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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原书的女主

卫嘉和目送着她们的马车远去, 好像连心也跟着一起走了,他久久地望着,久到看不到马车的影子了才回家。

容竞凡和卫然春前脚刚回书院, 周思言后脚就跟上了, 可是他不敢出现在容竞凡面前,只得躲藏起来。

一回到书院,容竞凡就先去了寝房, 她看到屋子里周思言的东西,想到他不会回来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莫名失落感, 。

她走到书桌前,桌上放着周思言以前看过的书写过的字,她随意翻开其中一本书, 竟然是算术, 还是夫女未曾教过的算术, 容竞凡有些奇怪,他怎么会看这个?

她放下手中的算术, 接着又拿起剩下的几本书翻看了一遍,这些书干干净净跟新的一样, 里面一个字都没有,像是从未被人打开看过一样,可是她明明记得他每晚都坐在这里看书看到很晚, 怎么会没看过呢。

容竞凡忽然想起来,他看书的时候从来没有拿过笔, 只是用眼睛看而已。原本她觉得不做笔记哪能算学习呢,可过了一会儿她记起来之前书里说的,因为周思言穷, 买不起纸墨笔砚,也舍不得在书上批注,所以他很珍惜书,不敢弄脏书,也不敢把书弄出褶皱,而且他很聪明,书上的东西,看一遍就能记住了,像算术这些东西,在心里默算就行了,还又快又准。

想到这些,容竞凡叹了口气,他的求学之路断了,以后的日子是不是会更艰难呢?原本她不打算再去想他的事情了,可是一看到他的东西,她就免不了想起他,她为他神伤,不愿意再去想他,便离开了房间。

周思言一直都在这个屋子里,他看到她翻看他的书,又是沉思又是叹气,知道她一定是在想他,心想她心里是有他的,他于她定不一般。可是以后都如老鼠一般躲藏起来,他和她又能有什么交集呢?他为此感到苦闷,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

容竞凡出了门,想一个人随便走走,就当散散心了。走着走着,她就走到了书院的门口,碰巧就看到有辆马车停在了书院门口。

透过开着的门,她看到门外有一位姑娘从马车上下来,只是远远瞥了一眼,她便被那姑娘的挺拔身姿所吸引。这姑娘一看就与众不同,尤其是与这书院里的人比,更显得出众,在这书院里,多是嚣张跋扈之人,哪里看过这位姑娘这般神采飞扬又一身正气之人。

容竞凡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待那姑娘走近,她更觉得这姑娘气质出众。

这位姑娘穿的不是衣裙而是戎装,她的皮肤黑黑的,脸上带着笑,牙齿白得突出,最惹人注意的还是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还有,她走起路来带着风,每一步都很结实,一看就是个习武之人。

这样的感觉让容竞凡想起了原书的女主晏恺歌,那位将军的女儿,难道眼前这位姑娘就是原书的女主吗?

那位姑娘很快也注意到了有人在盯着她看,她看向容竞凡,上下打量了一番,没觉察出恶意,便带着家仆搬了行李进来。

容竞凡的直觉告诉她,这位新来的姑娘十有八九就是晏恺歌了,可是她不敢上前去问她的名字,不过没关系,以后总有机会知道的。

其实就算女主出现了,对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她大概知道晏恺歌的一生,了解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原来的故事里,她与她几乎没有交集,容竞凡这个名字,只是一个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在几个章节中出现过的炮灰罢了,在晏恺歌光辉灿烂的一生中,她都没有和这个炮灰说过一句话。

容竞凡看着这位姑娘走近又走远,内心竟没有什么波动,她已经不是读者了,而是书里面活着的人。比起女主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她更关注自己的当下和自己的内心。女主,男主,反派,炮灰,那些都只是标签,现在在她面前的是真实的人生,她的存在不为主角服务——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所以他怎么会放过她,而不……

