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柳云问她的时候,越陵的那位使者正好进来了,他的脸上戴了一个金丝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来。他看向容竞凡的时候,很明显愣了一会儿,原本平静的眼睛里有了波动,似乎是因为看见了什么而激动,但他却极力忍耐住了这份激动,努力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
容竞凡也看向那位使者,觉得他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却记不起在哪里看过他,可她仔细一想,这位使者是越陵人,她怎么会见过他呢,便打消了刚才的想法,牵着赤柳云走到他面前将赤柳云交给他。
越陵使者伸出手要去牵赤柳云的手,“小王爷,我们回家吧。”
赤柳云却不肯放开容竞凡的手,他紧抓住容竞凡的双手,依依不舍的与她告别:“容小姐,我今天走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了,你会想我吗?我希望你能想我,因为我一定会想你,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家住在哪里呢?”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越陵使者的另一只手紧攥着拳头,手上青筋暴出,似乎是在抑制心中的怒火。
不过容竞凡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正在苦恼赤柳云的死缠烂打。
容竞凡不想告诉他,赤柳云也不在意,还笑呵呵道:“等我眼睛好了,我一定要去找你,看看你长什么样,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样。”
赤柳云的手仍然抓着容竞凡的手不肯放,那位越陵的使者似乎很看不惯这一幕,直接掰开了赤柳云的手,硬生生将他拽走了,走之前还给容竞凡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对每个男子都这样多情吗?”
这帐内没别人了,容竞凡确认越陵使者的这句话就是对她说的,可他究竟什么意思呢,这跟多情有什么关系,是她听错了吗?难道其实他说的是感谢她把他们小王爷照顾的很好,可他的语气好像是生气的样子,容竞凡想不清楚,也懒得去想,人都走了,何必自寻烦恼呢。
第二天一大早,容竞凡就得到通知要大家拔营返乡了,她也是幸运,才来没多久,就休战回去了,不过来之前她娘叮嘱她得个战功回去,可她连战场都没上,哪能有战功啊,就算她真上了战场也是凶多吉少。战功哪有那么容易得呢,古往今来,哪个得战功的人手里不是收割了数十人头,她连鸡都没杀过,更别说杀人了。就这样回去也好,和平不易,娘亲若是想要功名,她去求个刑官好了,到时候替百姓伸冤也是好事一桩。
收拾好东西,大军便浩浩荡荡返乡了,不过第三天夜里,一个忽然抓住她的肩问她:“你就是容竞凡吗?”
她老实的点了点头,那人接着又说道:“这里说话不方便,你跟我到旁边去说。”
看这人似乎是有什么秘密的事想要跟她说,容竞凡竟然没一点防备跟她去了旁边树林偏僻无人的地方,一到那里就立马被打晕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容竞凡眼前黑漆漆的,害怕的折腾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被套在麻袋里了,手脚都捆住了,嘴巴也堵住了,她好像是被绑架了。
她正被人背着走动,那人还在跟别人说话,她听见她们在说小王爷毒公子什么的,还说了眼睛治不好要替小王爷报仇剜了那人眼睛之类的话。
容竞凡越听越害怕,她们不会是想挖了她的眼睛给她们的小王爷报仇吧,可是赤柳云的眼睛不是她弄瞎的啊,是许若鸿撒的石灰,不是她,她只是一个看守赤柳云的无辜之人而已。
容竞凡想要解释,可嘴被塞住了,根本说不了话。她使尽力气挣扎,希望引起注意,反被一掌拍晕过去了。
等她再次醒来,是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手脚上的麻绳已经被解开了,嘴里塞的布也被拿掉了。这个房间很有异域情调,布置的也挺气派,可容竞凡现在没心情欣赏,她害怕待会儿有人过来剜她的眼睛,趁现在没人在,她得赶紧逃跑才行。
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事情是如此的顺利,可容竞凡因为害怕并没有思考更深层的原因。
她走出院子,心情忐忑的想推开大门离开这个地方,结果门从外面被锁上了,根本打不开。环顾四周,她注意到有一个很高的树长在墙边,她可以爬上那棵树,跳到围墙上,再跳出墙外。
容竞凡费了很大力气才爬上那棵树,可是靠近墙的树枝不够粗,她不能从树枝上爬过去,一咬牙,一狠心,她只得跳了过去,然后抱住墙沿,慢慢调整自己的位置,看看怎样从墙上面下去。
事情本来进行的很顺利,但意外总是在最紧张的时候发生,有人过来了,容竞凡听到开门的声音,一时心慌,着急的跳到墙外面去,可是这墙太高了,她一跳下去,脚就疼得不行,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墙内传来声音,说“人跑了,大家快追。”
容竞凡着急的想要从地上爬起来逃跑,脚却疼得站不起来,此时,一个人突然快步走到她的面前朝她伸出了援手。
她抬头一看,是那位戴金丝面具的使者,她以为他和那些人是一路的,不肯去搭他的手。
这位使者便收回了他的手,转而弯下腰一把抱起了她。
容竞凡以为他是想带她回去剜了她的眼睛,心里害怕极了,脚又疼得厉害,便哭喊了起来,“别挖我的眼睛。小王爷的眼睛不是我弄瞎的,你们找错人了,我是无辜的。”
那人看她在哭,便停下脚步,将她放在地上,一手扶着她的肩,一只手拿出一方手帕去替她擦眼泪:“女儿家流血不流泪。”
容竞凡本处于惊惧与难过之中,听到他说这种没用的话,一把推开他的手,仍还是哭哭啼啼的,“是人都会流泪。”
那人只好搂住她,好声好气哄她:“你莫再哭了,没人要挖你的眼睛,是脚疼得受不了吗?我替你看看。”
这位使者在她脚边单膝跪下,丝毫不在意身上的白衣会被泥土玷污,他像捧着一根羽毛一样轻柔的捧住容竞凡的脚,将她的鞋袜一点点脱下,小心地检查她的伤势。
“是挺严重的,等我带你回去替你上药,过几个月就能好了,你要是觉得疼,那我就快些带你回去,到时候上了药就不会这么疼了。”
他一把抱起她,正要离开这里,就有一群人跑上前围住了他们。
“周公子,这位姑娘是小王爷的人,你不能带她走。”
原来他姓周吗,怎么会这么巧!容竞凡惊讶的看向他,她想起来之前在营帐里见到他时那股似曾相识的气息了,原来是像周思言!
