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军犬中也(21)
侦探社内很安静,安静到针落可闻。
直到江户川开口,他注视着坂口安吾,目光坚定。
江户川:“你的委托,侦探社接下了。”
*
同样也屏息凝神的弹幕也随着江户川这一句话的落下,重新开始吵吵嚷嚷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这个剧情究竟是要怎么样啊!】
【笨小狗,难不成以为他自投罗网,魔人就会放过侦探社,放过横滨吗?】
【为什么!乱步为什么要答应坂口安吾的提议?乱步和小狗中不是好朋友吗?!】
【就是因为是好朋友,所以才要这么做吧。】
【毕竟在乱步心里,对比异世界来客,肯定是容纳侦探社这个存在的横滨重要的多,小狗中带来的影响太多了,假设处理不当,对横滨这一座城市将是天灾性质的灾难。】
【——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好,他们就不再是朋友了。】
【可是我认识的侦探社,是即使在逆境里,也绝不会放弃同伴的!】
【但毕竟现在确实情况特殊……】
弹幕们争论不休。
【怎么回事,这个直播间戾气好重……】
【其实这才是丧病直播间的日常,之前五条家主那一趴的时候弹幕也吵翻天了,全是对立言论互冲】
【也不知道超管的评判标准是怎样的,每一次到这个时候就会消失……】
往常因为军犬中也和侦探社的和谐相处日常而显得其乐融融的氛围完全被打破了。
但不论弹幕如何争吵,现实却没有丝毫改变。
即将在横滨展开的多方势力冲突仍旧以一种无可抵挡的姿态迅速展开帷幕。
最先抵达现场的是猎犬的部分成员。
末广铁肠身穿属于猎犬的红色军装制服,他鬼鬼祟祟的躲藏在暗处,将头顶上的军帽往下压了压,但发尾的黑色发丝却仍然翘得飞起。
黑发青年金棕色的眼瞳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人,专注的观察使得他眼部肌肉变得紧张,眼眶底下的三片花瓣形状的刺青微微鼓胀。
他是猎犬部队中的一员。
因为飞行器比同伴率先到达了横滨,于是他也理所当然的自由行动,率先开始了工作。
他们猎犬这一次来到横滨的目的,是为了找一个人。
耳麦里传来滋滋的声响。
里头队友们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末广铁肠神情镇定的听了一会儿,随后他切断了和其他两位讯号更加不好的同伴频道,单独留了起码还能够听清楚部分人声的同伴条野采菊的频道。
末广铁肠:“条野,你们的通讯器好像坏掉了,我现在只能听得清楚你的声音。”
[条野采菊:笨蛋!坏了通讯器的人是你!都让你……就是不听……你个单细胞生物……]
末广铁肠自动忽略了后面那一长串断断续续的激情辱骂声,他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末广铁肠:“原来坏了通讯器的人是我啊,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条野,你真好,我们果然是最好的搭档。”
[条野采菊:?你……你这个……我……你……]
末广铁肠疑惑的歪了歪脑袋,反翘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从军帽底下俏皮的探了出来。
“你在说什么呢,条野,是被我的告白感动了吗?”末广铁肠说到这里,面上露出了浅淡的微笑,“不用感动的,条野,我在书里看过,搭档之间向来如此。”
[条野采菊:……唉!算了,和你真是没什么好说的。]
末广铁肠:“对了,条野,我找到目标人物了哦!”
末广铁肠一边说话,一边猫着腰继续鬼鬼祟祟的静步移动。
[条野采菊:?!等等,你居然已经找到目标人物了吗!快和我详细说说现在的情况……额。]
说到一半,通讯对面的条野采菊突然诡异的沉默了一瞬。
末广铁肠注意到了自家好搭档的情绪波动,他非常贴心的关切道,“你怎么了,条野?”
[条野采菊: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这家伙其实是故意的……]
末广铁肠疑惑眨眼:?
[条野采菊:算了,任务在前,不和你这家伙计较。末广,你再核对一遍细节,确定没有认错人吗?]
闻言,末广铁肠再一次仔细打量站在不远处的家伙。
眼前,一位戴着礼帽,脖子上系着装饰性chocker的赭发成年男性正站在路口处。
末广铁肠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他的眼神逐渐犀利。
……应该没错。
末广铁肠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照片,再一次抬起眼将照片当中的人和眼前的家伙对比。
照片里的场景似乎是隔着玻璃偷拍的,并且经过了放大处理,比较模糊。
不过即使照片并不算清晰,里面的人的大致样貌仍旧能够看得鲜明。
对成年男性来说过分精致漂亮的容貌,赭色的半长发,发尾被扎了一个小辫子,蓝色的眼睛。
还有对方的身高似乎不是很高。
对了,依据高层的情报,他们要找的人脖子上常年戴着项圈。
末广铁肠的视线有目的性的在赭发男性的脖颈处绕了一圈。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末广铁肠自我肯定式的点了点头。
绝对没有错!他们要找的人就是眼前的家伙!