见到了这位新来的姑娘, 容竞凡便没有心思再闲逛下去,她回了寝房,拿了作业去找院长。

书中的都是些死物罢了, 她认真学了几天, 又刻苦练习了数日,最终的成绩足以应付院长的检查。

不过应付学业只是一个开头,她今天应付了院长, 明天又要应付夫女,后天还要应付娘爹,因为没有目标, 所以对什么事都只是应付二字。

容竞凡想到以后的日子不过是读书写字,应付了这个又应付那个,比以前的生活还要没意思, 她整个人就懒了下去, 甚至有点颓废, 做什么都没有热情。

接连上了两天课,书院都没有人在意周思言的消失, 只有卫然春提了一句,现在容竞凡一个人住, 她想搬过去和她一起住。

容竞凡委婉地拒绝了她,不是因为周思言,而是她最近总觉得她和卫然春的关系有些怪怪的, 她不敢和她靠太近。

卫然春心里明白她的意思,便没有强求, 不过她的热情丝毫未减,仍是与她同行,和她说些听来的新鲜事。

“你知道咱们书院新来了一个学生吗?她天还没亮就起来练功了, 我今早看见她在院子的空地里耍剑呢!”

容竞凡大概猜到卫然春说的是谁,她迫不及待问她:“你认识她吗?我前不久见过她了,就是不知道她是谁。”

“是晏大将军的嫡女,晏恺歌,听说她在边塞长大,今年才被送来这边学习。”

果然跟容竞凡想的一样,她真的是原书的女主,不过就算知道了那人是女主又如何,她又不会去掺和女主的机缘。

没了周思言,日子愈发平淡,容竞凡白天读书晚上睡觉,安稳度过一天又一天,却又觉得日复一日的枯燥无味。

近来天气渐渐热起来了,容竞凡又是个怕热的人,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爱蹬被子,因贪凉快,胳膊小腿都露在蚕丝被外,可是她早上醒来的时候,被子却总是盖得严严实实的。她以为是晚上太冷,冻得自己盖好了被子,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可日子久了,她便觉得不对劲了,虽然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哪都觉得不对劲。

一天晚上,她又做了噩梦,梦见周思言站在暗处阴森森地问她,“你想我吗?”

因为周思言的这句话,她立马被吓醒了,他都走了那么多天了,她却总是忘不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难道被他下了蛊吗?

被子全部压在身上,她觉得有些闷,这才发现被子又是整整齐齐全部盖在自己身上,她觉得诡异,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去倒水喝。

喝水的时候,她感觉后背像是要被人用目光刺穿一样,不安的第六感催使她点了蜡烛放在了房间各处,微弱的点点烛光汇集在一起,将整个房间的角落都照亮了,让人安心了不少。可等她躺下了,又担心会着火,只好起床吹掉了那些蜡烛,最后只剩下一个用灯罩罩着的灯。

因为刚才做的那个梦的缘故,她有些害怕,便把那盏灯放在了床边,有盏灯在旁边亮着能给她一点安全感。万万没想到,灯放在床边后,竟在墙上映出了一个人影,容竞凡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却看见那影子微微动了一下,容竞凡心一惊,大着胆子走过去看是什么东西,这一看吓得她的心差点跳了出来。

这个房间里竟然藏了一个人!

容竞凡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几步,颤颤惊惊问:“是谁在那里?”

那人不说话,容竞凡也不再逼问,她就近摸了一个发簪藏在手里,慢慢走了过去,做好防护的准备,才问他:“你是谁,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她的问话还是得不到回应,容竞凡担心是歹徒,握着发簪准备那个人一露面就用尽全身力气去捅他,没想到那个人主动站了出来。看清他的模样后,容竞凡握着发簪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满是惊讶,“周思言!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让你走了吗,你怎么回来了?”

躲在暗处偷窥她的生活已半月有余了,周思言原本害怕被她发现,可是现在被她抓住了,他反而不怕了,也许他是故意给她发现他的机会的吧,不过这个小小的房间的确很难藏下一个大活人。

周思言已经观察容竞凡很久了,他几乎看到了她的每一面,所以他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的天真在他看来近乎愚蠢,可是她的善良使他钟情于她,不是因为他欣赏这种美好的品质,只是因为他在黑暗中爬行,她那颗珍贵的良心是他唯一能看到的光。

他知道,只要他能说出理由,再表现得足够可怜,她就会同情他,然后原谅他。她这样的傻气,连很多被家里照顾得很好对人没有防范之心的富家女儿都没有,所以他怎么会放过她,而不去利用她这过分的宽容和善良呢?

