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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蓝鱼 未卜880 13740 字 1个月前

第21章 眼泪的十四行诗

偷来的吻纪思榆一直以为安山蓝不知道,他谁也没说。

挑了个时间去索菲亚家里做饼干,按照索菲亚教的步骤得到的成果还不错。

索菲亚真心夸赞他,说他很聪明,学一遍就会,纪思榆红着脸,腼腆地不说话。

“甜心,雀要走了。”索菲亚叹气道:“我也很舍不得他,不知道下次回来会是什么时候。”

纪思榆垂下眼,柔软纤长的睫毛铺在他眼底,最近没怎么睡好,泛着乌青。

“应该很快的。”他笑笑说:“索菲亚,明明你还让我有点耐心。”

“哎,说得简单,做到很难,对了甜心。”

索菲亚双手撑在桌面上,上半身往他肩膀靠,跟他讲悄悄话。

“你也要走是不是?”

纪思榆一愣,转过脸,索菲亚会心一笑,金色的卷发晃了晃。

索菲亚叹气道:“年最近心情不好,跟我聊了很久,你知道,我们关系好,在你跟雀这么点大的时候,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纪思榆不置可否,双目出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很愧疚。

索菲亚拉着他坐在长凳上,俩人紧紧挨着。

“我能理解你,所以我跟年说,他也得理解你,你现在是一个成年的Omega了,有自己的理想跟追求,你很优秀,不可能永远待在落后的小小的卫生所。”

“他们都不觉得巴别塔是什么好地方,但是谁知道呢?”索菲亚耸耸肩,“所有的路都得自己走一遍才算数。”

纪思榆低头沉默,手指尖上还沾着残留的面粉,一点点去抠,怎么都扣不干净。

索菲亚的头发贴上他的脸颊,他才意识到索菲亚已经凑到他耳边来。

“甜心。”她轻声问:“你是不是喜欢雀?”

那一刹那,纪思榆感到自己再也没有了秘密。

索菲亚抱住他,像抱小孩一样晃。

“我真的是猜的,没有人告诉我,你不要生气,也不要觉得害羞。”

纪思榆抿着唇,握住索菲亚的手,满心积攒的泡泡越来越大,可当被戳破,他会觉得遗憾。

“你们都知道。”

“这有什么,甜心,喜欢一个人太正常了。”

从小在她眼前长大的孩子,又怎么会看不出。

索菲亚跟他脑袋贴着脑袋,说:“你们啊,一个一个都要走,真的变成天上的鸟了。”

她说:“真好,其实年应该替你们感到高兴。”

索菲亚开始跟他讲安山蓝的悄悄话。

“你知道吗?前段时间他还问我,兄弟能不能kiss。”

纪思榆有些好奇,睁着眼睛看她,索菲亚昂着脑袋说:“兄弟当然是不行的,可是夫妻可以呀。”

“雀太笨了。”索菲亚安慰他:“但是没关系,总有一天会知道。”

索菲亚突然开始沉默,纪思榆轻轻抚过她的手背,发现她在偷偷抹泪。

他回抱住索菲亚,想替她擦泪,但索菲亚已经没想藏了,干脆跟他面对面,深吸一口气,哽咽起来:“好吧,我也很舍不得你甜心,你要去多久,我们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纪思榆把她的卷发撩到肩后,忍着心里涌起的酸胀,“一年,索菲亚,我只去一年。”

天气变得很冷,但好在没有下雪,十二月中旬,安年又得了场感冒,纪泱南带着两个小孩去岛城,装在后备箱里的东西全是安年精心准备的,纪思榆跟索菲亚一起做的饼干用塑料袋装起来放在车里随时能够到的地方,而纪思榆把自己早就缝好的手帕放在了贴身的口袋里。

离开的清晨,安年一直都睡不好,总是咳嗽,纪泱南给安年盖好被子,叮嘱道:“等我回来。”

安年缩在留有余温的被窝里,卧室灯光昏黄。

“好。”

从家到岛城的这段路,没人比纪泱南更熟悉。

小时候的纪思榆跟着他不断往返,后来有了新家,就总带着他们两个来玩,买玩具、买食物,小雀总会看上各种稀奇古怪的玩具,而纪思榆却只想着把手里拥有的再多给小雀一份。

直到如今都不曾变过,他们长成了大朋友,一个十八岁,一个十九岁。

时间从来留不住任何人。

包括他的孩子。

在安山蓝登上联盟军队的车之前,纪思榆才把随身携带的手帕给他。

“你什么时候做的?”

