丛时,她听见千岩军锦蓝不辞而别后的神情。
她找不到他,可她好像又不知道她依赖他,所以才在这个时候,露出这样,有些担忧的眼神吗?
摩拉克斯如此想着。
他点点头,低头对她说:“契约已成,乔兮,我答应过你。”
乔兮没有立刻回应,但她仍旧眨着眼睛笑,她知道,摩拉克斯是一个遵守承诺的人。
“摩拉克斯,你真好。”乔兮过了一会说。
摩拉克斯看着乔兮的眼睛,夜晚的风比白天要大一些,摩拉克斯自认为脾气并不是那么好,可也谈得上稳定,只是此时,他觉得风有些聒噪,聒噪得让人心情不那么容易平静。
他微微点头,对乔兮说:“你知道便好,走吧。”
乔兮用力点头:“走吧!”
“嗯。”
*
沿着山路往上,乔兮总是忍不住走在前头蹦蹦跳跳的,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而摩拉克斯就一步步,沉稳地跟在后面,他看着穿得圆鼓鼓的乔兮,他给她的大氅她一次都没穿,只穿着她自己颜色鲜艳的红披风,符合她这个年纪般的年轻。
摩拉克斯嘴角微微抬起。
*
竹苑前,乔兮跟摩拉克斯告别,在摩拉克斯即将走时,她犹犹豫豫地喊住了对方。
“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停下脚步,问她:“还有何事?”
他语气仍旧是淡淡的,站在风来的方向,高大的身躯形成一个短暂的避风港,乔兮站在其中,眼神干净。
她微笑着看摩拉克斯,说:“我送你的平安扣是想你总在外打仗,我刚来的时候见过那个场面,尽管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我还是希望你平安,一点伤都不要受。”
摩拉克斯垂眸,他琥珀色的瞳眸仿佛沉着万千的深不见底的思绪,但终究显得那么平静。
他看着乔兮,抬起戴着平安扣的左手,在空中停顿片刻后,忽然地,朝着她的脑袋轻轻敲了一下,玉石相撞的声音微小清脆。
摩拉克斯没有说话,他微微笑了下,然后负手转身离开。
乔兮站在原地,她揉着头上被摩拉克斯敲的位置,看着摩拉克斯渐行渐远的背影,不自觉地,笑了。
*
乔兮回到屋子后,坐在窗户前,屋里因为摩拉克斯的那次加固,保暖的能力提高了不少,导致她在屋里点燃灯活动了几下后,有点热。
乔兮支开一点窗户,她脱下披风,换上外套,拆开头发,拿着睡衣准备出去洗澡,她把摩拉克斯给的金币放在桌子上,等她回来的时候,发现金币没了,而此时,正好有一只盗宝鼬踩着窗户从那条缝往外跳。
乔兮听山下村民说过盗宝鼬,这是一种喜欢偷贵重东西的动物,住在地下的洞里,一旦东西被带走,相当难找回。
别的也就罢了,可那是摩拉克斯给她的。
乔兮情急之下也顾不得披上衣服了,推开窗户单手撑着窗沿直接翻了出去,盗宝鼬速度极快,她在后面不停地追。
因为刚刚洗完澡,她穿着拖鞋,跑得没有平时那么快,很快就在下山的田野里跟丢了。
夜晚的露水开始凝结,乔兮冻得连打几个喷嚏,她茫然地走在田野上,冷风把她的睡裙吹得猎猎作响,四野空旷,天边挂着几颗寂寥的稀星。
“死鼬子,你跑哪去了啊——”
乔兮喘着粗气,凝结成一小片薄雾,她弯着腰扶着膝盖,很无助。
她把摩拉克斯给的金币弄丢了。
不久前,摩拉克斯微笑着的模样一帧帧地浮现在脑海,乔兮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腿,她站起来,继续漫无目的地寻找。
一切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她感觉好像虚幻,可快被冻僵的感觉是真切的,她的身体好疼。
该怎么办呢?