她本就是一个容易被人欺骗的人,再加上像他这样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的人,表演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想要欺骗她更是一件简单的事。

他知道怎样最惹她怜惜,所以他流下几滴虚假的眼泪,以一副可怜卑微的姿态走近她,近到她可以看清他眼底的泪和他眼睛里的她。

他先是装作不敢开口的样子,与她惊慌失措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儿,直到她完全看清他的模样,他才低下头以表现出自己的自卑和低贱,最后再用一种无辜和恳求的语气去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在外面飘零了几日,找不到去处,正经的活计也不肯要男人,饿了几天肚子后,想起我在书院还有一些东西,也许能拿去换钱买饭,便想过来拿。可是书院到处是人,我好不容易避开了眼线进来了,可要出去总是寻不到机会,只好暂时躲在屋里,你放心,我没有拿你的半点东西。”

她果然被他的话语和姿态骗到了,她只看到眼前这个男孩衣衫褴褛,身材瘦小,又听到他说的让人同情的话语,便立马心软下来,“你要回来拿你的东西可以跟我说啊,不用这般躲躲藏藏,我会把东西还给你送你离开的。你要是需要,我还可以给你一些钱。”

她哪里知道,其实他满嘴谎言,心里尽是算计。

周思言听她又想送他离开,上次她也说要送他离开,她好像很希望他离她远远的,这是让他最困惑的一件事,她总是帮他,又肯原谅他做过的事,却一次又一次想赶他走。

他可不想走,便假意说道:“我不敢见你,只好藏起来。”

周思言说完,便抬头看容竞凡,见容竞凡并未被这句话打动,便抽噎起来,又恳求道:“容小姐,我知道我不该骗你我是女子,我也知道男子不该痴心妄想像女子一样求学,可是我真的喜欢念书,在书院的这些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了。我知道,男子不该在外抛头露面,更不该往女人堆里扎,可是我一直恪守本分,从未做过败坏男德之事。我念书不为功名利禄,只是喜欢而已,如果可以让我继续念书,我做什么都愿意,容小姐或许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念书对你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对我来说却是天大的恩赐,容小姐,求您了,让我留下吧,我愿意搬去伙房睡在柴火堆上,绝不再靠近你半分,只要您肯让我留下来继续念书,我愿意为奴为婢一辈子伺候小姐您。”

容竞凡信以为真,以为他是真心喜欢念书,心又软了下来,“为奴为婢倒不必了,你要是真爱读书,我也不拦着你,但是男女终究有别,现在我知道你是男子,就不能跟你同住一个屋檐下了,明天你就把你的东西搬走吧。”

“那今晚呢?”

他有些得寸进尺了,她是这样觉得的,他心里也明白自己说的什么话,可他偏要这样问她。

之前她还可以装作不知道他是男子,现在装不了了,当然不能再让他呆下去了,“也许你今晚就能搬走。”

周思言心里有些许失望,不过仔细想想她的回答也在情理之中,便坦然的搬了自己的被褥出去了,“多谢小姐成全,我这就搬走。”

周思言走后,容竞凡叹了一口气,她想命运弄人,也许自己有一天真的会栽在他手上吧!

第二天早上,容竞凡早早的就起来了,她去伙房用早饭的时候,看到周思言又回归了他原来的岗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别人解释他消失的这些天去了哪,又是怎么让她们把他继续留下来的。

卫然春看到周思言的出现,有些不高兴地问容竞凡:“他怎么回来了啊?”

容竞凡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好对她笑了笑,埋下头装作要吃饭的样子避免解释这个问题。

卫然春却继续问她:“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昨天都没看见他呢!”

容竞凡只好说:“我也不知道。”

周思言回来后还算安分守己,白天认认真真念书,晚上老老实实地睡在伙房的柴火堆旁边。

本来书院的学生是不关心他住哪的,可是有人无意间发现他竟然睡在柴火堆旁,以为是容竞凡赶他出来的,便又开始欺负起他了。

在容竞凡来这个书院前,大家就爱欺辱他,后来容竞凡来了,出手帮了他,又跟他住一个屋,大家就以为他是她的狗腿,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看在容竞凡的面上,她们就没再招惹周思言了,可现在,容竞凡赶他去睡柴火堆,那就没有什么可顾虑的。

有些人闲着没事干,就爱欺负人,也有些人,就是看不惯恶棍横行霸道。

周思言被几个人围起来打的时候,晏恺歌恰好路过帮了周思言一把,她极其富有正义感,得知是容竞凡赶周思言去住柴火堆的,立马拉着周思言去找容竞凡。也是巧,还没等周思言解释清楚,她就在路上碰见了容竞凡。

“你就是容竞凡?”