末广铁肠:“我非常确定,没有认错人,和目标人物的所有特征都对得上。”
条野采菊信了。
[条野采菊:很好。告诉我,现在你在做什么?]
末广铁肠:“我在偷窥并尾随目标人物。”
[条野采菊:很好,你继续偷窥……等等,你在干什么?]
末广铁肠:“偷窥并尾随目标人物啊,有什么问题吗搭档?”
[条野采菊:问题大了去了!为什么要偷窥目标人物,还尾随,你是变态吗?你直接上啊!队长不是给了你控制器仿版了吗?为什么要躲起来?]
猎犬的领头人是福地樱痴,一位脸颊上有两道刀痕的白发中年男性。
据说福地樱痴阅读了某高层封存的机密文件,申请调出了当年镭钵街的实验数据,并且找到了当年为了控制本世界的实验体‘甲二五八号’的废案。
其中一个废案是利用控制器发出特定波长的声波,从而达到控制实验体为己所用的效果。
这种声波只有年幼的孩子能够听得到,所以这一项便利的方案必须在实验体年幼时期便开始着手执行。
随着人体的成长发育,人们会逐渐失去听见这种声音的能力,但听不见并不意味着听不到,只要声波客观存在,就仍然能够控制实验体。
福地樱痴认为,机密文件中所提到的控制器便是这种东西,于是他在采集了数据之后,申请仿制了两个。
两个控制器仿制品,一个在福地樱痴身上,另一个恰巧在末广铁肠身上。
末广铁肠发出了耿直的疑问,“可是队长说此次是秘密任务,既然是秘密任务,不应该像是我这样秘密执行吗?”
[条野采菊:我想队长说的并不是你理解的意思……末广?]
坐在飞行器中的条野采菊皱起眉,青年白色的发丝垂落至下颚,额间鬓角的发色带着几缕显眼的红色,让青年文静温和的形象中添加了几分凌厉。
和末广铁肠不一样,他这边能够清楚的听到搭档那边的动静。
包括对方骤然改变的呼吸频率,和什么东西破开空气的撕裂声。
条野采菊:“末广?”
但通讯器那一头的末广铁肠已经无暇顾及条野采菊的问询声。
他感到面颊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末广铁肠抬起手轻轻触碰面颊,在那里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血痕,破开的皮肤向外翻卷,往外慢慢渗透丝丝缕缕的鲜血。
他垂眼,捻了捻手指间的血渍。
这样的速度和威力……是子弹吗?
可是他刚才一直在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并没有看到对方有疑似拔枪射击的前摇。
“是谁在哪里?”干部中原双手插兜,钴蓝色的眼眸锐利的向末广铁肠藏身的地方看来,“不要偷偷摸摸躲藏了,我已经发现你了。”
也正是这个档口,末广铁肠顺着刚才被攻击的方向看去,他看见了身后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一颗沾血的石子。
石头的表面布满裂痕,它被施加了不属于一颗普通石子能够承受的力量,半截身体被镶嵌在了泥土里。
末广铁肠一惊。
他能够肯定赭发男性刚才完全没有蓄力的动作,这只是随手丢的一颗石子罢了,其破坏力却堪比从枪口里发射的子弹!
好强!
如此惊人的力量!
他想,他有点明白队长为什么对赭发青年充满兴趣了。
既然被发现了,末广铁肠也就不躲藏了。
于是末广铁肠很老实的真的按照干部中原的指令从隐蔽处走了出来。
干部中原嘴角微弯,语气饶有兴致,“原来还真的有人啊。”
末广铁肠震惊。
末广铁肠的眼神一瞬间变了,“你居然乍我!”
不仅在武力值上格外优越,甚至连大脑也如此灵活吗!
不愧是队长看重的人!
干部中原挑眉,他双手插兜,随意打量了一番末广铁肠的装扮,视线重点在对方服饰上的军徽上停留了片刻。
干部中原并没有和猎犬对上的打算,即使刚才对方藏匿在暗处窥视他的行为令他很不快。
但如果是对方先动手的,那他也绝不会站着不动挨打。
干部中原敏锐察觉到了末广铁肠气息的改变,他以为对方要和他动手了,回复的语气也变得低沉:“……那又如何?”
末广铁肠生气指控,“你太坏了!”
干部中原眼角一抽,战意瞬间消弭殆尽,他无声的打出一个问号,“?”
末广铁肠的堪比单细胞生物的脑回路很简单,对他们下达命令寻找照片上赭发青年的人是他们的长官福地樱痴。
从猎犬内部传阅的片面资料来看,照片上的赭发青年并不是通缉犯,也不是什么犯罪预备役。
既然不是敌人,那么就是朋友。
赭发青年指不定未来是要加入他们猎犬的。
从长官福地樱痴一系列的行为举止中,末广铁肠解读出了这一条讯息。
可是眼前的赭发男性居然这样了他!