她追着盗宝鼬一路来到了山下,距离竹苑好远,她或许该回去,但,回去了就一点希望都没了。
当周围的风声越来越大,乔兮不知道是被冻得还是难过的,她开始小声的哭。
哭好丢人,但她忍不住。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苍老的声音:“小姑娘。”
乔兮匆忙擦擦眼泪,转过身,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老奶奶,乔兮愣了一下,她问:“奶奶?你迷路了吗?你住哪?我带你回去。”
“真是个好孩子,和那个孩子一样。”老奶奶眯眼笑着。
“那个孩子?”乔兮被风吹得打了一个喷嚏。
“夜深了,会很冷,”老奶奶抬起头,苍苍白发在风中飘舞,她的眼睛炯炯有神,她说:“孩子,你东西丢了吗?”
“嗯,是两个金币。”乔兮说。
“金币
啊,那是很珍贵的东西,“老奶奶说,“不过,看起来,你更在乎送你东西的人吧?”
乔兮没有否认。
老奶奶接着说:“盗宝鼬很难找的,但老婆子我可有对付这些家伙的经验。”
乔兮愣愣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是盗宝鼬?”
“因为你出现在了这里。”
老奶奶捡起一个树枝,她看着乔兮,对着地面敲了几下,忽然一只盗宝鼬叼着两个金币出现,它乖乖地蜷缩在老奶奶面前。
老奶奶满脸慈祥,她弯下腰,从盗宝鼬的口中拿过金币,递给乔兮。
乔兮看着手中还有点温热的金币,又抬头看着面前的老奶奶,记忆开始反复,从被偷走的金币,到忽然出现的老奶奶,以及看上去和老奶奶很熟悉的盗宝鼬
如此种种,乔兮不禁冷静下来,她蹙眉,问:“奶奶,你是谁?”
老奶奶依旧慈祥地微笑,却说着驴头不对马嘴的话:“乔兮,介入他人的因果,你是因,也是果。”
乔兮身体一僵:“你知道我的名字?”
夜晚的风声呼啸,老奶奶的表情没变,她像是没听到乔兮的问题,自顾自地说着接下来的话:
“你若改变了因,便也改变了果。”
乔兮皱着眉头看她,忽然,像是一根针刺入她的脑海,她小心问:“你知道我来这里的原因?”
这句话仿佛被老奶奶听见了,她微微笑:“乔兮,你问我是谁。我在故事之中,可我又不在故事之中,或者说,我在另一个世界,我因他的意图而出现,把因果交给你。”
乔兮懵了,忽然她眼前一雾,视线迷蒙,当再次看清周围的一切时,老奶奶已经消失了。
乔兮低头看着手里的两个金币,心想这是个什么谜语人。
风在此时吹过,她冷得打着哆嗦,抬头看着天衡山,她住的地方那么高。
乔兮把金币攥紧,裹紧衣服跑着回竹苑。
*
回到屋子,乔兮把金币藏起来后就赶紧钻被子里,她捂了好久,还是冷,她感觉自己被冻透了。
当夜,她就开始迷迷糊糊的发烧。
清晨五点左右,摩拉克斯一如从前那般来找她,当他站在门外,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摩拉克斯推开门,屋子里漆黑一片,空气中是女孩睡了一夜弥留着的闷闷的气息。
带着点香气。
他皱着眉头,好像听到了床的方向传来几声不太舒服的哼唧声。
“乔兮。”摩拉克斯喊了声。
乔兮没有回应他。
摩拉克斯伸出手,岩元素力在他手中凝聚,散发着光亮,微微照明一片,他大步走进房间,朝着乔兮床的方向。
他点燃一旁的灯盏,视线落在床帘,可当他手指碰到床帘想要拉开的时候,他犹豫了。
床里面又是一声不太舒服的哼唧,隔着薄薄的帘子,很清晰。
最终,摩拉克斯微微闭目,叹了口气,把帘子拉开。
随着哗啦一声,摩拉克斯垂眸看下,乔兮头发散乱地纠缠于枕头被子之间,她的睡裙过于宽大,淡粉色的,不似她一直穿的披风那般鲜艳,她一直不舒服地皱着眉头,脸上微微发红。
摩拉克斯皱着眉头,他蹲下,轻轻低低地唤了声:“乔兮?”