容竞凡看她拉着周思言走过来,还这样气势汹汹地问她,心里感到不妙,“我就是,怎么了?”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她却觉得容竞凡这样的行为……

不等晏恺歌说话, 周思言立马站出来解释,说是自己主动搬过去的,因为他在伙房做帮工, 住在那里更方便。

容竞凡心想, 她这下完了,现在肯定是在走原剧情了。女主见义勇为帮了男配,男配从此对女主情根深种, 对了,她现在知道周思言是男的了,那么现在她扮演的就是发现男配是男的后骚扰男配的女炮灰, 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周思言就会去勾引她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一定要坚定地拒绝他, 更不能让他嫁给她!

晏恺歌疑心周思言是因为害怕才这样说的, 便鼓励他说出实情, “你不用顾忌什么,更不必为她开脱的, 大家都是同窗,自当互相帮助, 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咱们现在解决了就好。现在若是遮遮掩掩,将来定会留下后患。”

容竞凡在心里小声说话, “我不是,我没有。”

她现在都快委屈死了, 她可没欺负周思言,之前还以为剧情改变了呢,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周思言还在那里解释, 晏恺歌只能勉强相信他,但是在放过容竞凡之前,她还是撂下了一句警告的话,“这里是书院,不是家里,你我皆是同窗,不分高低贵贱,该互帮互助才是,你说呢?”

晏恺歌声势逼人,容竞凡连解释的余地都没有,更何况她是女主,只能随声附和,“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恐怕她这下真的摊上大麻烦了,看到女主出现的时候她就该想到的,周思言去而复返肯定是剧情在推动他走,和女主相遇也是他命中注定,不管她怎么做,剧情都会回归主线。兜兜转转,竟然还是逃不开小说设定!

这样的话,那天在容家要放周思言走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话不会就是在勾引她吧?她怎么那么笨啊,竟然对他一点防备都没有,这样下去不行,再糊里糊涂的,以后可不得被他害死。

晏恺歌走后,周思言立马摆出一副绿茶的样子向容竞凡道歉,容竞凡压根不想理他。要不是他,她跟女主会有瓜葛吗?早干嘛去了,现在剧情都走完了,他道歉是想以后有机会害死她吗?

经过这件事后,容竞凡再也不愿意靠近周思言了,只要远远的看到周思言,她立马掉头就走。

卫然春发现了这件事,她却觉得容竞凡这样的行为是因为周思言对她很特殊,不然她为什么要故意躲着他,肯定是因为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可是卫然春想不明白容竞凡和周思言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她只好问容竞凡:“为什么你最近躲着周思言啊?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没什么,我和他没什么关系的。”

容竞凡眼神躲闪,分明就是在说谎,卫然春心里起了醋意,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好自己暗自观察。

周思言也知道容竞凡现在都躲着他走,可他也想不通是为什么。好像是从晏恺歌想为他出头那次,她一看见他就跑,生怕跟他沾上半点关系。他好几次想要去找容竞凡问个明白,可是她总是躲着他,他一点机会都没有。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夏天就来了,天气热得很,大家都换上了轻薄的衣服,少女曼妙的身姿便显现出来了。

十几岁的女孩子,身材虽不是那般有曲线,却也有凸有凹,而周思言作为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身子是跟板一样平的,且他最近正在疯长,个子越来越高,在这群女孩子中显得格外突出。因此他走起路来都是含胸驼背,不敢直起身子来,怕惹人注意。

对他来说,夏天真是太不友好了,天这么热,加上他要烧火做饭,免不了出一身汗,所以他不得不每天沐浴。对其他人来说,夏天冲凉是件很平常的小事,可对他来说,却需要耗很大精力,因为他只能等深夜大家都睡着了才能偷偷去打水洗澡,同时还得小心防备被人发现。

夏天除了热,蚊虫也多,他住在柴火堆里,每天身上都要被咬很多包,难受死了。

那些大小姐们的日子过得比他舒坦多了,人家要是热,动动嘴就能使唤人给她扇风,怕蚊子,也有人给她们驱蚊,就算不小心被蚊子咬了,也有药擦。哪里像他,什么都是靠自己,什么都得一个人捱着。