如果干部中原得知了末广铁肠的心路历程,一定会觉得莫名其妙,并且吐槽一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你,你倒是说啊?!’。
很可惜干部中原并没有读心术。
不过光是末广铁肠刚才说的话就已经很是让他感到莫名其妙了。
不过好在对面看起来气愤不已的末广铁肠很快便调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末广铁肠:“我找你有事,甲二五八号先生。”
干部中原眯起眼,“哦?是吗?”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有人用这个称呼他了——
作者有话说:oi!来点评论(伸手
第22章 军犬中也(22)
甲二五八号。
如果是年少时候的干部中原听到这个代号,恐怕会当场暴起,将场面变得愈发混乱。
可现在的干部中原已经长大,骤然听到这个代号时,他的内心只有一片平静。
他早就已经从黑暗的过往当中走出来。
自从加入港口黑手党,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所做的每一个决定,他都丝毫不后悔。
同样是被当做荒霸吐的容器不和谐的降临于这个人世间,和赭发青年不同的是,干部中原已经找到了他生活的方向。
他的人格,和他的意志,也早就已经变得圆满且自洽。
半个月前他还在欧洲执行任务,今天才回来,正预备返回港口黑手党和森鸥外复命,汇报工作。
不过即使他并不在横滨,有关‘侦探社捡到了一个和中原干部长得一模一样的异世界来客’的风言风语还是被他听到了耳朵里。
他短暂的感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代号居然能从一只猎犬嘴里听到,很快便恢复了理智思考,并未生起多余的波澜。
毕竟早在多年前,他就已经完全摆脱了这个代号所带给他的阴影。
时至今日,绝不会再有人用这个代号来称呼他。
除非是认错了人。
中原干部知道眼前的家伙要寻找的究竟是谁,他好心指正,“我不是你要找的人,猎犬,你认错人了。”
通讯器的那一头,条野采菊总觉得不太对劲。
资料里的赭发青年可不像是会和人辩论的性格。
刚才的不和谐动静也让他有些担忧,不过听见末广铁肠中气十足胡咧咧的声音,也足以证实对方此刻并无大碍。
条野采菊动摇了。
他想要询问,可末广铁肠已经沉浸在证实自己推论的艺术当中无法自拔了,根本没空听他讲话。
[条野采菊:我说末广,你说有没有可能真的认错人了……]
末广铁肠语气坚定:“绝无可能!”
[条野采菊:……]
他的搭档好像有点蠢。
而同一时刻,和条野采菊有类似想法的还有干部中原。
中原干部总觉得眼前这只猎犬有些不太聪明。
但对方毕竟是受重用的官方人士……应该是错觉。
中原干部好奇对方如此确定的原因,左右都已经被耽搁了这么多时间,中原干部不介意再陪这位猎犬先生多聊一聊。
干部中原,“为什么确定是我?总得有个理由吧?”
末广铁肠自信满满的掰手指,“因为你很矮,头发眼睛的颜色都对得上,脖子上还带着项圈……”
从这句话的第五个字开始,干部中原就不爱听了。
干部中原:“哈?”
干部中原:“停停停,你在说什么很不礼貌的话呢猎犬,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干部中原上前两步,他指了指自己脖颈上的ckocker,“你是从那个山顶洞穴里跳出来的野人,怎么会把这玩意儿认成项圈啊?”
末广铁肠认为干部中原是想要抵赖,他又重复了一遍,“但是你很矮,这一点总没法抵赖了吧。”
身高一八四的末广铁肠对身高一六零的干部中也如是说道。
干部中原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开启战斗模式,周身发散属于重力异能的红光。
“猎犬,你找死吗?”
末广铁肠神情肃穆,“糟糕了,末广,目标人物不是很配合我们,看来战斗在所难免了。”
[条野采菊:?你认真的吗?不是你一直在挑衅对方吗?末广。]
末广铁肠:“什么挑衅,我从来不是这样的人,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条野采菊:哇,我听着都觉得火大,不说了,飞行器快要降落了,你自求多福吧。]
说罢,条野那边主动关闭了通讯连接。
干部中原简直要被气笑了,“实话实说?用得着你来说。”
末广铁肠眨眨眼,“我刚才在和条野说话……呃!”
干部中原当然对猎犬这个带有官方性质的组织有所顾忌,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横滨盘旋多年的势力是港口黑手党。
而不是猎犬。
他的想法很直接,可以有顾虑,但不必太过顾虑。
中原干部欺身上前,不由分说的对末广铁肠进行攻击。
中原干部擅长使用腿法,抬腿横踢的时候,甚至能够听得到猎猎风声。
末广铁肠原本想要接下这一击,但在听到对方不妙的腿风时临时决定躲避。
末广铁肠猛地压低身体,躲过了这一记攻击。
他能够感受的到脑袋上吹过一阵猛烈的台风,头顶上的深红色军帽直接被吹飞到不知道哪个旮旯角里,天灵盖凉飕飕的。
“嘎吱——”
身后传来了什么东西不堪重负被折断的悲鸣声。
末广铁肠疑惑转头,看见了一颗被中原干部隔空踹断的大树正在向他这边缓缓倒下。
末广铁肠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天灾吗?!