不过他的声音跟周思言的声音不一样,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呢?容竞凡心里激动异常,既希望眼前这个人是周思言,又害怕命运重新找上她。
这位姓周的使者冷笑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管。”
那些人听了他的话,气焰也减了下去,不过仍不肯放他们走,坚持道:“周公子,我们无意冒犯你,只是这位姑娘是小王爷的人,你要是带走了她,我们不好向小王爷交代啊!”
“那你们回去告诉小王爷,想要人就亲自到我府上去找我。”——
作者有话说:不用我说,你们应该能看出来这个越陵使者是谁吧?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思念是什么滋味
那些人听他这样说后, 便没有再纠缠下去,很快就离开了。
等那些人走了,容竞凡就问这位姓周的使者:“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方才答道:“不过是医者仁心罢了。”
容竞凡不太相信他的话, 她来这个世界这么久,可没见过男大夫,更没见过哪个年轻的男人会不顾女男大防, 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一个女人走路。
不过她顺着他的话问他:“你是大夫吗?”
他走得有些急,容竞凡怕摔着只得伸出手去勾住他的脖颈,她靠他太近了, 几乎是紧挨着他的衣领口,淡淡的香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她情不自禁靠他更近。
被她搂住了脖颈后, 他的力气突增了几分, 走得更稳了些后才告诉她:“算不得是大夫, 只是恰好会治些病罢了。”
他学的不是正统医术,而是越陵的蛊毒之术, 不过这蛊毒之术既可害人,亦可救人, 有时候也算得上是在医人。
容竞凡沉浸在他身上的气息中,没去听他在说什么。
这似有若无的香气,好像记忆中那晚周思言身上让她意乱情迷的香味, 迷迷糊糊间,她伸出手想去摘他的面具。
她的手刚伸到他的耳边, 他就出声制止了她,“不可,这面具不能摘。”
容竞凡看向他的眼睛, 轻声追问:“为什么不能摘?”
“貌丑,怕吓着你。”
可是他的这双眼睛这么好看,怎么会丑呢,容竞凡不信,不过她现在清醒了许多,听到他不肯,她便不再继续,也为自己刚才唐突的举动而感到抱歉。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不过我不信这张面具下会是一张丑脸。”
他的眼睛像周思言的眼睛一样好看,不过眼神却冷冷的还带着几分高傲,跟周思言的眼神不太一样。
这双眼睛让人熟悉,眼神却又陌生。
她盯着他的眼睛出了神,心想如果周思言还活着,他应该也已经变了吧,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不过世上真的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吗?这个人的眼睛像周思言,身上的香味像周思言,连姓都跟周思言一样,会不会周思言没死,他就是周思言呢?
至于他的声音和这个面具,也许是他遭遇了火灾烧坏了嗓子和脸。而且他之前对她说过那种奇怪的话,刚才她哭,他还替她擦眼泪,现在又当着满大街女人的面抱着他走回家,很难让人不怀疑他的身份与动机。
这样一想,她几乎就要确认这位姓周的使者就是周思言了,她试探性问他:“刚刚我听她们叫你周公子,周这个姓,在我们圣阴比较常见,你是圣阴人吗?”
说到哪里人,他不认为哪个地方能够接纳他,于是久久的沉默。
容竞凡只好问的更具体一些,“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听到她的问话,他很明显怔住了,不是沉默,而是在思考,到底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在她面前说这个名字,有些难以启齿,走了一段距离,他终于下定决心说出他的名字,“我姓周,名思凡。”
连名字都跟周思言那么像,很难让人不起疑心他就是周思言,容竞凡接着问他:“叫周思凡吗,思凡是哪个思哪个凡呢,思念的思,凡人的凡吗?”
“嗯。”
嘴上是确认的话,心里却默默否认了她的话,“不是,是思念的思,容竞凡的凡,思凡是思念一个名字叫容竞凡的人的意思。”自从离开她后,每一日他都在思她念她,所以当那些人问起他的名字,他告诉她们,他叫周思凡,思念的思,容竞凡的凡。
思念这个词,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是不会知道其中的痛苦的。
以前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周思言没有任何感觉,因为他从未思念过任何人,关于这个词语,他的理解只是想念二字而已。
当他离开容竞凡后,他才真切的体会到什么叫思念。
在见不到容竞凡的那漫长的几年,他很不习惯,便拼命让自己忙起来,因为太勉强自己,结果病倒了,只能被迫躺在床上休息,可是一闲下来,他的脑子里都是她,连做梦也是她。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她,越是忍不住去想她。
不光是他的心在想她,他的手他的脚也不受自己控制想要动起来过去找她,他的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一般,很多时候,腿中似乎有一股要去寻找容竞凡的力量想要主动走过去见她,他想控制也控制不了,这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终于明白了思念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可是他不敢回去找她,因为他是一个自卑的胆小鬼,他知道她一定会拒绝他,而他无法接受被她拒绝。
思念久了,竟然慢慢变成了恨,恨她多情又无情,恨自己为什么配不上她,恨命运怎么偏偏薄待了他。
那天去接小王爷的时候忽然看见了她,他的心像是被箭击中了一般,本来已经渐渐压住的思念化为爱恋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原来思念是爱,恨是爱,爱还是爱。
他日日夜夜想她,又百般折磨的恨她爱她,他以为如果再次见到她,他会对她说很多很多话,可是,当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面前,他却要假装不认识,没有人知道他当时有多煎熬。
更让他嫉妒的是,她竟然牵着小王爷的手,他清楚的记得她以前也牵过他的手,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对所有男人都这么好,为什么不能只牵他一个人的手呢?