不过这还不是最难受的,更难熬的是过几天夏天增开的泳课,大家都要穿着贴身的小衣下水,他真怕到时候被人发现他男子的身份。而且与女子一起戏水,是违背男德的事,他虽厌恶男德,但男德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他难免会有所介怀,真不知道到时候该如何是好。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他现在是在勾引她,不过她……

他的注意力被泳课这件事分了去, 竟没有察觉有人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到了泳课那天,他想的逃掉这节课的办法一个都没奏效,只能跟着大家一起去了河边。

夫女叫大家把衣服脱了, 穿着贴身的里衣下水。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听话地脱了外面的衣服, 轻薄的里衣将少女们身子的轮廓显现出来,周思言隐于人群的中间,羞于脱衣, 更不好意思去看女孩子们,只好悄悄往角落退。

他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夫女没注意到他, 随便扫视一眼学生们的情况,就下水示范了。紧接着,便是赶学生们下水了, 有些学生是早就会游泳的, 不用夫女赶, 自己就跳进水里玩了,有些学生怕水, 不敢下去,夫女便好声劝导, 若是不肯听,便直接赶下去。

夫女紧盯着下水的学生,等水里的学生能自己游起来了, 就接着去赶岸上的学生。夫女像赶鸭子一样把学生们一个接一个的往水里赶,最后剩下一个躲在树后的周思言也被她揪了出来, 见周思言衣服穿得严严实实的,她有些恼怒,“你怎么这么久了连衣服都没有脱?”

周思言支支吾吾道:“我怕水。”

夫女见过许多怕水的孩子, 不过她可不会惯着她们,难道说一句怕就可以不学了吗?她严厉地指责周思言表现出来的惧意,“你是女孩子,怎么能像男人一样畏畏缩缩呢?再说了,我这不是要教你吗,等你学会凫水了,就不会怕了,赶紧把衣服脱了下水吧,有我在呢,不会出事的!”

周思言看了看在水里玩得正开心的容竞凡,见她完全没有往自己这边看的意思,只好不情不愿的脱下身上的衣服,老老实实跟着大家一起下水。幸好他早做了万全之策,在胸前和那里缠了布条,到时候湿了水也看不出,别人也就不会发现他男子的身份了。

他是会凫水的,他家门口就是一条河,小时候在家的时候,他每天都要去河边洗衣服,有时候村里的孩子欺负他,会趁他在河边埋头洗衣服的时候推他下去,甚至有时候他爹生气了,也会把他扔水里,他不知道喝过多少次河水,又大难不死保住了小命,这才学会了凫水。

周思言低调地跟着大家下了水,尽量往边缘处游,离大家远远的。

夫女见他分明会水,刚才却说自己怕水,也不知道在耍什么花招,便多看了他几眼。

卫然春紧盯着周思言,他一下水,她便察觉出不对劲。昔日他长发披肩,又有刘海碎发遮住,她没大仔细瞧他的模样,现在他将头发全部盘起,河水冲洗掉了他脸上的脂粉,他硬朗的模样便显现出来,尤其是在这一众人中显得格外突出。

在卫然春的印象中,女子的脸一般是饱满圆润的,而周思言的脸棱角分明,线条硬朗,不似女子的柔和,还有他的身子,跟砧板一样平,怎么看都像一个男人。忽然,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周思言根本就不是女人,他是一个男人!

她已经观察他很多天了,他从不和大家一起洗澡,声音也有些怪怪的,整个人与周遭的环境和人格格不入。从前以为他是家境贫寒,所以身上散发着一股寒酸气才这般模样,现在回想起那些细节,卫然春觉得他就算不是一个男人,也一定有其他古怪。

卫然春游到周思言的身边,以更近的距离看他,果然又被她发现不对劲,周思言的脖子那里竟然有一块凸起,那是喉结,只有男人才会有这样明显的喉结!平时他用高领遮着,现在只穿了贴身的里衣,那里便不小心露出来了,正好给了她一个判断的机会。

周思言也发觉卫然春正盯着他,她打量他的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她一定是在怀疑什么!周思言想要游得离她远一点,却不小心被河里的水草缠住了脚。

眼见周思言溺水,卫然春却没有去救他的意思,周思言本人也不向大家呼救,只是自己拼命挣扎想要解开水草。挣扎间,水钻进了他的鼻孔里,喉咙里,耳朵里,还有眼睛里,这使他想起了不好的回忆,手脚也更加慌乱,水草缠得越来越紧,整个人往水里沉,还好夫女往周思言这里瞟了一眼,注意到他遇到了麻烦,立马游过来救他。