也太夸张了吧!!
末广铁肠连忙在地上狼狈翻滚两圈,避免被大树压倒。
没等末广铁肠喘两口气,下一波攻击又来了。
重力异能的红光蔓延,任何被中原干部接触到的东西都将会变成支持他战斗的簇拥者,如虎添翼。
这也让末广铁肠意识到不能够让对方切实触碰到自己,在有了这一限制条件下,他能够做的努力就很有限了。
干部中原的体术很强,且灵活多变,短短几秒钟的功夫便让人陷入苦战。
末广铁肠的体术当然也很强,但比起中原干部,他的招式还是太过模板化了。
这是体制内异能者的通病。
并且因为担心被对方触碰从而操纵身体,比起进攻,末广铁肠在和干部中原打斗的时候更倾向于躲避。
当然,体术并不是他的最优点,他最强的还是他的剑术,往常在面对敌人的时候,配合他的异能力,总是无往不利的。
可在面对绝对的武力时,他的能力居然也显得捉襟见肘了起来。
而将末广铁肠逼到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居然一直到现在还将双手放在兜里,端的一副轻松自在的姿态。
武力和心态上的双重碾压。
在发现对面直接空脚接白刃,差点一脚踹断了他的剑的时候,末广铁肠意识到不能再这样进行下去了。
末广铁肠低声念出了自己异能力的名字,“异能力,雪中梅。”
无数闪着光亮的文字凭空出现,流动在他的剑刃边,将他手中的长剑拉长,拉长,宛若一条金属长鞭,并且自带追踪敌人的功效,还会背后偷袭。
干部中原向边上跳跃了两下,凌厉的剑光穿过他刚才所站的位置,狠狠刺入了地面,像是刺入一块豆腐一样轻松丝滑。
如果刚才干部中原没有反应过来,恐怕会被这一次袭击直接捅穿身体。
几根被割断的赭色发丝缓缓飘落在地。
干部中原面上没有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心有余悸,相反,现在的他很兴奋。
干部中原钴蓝色的眼瞳猫一般的紧缩成针尖,他面无表情,紧紧的盯着末广铁肠看。
过了一会儿,干部中原慢吞吞的咧开嘴笑了,“你,很不错嘛。”
居高临下的夸赞。
带有黑手党式的霸道,和属于强者的傲慢。
这是干部中原很少在熟悉的人面前展露的另一面。
带给人以浓重的压迫感。
眼尖下一场冲突一触即发,末广铁肠拿出了军装暗袋里藏着的控制器仿版。
末广铁肠对着干部中原按下了上面的按钮。
……
无事发生。
末广铁肠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手中的控制器,又看了看对面的干部中原。
队长福地樱痴的判断不会出错,那么出错了的就是他。
末广铁肠这才意识到他或许真的找错人了。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说认错人了,也已经无法全身而退了。
干部中原被惹恼了。
他几乎是不用思考,就很快得出了他的异世界同位体被掣肘的原因。
干部中原面上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极冷:“你们就是这样困住了他的吗?”
这个话语中的代指的‘他’干部中原并没有详细说明,可二人都知道这代指的究竟是谁。
比起刚才张扬明艳的怒火,此刻干部中原冷漠的姿态更加气势可怖。
干部中原动真格了。
末广铁肠被迫继续战斗。
仅交手了几秒,末广铁肠脸色骤变。
这和刚才力道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末广铁肠的剑被捏碎,没有了武器加持,近距离的体术搏斗,肢体接触在所难免。
“轰——”
末广铁肠脚底下的沥青地面以末广的脚底为圆心,迅速往外扩散了一圈蜘蛛网般的裂痕。
末广铁肠的脚掌到小腿的位置被。干部中原硬生生用重力嵌进了地面。
干部中原夺走了末广铁肠手中的控制器。
末广铁肠额头上渗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紧张的盯着干部中原看。
如果控制器外流,那么可控的人形兵器将会变得不可控。
这是重大失职,恐怕他只能向福地樱痴切腹寻求原谅,而他期待的拥有猎犬新同伴的未来也将成为一场幻梦。
就连末广铁肠都知道这种重要的物件由干部中原没收,上缴给港口黑手党组织上层是最佳选择。
但不知道为什么,干部中原盯着控制器看了一会儿,随后他将控制器捏成了绝对无法修复的碎片。
这完全超出了末广铁肠的预料。
是没有察觉到控制器的真正用途吗?还是说,干部中原其实也有私心?
末广铁肠面露迟疑,“你……”
末广铁肠的话还未说完,一道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大老远的就听见你们打架的声音了,结果动静很大嘛,不是说要秘密执行任务吗?这不是完全失败了嘛,末广。”
同样身穿红色军装的白发青年慢悠悠往这边走。
末广铁肠眼睛一亮,他回过头,声音欣喜的喊了一声,“搭档!”