Alpha穿着冬日的军装,外面还套了件厚重的大衣,纪思榆替他把手套戴上,依依不舍的在他掌心摸了摸。

“没多久,就想送给你。”

安山蓝勾着唇笑,把纪思榆手抓着,自上次夜里偷偷跟纪思榆睡过之后也一直没找到机会独处,他都还没来得及问纪思榆偷亲他是什么意思呢。

因为总觉得这个吻不一样。

他的心像是病了,总是不太舒服,就比如现在,Omega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心跳就很快,他突然也想像别的Alpha一样能够旁若无人地跟送别的人亲吻。

可他知道,不可以。

像离家时车窗外起的雾,横亘在他跟纪思榆中间。

“纪思榆。”

“怎么了?”

安山蓝看着他的眼睛说:“等下一次见面,我想问你个问题。”

纪思榆忍着泪点头,“好。”

这是安山蓝成年后第二次离开家,纪思榆在车队渐行渐远后还跟着向前跑了好几米,最后被纪泱南带着坐回车里。

“爸爸,小雀他”

纪泱南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不知道。”

纪思榆不喜欢欺骗跟隐瞒,可人生也总是会伴随着谎言。

“对不起。”纪思榆跟他道歉,他依旧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乖小孩。

纪泱南轻声告诉他:“纪思榆,照顾好自己。”

眼泪从纪思榆的六岁结束,又开始于他的十九岁。

在安山蓝离开的第二十天,纪思榆踏上了去往巴别塔的路。

安年给他缝了厚厚的手套,说了很多很多话,离别时的千言万语终究也抵不过一句一路平安。

“思榆,早点回来。”

小时候的小雀喜欢说纪思榆是个爱哭鬼,开心也哭,难过也哭,他的眼泪好像永远也流不完。

那天的早餐是很简单的三明治,泪水掉在面包片上,纪思榆一口口吃进嘴里。

安山蓝总是跟他说,吃饭的时候不能哭,眼泪掉在饭里会药死人。

如果这是真的,他并不害怕,如果是假的,那他可以在离别时尽情流泪。

眼泪可以宣泄掉他的所有情绪,告别对他来说太难了。

书上说巴别塔只有雪,那里很冷很冷,他从家里出发,还拿上了最后一颗苹果。

路过家门口那片衰败的玫瑰地,不知道巴别塔能不能撒上玫瑰种子,在即将到来的下一年,他很有可能再也看不到玫瑰盛开。

【📢作者有话说】

什么时候相遇呢?知道思榆擅自离开的小雀又会是什么心情呢?

你有爱人的能力,也会有接受很多人爱你的底气

第22章 巴别塔

巴别塔流传着一种很古老的传说,昼夜交替之际,在废弃的高塔里许愿,上帝会赋予人非同寻常的能力。

“什么能力呀?”

年轻娇小的Omega穿着臃肿,他戴了两层厚厚的手套,帽子几乎要将他整张脸盖住,只留一双滴溜溜的圆眼睛。

他才来基地不久,这里Alpha又多,各个都五大三粗的,冰天雪地的巴别塔什么都没有,好不容易空闲的时间里就喜欢跟着带他一块儿出诊的Omega坐在雪山脚下的小木屋聊天。

巴别塔不仅仅只有军人,还有为数不多无法迁移的原住民,他经常在很多个凌晨的夜里跟着漂亮的Omega上门给人看病。

上次还有个孕妇半夜破羊水,几个人慌慌张张给人接生,好在母子平安,他觉得自己来这里就没睡过几个好觉,天天都冻得像冰雕。

“思榆,你还没说是什么能力呢?”他捧着脸歪过脑袋,天真又好奇:“怎么这个上帝这么小气嘛,都不肯给一点实际的东西,比如钱什么的。”

叫纪思榆的Omega拍拍他帽子上碎掉的雪花,身后的木屋门被风吹开,哐当一声,炉子的火都差点被熄灭,纪思榆起身重新将门关上,用根木棍插在中间。

“应该也有吧。”纪思榆坐回他身边,垂眸笑道:“每个人许的愿不一样嘛。”

“那好,我也要去许愿,让上帝赐予我赚钱的能力。”他握着拳头信心十足地发誓,可没几秒又像泄气的皮球,“算了,那个塔太高了,也不让外人进。”

有太多人罔顾规定私自偷偷上塔,就为了探寻传言的真相,死了不少人,联盟早就安排军队驻守,违者是要被处罚的。

“哎。”

他转过脸,看见纪思榆缓缓闭上了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像两片安静的羽毛,他悄悄靠过去。

“思榆,你累了吗?”

纪思榆闻言睁开,眼睫无神地眨了两下,转过脸很轻地说话:“应该是,我等下睡一会儿。”

“我觉得你应该要学会偷懒。”他忿忿不平道:“基地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医生,为什么要跟着他们徒步走雪山。”

纪思榆大概是累极了,眼角通红,被他揉得出了点泪水。

“我年轻,怕什么。”

“那我还比你更年轻呢。”

纪思榆忍俊不禁,对着他嘘了声,“知知,别说这种话,不怕被人知道啦?”