周思言被夫女救上了岸后已经失去了意识,吓得夫女以为他死了,使劲去扇他的脸,可他还是没能醒过来。

发生了溺水的事,水里的学生们便都上岸了,容竞凡本想过去看看能不能帮忙,但当她看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是周思言,便犹豫了。她说过不能再跟他有瓜葛了,可是眼前的是一条人命,她怎能坐视不理?短短纠结了几秒,她说服了自己去救周思言,她相信任何一个有良心的人不会眼睁睁一个人在自己眼前死去,而她本来可以救他。

容竞凡曾经参加过红十字会的溺水应急救护,知道该怎么去救一个溺水的人,她正要过去检查周思言的情况,一个人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上前。她扭头一看,是卫然春,她不明白这个时候卫然春拉住她是为了什么,但是她现在顾不了别的,救人要紧。

被容竞凡甩开手后,卫然春心里一阵失落,她知道小凡想干什么,小凡总是这样,看到什么不平的事情都要出头,不管是谁遇到麻烦了,她都会去帮忙,可是她讨厌周思言,她不想看到小凡救周思言。

容竞凡走到周思言身边跪下,先是检查他的呼吸情况,周思言的呼吸极为微弱,需要立刻进行心脏复苏术。她迅速地撬开他的嘴看里面有没有异物,确定没有异物后,立马对他进行了人工呼吸。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尤其是卫然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小凡竟然在亲周思言!卫然春失神了片刻,很快便注意到周思言湿透了的衣服下面的布条。这里的女人不会穿护胸的小衣,可周思言的胸前那块里面分明有布条缠着,卫然春走上前要去解开周思言的衣服看看那下面究竟是什么,却被容竞凡挡住了伸过去的手,容竞凡还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捣乱。

卫然春坚信周思言就是男人,而小凡一定也知道他是男人!这个想法让她十分难过,原来她的感觉是对的,小凡和周思言之间有着秘密的不可告人的关系。她为此感到十分沮丧,并且嫉妒能与小凡这般亲密接触的周思言。

周思言还没醒过来,容竞凡便要继续抢救他,可是这里的人都看不懂她在做什么,夫女觉得她在胡闹,想过来拉开她,容竞凡不肯放弃,坚持按压周思言的胸部,并对他进行人工呼吸,多次循环下来,周思言终于醒了过来。

他一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俯下身子与他嘴唇相贴的容竞凡,她似乎很紧张他。

大家看到周思言竟然醒了过来,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刚才容竞凡的古怪行为是在救人。

容竞凡见周思言醒了,立马就要起身离开,他醒了,这就够了,多做停留只会害了她。可是周思言拉着她的手不肯放,他问她:“你又救了我。”

“不是,是夫女救了你。”

容竞凡也没有说谎,本来就是夫女救他上岸的。

周思言看着她的眼睛,好一会儿才松开手,转而向夫女说道:“多谢夫女救命之恩。”

夫女点了点头,拉着他站起来,“你是我的学生,救你是理所应当的,以后你小心点,其他人也是,这节课到此为止,大家回去休息吧。”

这节课到此为止,这件事却没有就此结束,晚上,周思言敲响了容竞凡的门。

今晚的月色很美,月光又恰好洒在容竞凡的屋前,周思言站在月光之中,小心地询问容竞凡:“我能进去和你说话吗?”

他今晚一定仔细打扮过了,装容换成了男子的样子。他本来就是男孩子,男装的打扮当然更适合他。月色之下,一切都那么朦胧,给所有东西都蒙上了一层美感。此刻容竞凡眼里的周思言,不单是眉清目秀四个字可以形容的,他的眉眼,他的鼻子,他的嘴巴,都令人为之心动。

容竞凡心神荡漾了一下,却又立马反应过来,不好,这是在使美男计了!

她不想走剧情,便拒绝了他的请求,“有什么事就在门口说吧。”

周思言早料到她会是这个态度了,他知道她不想跟他扯上什么关系,可是是她要来招惹他的,他又怎么肯放过她,她既然想离他远点,今天就不该救他,哪有招惹了人又想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道理。

既然她不肯让他进屋说话,那么在外面说也是一样的,“今天谢谢你救了我,除了我这个人,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

“打住打住,你不用再说了,今天是夫女救了你,你应该去找夫女。”

这一定是在走剧情了,真的完了,他现在是在勾引她,不过她是绝对不会被他迷惑的!