条野采菊的五感很敏锐,敏锐到能够听得到人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使得他即使双目失明,却仍然和常人一般行动无恙,甚至比寻常人更加敏感。
他仔细倾听末广铁肠的现状,发现人虽然形容狼狈,但好歹没有缺胳膊少腿,还算健康。他安心了些。
干部中原也将视线投向了条野采菊。
两只猎犬。
干部中原后撤了几步。
倒不是因为畏惧条野采菊,或者担心两个一起上他打不过,干部中原有别的考量。
猎犬成员的集体出现带给了干部中原足够明晰的讯号。
他将把这个情报带回港口黑手党,同首领和其他干部们一起商量对策。
末广铁肠被条野像是拔萝卜一样揪着领子从地里啵得一声拔了出来。
“谢谢你,搭档。”末广铁肠恳切道。
条野哼笑了一声,没有回应。
猎犬们重新将视线投向了孤身一人站在对立面的干部中原,他们严阵以待。
但干部中原早就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心思了,他转身正想离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干部中原随手拿出手机一看,神情又是一变。
这是森鸥外的电话号码。
干部中原没有多想,他点开了接通按钮,将手机放在耳侧。
干部中原:“boss,有什么事吗?”
条野采菊也竖起耳朵倾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森先生,中也喊我boss诶,他想和我一起回侦探社。]
电话对面先是传来了一阵爆笑声,随后是太宰治不正经调笑的声音。
干部中原乍一听到如此猎奇的发言,差点没能在敌人面前绷住情绪。
干部中原:“?”——
作者有话说:干部中原有私心,虽然并没有和赭发青年见过面,但是他已经将对方归纳成了自己人的范畴,在面对自己人,干部中原总是非常宽容的。
条野其实并没有他出场时候那般从容,其实他有些担心末广铁肠会把自己作死,毕竟对手是那个重力使,在本章出场前,他在以一百八十码的时速往这边奔跑,路过高速公里,还随机迷倒了几个司机。
司机(激动):变形金刚是真的!童年动漫诚不欺我!
当然,在高速上奔跑是危险行为,大家请勿模仿哦!
第23章 军犬中也(23)
干部中原沉默的将手机拿到了眼前再一次确认了电话号码。
……确实是森鸥外首领办公室里的座机,不会有错。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太宰治现在在首领办公室里?
怎么来的?为什么来?有什么目的?难道没有人阻拦他吗?这件事首领事先知情吗?首领现在还好吗?
干部中原已知的情报还是太有限,近期在横滨发生的事情没能事无巨细的传到欧洲。
这让干部中原脑袋里产生了许多疑问。
但是……
干部中原抬起头看了一眼正站在他对立面的猎犬们。
现在很显然并不是适合闲聊的时候。
“太宰,boss在吗?”干部中原的语气很冷静,“让boss接电话。”
[哝,电话给你,中也要和你说话。]
没能让干部中原暴跳如雷,太宰治的语气充满遗憾,他没有再玩闹,而是直接将电话听筒塞到了森鸥外手里。
[喂?中也君,是我。]
一阵杂音后,电话那头传来了森鸥外的声音。
干部中原在年少时期便已经向森鸥外献上忠诚,不需要额外询问,他已经从森鸥外声音中所能体现出的状态意识到,现在森鸥外很好。
给他打电话是谁的注意?
一定是森鸥外率先提出的。
看来横滨即将迎来大麻烦,在权衡下,首领选择和侦探社暂时合作。
不然太宰那家伙不会完好无缺的走进首领办公室,还干出这样冒犯的事情。
干部中原:“您有什么指示?首领。”
干部中原的称呼更加正式,他已经凭借直觉和已知情报搞清楚了一部分现状。
森鸥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对面的男人轻笑一声。
[折断猎犬们的腿,减慢他们前进的步伐,然后,回到我身边来吧,中也君。]
男人说道。
[我需要你的助力。]
干部中原似乎听到电话那一头,太宰不爽的咋舌声。
干部中原没有多想,他领下了这个命令。
干部中原:“遵命,首领。”
随后干部中原收起了手机,重新看向了对面的猎犬们。
这一次,他不再退让。
*
其实有关当初港口黑手党上门争夺赭发青年的动机,太宰治和江户川二人早就探讨过原因了。
在排除掉表面的迷惑选项后,他们得出了结论。
比起得到赭发青年,森鸥外更多的应该是想要把赭发青年捉住,随后在合适的时机当做人情送掉。
有关这一点,森鸥外应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
但这对森鸥外来说是最优解。
于是谜底也就自然浮现于水面了。
当然,就现在而言,曾经的香饽饽赭发青年于森鸥外来说,已经变成了烫手山芋。
一旦接手,便会被动卷入疑似造反的市政府高层和中央政府高层之间的博弈。