“这里只有我和你怕什么。”任知然小孩子脾性,偷改年龄跑到基地,又管不住嘴告诉了纪思榆,也幸好是纪思榆,换成别人早被抓走八百回了。

纪思榆不断闭眼睁眼,酸胀难忍,依旧耐心劝道:“要小心。”

任知然说话瓮声瓮气,不放心地催促他:“知道啦,你快回去休息。”

“基地有点吵,我在这里眯一小会儿。”

这间小木屋以前是用来给士兵补给用的,后来新造了补给站就废弃了,纪思榆来基地之后,图安静就会过来,里边有张木床,收拾收拾也能睡。

他衣服也没脱,侧身躺下,眼睛太累了,但脑子又很清醒,炉子里的火噼里啪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烧烬,听着安心,任知然打了好几个喷嚏,还是没忍住跟他说话。

“思榆,思榆”

纪思榆无奈笑起来:“怎么啦?”

任知然蹲着挪到他床边,像只青蛙。

他用手轻轻拨弄纪思榆的睫毛,问他:“你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呢?如果你走了,我怎么办呀,我也想跟你一起走。”

纪思榆愣了下,睁开眼,瞳孔有些不聚焦,任知然的脸也不够清晰。

“现在几月份了?”

任知然掰着指头数了数,回答道:“刚过十一月。”

此时木门跟门框剧烈相撞,砰的一声将任知然吓一大跳,而窝在床上的纪思榆却无动于衷。

任知然回过头来,Omega白皙漂亮的脸上不知何时掉了几滴泪,他无措地要去擦,戴着手套太过笨重便摘下来,用僵硬的指尖一点点替他抹去。

Omega的脸不像看上去那样柔软光滑,常年在这种极端天气里早就变得有些粗糙,一双柔水的眼睛无神地睁着,里面弥漫着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雪山上散不开的雾。

“思榆,你、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太吵了?”任知然很愧疚,憋着嘴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说话了,你快睡。”

“没有。”

纪思榆抓过他的手,柔柔拍了拍,安抚道:“只是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我来这里快要一年了。”

再一个月,就要到他的二十岁生日。

已经有这么长时间没再见到小雀,突然很想他而已。

今年孤身一人,他用巴别塔的雪做了蛋糕,拿树枝当蜡烛,独自给小雀庆祝了他的十九岁生日。

十九岁的安山蓝一定是健康平安的。

累极的时候梦里什么都没有,包括他心心念念的Alpha,只有漫天的大雪以及家门河对岸早就歪倒的雪人,还有手里曾经拽着的那条红围巾。

小雀抓那头,自己抓这头。

巴别塔太冷了,极寒的天气将他记忆都冲散,他都有点记不清亲吻跟拥抱。

真是的。

他在梦里责怪自己。

这也能忘。

任知然一直等到他睡醒,青蛙变成兔子,委屈巴巴地跟在他屁股后面,纪思榆停下脚步,转身跟他手牵手,天色已经很暗了,再不回去连饭都吃不上。

“笨蛋知知,我又没怪你,干嘛不高兴。”

周围人影都没一个,任知然满脸忍不住哭的表情,“你不能不理我。”

“我当然不会不理你。”

他就是个小孩,纪思榆也耐心哄他,带他回去吃饭,俩人从雪山脚下徒步回基地宿舍,晚上睡觉时任知然也要缠着他一起睡,纪思榆一般不会拒绝,他怕冷,有人陪着总比冻得浑身哆嗦好。

可他睡不着,身边的任知然呼吸平稳,偶尔还说梦话,他替人把被子盖好,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给任知然留了张字条,前两天有几名受伤的士兵需要重新做体检,晚点会去小木屋,他可以提前在那等。

今天的眼睛稍微好了点,但在室外久了依旧会不自觉流泪,比谁都熟悉的路竟然走错了个岔口,到木屋时任知然已经在雪山脚下堆了个雪人,围着跑了好几圈,很兴奋的样子。

“什么时候堆的?”

纪思榆好奇地盯着雪人,脑袋竟然比身体胖了一圈,看样子是上下两个雪球放反了,还插着树枝,但树枝不算完美,从中间断了一截。

任知然啊了一声,笨拙地扶了下自己的帽子,说道:“不是我呀,我还以为是你堆的呢,真可爱。”

纪思榆表情茫然,说话都愣愣的,“也不是我。”

任知然一脸惊喜,双手张开,在雪地里像只小狗熊。

“我知道了!是巴别塔的传说!”

“那天你跟我讲了以后,我就许愿,我要一个很大很大的雪人!”