他的怨越强烈,他对自己的爱就认知得越清晰。
并且他又开始想那个他反复想过的问题,就是当他经受这样的折磨时,她是否像是他一样也在想他?还是他在自作多情?
他从来不是只会幻想的人,只要他想了,他迟早就会去做。
既然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么去争取就好了。至于对方是什么心思,如果她也对他有意,那便好,如果不是,那就只能使些手段了。
所以接了小王爷回去后,他就一直在想,该以什么样的面目出现在她面前。
当年他被官府捉拿后,流放到此处做军妓,途中很艰难的才逃了出去。他想,如果她知道他被流放去做了军妓,一定会嫌他脏吧,可是他的身子还是清白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让她相信他。
他暂时不打算以真面目去见她,本来计划等三王女的腿好了他就离开此地回到圣阴慢慢打算的,没想到小王爷行事那么癫狂,竟然将她绑来了此处,他听闻消息,便立马赶过来找她了。
也真是上天怜惜他,让他在她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她现在好像在怀疑他的身份了。
容竞凡看他一直在走神的样子,又试探性的跟他说:“真是巧啊,我以前认识一个叫周思言的人,他的名字跟你的名字就差了一个字,而且他身上有很多地方都跟你很像。”
可惜他带着面具,她只能看到他的眼睛,无法去观察他的表情。
周思言眼神毫无波澜的回她:“名字相似是很常见的,与我撞名的人我也遇到过几个,至于面容身姿相似,虽罕见,但也是有的,以前也有好友跟我提过,在外出的时候,见到了长得和我很像的人。”
他这么说,容竞凡忽然想起了自己家那位九爹薛醉,薛醉的模样跟周思言有九成像,差一点她就把薛醉错认成周思言了。
她都能那么神奇的遇到一个跟周思言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了,再遇到一个跟周思言名字相似感觉相似的人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再说了,周思言都死了几年了,她为什么还总是想他呢?
一想起周思言,她心里就堵得慌,所以她极力想忘记他,可是越是强迫自己忘记,记忆就越清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怎么总是不由自主陷入过去的回忆。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喉结滚动了一下让人好想亲……
烈日当空, 周思言抱着她在太阳底下走了几十分钟,汗水已经微微浸湿了他的衣领,他身上那股独特又奇异的香味变得更浓了。
容竞凡靠在他身上, 闻着这个香味, 便意乱情迷,不可自控了。
她伸出指尖去触碰他下巴上的汗珠,从下巴的尖角处滑至喉结。
他因她的突然触碰而慌乱的吞咽口水, 喉结滚动了一下,让人好想亲一亲。
容竞凡用大拇指摸了摸那凸出的喉结,神迷心窍般慢慢张开手掐住他的脖子, 他脖子上的血管在她指边微微鼓动,竟让她有一种冲动,想要咬破他白皙的脖子, 尝尝里面流淌着的热血是什么滋味。
他身上的香味像是能催情一般, 让她失了理智, 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容竞凡双眼迷离,双手紧搂住他的脖子, 身子向他的脖颈处倾,然后轻轻咬住他的脖子, 在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她紧贴在他的胸膛之上,将他的心跳听的一清二楚,在她触碰他之时, 他的心跳就犹如鼓声般沉沉阵阵的从胸膛内传出,尤其是她咬住他的脖子的时候, 他的心像是要从胸膛中跳出来般吓人。
容竞凡将手放在他胸前心跳处笑道:“你的心跳得好快啊!”
周思言微喘着气,觉得这一刻难熬极了,男人的身子向来敏感, 尤其是喉结,被她一摸,心意流动起来,身子骨酥酥麻麻,力气也泄了,他都要抱不动她了。
容竞凡看他步子变慢了许多,便问他:“你累了吗?”
能这样抱着她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他怎么会觉得累呢,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危言正色道:“你知道碰了男人的喉结有什么后果吗?”
作为惹祸的人,容竞凡却勾着似水的眼睛,无辜答道:“我不知道。”
周思言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告诉她:“你要娶他的。”
女人若是无故招惹了男人,是要为此负责的,难道她不知道吗?况且现在正是青天白日,她竟然如此亲近于他,她现在还不知道他是谁呢,怎敢如此轻薄,难道她对每个男人都这般放肆无礼吗?
容竞凡被他的话惊醒,眼睛立马变得清明起来,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后,她的脸迅速红了起来,心虚的咬住下唇不敢再说话。
见她这般模样,周思言戏笑道:“你不想对我负责吗?”
“我……你要我娶你吗?”
容竞凡觉得自己的确做得不对,可是让她娶他,她觉得太突然了,代价也太大了,这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看她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周思言心里既失落又开心,失落的是她不要他,开心的是她还不至于那么不挑。
“你这样不情愿,是嫌我貌丑配不上你吗?那你又为什么要招惹我呢?”
如果不是腿脚受了伤不能下地走路,她恨不得立马从他的怀抱跳下,一跑了之。
看她已经脸红了,周思言忽然明白为什么女人喜欢调戏男人,原来真的有意思。
周思言不想看到容竞凡难堪,又想让她记住这个教训,便说道:“罢了,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想自降身价强逼你,只是还请容小姐以后不要再轻易招惹男人了。”
强扭的瓜不甜,周思言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他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这不等于自剖心事吗?