见她不肯承认她救他的事实,他只好换了一个话术,“你与我有了肌肤之亲,我便是你的人了,我知道我身份卑贱,自是配不上你,可我只希望能待在你身边服侍你,不要什么名分。”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他一边说,一边贴近她……

如果不是她知道剧本, 她可能就答应他的请求了,可是她知道他只是想利用她罢了!他的话语看似情真意切,背后却是虚情假意, 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借她上位。答应他, 便是踏入万丈深渊,但凡她还是清醒的,她就不会被他诱惑。

容竞凡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 她不想给他任何机会,“除了我,没有人知道你是男子, 她们都当你是女子,只要你离开这个书院后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就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 你的名声也不会受损。而且我那样做, 也是情非得已, 你不必放在心上。”

就这么不愿意让他靠近她吗?可是她又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他呢?是她给他无谓的希望的啊!

今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与他嘴对嘴吹气的那一幕他记得清清楚楚,如果她讨厌他的话, 才不会那样救他呢,他想她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周思言勉强自己挤出几滴清泪, 他学着他以前见过的那些想讨好女人的男人那样,表现出一副可怜的姿态,期盼能得到她的怜悯。这里的女人的确很吃这一套, 可是容竞凡不是这里的女人,而且她正在强迫自己对周思言的态度强硬一点。

容竞凡躲开他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表演没有了面向的对象,只好用声音去吸引她的注意力,“我被你碰过, 已经不干净了,如果你不肯要我,那我也不能再苟活下去了。”

他竟然想用死威胁她,可惜她根本不相信他,不过容竞凡还是应付了他几句话,“周思言,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一件东西,被女人碰了怎么就不干净了,难道你的意思是女人很脏吗?”

她的话听得周思言一头雾水,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回答会是这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脏是失去清白。”

这样的话太熟悉了,多少女人有过同样的想法,多少女人觉得和男人发生了关系就不干净了,不过现在这种话是从一个男人的嘴里说来的,可笑也恐怖,原来这些融入生活方方面面的常见的话语背后竟然也体现着权力二字。

容竞凡此刻回答他,也是在回答那些傻气的女人,“做人的清白不在于有没有被女人碰,而是坚持端正的品行,不要惧怕世俗的眼光,你没有做错什么。”

她的话总是这样出人意料,周思言已然被她的话打动了,可是他依旧要以此为借口好使她接受他。

“你会这样说话是因为你是女人,所以你根本不在乎清白二字,也不明白对一个男人来说名节比命还要重要。世间的规劝都是加在男人头上的,女人可以三夫四郎,男人却连偷看女人一眼都要被羞辱,一个男人没有了清白,就会被世人的口舌戳破脊梁骨,这样怎么让人活呢?我原本也是清清白白的男儿郎,如今名节不在,你也不肯留我在身边,我再难活着了。”

“周思言,男人不是女人的物件,也不是女人的奴隶,你该怎么活,应该问你自己。你是个聪明人,这些道理不用我说,你自己也明白的。”

容竞凡的话说进了周思言的心里,这也是他为她倾倒的原因,和她相处的时间越久,他就越爱她的这份与众不同。

既然话语没用,模样也派不上用场,那么他只好更大胆点,用行动去劝说她了。

他乖巧的点了点头,随之伸出手去牵容竞凡的手,容竞凡吓得一激灵,想要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抓得紧紧的。她这才发现,周思言最近长高了不少,他的手掌也变得宽大,修长的十指与她的十指紧紧相扣,使她能感受到他手上的厚茧。

“小姐此话证明小姐的确是位值得托付的良人,如果小姐不嫌弃,我愿意将自己献给小姐。”

他一边说,一边贴近她。

容竞凡慌张地往后退,被他逼到靠在门上,他现在比她还要高些,所以当他向她逼近,她忽然间就忘了自己的优势,以为自己还是从前那个世界的在男人面前处于弱势的女人。

她的这个反应,让周思言以为她是不近男色的正人君女,心中勾引她的欲望更为强烈。

容竞凡本想制止他的行为,可是被他搂在怀里后,她竟然鬼使神差的起了要看看他究竟要怎样勾引她的心思,她相信自己见过世面,是不会像原身那样陷进去的。

周思言抓着她冰凉的手贴在他滚烫的脸上,纵使现在是黑夜看不清他的脸色,她也知道他一定脸红了,接着他又将手放到他胸口,然后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容小姐,我的脸只为你红,我的心也因为你才跳的这么快,我愿意一辈子做小姐的奴仆,臣服于小姐脚下。”