第23章 纪念品

任知然坚定认为惊现的雪人是上帝为他实现的愿望,纪思榆每天都去看它。

他最近眼睛的不适感很强,不仅畏光,还总是轻而易举不自觉就流泪,在一个闲暇的午后,他把雪人上下的两个雪球重新按照大小调换了位置,同时把树枝也移上来,任知然说这样看着更顺眼了,巴别塔的基地没有任何能消磨时间的娱乐,一个雪人就能让他感到兴奋。

木屋,雪人,两个渺小的人影是雪山脚下唯一的活物。

说话都有回音。

“思榆。”任知然吸着红彤彤的鼻子说:“这儿这么冷,会把它冻坏吗?”

雪人怎么会怕冷,但纪思榆又不忍心打碎任知然的纯真,便说:“明天带条围巾来,给它系上,这样就不冷。”

任知然心动了,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基地拿围巾。

纪思榆的眼睛又开始痛了,眼前的景象溃散,出现重影,他用力闭上又睁开,痛感不减反增,风从耳边袭过,眼前骤然泛起一道白光,他什么都看不见。

“思榆?”

看着猛然蹲在雪地里的纪思榆,任知然愣怔过后连忙拉着他臂弯想要扶他起来。

“思榆,思榆!”他焦急地喊着。

纪思榆开始耳鸣,没过太长时间任知然的声音逐渐清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一下下敲着他耳膜。

他依旧闭着眼,眼尾潮湿。

“知知,我眼睛不舒服,带我回基地。”

他还算冷静,但任知然又紧张又无措:“噢,好、好的,要不我背你吧。”

他在纪思榆面前蹲下,双手向后伸要去勾纪思榆的腿,Omega轻轻推开了,手掌从他手臂慢慢挪到掌心,然后紧紧抓住。

“说什么呢。”纪思榆眼皮红得过分,任知然甚至能看到他皮肤上冒出的青色血管,睫毛像是被水洇湿了,软趴趴垂在下眼睑,然后在极低的气温里很快就要结冰。

纪思榆缓慢起身,尝试睁眼,然而依旧是模糊的残影。

“知知。”

“我在!”

他让任知然在前面带着他走,俩人一前一后踩着来时的脚印回基地。

“到底怎么了?”任知然急得要命,走得很慢,还不忘时时回头看,“我找别的医生给你看看。”

纪思榆把左手手掌盖住双眼,手套上的残雪接触温热的眼皮后迅速化开,一滴滴渗进他的皮肤里,他好受了些。

“从雪山下来后就这样。”纪思榆比他沉稳得多,解释道:“休息一阵子就没事。”

“你早该休息了!”

任知然气鼓鼓的,脸颊像只河豚,停下来对纪思榆说:“那座雪山海拔高,又难爬,气候差得要命,你跟那群Alpha怎么比嘛。”

“好了,不说这个。”

纪思榆晃着他的手,柔声道:“回去吧,我睡会儿。”

巴别塔的基地掩在雪山后,从小木屋步行差不多得要近半小时,今天因为纪思榆的意外情况,他们整整走了五十分钟。

视觉被剥夺的时候,听力会变得很敏感,基地在整点敲钟,纪思榆听见了一阵踏步声,人数应该不多,跟往日里的士兵训练完全不同,不够紧张,也不够整齐。

有很轻的交谈声,任知然在前面停下,纪思榆毫无知觉,撞在他后背。

“思榆等一下。”

没有经雪折射过的光,纪思榆没有那么难受,再一次试着睁开眼,道道人影一晃而过,他摇摇头,又用手套用力揉了揉眼睛,泪水模糊视线,只见成群结队的Alpha背影逐渐远离。

不是这里的人,他们穿的军服并不来自巴别塔的军事基地。

“好像是昨晚上到的联盟军。”

任知然伸着脖子好奇张望,“好端端的为什么又派人过来?”

巴别塔不安生,极端恶劣的天气注定了这里物资匮乏,原住民会为了抢夺食物而斗争,治安是这里最难管辖的部分。

“是因为前段时间的暴乱吗?”任知然轻声说:“好多Alpha受了伤。”

“应该吧。”纪思榆轻叹口气,他现在很累,需要休息,便对任知然说:“时间不早,你先去吃饭,我回宿舍。”

“好啊。”

任知然这才回过头,看见纪思榆双眼通红,担心道:“没事吧,我去找医生。”

“不麻烦了。”他知道什么毛病。

“知知,一会儿吃完饭,帮我个忙,打壶热水来我宿舍。”

“我知道了。”

任知然还是不放心,亲自送他回宿舍看着人躺下才安心。

“思榆,你先睡,我一会儿给你把吃的还有水送过来。”

“麻烦你了。”

任知然不乐意听这种话,“不麻烦。”