幸好容竞凡没往深处想,她正尴尬呢,抿着嘴不敢出声,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煎熬,终于她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沉默,“我以后不会了。”
周思言却反问她:“不会怎样?不会再招惹我了吗?”
“嗯”
她明明按他的意思说的不会再招惹男人了,他却生气了。
“你招惹完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是不是待会儿小王爷来找你了,你就跟着他走了?容小姐,你既然招惹了我就不能再招惹其他人!”
他的语气有点凶,让容竞凡十分意外,是不是越陵的男人贞洁观念比圣阴的男人要强,不然为什么他对她这么霸道。
接下来的一段路便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了,周思言将她抱回他的住处后,没想到小王爷竟然已经在府上等着了,看来刚才那段路他们走了很久。
小王爷的眼睛蒙了白布,看不见东西,全靠身旁的小跟班提醒他,“小王爷,周公子和容小姐回来了。”
听到容竞凡来了,他立马站了起来,想要走过去接她,可他看不见,只得站在原地朝她说话,“容小姐,你来了。听他们说你受了惊,翻墙摔到了腿,疼吗?”
容竞凡还没开口,周思言就先替她说了:“她的腿断了。”
断了!容竞凡看向周思言的眼睛,她疑心他在说谎。
赤柳云闻言也是一惊,“怎么会断了呢?”他转而朝身边的小厮发泄怒火,“你们都是怎么做事的,怎么会让容小姐摔断了腿呢!待会儿回去后,看守容小姐的人全部都要打断一条腿。”
容竞凡听到他竟然殃及无辜,立马出声阻止道:“赤柳云,这件事要怪也是怪你,跟他们没关系,你不要伤害无辜。”
“怪我?”赤柳云不解,“我的确不该不经过你的同意就派人将你接来,可是我只想见你一面,并不想伤害你啊!”
他竟然还觉得自己无辜,容竞凡有些恼火,“你哪里是派人接我,分明是绑架!而且我听他们说要剜了我的眼睛替你报仇,你还敢说不想伤害我吗?”
听到她这么说,赤柳云极为震惊,“剜你的眼睛?我怎么会让人做这种事,你一定是误会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说过这种话。”
“你没有,可是你的属下有,如果不是听到你的属下说要剜我的眼睛,我又怎么会摔了这双腿也要逃跑。”
原本容竞凡对他双目失明还有几分怜惜,可是他竟然如此不知分寸,不顾她的感受让人绑架她,而且看他的行事,似乎是想将她关在那间院子里,那跟囚禁有什么区别。
赤柳云被她误会,心中着急,想要平息她的怒气,连忙说道:“你告诉我,是谁说的这些话,我去割了他的舌头。”
他哪里想到容竞凡最听不得这种话,张嘴就是打断别人的腿割了人家的舌头,真是一个残忍至极的人。
容竞凡满是敌意的瞪了他一眼,饶是他瞎了也能感受到这份恨意,“我错了,容小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如果有什么事让你误会了,希望我们就此讲清,我是万万不愿意让你误会我的。”
赤柳云朝身后打了一个手势,立马就有一个小厮战战兢兢站了出来解释道:“容小姐,想必你是听错了,那日是我带人去接的您,我们的确在途中说过剜眼睛的事,不过不是说您,而是一个叫许若鸿的小大夫。”
这样解释倒也合理,容竞凡勉强能信他,但她是不会原谅他的,“不管你说什么,你绑我来此是真,这你又怎么解释呢?我本来都要归家与家人团聚了,你突然派人将我绑来,我的娘和爹看不到我回家,肯定会着急难过的,你为了一己私欲伤害这么多人,真是自私!”
自私!她说他自私!赤柳云从小被宠着长大的,不用争不用抢,只需要一个眼神就会有人把他看上的东西送给他,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可眼前这个女人却说他自私,原来将喜欢的东西占为己有就是自私吗,他竟是第一次知道。
“我只是想见见你。”
他的语气委屈极了,仿佛自己没有做错事。
容竞凡不愿意搭理他,他自己继续说道:“自从我的眼睛看不见之后,都是你在我身边照顾我,你会替我擦脸,给我喂饭,还有,每晚你都会陪着我,让我能安心入眠,你走后,我便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了,只想能再听到你的声音,能够再一次被你牵住手,我想你牵我去晒晒太阳吹吹风闻闻花香,我想要你陪在我身边。”
周思言听到他的话气极了,她竟然对他做了那么多事,替他擦脸!给他喂饭!陪他入眠!真是一个喜欢招惹男人的多情女人!
他冷哼一声,抱着容竞凡就要回寝房,小王爷身后的小厮看他竟然不搭理小王爷要离开,立马跑上前拦住他:“周公子,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小王爷还在这里,你就想离开?”
赤柳云听到小厮的对话才知道周思言想带着容竞凡走,他自知容竞凡现在还在生他的气,今天就算强行带走她,她也会怨恨他,只好打消了带她回去的想法,转而关心她的伤势,“容小姐,你的腿还疼吗?你放心,你的腿一定不会有事的,周公子是鬼医之徒,他一定能治好你的。”
想了想,他又对周思言说:“周思凡,我今天起就住你这儿了,省得你那么辛苦日日去我那里给我看眼睛,三王姐都怨我害你没时间去陪她了。”
周思言立马拒绝了他,“小王爷,我这里简陋,怕是要怠慢了你,还是请回去,而且你的眼睛不多久就能好了。”
“我不嫌弃,今晚就在你这儿住下了。”说完,赤柳云又吩咐他的下人,“文什,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你去府里拿我的东西来。”
可真是个无赖,容竞凡和周思言都拿他没办法,只能由他去了。
等到周思言把容竞凡抱回了他的寝房,四下无人了,容竞凡才小声问他:“我的腿真的断了吗?”