是挺有一套的,但是容竞凡才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女孩子,这种小伎俩诱惑不了她。

可是他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啊,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人工制造的香,也不是衣服上的味道,好像是体香,原来男孩子身上也会有体香啊,她还以为男人都是臭的呢。

接着周思言又伏在她耳边说了一些话,可是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她只觉得耳朵有些酥痒。她的整个人沉浸在他身上的香味中,身子也沉了下来,有周思言扶住她的腰,她更肆无忌惮的软下身子,靠在他怀里去闻那个香味——

作者有话说:男女主快成长起来了,书院这个地图也快结束了,下个地图就能看到不一样的男主了,嘿嘿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好想亲一亲他啊

她这个样子真的好像色中饿狼, 周思言见她扒开他的衣领深嗅他身上的气息,脸红到了耳根,也不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

容竞凡趴在他身上深吸了一口气, 甜丝丝的,闻起来像奶茶一样香甜,简直甜进了她的心坎里, 她情不自禁喃喃自语道:“好香啊!”

周思言耳尖的听到她的话,小心翼翼问她:“是什么香?”

容竞凡已经飘飘然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不太清醒, 听到周思言问她,她还傻乎乎的回答他,“是体香。”说完这句话后, 她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些什么。

她立马推开周思言, 原先软下去的身子也硬了起来, 直板地站在原地,尴尬的不知所措, 好一会儿才说道:“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周思言闻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 他猜想那大概是男儿香吧,听说有些男人在少年时期会身怀异香,而能闻到那异香的女人就是那个男人的真命天女, 果然她与他缘分匪浅!

想到这异香背后的深意,周思言喜不自胜, 他伸出手去牵她的手,想要缓解她的尴尬,也想拉近他和她距离, 见她不排斥,他有些开心的对她说:“你能喜欢,我很高兴。”

这下轮到容竞凡脸红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周思言的勾引竟然还有这一层,而她也很废物的抵挡不住。

周思言和她越靠越近,近到他的鼻尖与她的鼻尖相抵,两人脸上温热的气息使气氛变得暧昧起来,他身上好闻的香味源源不断输入她的鼻中,容竞凡又不争气的心神荡漾起来,这个香味简直勾走了她的心。

他离她这么近,她好想亲一亲他啊,容竞凡的意志逐渐瓦解,她忘了自己原本的坚持,贴上了周思言的唇,柔软而冰凉,周思言转而搂紧她的腰,微微张嘴引导她加深这个吻,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却意外的合拍,吻起来的酥麻感觉让人意乱情迷,很久之后她们才结束这个吻。

容竞凡小口喘着气,双手搭在周思言的肩上,这种舒服的感觉让人真想再来一遍。

周思言垂下眼,努力平稳紊乱的呼吸,他现在是一个不守夫道的坏男人了,可是这种感觉真刺激。他的脸颊微微泛红,身子也热了起来,这个吻挑起了他的情欲,他眼神灼热的看着她水润的嘴,脑海里还在回味刚才的美妙滋味,这种美好的体验让他迫不及待想要体验更深层更禁忌的美好。

他情深款款的看着她的,等着献身给她,与她共赴巫山云雨,可是她却一转刚才亲昵的态度,仿佛受到欺骗一样扇了他一巴掌,他还未反应过来她的态度变化是因为什么,她又扇了自己两巴掌,然后恶狠狠的警告他:“我和你不可能,今晚的事就当做没发生过吧!”

她一说完,就转身回屋关上了门,动作一气呵成,显得那么的绝情冷漠。

周思言摸上刚才被她扇过的那一边脸,竟笑了出来,她肯碰他,说明他还有机会,今天就到此为止了,以后还有时间呢,总有一天他会让她离不开他的。

容竞凡背靠在门上,心跳得很快,她简直不敢相信刚才自己做了什么,她竟然主动亲了他,而且还那么享受和他的亲吻,再这样下去,她会死在他手里的。

因为周思言的招惹,这个晚上,容竞凡再也睡不着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闭眼是周思言,睁眼也是周思言,周思言真是个害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