他走后很轻地关了门,纪思榆一向觉得基地宿舍像冰窖,不如他的小木屋,面积小,还漏风,窗边放着他的书桌,离床一步之遥,窗帘也是他来之后自己找了块废弃布料装上的,士兵的训练场离Omega宿舍太近,看书时候就能听见Alpha吵闹的声音。

闭上眼睛,想起任知然说现在已经十一月,他很久很久没有梦到小雀了。

不知道Alpha有没有回家,回家后没见到自己,是生气多一点,还是想念多一点。

他每次都用想念多一点来安慰自己,这样能睡个好觉。

巴别塔种不了玫瑰,也见不到他的小雀。

他蜷缩在被子里,侧身躺着,再也睡不着,熟练地将手钻进枕头底下,捞出他从家里带来的笔记。

闭着眼都能翻到他想看的那一页。

打开床头的灯,僵硬的指尖在平滑纸张上略过,熟悉的字迹了然于心,眼睛又开始酸痛,闭上眼在再熟悉不过的位置临摹。

一笔一划。

心跳是想念的声音。

这本笔记自跟他来到基地,他一个字都没在上面写过,小时候跟着纪泱南每到一个地方,都喜欢带一样东西回家。

而这是属于他的唯一纪念品。

任知然给纪思榆送吃的,微弱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他踩着影子轻手轻脚进屋,又看见纪思榆捧着笔记发呆。

漂亮的眼睛没有焦点,台灯把他脸上的绒毛都照得一览无余。

“思榆,你又在看这个。”

他慢吞吞捧着碗筷蹲在纪思榆床边,以前就问过笔记本的由来,那会儿跟纪思榆还不是特别熟,Omega只告诉他很重要,他猜测肯定是纪思榆在上面写了很重要的东西。

“知知。”

“嗯?”

侧卧在床上的纪思榆眨了眨眼睛,可能是因为干涩,很艰难地才眨第二次,血丝悄无声息从他瞳孔里蔓延出来,任知然看到了他眼下微微湿透的枕头,突然觉得,今天的纪思榆似乎特别难过。

“我有点想他。”

任知然也很难过。

“想谁呢?”

纪思榆没说话,很轻很轻地吻了下怀里的笔记,整个人都缩起来。

第二天,任知然特意让纪思榆多睡会儿,没有叫他,不到七点,拿了条围巾跑到小木屋,气喘吁吁地发现,出现了第二个雪人。

【📢作者有话说】

之前说过小雀跟思榆只会分开一小段时间,意思是小雀从来没有离开过思榆

第24章 好人

“真的,我没有骗你。”

任知然坐在纪思榆桌前的椅子上,十分夸张地用手在胸前画了个圆,告诉他:“上帝真的实现了我的愿望,连着送给我两个雪人,但是我只有一条围巾,它失策了。”

床上的Omega穿着整齐,被子盖住了他下半身,双手被抵在侧脸下,毫无精神气地眨了两下眼睛,嘴唇却呈现出笑意。

“你戴我的。”

“不用,我不冷。”

任知然细心地注意到纪思榆外衣扣错了一颗纽子,想提醒他一下,Omega却闭上了眼,神情疲惫地说:“知知,你帮我去接一盆冷水来。”

“什么?”

任知然惊讶着,这种天气哪里来的冷水,全都是冰水,手指头碰一下都能被冻坏。

他担心道:“思榆,你怎么了?我还是找医生给你看一下,等我啊。”

“没事的。”

任知然猛地从椅子上起身,凳脚擦过地面,刺啦一声,他眼见着纪思榆眉心拧紧。

“怎么可能没事?”

纪思榆喘息声很重,“我有点看不清。”Omega面色有些痛苦,他说:“眼睛很痛。”

任知然虽然年纪小,来巴别塔的时间是这里最短的一个Omega,但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纪思榆很明显是眼睛出毛病了。

“你是雪盲症吗?”任知然小心翼翼地问。

巴别塔的气候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来这里的第一天,还不认识纪思榆的时候,队伍里的年长Omega就叮嘱过他,不要长时间在室外,巴别塔的雪白得晃眼,这里天气严寒,在冰雪层层覆盖之下根本不知道是土壤还是冰河。

他又气又急,纪思榆明明是个很有经验的医生,怎么还能把自己搞成这样,他跺跺脚,说道:“等我一下。”

纪思榆喊了他一声名字,任知然却没有回头,门被风关上,躺在床上的纪思榆打了个冷颤。

他无数次闭眼又睁眼,然而眼前的视线一次比一次模糊,他蜷缩起来,用早已冻僵的双手捂住眼睛,不自觉的泪水划过眼角,他开始发抖。

明明没多长时间了,怎么偏在这时候看不见。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去看任知然口中说的另外一个雪人。

早知道自己也该跟着任知然一起许愿。

巴别塔的基地永远都严肃穆静,任知然迟迟不回,大风拍打着他宿舍的玻璃窗,寒气从细缝里溜进来,纪思榆忍着眼睛的酸胀,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

他看不见光了,眼前一片漆黑。

门被打开的瞬间,席卷而来的狂风将他头发都吹得散乱。

“知知?”