进退为难。
随着猎犬的成员们一个接着一个来到横滨,这个对未来也预测也已经成为了现实。
外加上以费奥多尔为首的境外黑恶势力,还有疑似被引诱目前现状不知的赭发青年。
现在的横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森鸥外比侦探社要更加讨厌横滨势力的变动和混乱,这意味着霸占一整个漫长黑夜的港口黑手党的权能将受到威胁。
在这一方面,港口黑手党和侦探社之间反而是同盟。
这也是太宰治敢于孤身一人前往港口黑手党大本营的原因。
因为太宰治知道,森鸥外不会阻拦他。
但两个荒神的会面和接触究竟会不会产生特异点,这还是未知数。
比起异世界的赭发青年,森鸥外当然会毫不犹豫选择稳住干部中原的安全。
这是太宰治和森鸥外在此次联合行动上唯一的分歧。
太宰治希望干部中原能够帮助侦探社寻回走丢的社员。
但森鸥外却认为这太过冒险,他只愿意小范围帮助侦探社,这也是在帮助恢复横滨的秩序。
至于被诱拐的赭发青年,森鸥外还处于观望状态。
有关这一点,太宰治还需要和森鸥外进行最终确认。
大门被打开,来的人是干部中原。
干部中原:“我回来了,boss。”
森鸥外欣赏的看着他当年一手打磨的钻石,如今已经熠熠生辉。
对方要比森鸥外所预期的要早回来,“干得不错,中也君。”
太宰治盯着干部中原,语调散漫的打断了干部中原和森鸥外的对话,强势抢过话题,吸引干部中原的注意力。
“你好慢啊,中也。”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着的太宰治懒洋洋的抱怨。
干部中原皱眉,“敌人是两只配合无间的猎犬,我已经够迅速了吧,没有耽误任何事情。”
“呦,好久不见——很久没见的熟人是应该这样寒暄打招呼的对吧?”太宰治选择性失聪。
“确实是这样没错……不对,谁要和你这个家伙寒暄啊!”干部中原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开始大声指责。
昔日双黑一碰上面就自动变成吵吵嚷嚷的幼稚园小鬼,明明表面上关系非常差劲,实则也的确很差劲()
森鸥外久违的短暂上任幼师一职,迅速调停话题已经飞到九霄云外的两个家伙。
干部中原虽然面上看起来还是不服太宰,但也听话的停止了争吵。
一个巴掌拍不响,干部中原不理会太宰了,太宰治自己一个人也吵不起来。
首领办公室总算是安静了一会儿。
有太宰治这个外人在,干部中原也不好详细述职有关欧洲的任务,只能将刚才太宰治知情的和猎犬之间的对决简单汇总一下,汇报给了森鸥外。
太宰治安静的听了一会儿,突然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中也,猎犬手里的控制器你怎么没有带回来?”
干部中原愣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太宰治。
赭发男人面上的表情虽然转瞬即逝,但在场的其他二位家伙全都是人精,一下就察觉到了干部中原的不自然。
森鸥外的嘴角不易察觉的下压了一瞬。
太宰治则是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
仅仅只是干部中原的一个下意识动作,他已经摸清楚了干部中原对赭发青年这个对方的异世界同位体的态度。
一切都在乱步先生的预料之内。
这个突兀的交锋很快落幕。
太宰治没有和森鸥外一起挖掘干部中原身为组织成员忠诚性的义务。倒不如说在他看来,森鸥外最好不信任干部中原,而干部中原也最好不忠诚才是最好的。
不过时间紧迫,现在的太宰治没有这样恶作剧的心思。
他很快转移了话题。
“他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是我发现的他。”太宰治慢吞吞的开始讲述有关赭发青年的故事。
果然,对赭发青年十分在意的干部中原一下子便被吸引。
太宰治慢慢的,仔细的说明他在这些天所看到的东西。
“他从小被精神虐待,患有严重的综合型心理疾病,一直到不久前还不会正常开口说话。”
“他的骨骼被扭曲,身体被肆意塑造,被布料遮掩的躯干上全是刑罚留下的疤痕,极端的不健康。”
“他的前任饲养者们只会丈量他此时此刻的价值,根本不去理会这种身体将会给他的心脏带来多大的负担。”
“如果不是我们的社医治疗,他很快会因为无法负担这样扭曲的身体而死亡,最多活不过三年。”
说了一半,太宰治突然停下了。
干部中原的听得入神,见太宰治不说了,还下意识催促,“后来呢,后来他怎么样了?”
太宰治,“放心,中也,他早就被我们的社医治疗好了,现在很健康。”
“那就好。”
“但是……”
“但是什么?”
太宰治看了一眼森鸥外,“他在被我们的社医治疗的时候,因为应激说话了。”
干部中原顺着太宰治的思路询问:“平时不开口的人在那个时候说话了?”