“骗他的。”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以前在梦里,他就曾经这样……
“你为什么要骗他呢?”
她以为他和小王爷是一头的, 可他为什么要骗小王爷呢?
他不回答她为什么,却反问她:“莫非你想跟他回去?”
容竞凡摇了摇头,那小王爷太任性了, 她才不要跟他走。
周思言将她放到床上, 蹲下身子去脱她的鞋袜,她原本娇嫩的双足因为行军而长了厚茧,白皙纤细的脚踝也因为从墙上摔下变得红肿。
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脚, 她便疼得嘶了一声,“疼!”
周思言看她疼得这般难受,心中一股怒火升起, 都怪那蛮横专断的小王爷,若不是他派人将她绑来,她也不会受伤了。
他给她敷了药, 叮嘱她这段时间别下床, 尤其是别在小王爷面前暴露自己腿没断的事。
容竞凡点了点头, 不过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她和他素不相识,他要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就算是医者仁心,也不至于事事亲力亲为啊, 她明明看见他府上有那么多的下人,为什么他都不差遣他们。
小王爷在这儿住下后,当天晚上就来看容竞凡了, 虽然他的眼睛瞎了,但是他的嘴巴还没有哑, 手也还没断,他说自己眼睛瞎了看不见,四周乌漆墨黑的真吓人, 非得拉住容竞凡的手才觉得心安。
他还得寸进尺的凑到她跟前,要她亲一亲他的眼皮子,还厚颜无耻的说:“听人家说亲一亲眼睛就会好得更快。”
他合上眼睛,等着她去亲他。
周思言恰好端了洗脚水进来看到了这一幕,立马将盆放下,走上前一把他拉开,并严声斥责道:“小王爷,现在已经入夜了,你不去安寝,却在这里胡作非为,是不想要你的眼睛了吗?”
不等小王爷开口辩驳,他就朝门外招手让人把小王爷带走了。
赤柳云被拉着离开的时候,气呼呼的威胁周思言,“周思凡,你给我等着,等我眼睛好了,看我怎么整你。”
周思言根本不在乎小王爷说了什么,他把那盆热水端到床边,蹲下身子给容竞凡洗脚。
他的药有奇效,不过几个时辰,她的脚踝就已经消肿了,不过还是有些疼。
容竞凡很不习惯被人这样伺候,她好奇的问他:“你对你的每个病人都这样吗?”
“你不是我的病人。”
她不是他的病人,他才是她的病人,而她,是他的治病良方。
容竞凡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不好意思再问一下。
她的双足被他用双手捧着轻轻摩挲,痒得她蹬了他一脚。
有些痛,但是心却痒痒的,如果周思言没有戴面具,那么她就能看到他的脸已然潮红……
容竞凡因为脚受伤的缘故,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碰到了什么,她只听见轻轻的一声低哼,然后就看见他不自然的姿态。
周思言僵硬着身子将她的双脚放回床上,然后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他心慌意乱,渴望被她疼爱,缺仍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说要离开,让她早些休息。
他只想赶紧离开她的身边,找个地方赶紧冷静下来,可她却拉住他的手问他:“为什么你的身上那么香啊?”
她双眼迷离,他也意乱情迷。
他本就渴望她的爱抚,在被她触碰后,更是想要讨她疼爱,此刻,她光是拉着他的手就足以让他酥麻入骨了。
容竞凡几乎要钻进他的衣袖去闻他身上的香味,他也由她去。
“真的好香啊!”
没有什么形容词可以描述他身上的香味,她只知道这种奇异的体香,有种让人着迷的魔力,闻起来让人血液沸腾,一颗心也蠢蠢欲动,想要干一些荒唐的事情。
听到她这样说,周思言也跟着缓缓吸了一口气,却什么都没闻到,他趁势坐在容竞凡身边,问她:“是什么味道?”
其实他曾经听人说过,有些人身上带有异香,但是只有当他爱上一个人后,被爱的那个人才能闻到,这是一种情不自禁的勾引,想要被爱的人也爱上自己。
本以为只是胡编乱造的传说,没想到在他身上应验。
周思言羞于告诉她真相,扯了一个谎道:“传说只有命中注定的女人才能闻到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异香。”
潜意识里,他觉得他和她注定是天生一对,叫他怎么能不去喜欢她呢。
听到命中注定这种话,容竞凡有些恍惚,她想起曾经她也在周思言身上闻到过这种体香。一想起周思言,她的心情就变得沉重起来。
她问他:“命中注定?如果那个女人不只能闻到一个男人身上的体香呢,那她是两个男人的命中注定吗?”
她这样说,让周思言误以为她还这样亲近过其他男人,醋意涌上心头,他甩开容竞凡的手,不太高兴的说:“若真是命中注定,自然只能有一个,难道两人在你心中分不出孰轻孰重吗?”
容竞凡摇了摇头,“如果都一样呢?”
自古女人就不只会有一个男人,可男人却只会有一个女人,寻常男子早已习以为常与其他男人共同服侍一个妻主,他却吃酸得紧,只愿意一妻一夫一生一世,不愿将爱意分给任何人。
周思言问她:“你还在哪个男人身上闻到过异香呢?”
“是我以前的一个同窗,说来也巧,他的名字与你的名字只差一个字,不过他已经死了。”
“死了?”
毫无疑问,她说的那个人就是他了,他心中变得甜蜜起来,原来都是他一人,那他刚才还吃哪门子醋呢!