乔兮似乎是听到了,她朝着摩拉克斯所在的方向翻身,领口跟着翻身地动作往下垂,发丝也跟着下滑,遮住她一部分的侧脸,贴在脖颈上,她头发被汗水浸潮,仍旧不舒服地闭着眼睛。
摩拉克斯顿了顿,他伸出手,温柔地放在乔兮的额头上。
很烫,她怎么发烧了?
明明昨天分别时,她笑着说希望他平安时,还是那么活泼的。
似乎是感觉到了摩拉克斯的手上的凉,乔兮眉头微微舒展,她竟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慢慢地,贪婪侵蚀般的,握上了摩拉克斯覆盖在她额头上的手掌。
摩拉克斯手微微一顿,他想把手拿开,但最终还是由着她了。
乔兮往前动了动,把摩拉克斯的手往下拉了拉,出乎意料的,用嘴巴轻轻蹭着——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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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无赖“要乖”“听话”
她好像一只小猫,原来她的嘴唇是这样软软的触感。
摩拉克斯蹲在床边,皱眉看着乔兮将呼出的热气一点点潮湿他的手套。难得地,摩拉克斯竟有点想将手套摘下来的冲动,但他向来擅长克制自己的欲。望。
摩拉克斯顿了顿,而后试探地将手靠前,稍微用点力按压着乔兮的嘴唇。
乔兮仍旧在蹭着,在她猫儿似蹭着的过程中,摩拉克斯往下按压的拇指不小心便探进了她的口中,碰到了湿湿软软的舌尖。
摩拉克斯怔住,他嘴角微微绷紧,看着乔兮的贴在手上的脸,他停顿片刻,能感受到她舌尖一点点舔舐的动作。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
乔兮好似能明白他意思那般,不情不愿地放开他的手。
摩拉克斯垂眸看着自己湿乎乎的手心,水渍反光在黑色的手套上格外明显。
他不明显地笑了下。
*
乔兮醒来后,太阳已经很刺眼了,她在床上翻了个身,皱着眉头揉着头发,手指一顿,她又揉了揉,发现自己出了好多汗。
这时乔兮又感觉喉咙里弥漫着很苦的味道,她抿着嘴,小心地伸了下舌尖。
到底怎么回事?
她头不算沉,但总觉得之前有不舒服过的痕迹,她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一切:有一只盗宝鼬偷走了摩拉克斯给她的金币,她去追,遇见了一个谜语人奶奶,而事情的发生好像都是那个老奶奶安排的。
不过因为当晚的温度太冷了,那个老奶奶说的话又太绕,导致她当时没听懂,现在没记住。
所以那个人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感觉跟她穿越这件事有关?
乔兮一时间想不明白,眼下也没办法去问旁人,既然昨晚是那个老奶奶设计相遇的,而奶奶又没有恶意,那说不定以后还会遇见,等以后再问清楚,乔兮这样想着。
她从床上下来,肚子就开始叫了,乔兮推开窗户,看着日头已经接近正午,她睡了这么久都没有人来催她吗?
按照之前的习惯,摩拉克斯清晨就会来找她的,但现在……,难道是摩拉克斯不告而别了?
想到这,乔兮忽然感到压抑,她有点害怕地冲到门口推开门。
“啪嗒”一下,木门弹开,差点撞到了站在门外的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后退半步,门在他面前晃悠着,阳光倾洒,他端着碗药,皱眉看乔兮。
乔兮看到他有些恍惚,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她说:“你没离开?”
摩拉克斯垂眸看着手里端的药,又看着乔兮,似乎是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有些无奈:“你失忆了?”
乔兮:“啊?”