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很沉,不是任知然平时穿的那种鞋,更像是偏厚且坚硬的皮质鞋底摩擦地面的沉闷声。

纪思榆在空气里闻不见来自另一个人的任何味道,巴别塔太冷了,厚重的衣物以及极低的气温根本无法让信息素溢出,他也基本只会在任知然跟他睡的晚上,才会闻到一点点Omega信息素。

“你”

来人力气很大,摁着他肩膀让他往床上躺。

“好痛”他又跌回枕头里,睫毛都在打颤,而那人下意识用指尖碰了下他的脸,随即立马抽开后许久都没再碰他,他听见了混乱的来回踱步声。

基地军队里有好几个Beta医生,他们个子都很高,年纪虽然不大,但是有些体力并不比Alpha差。

“你是哪位?”他往床里侧挪了挪,解释道:“很抱歉我认不出,是知知叫你过来的吗?”

空气很安静,他还是一直沉默。

纪思榆像重新爬起来,又被摁下去,没多会儿传来阵水声,稀里哗啦,接着有人盖住他的眼睛。

是一双带着粗糙茧子的手。

纪思榆的心跳有好几秒的停滞,他用鼻尖嗅了嗅,依旧什么都闻不到。

“你怎么不说话?”

沾着冰水的毛巾被覆盖在他眼皮上,纪思榆冷得倒吸口气。

他想用手去抓,但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眼部的酸胀滞涩感经过冰敷有所缓解,纪思榆没再感受到周围有任何动作,仿佛宿舍里从没来过第二个人。

纪思榆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军医里面有谁不会讲话。

是新来的?

他的好奇心一向不重,对方不想说,他自然不会步步紧逼。

“谢谢。”

那人给他换了第二次毛巾,指腹擦过他眼部周围时,敏感的皮肤不自觉缩紧。

“你回去以后手千万不要立马泡热水。”纪思榆提醒他:“不然很容易长冻疮。”

他不说话,只用指节敲了两下书桌,很沉很闷,让纪思榆以为他不高兴。

“好吧,我多嘴了。”

纪思榆自己把湿毛巾往上拉了拉,两只手的指头勾在一起,看上去像是犯了错的小孩。

“抱歉。”

任知然跑回宿舍,正见有人从宿舍出来,即使穿着厚重也掩盖不住修长的身形,他不是基地的人,还穿着联盟军的军服,黑色长靴。

“你是谁呀?”任知然一脸好奇地挡住他,“怎么从思榆屋里出来?”

看样子是个Alpha,只是他闻不见信息素,倒也正常,这冰天雪地里能闻见气味才奇怪。

“你怎么不说话?是新来的医生?”

Alpha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衣领一圈还围着毛绒绒的动物皮毛,衬得脸倒是很英俊。

“你是哑巴吗?”

任知然见他依旧不说话,开始自言自语:“我才刚去过医疗站,他们就派人过来啦?这效率也太高了。”

Alpha并不搭理他,越过他的肩一脚踏进身后的积雪里。

任知然摸着脑袋,一头雾水,心想算了,还是回去陪纪思榆要紧,结果刚离开不久的Alpha突然转过身叫住他。

“啊?怎么啦?”

那人站在宿舍前空旷的场地上,周围白皑皑的雪。

任知然摸着脑袋,一头雾水,心想算了,还是回去陪纪思榆要紧,结果刚离开不久的Alpha突然转过身。

“怎么啦?”

那人站在宿舍前空旷的场地上,周围白皑皑的雪。

他欲言又止,从嘴唇张开的弧度来看,说得似乎是:“你照顾好他。”

任知然回:“我当然知道。”

任知然觉得这从联盟来的新医生人还怪好的,转身回屋去找纪思榆,却发现Omega躺在床上睡着了。

眼上盖着湿漉漉的毛巾,桌上一盆凉水。

“真是个好人啊。”