不过原来她以为他死了,难怪她不再怀疑他的真实身份,这样也好,若是他以从前的身份出现在她眼前,她定然又像以前那张躲着他,这次,他便以新的身份走进她的心里。
“容小姐,你这样拉着我的手,不觉得不妥吗?我虽为医者,却也是有清白在的。”
他三番四次提到清白二字,就是希望她对他负责,可是她却每次都显出一副无心之失的无辜样子不愿负责,这次也是这样。
她听到他这样说,立马松开他的手,眼神也躲闪起来,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一闻到你身上的香味就情难自禁。”
“容小姐是在怪我吗?”
他俯下身子离她更近,故意对着她耳边说话,气息扑在她的颈上,让她心里痒痒的,软绵绵的想要推开他。
他却摁住她撑在他肩上的手,转而与她十指相扣,故意引诱她。
他越靠越近,容竞凡气都不知道怎么喘了,眼眸进了水一般,看不清眼前的人了。
那面具在她眼睛里化成周思言的脸,她看到他对她笑,掌心的温度让她主动亲近于他,她不禁开口问道:“周思言,这是梦吗?”
以前在梦里,他就曾经这样勾引过她。
周思言听到她喊他的名字,心里有说不上来的滋味,她在想他吗?可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周思凡,不是周思言。
他很想知道,她的心里是不是有他,从前那个贫穷、低贱的人,竟然也能走进她的心底吗?
周思言看向她的眼睛,想看看能不能看清她的心,可是她的眼睛里,是一张面具。
看到这张面具,他才反应过来,现在在她面前的,不是从前那个周思言。他已经换了一个身份,从前那个低贱的周思言已经死了。他不喜欢以前的自己,那样的无能,被人随意揉捏践踏,现在的他,可以以一个新的身份重新靠近她,去配得上她,他和她,便不再是痴心妄想。
周思言放开了她的手,他不想太快在她面前暴露自己,这一次,他走得很快,容竞凡都来不及说什么。
等他走了,容竞凡才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双手蒙住脸,不让自己再去想刚才的事,可刚才发生的所有事都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中循环闪过。
她闭上眼睛,趴在枕头上,用被子蒙住头,以为看不到刚才事情发生的场景就不会再想了,可空气中残存的香味直往她心里钻,让她连发誓以后不再靠近他都做不到。
周思言并不比她好过,他的人虽然走了,心却还念念不忘。
这样的滋味真是让人难受,想着念着,却又只能忍着。越是忍着,感情越是浓烈,即便见不到面,只是脑子里想起,都如极乐一般。平时再怎么冷静,只要见到面,便克制不住了,一下子就忘了分寸,乱了自我。
今天一天周思言都没敢去找容竞凡,他害怕这种不能自控的感觉,十分的危险,像是要毁掉他一般。只要看到她,他连呼吸都要紊乱了。他不敢太过于放肆,一方面在她面前,他并没有信心;另一方面,他怕失去斗志,忘了自己当初立下的决心。
容竞凡一天没看到他,反而轻松了不少。有他在,她的心总是忽上忽下的,他不在,便风平浪静了。可是太过于平静,又让她想起他,真是矛盾的心情。
不过没有他,她的烦心事也少不了多少,那个眼瞎了的小王爷一大清早就来找她了。
“容姑娘,你的腿今日好些了没有?”
他一上来就嘘寒问暖,容竞凡也不好伸手打笑脸人,只能回他:“好了一些。”
“肯定会好的,等你的腿好了,我的眼睛也好了,我就带你去看越陵的好风光,吃越陵的好吃的。”
赤柳云瞎了眼做不了什么,便一直在想这些,他早已经在脑海里带容竞凡将越陵游玩了一个遍了,连什么小花招都想好了,这些小花招能不能哄她开心他不确定,不过能哄他开心是一定的。
第60章 第六十章 我要你爱我,而不是你娶我。……
她对赤柳云说的那些并不感兴趣, 心中只想着早点回家。虽然那也不是她真正的家,可是毕竟习惯了。而越陵,既没有她的朋友, 也没有她的回忆, 她不喜欢呆在这种陌生的地方。
“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家呢?”
听到她这样问,赤柳云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这样百般讨好她, 她竟然一点不领情,赤柳云立马变得不悦,“你才来就要走吗?”
“可不是我想来的, 是你绑我来的。”
容竞凡实在不懂,眼前这个人为什么可以这样自私的理所当然。
她的语气那么冷漠,还带着几分怨恨, 赤柳云只好妥协, “等你的腿治好了, 我的眼睛也好了,我就送你回去, 行吗?”
容竞凡对这里的大夫不太放心,她不相信他的眼睛瞎了还能复明, “那如果你的眼睛好不了呢?”