太宰治点头,“对。”
森鸥外总觉得接下来的话题不太妙。
但他从刚才开始就没能阻止太宰治,现在干部中原来到了这里,更是不行。
太宰治回忆他看到的,听到的,恍然间似乎重新回到了那一天。
滴滴答答的鲜血从鲜活的躯体中肆意向外流淌,带着生命力缓缓流逝的残酷美感,躺在病床上的赭发青年眼眶微红。
那双钴蓝色的双眼分明在看着与谢野,却又看的不完全是与谢野。
简直就像是透过了与谢野那张脸,看到了久远的过去。
没有人知道在那一刻,难以理解现状的赭发青年在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死去的时候,心里到底想了什么。
恐惧?愤怒?还是再一次错付信任的悔恨?
赭发青年是追寻着他的声音才选择来到侦探社的。
在那个时候,赭发青年心中是否有哪怕一点对他的怨恨?
不论是那个世界的‘太宰治’还是他,他们的存在有真的帮助到赭发青年吗?
……不能在继续思考了。
太宰治强行压下心中的各色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太宰治压低声音,模仿那时赭发青年所说的话。
“森……”
一声本应该意义不明的发音,但放在这个情境下指向性居然很强。
“天使!”
于是干部中原也看向了森鸥外。
对其他人而言,当年的死亡军团或许是一段隐秘的往事。
但干部中原现在已经当上了港口黑手党的干部,许多只有对干部级别的成员开放的机密档案在干部中原眼中也早已不是秘密。
即使是干部中原,也一下就从中太宰治的叙述中联想到了一些糟糕的可能性。
比如同位体森鸥外驱使年幼的赭发男孩上战场,身为全军营里唯一一位拥有攻击性异能力的士兵,他将被寄托众望,扛着战争的炮火以幼小的身躯站在最前方。
那个时候赭发男孩恐怕才刚刚从镭钵街的爆炸中诞生不久,虽然身体是七岁左右幼童的身体,但实际上还是个一片空白的新生儿。
那样稚嫩幼小的孩童,本应该在健康安全的环境下茁壮成长,却被强行拉到了战场上。
一开始或许士兵们还会因为强大的战友而欣喜,又或者是怜惜年幼的赭发男孩,将对方当做自己的弟弟看待。
但人性向来经不得考验。
不是谁都像是赭发青年这般,即使遭遇了这些糟糕到足够摧毁一个人的人格的事情之后,仍然对世间万物保有近乎是毗邻神明的善意。
在那之后,宛若哥哥们一样友善亲切战友们会不会将自己此刻不断滋生的怨恨投注到无辜的赭发男孩身上?
[都怪你,如果你没有这么强大,维持了战况,是不是我们就可以退兵了?]
[是不是只要你死了,我们就能回家了?]
昔日同伴变成恶鬼背刺。
一次又一次的濒死折磨。
被同样年幼的与谢野用异能力治疗,极端的反复的濒死感和对这个充满恶意的险恶环境的绝望。
它们压迫赭发男孩的神经,最终成为他精神彻底失常的导火索什么的……
于是在多年以后再一次被与谢野治疗的时候,他才会应激般的喊出了‘天使’这个不为众人知晓的称号。
只要开了一个头,后续的联想思考便更是顺利。
干部中原的思绪如同泉涌。
他想。
在面对无穷无尽的死亡的时候,在面对没由来的恶意的时候,那孩子会想什么?
害怕?茫然?委屈?
那孩子会因为自己没办法真正改变战局而悔恨,会因为原先很友善的士兵们的崩溃而悲伤吗?
这些都不是适合一个孩子感受的极端情绪。
干部中原不由得对赭发青年心生怜惜。
在他心中,赭发青年已经悄然占据了重要的地方。
——即使他至今为止还从未见过对方。
关键是让未成年参军这档子事森鸥外还真的有前科,干部中原不到半秒便丝滑接受了这个设定。
而当初在招揽干部中原的时候,森鸥外并不吝啬于展露自身的残酷,向干部中原展示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态站在组织首领这个位置的。
有关森鸥外的黑暗过往,对森鸥外自身而言其实并算不上是什么黑历史。
森鸥外并不是那种在乎外人看法的家伙,他在一定程度上其实很自恋,在他看来,他的每一次成功,每一次失败,都宛若浪潮,不断重塑他的人格。
人类是由无数个过去不断堆积出来的生物。
一个人是不会没有过往,也无法摆脱自己的过往。
没有那些过去,也就没有现在的森鸥外。
可一直以这种姿态前行的森鸥外难得被自己的过去刺伤。
而握着刀柄的狡猾家伙,是太宰治。
曾经他一手教出来的心操师。
他当然可以不去理会太宰治的挑唆,用首领的身份,同样能够让事件的发展向他愿意的方向前进。
但就像是前面所说的,他很珍惜干部中原这个好用的下属。
港口黑手党常年缺人,五大干部之位至今未能坐满,甚至上面还因为缺人,有所有人都不满意的水货的存在。
他不愿意和干部中原之间产生任何可能妨碍他们良好的上下级关系的龃龉。
但如果能够辩解的话,他还是愿意为异世界同位体的自己辩驳一句的。
如果是他的话,要是在那个时间点发现中原中也的存在,他绝对不会这样对待对方!