【📢作者有话说】

任知然:你们城里人真是热心肠~

第25章 梦

纪思榆做了个梦。

梦里的安山蓝在跟他生气,皱着好看的眉头跟他说再也不想理纪思榆。

在纪思榆的记忆里,他们几乎从来不吵架,所有事他都会让着Alpha,以前的小雀是他弟弟,现在的小雀也是他的爱人。

暂且让他用爱人这个词吧,反正是在梦里。

巴别塔确实条件艰苦,可纪思榆并没有后悔来这里,只不过玫瑰无法盛开的地方还是让他感到遗憾。

驻守的军队每天任务繁重,住进基地的第一个月,因为无法适应气候产生了很严重的排斥反应,高烧不退的日日夜夜,他抱着那本笔记无数次在心里念着安山蓝的名字熬了过来。

第二个月,他给安年写信,告诉妈妈他一切都好,但没有在信里提到小雀的名字。

第三个月,他开始慢慢适应这里极寒的环境,跟着驻守的军队出诊。

第四个月,他给安年的信才寄出。

第五个月、第六个月,他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或许是丢件了,他猜测。

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要回家。

他答应过索菲亚,只出来一年,他还想跟索菲亚在充满烘烤香气的屋子里烤饼干。

小时候他会偷偷在纪泱南的阁楼里偷看妈妈的信,也会偷看纪泱南留在钱夹里的黑白照片,而现在只能对着留有小雀字迹的笔记怀念当初坐在Alpha怀里的温度跟拥抱。

思念比回忆更加漫长,时间将他冻在寒冷的巴别塔,他开始责怪自己为什么非要在这时候生病,雪盲导致的失明他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头一回希望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不要在他可以回家的时候让他留在这里。

更不想让自己用这幅模样去见小雀。

可是他的小雀一直不理他,即使在梦里。

他想要个拥抱,也想要个亲吻,他在梦里说:“亲亲我,好不好?”

嘴巴被咬的很痛,偏偏一声不吭,全身心往Alpha怀里缩,像从前在一起睡的每一晚,揽着对方的脖子,然后用鼻尖去蹭Apha的脸。

“我好想你。”

他一遍遍说:“我好想你。”

分别不断让他回忆起当初共同分享的温暖被窝,一起吃的饼干,还有切好的同一块苹果。

以及陪伴小雀度过的易感期。

被标记一点都不疼,他也从来都不怕疼,他只是快忘记苦橙叶的味道,可今天在梦里却隐隐闻见,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上帝听见了他的祷告,他不是很想醒。

任知然的声音断断续续,纪思榆睁眼依旧一片漆黑,不清楚现在几点,他喘着气,闻见了自己的信息素。

“思榆,你怎么了?脸这么红啊?”

任知然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呢喃道:“总不能是发烧了,还好呀,不热,真是的,又吓我。”

“我”

纪思榆哪里愿意讲自己刚刚做梦了,梦的内容他也不好意思说,只能平稳着呼吸:“睡迷糊了。”

“那就好,他们说雪盲症不能见光,要多休息,你这几天哪也不要去,知不知道?”

纪思榆抿唇笑道:“我看不见能去哪里?”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思榆。”他敲敲凑到纪思榆床边,轻声说:“联盟新来的医生好像是个哑巴。”

纪思榆一愣,想起昨天那人来。

“是吗?”

“嗯。”任知然煞有其事地点头道:“长得那么好看,不会说话好可惜。”

纪思榆想起来,任知然起身扶他,顺便给他倒了杯水塞掌心里给他捂着。

“今天还有多出来的雪人吗?”纪思榆突然问。

任知然哎呀一声,说道:“太忙了都没来得及去看呢,明天再去吧。”

纪思榆垂下眼,很慢很慢地眨着柔软的睫毛,双目无神,很空洞,任知然时常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以为他伤心难过,也怕他无聊。

“你是想去看吗?”

杯子里直冒的热气熏着纪思榆的眼,他闭了闭,伸手揉,语气可惜:“我又看不到。”

任知然心软,他这么一说,心想确实,都病了,还老待在这冷冰冰的宿舍,真的很可怜,他思来想去,对着纪思榆说:“我带你过去怎么样?”

纪思榆没这个意思,短暂性失明并不想麻烦任何人,但任知然很坚持。

“包在我身上。”

不知道他想的什么法子,纪思榆对时间的流逝很敏感,门被打开又关上,他微微闭起眼侧着身子往床里侧转,可寒冷的空气还是冻得他僵住。

“知知?”

“我在呢。”

“做什么去了?”

任知然找了件厚重的外套给他穿上,把纽扣一颗颗扣好,头发蹭在纪思榆下巴上。

“嘿嘿,找了个帮手。”

纪思榆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任知然边说边给他把额前的头发捋顺,随后一块柔软温凉的东西紧贴在他眼部,任知然绕过他肩膀,脑袋凑到他后边,嘴里哼哼唧唧在念着什么歌谣似的。

“好了。”他拍拍手:“这样就不会见到光了,你等我一下,我去叫他过来。”

纪思榆很懵,“谁呀?”