摩拉克斯微微抿嘴,他走进屋子,将药放在桌子上,交代乔兮:“先趁热喝。”
乔兮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她喝药,但还是听话好了,反正摩拉克斯不可能给她下毒。
乔兮走到桌边,捧起药,看着坐在一旁的摩拉克斯,小口小口地喝下去。
“好苦。”乔兮痛苦地皱着眉头,把碗放下。
这句“好苦”似乎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摩拉克斯的手指微微蜷缩,嘴角紧绷,他站起来,就要离开。
乔兮喊住他:“你怎么走了?”
摩拉克斯转身看她:“因为你已经喝完药了,并且看上去恢复得差不多了。”
乔兮不明白:“那你还回来吗?”
“回。”
“你又要走很久吗?”
摩拉克斯不理解这姑娘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
他说:“只是换件衣服。”
乔兮“噢”了一声,虽然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
么,但只要回来就好,她冲摩拉克斯微微笑了下。
看着她的笑脸,摩拉克斯蹙起眉头,而后离开。
在摩拉克斯走后,乔兮拿起桌子上的药碗,准备去刷干净,口中的苦味经久不散,她看着碗底,忽然的,一些记忆片段出现在脑海。
她依稀记起来了些事情:她昨晚发烧了。
记忆里,大约在清晨的时候,摩拉克斯来找她,细节上的东西乔兮忘了。但乔兮模糊记着后面摩拉克斯要走,她就拉着摩拉克斯的衣角不松开,一直不停地念叨“我不想你再离开好久”。
想到这,乔兮脸开始发热,这些羞耻的记忆真的是她的吗?她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有没有可能她是被下了诅咒,多了别人的记忆?
乔兮捏着碗,只希望不要再有多的回忆了,可她前脚刚迈开,后脚记忆就跟上来了。
记忆里,摩拉克斯不知道怎么摆脱了她的纠缠,将她在床上晾了一会后端着碗药进来,他本来是想把她扶起来靠着床头,再把药给她让她自己喝的,但乔兮死活不起来。
她一直念叨着:“头不舒服。”
摩拉克斯无奈,只得坐在她的床边,单手将她扶起来,托着她脑袋,另一只手试图将药塞进她的手里,让她自己喝。
但乔兮偏不,摩拉克斯又只好喂她。
他何时喂过别人?
这是第一次,他不熟练地把药往乔兮嘴里灌,乔兮被呛了一口后就抱着摩拉克斯的脖子开始哭,呜呜咽咽地把摩拉克斯的脖子蹭得潮湿,说有人要谋杀她。
摩拉克斯无奈,只好忍受着,放慢速度,这下是不会呛了,但乔兮又开始嫌苦。
如果说之前种种,都还算好。
但从这一刻起,摩拉克斯算是彻底见识到了这姑娘不清醒时的无赖。
乔兮说药太苦了,便把脑袋埋进摩拉克斯胸膛,任由摩拉克斯怎么劝说,死活不肯起开,药水顺嘴唇流下,湿了摩拉克斯半侧衣服。
她是一凡人,此刻又在生病,摩拉克斯不敢过分用力,生怕伤到她,但他不动她,她又开始从他的胸膛蹭到他的脖颈。
她呼出气体温温软软地贴在摩拉克斯的脖颈,这种黏腻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但他无可奈何。
乔兮回想到这里时,已经做好了去悬崖蹦哒重开一把穿越的打算了。
她捶着自己脑袋,想自己这不是有病吗?
不捶还好,这一捶,她又想起点别的,记忆里的最后,摩拉克斯哄孩子似地拍着她的后背,说了好几声“要乖”。她这才愿意把药喝下去,而彼时,摩拉克斯已经陪她从黎明闹到了太阳彻底升起。
后面的事乔兮哪怕回想不起来也能猜到,摩拉克斯出去给她准备了巩固的药,看着她喝完便去换衣服。
乔兮抿着嘴角,感觉脸全丢干净了,她以后还怎么面对摩拉克斯?