赤柳云从不疑心周思凡的医术,可被容竞凡这么一说,他也害怕起来, 他搬出周思凡的事,既是为了说服她, 也是为了说服自己。
“有周思凡在,我的眼睛一定会好起来的,他可是鼎鼎有名的毒公子, 鬼医的后人,就没有他治不了的病。”
他说的很夸张,但也提醒了容竞凡,她入戏太久,已经忘了自己是剧中人了,而这是小说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
“那就祝你早日复明,我也早点好起来。”
赤柳云知道这话是为的她自己,却也感到高兴,又说起周思凡的事,越说越有信心自己能好起来。
“我三王姐,十几岁的时候,骑马摔断了腿,从此性情大变,喜怒无常。母后心疼她,替她寻遍名医,终于在去年找到了隐居深山的鬼医。鬼医不肯出山,便派她的后人周思凡前来医治我三王姐,经周思凡医治,如今我三王姐已经能拄拐杖下地走路了,性情也变温和了许多。不过周思凡喜欢用毒虫给人治病,因此大家都叫他毒公子,有这位毒公子在,你的腿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果然小说中,总是会有很多奇迹,现在就算见到鬼,容竞凡都不会惊讶了。
接下来几天,来看容竞凡的,除了赤柳云,就只有伺候她的几个下人,等到赤柳云眼睛都好了,周思凡都未曾在她面前出现过。
赤柳云眼睛好后,激动万分,本想去找容竞凡,看看她长什么样,但是又想起自己的诺言,便继续装作看不见的样子。
可是当他看到容竞凡的时候,立马就暴露了自己复明的事实。因为他一见到容竞凡就为她所倾倒,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喜悦,容竞凡一眼便看出他已经能看见了。
赤柳云见装不下去了,也就爽快承认了自己已经复明,又毫不吝啬地夸奖容竞凡,“容姑娘,你比我想的还要迷人。”
美女他见得多了,各式各样的,他都见过,早就不轻易动心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眼里,容竞凡跟其他女人都不一样,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无一处不是完美的,他是越瞧越喜欢,就连她有意疏远他,也被他视为是清冷。
容竞凡见他眼睛已经好了,也跟着一起高兴,毕竟自己回家有望了。
接下来就是看自己的腿什么时候好了,只要得空,她就试着下地走路,终于,等到一天,她已经能正常走路了。
可是容竞凡还是信不过赤柳云,她不信他会轻易放她离开。至于周思凡,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好像他一直在躲着她,而且他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关系,所以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偷偷收拾了行李,准备跑路,没想到赤柳云竟然派人盯着她,她还没出门,就被抓回去了。
赤柳云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明明是他让人把她抓来的,他还好意思对她说:“容姑娘,你怎么这么晚还过来找我,是想我了吗?”
容竞凡白了他一眼,说:“你心知肚明。”
“容姑娘,咱们夜半私会,于礼不合,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说吧,文什,送容姑娘回去休息。”
他霸道得很,说话也不算数,明明知道容竞凡现在一心想着回家,可他就是不肯放她离开。之前的许诺,也不过是想先稳住她。他真的对她喜欢的要紧,就算被当做背信弃义之人,他也要留下她,反正他也只是一个小男子而已。
容竞凡已经失去所有耐心,哪怕他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她也一定要说。
“你答应过我,等你的眼睛好了,我的腿也好了,就让我回家。”
赤柳云倒是坦荡,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笑道:“容姑娘,我这个人比较贪心,有时候就容易出尔反尔。”
真没想到,原来他还知道自己有多卑劣啊!
“你,你无耻!”
她气得话都要说不出来了,他却依旧笑脸盈盈,“如果我无耻就能留下容姑娘,那也是好的。”
容竞凡拿他没有一点办法,又逃不掉,也不愿再看到他,不用他的下人逼着她走,自己就气冲冲回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赤柳云守在她门口等她出来,她心烦得很,把门窗反锁,宁愿闷在房里饿肚子也不肯出去见他。
赤柳云从早上等到下午,嘴皮子都磨破了也不见她出来,只得放弃,“好了好了,我走还不行吗,你可别饿坏了身子,我这就回去,待会儿你记得吃点东西。”
容竞凡趴在门上听到他走了才打开门看,门口放了一个大桌子,桌上有各色的点心和茶水,她说一句不想吃这些,立马给她换了一桌热饭热菜。
她和赤柳云这样僵持了两天后,赤柳云便不再忍心为难她了,可换来的却是他那个三王姐赤柳雁。
赤柳雁听弟弟说起容竞凡的事,留意到周思凡也纠缠其中,便起了疑心,想来见见弟弟看上的女人会是什么货色,以及她和周思凡之间有什么瓜葛。
在越陵,没有人不知道三王女喜怒无常,大家都知道她最爱耍鞭子,尤其是摔断腿后,她的鞭子就没有离开过她的手。只要有人惹她不高兴了,她就一鞭子甩上去,把人打得皮开肉绽才满意,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受过的苦转移到别人身上。
三王女赤柳雁突然来访,这让容竞凡很意外。
跟传说中一样,她腰间别了长鞭,拄着拐杖。
让人惊讶的是,赤柳雁出现时,周思凡就跟在她身后,他们的关系好像不一般。
赤柳雁见到容竞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掐住她的下巴左右打量,然后阴阳怪气道:“我看也不过如此嘛,云弟竟会为你这样的货色着迷,果然是眼瞎了,才会着你的道。”
容竞凡如今寄人篱下身不由己,心中怒火中烧,也不敢发作。什么叫这样的货色,她的模样不晓得有多标志呢,这样一副贬低人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赤柳雁是在吃她的醋。
这三王女不肯饶人,接着又在容竞凡面前坐下,笑着问容竞凡:“莫非是你给云弟下了蛊,不然他为何因为你最近茶饭不思,不求上进了?”
三王女明显是来者不善,可这事又不是她的错,她也不想跟她的宝贝弟弟沾上关系。
赤柳雁眼角弯弯,眸子里却满是厌恶,不愿意多看容竞凡一眼,她转过头去看周思凡,问他:“这间屋子从前不是你在住吗,怎么给她住了?”