“就是联盟来的医生啊,他个子高力气大,背你过去不成问题。”任知然叹口气,有些愧疚:“对不起啊思榆,我不够强壮,背不了你。”

纪思榆无奈笑笑,“不是这个问题,不用麻烦他。”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我看他很乐意呢。”

任知然拍拍他手安慰道:“等我,马上来。”

他风一样跑了出去,就留纪思榆一个呆滞坐床上。

眼睛上似乎是块手帕,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气,刚刚开水的热气通了他的鼻子,但还是不太确定是不是任知然的味道,他指尖的触感更清晰,一点点摸下来,质感其实算不上特别好,但是味道很特别,垂坠下来的布料搭在他挺翘的鼻梁上,他摸到了上边细细的针线。

记忆霎时翻涌。

几乎没什么犹豫,纪思榆直接扯了下来,半睁着无神的眼,小心翼翼地将手帕凑到鼻尖下。

他闻得很仔细,然而味道很淡。

心跳一瞬间快得几乎要从胸腔蹦出来。

他把手帕摊开,方方正正地扑在自己腿上,凭着本能去摸四个角,食指摸不出来,就换拇指,毛糙的细线他甚至能想象出颜色。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任知然的呼喊声猛地又传过来。

“思榆!”

纪思榆一脸无措地攥着手帕朝声源处转过脸,任知然连忙跑过来,“哎呀,怎么掉了。”

他重新给纪思榆把眼睛蒙上,然后转头对着外边说:“你可以进来啦!”

依旧是非常沉闷的脚步声,踩着纪思榆的心跳。

任知然说:“麻烦你了。”

屋子里很安静,可贴着纪思榆眼皮的手帕却被悄悄洇湿。

【📢作者有话说】

还嫌我字数少吗?嗯?说话。

第26章 生斑

除了牵手、拥抱、亲吻,纪思榆跟安山蓝还有一种亲密接触。

Alpha会在每一次的天黑之前背他回家。

他说自己是Omega,跑不快,为了不耽误吃饭,会在他面前蹲下身,背着他跑,他怕掉下去,死死搂着小雀的脖子,怕他摔,就叫他慢点。

“纪思榆,再慢回家吃不上热饭了,不然爸爸又要说我。”

跑过玫瑰地,花香萦绕,小雀会踩着洒落一地的花瓣跟郁郁葱葱的枝叶带他越过潺潺的小河。

鼻尖擦过小雀后颈,流出的汗液里都是Alpha的信息素。

那个时候想,有家真好,有小雀真好。

他想做小雀一辈子的哥哥。

风太大了,从宿舍出来后,纪思榆的眼睛一直有着轻微的痛感,睫毛是湿的,耳朵里伴随着沉闷又柔和的踩雪声,还有任知然的叽叽喳喳。

“思榆,我感觉今天一定会出现第三个雪人。”

他戴着厚厚的手套,向前跑了好几步,随即又转过身,看着Alpha背上的纪思榆,大声说道:“肯定特别特别可爱!”

纪思榆轻轻嗯了声,不知道任知然听不听得见。

Alpha从头到尾都很沉默,纪思榆攀着他肩膀,心跳声闷闷的,自言自语地说:“会有的吧”

没人理他,纪思榆有些难过,吸着鼻子,也开始沉默。

任知然率先跑到小木屋,失望的声音传过来。

“哎呀,今天没有。”

他双手叉腰,绕着两个雪人跑了一圈,脸蛋像红透的苹果。

“思榆,我跟你描述一下,右边的雪人比左边的要胖一点,也高一点,脑袋圆圆的,树枝长长的。”

纪思榆心思根本不在这儿,木木地嗯了声,任知然以为他不舒服,叫Alpha先背他回小木屋,他说小木屋里有床有被子,可以先休息。

Alpha没什么犹豫,转身往木屋里走,就留任知然一个。

“我要写个雪人观察日记!”

平常连工作日志都懒得写的人,突然给自己定了个目标,也算好事。

木屋门被推开,吱呀吱呀一摇一晃,全落在纪思榆敏感的耳朵里,他被Alpha轻轻放在小床上,眼睛上的手帕还没摘,任知然叠得很宽,几乎盖住他小半张脸,底下是挺翘的鼻尖跟湿润的唇,还带着轻微的牙印,像是咬了好一会儿。

“这里有炉子,可以点火。”

不论他说什么,都得不到任何回应,纪思榆紧张地绞着手,有瞬间几乎想脱口而出,问他:“是你吗?”

“你来看我了。”

“在不在生气?”

“可不可以理理我呢?”

门再一次被打开,随即又关上。

他离开了,淹没在风声里。

纪思榆听见任知然在问:“你去哪儿啊?”

“怎么又不说话!”

“随便你!”

“你要回来背思榆回宿舍啊!我背不动!”

纪思榆不喜欢等待,可也最擅长等待。

他不断用指尖触摸眼睛上的手帕,像是抚摸他的爱人。

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苦橙叶味道,是长在他生命上的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