*
洞府内,摩拉克斯换衣服,当他面对镜子扣领口时,目光落在一侧的脖颈上,他想起不久前,乔兮猫似地蹭着那里,不禁绷了绷嘴角。
他蹙眉将衣服换好,又看着旧衣服上的水渍,叹了口气。
对于乔兮生病时的胡闹他决定不放在心上
*
竹苑。
乔兮一脸严肃地蹲着马步时,摩拉克斯来了。
乔兮见摩拉克斯来,心里的难受很快就表现在脸上了,她皱眉,等待摩拉克斯说点什么责怪她的话。
摩拉克斯不紧不慢走到她的面前,低头看了片刻,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也没有多余的起伏,一如往常,平淡深沉:“想起来了?”
乔兮用力点头,看上去后悔极了:“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生病时会有点难缠。”
摩拉克斯低头看她,心想她那哪是有点难缠?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他除了无奈并没有很厌烦。
摩拉克斯眉头微微舒展,像是在安抚乔兮:“不必紧张,我没放在心上。”
乔兮听到这话,有点想哭:“摩拉克斯,你人真好。”
摩拉克斯轻轻点头:“身体既已无碍,便加紧练习,该学剑了。”
乔兮“嗯”了一声,她看着摩拉克斯,冬日的阳光倾洒在他的身上,他站在光里,四下无人但环境里,他只看着她。
乔兮低下头,竟有些不敢再看摩拉克斯。
*
基本功练习完毕,乔兮就回屋子里把剑摸了出来,她把剑从剑鞘里拔开,心思却飞到了别的地方,她想着自己以前生病发烧没个七八天不会见好,这次居然只一个晚上就好了,是药的原因还是锻炼的原因?
乔兮想不清楚,她提着剑走出来,正好赶上移霄来竹苑,此时,移霄正在院子里跟摩拉克斯说着什么,而摩拉克斯脸上神情尽管和往日那般别无二致,但乔兮依稀能在其中感觉到几分凝重。
见乔兮出门,移霄立马换了面孔,他笑呵呵地喊着:“小兮,走,吃午饭,今日有炖鸽子。”
因为生病喝了药的乔兮没有多少胃口,但炖鸽子又实在是诱惑人。
之前午饭的时候,摩拉克斯很少跟他们一起,那这次
乔兮走过去,她问摩拉克斯:“你去吗?”
摩拉克斯低头看她,不出乔兮所料地摇摇头:“不了。”
乔兮小声地“嗯”了一下。
她低头看到摩拉克斯新换的衣服袖口很长,隐隐约约地遮挡了她给他的手串。
乔兮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对移霄说:“我今天想和摩拉克斯一起。”
移霄愣了,他皱眉看乔兮:“丫头,有炖鸽子!”
乔兮也很坚定:“我想和摩拉克斯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预感,摩拉克斯又快要离开了。
摩拉克斯听着师徒二人的对话,目光一点点落在乔兮的脸上,他想到今天清晨时,她拉着他的手,蹭在嘴唇上,那种软软痒痒的感觉,不禁微微蹙眉。
移霄看向摩拉克斯:“帝君?”
摩拉克斯便将思绪从清晨里拉开,他低头对乔兮说:“乔兮,跟移霄走吧。”
乔兮还想再说点什么,争取一下,但摩拉克斯很快又低低地补充一句:“听话。”
“听话”这两个字说得好轻,像今早的那声“要乖”一般轻——
作者有话说:求求小天使点点预收QAQ,明天见
第36章 做题好痛苦“摩拉克斯你谈过恋爱吗?……
吃完午饭后,乔兮仍旧有些郁闷难解,她时常觉得锦蓝是个有智慧的人,她决定去找锦蓝咨询一下。
可锦蓝听完她的讲述后为什么兴奋得莫名其妙……
千岩军在天衡山的后勤小队营地。
乔兮满脸困惑地推了一下锦蓝:“你笑什么?”
锦蓝反手抓住乔兮的衣袖:“你说帝君陪你闹到了天亮?”
乔兮点点头:“但,是因为我发烧了。”
锦蓝问:“你现在好了吗?”
“好了。”乔兮点头。
“那就好。”锦蓝松了口气。
他对语气太过于反常,以至于乔兮察觉到了不对劲,没忍住问:“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