“住腻了。”
他的这句话可骗不了她,他周思凡是什么人,从前人家碰了一下他的东西,他都嫌脏要扔掉的,现在却肯把自己的床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睡。
听说还是他亲自将人抱回府的,他还亲手给她洗过脚呢。
一想到这,赤柳雁心中就冒出一股怒火,周思凡替她医治双腿的时候都没有做到如此地步,如今却在一个初识的女人面前卑躬屈膝。她越看容竞凡越觉得不顺眼,抽出腰间的鞭子就要去打她,一鞭子重重甩下去,没打到容竞凡,却破开了周思凡背上的衣服。
他竟然反应那么迅速的挡在了容竞凡身前,要她怎么相信他和容竞凡之间没什么。
赤柳雁更生气了,接连又甩了几鞭子想要抽打容竞凡,可这些鞭子全部落在了周思凡一个人身上。
容竞凡被眼前的仗势吓到了,以前在圣阴,她是特权阶级一员,因此很少会受委屈,可现在她在越陵,拥有特权的是眼前这个不把别人当人看的三王女,哪怕她什么都没做错,这些王公贵族也能随意处置她。
刚才那几鞭子甩下来,她以为自己今天免不了一顿皮肉苦了,没想到周思凡会替她挡住。
还在后怕的她,对视上他的眼睛,心中一股暖流流过。
身在异乡,只有他三番四次救她于水火之中,此时此刻,她心中对他满是感激之情。
直到周思凡背上血迹斑斑,赤柳雁才停下手来,她怒气冲冲问他:“你为什么要护着她?你为什么不躲开?”
周思凡不说话,她就让人按着周思凡跪在地上,“你可知跟我对着干是什么下场,你要知道你如今的荣华富贵都是我给的。”
“三王女可以全部收回去,我绝无怨言。”
这些东西,他一点都不稀罕,就算她全部收回,他也能自己一点一点挣回来。
赤柳雁见他竟然跟自己对着干,气得头发昏。她从前腿断了,做什么都没意思,以为活着没什么盼头了,可他出现在她身边,让她重新站了起来,给了她希望。
虽然他丑,但是她一点都不介意,她是一个残缺的人,面对另一个不完美的人,反而让她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不一般的情意来。
没想到他即使貌丑,也依旧不接受她的心意,她原以为他就是一个冷淡的人,直到今天亲眼目睹他用自己的身子去保护一个女人,她才知道,原来他不是生性冷淡,只是不喜欢她罢了。
他一个毁了容的人,竟然也看不上她这个瘸子吗?
赤柳雁又是愤恨又是嫉妒,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轻视她的男人,可手掐在他脖子上,她又狠不下心去。
“你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
她松开手,转而看向容竞凡,眼神中是警告与算计,看得容竞凡心里发寒。
幸好此时赤柳云得知消息匆匆赶来,他看到王姐手上的鞭子,和周思凡背上的伤,知道大事不妙,立马要带王姐离开。
“王姐,你别为难容姑娘,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他不说这种话还好,他一说,赤柳雁的怒气就一并迸发而出了,“好啊,很好,你们都向着那个女人。”
赤柳云见自己似乎是火上浇油了,赶紧给她顺毛,“怎么会,我和王姐才是一家,我当然是向着王姐了,只是容姑娘在这里就认识我一人,我当然要尽待客之道了。”
“只认识你一人,我看不见得。”赤柳雁看向周思凡,“有些人可比你要上心呢!”
赤柳云一听就知道她在说什么,可他怕三王姐再待下去会弄出人命来,只好想办法让她立刻离开才是。
“王姐,今晚我们还要与母后共进家宴呢,现在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时候回去准备吧。”
他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她就顺着下了,当然今天的事她不会就此作罢,她肯跟弟弟回去是想要从长计议如何处理容竞凡。
纵使周思凡如此待她,她仍是放不下他这个丑八怪。
她们两姊弟走后,容竞凡立马过去查看周思凡的伤势,她抓住他的肩,想看看他背上的伤严不严重,他却趁势倒在她怀里,原来刚才他一直在硬撑。
赤柳雁的鞭子鞭鞭见骨,打在人身上是钻心的疼。
容竞凡看见他背上全是血,眼泪止不住往外流,她哽咽着问他:“你为什么要帮我啊?”
他伸出手去擦她脸上的泪,笑着说:“我不帮你,还有谁能帮你啊。”
容竞凡抱着他哭哭啼啼的,“你对我这么好,我心里过意不去。”
“你真傻,我若是想要你心里不好过,才不会帮你,我帮你,就是希望你好好的。”
周思凡强撑着要站起来,容竞凡立马扶住他,“你不是医术很厉害吗?赶紧给自己治一下背上的伤啊!”
不用她说,他正是这个打算。
周思凡开了药方,让人拿了药过来,本来是下人来替他敷药的,容竞凡因为心里愧疚主动接过那下人手中的药,“我来吧。”
那个下人有话想说,可主子看了他一眼,他心领神会,立马乖乖闭嘴,主动出去留他们两人单独相处。
之前她腿摔伤的时候,周思凡是如何小心翼翼照顾她的,她现在就是怎样小心翼翼给他处理伤口的。
他背上的伤,都是因为她,容竞凡看到他满是伤痕的背,心中就满是歉意。
可他却借机调笑她,“你看了我的身子,是要对我负责的。”
容竞凡没有什么男防意识,但被他一提醒,她也立马反应过来,这个世界看了男子的身体是要娶他的。
要是之前,她肯定就耍赖不肯了,可是他帮了她这么多,因为她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现在她真不愿意让他失望。而且,她之前都几次因他身上的异香轻薄过他了,按这里的规矩,她的确得对他负责。
或许是出于心软,她鬼使神差般答应道:“好,我娶你。”
周思凡本来并不抱希望,只是随口一说罢了,没想到她竟会答应,奇怪的是,她说她要娶他了,他却开心不起来。
他又向她确认了一遍,“你刚才说的是你要娶我吗?”
容竞凡又说了一遍,“嗯,我娶你。”
得到确定的回答,周思凡反问她:“你知道我的面具下是一张什么模样的脸吗?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你对我知道多少呢?”
“我不知道,可是…”
他打断了她,“我不要你为了报答恩情才娶我。”
我要你爱我,而不是你娶我。
他若是要她娶他,给她下蛊就好了,何必费这么大代价呢。他要的是她的心,是像他爱她一样的爱,而不是感激——
作者有话说:越作越爱
btw男主真的会下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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