即使是这样幼年时期的中原中也,在他眼中也同样是一颗可塑的原石。
不同于与谢野,中原中也是没有办法通过暴力完全占为己有的,因为中原中也本身就是最强的战力,森鸥外可打不过战力天花板。
只能够通过其他方式套住对方的脖颈,巧妙的诱导对方向自己献上忠诚。
对于森鸥外来说,泯灭中原中也的人性,将中原中也作为容易用坏的战争耗材无节制使用,这也太浪费了些,如果是他一定不会这样做!这可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最优解!
虽然经历不同,其众人都默认身为同位体的本质思维是一样的,他们认为如果这个世界的森鸥外也有这个机会,一定也会这样做。
可是就因为干出这件事的是他的同位体,而不是他,所以森鸥外反而很难基于自己的想法反驳。
毕竟那可是平行世界同位体,同位体这个词汇的意思不必再多说。
而人永远无法去辩解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
这是一种绝对无法逃脱的自证怪圈。
森鸥外至此彻底陷入了太宰治的圈套。
百口莫辩的那种。
如果八云镜也在这里,八云镜恐怕会觉得森鸥外确实挺可怜的。
没有别的原因,也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
主要是因为军犬中也的过往虽然的确悲惨,但有关这一部分其实是他自己瞎编的()
只是一些临场发挥罢了。
如果当时坂口安吾能够再坚持的久一些,就会发现这一段和森鸥外之间的过往是完全插不进军犬中也过往的时间线的。
很可惜没有,于是像是滚雪球一样,这个误会越滚越大,最终发挥了一个破碎的音节,和一个简短的词汇本不应该拥有的能量。
这件事说明了一个道理:冤枉你的人,比你还知道你有多冤枉:)
森鸥外沉默的时间越长,首领办公室内的氛围便越是诡异。
就连干部中原看向森鸥外的眼神都变得不太对。
森鸥外:……
森鸥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最终森鸥外还是同意了将干部中原这个最强战力暂时借给侦探社。
在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后,太宰治直接转身就要离开。
森鸥外抬高了音调,“太宰君,怎么走的这么着急,不再叙叙旧吗?”
太宰治的步伐没有停下,他一边走一边冷酷道:“我可没有和年纪比我大一轮的男性闲聊的癖好,我有比起这个重要一百倍的事情。”
太宰治走了两步,又往后看了一眼,“中也?你怎么还不过来?”
干部中原应了一声,他抬手摘下头上的黑色礼帽,向森鸥外微微欠身,随后跟随太宰治的脚步匆匆离去。
首领办公室的大门关上,刚才还有些喧闹的地方再一次陷入安静当中。
金色头发穿着洋装的幼女坐在地毯上涂涂画画。
森鸥外又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愁绪。
金发幼女没有抬头,她冷不丁道:“明明心里乐开花了,却还是要摆出这一副恶心的样子吗?他们人都走了,你还演什么?林太郎。”
森鸥外瞬间换下了那一副愁容满面的表情,他笑意盈盈道:“还是爱丽丝酱最懂我啊。”
金发幼女模样的人形异能理所当然,“那是当然了,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啊。”
先前说过,比起赭发青年,森鸥外的首选当然是干部中原。
这是引起这一次碰撞的起因,是解决这一次碰撞的解药。
也是太宰治坚持等到干部中原抵达首领办公室后,才开始和森鸥外博弈的根本原因。
越是在高位上坐的久了,森鸥外就越是清楚信息差所能够给组织带来的利益或弊端。
不管太宰治此次前来意图何为,森鸥外都不会拒绝送上门来的情报。
但听了太宰治带来的情报,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为了稳住干部中原,森鸥外不得不答应侦探社的请求。
以上情节环环相扣。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阳谋。
森鸥外输的心服口服。
“真是……该怎么说呢?只能说是不愧是太宰君吗?”
独自一人的首领办公室。
森鸥外轻声自言自语,随后低低地笑了出来。
其实太宰治也算漏了一点。
森鸥外目露精光。
既然异世界的同位体对干部中原来说吸引力非凡,那么这种吸引力在赭发青年那边也绝对是同样的。
在干部中原看来,他再一次承蒙了森鸥外的恩惠,干部中原将会更加死心塌地的跟随他的步伐。
并且如果进展顺利,两位‘中原中也’将会成为同伴。
人类是不能离开社交的群居性动物。
他们总是会将自己认为好的东西推荐给自己的同伴。
用现在的流行词汇,这种应该叫做‘安利’。
而认为港口黑手党是一个良好归宿的干部中原将会邀请赭发青年和他一起为港口黑手党工作。
到时候,认为干部中原吸引力非凡的赭发青年将会如何选择呢?
就算行不通,有太宰治的异能力在,也能够顺利解决可能存在的特异点失控问题。
而在赭发青年眼中,港口黑手党也将从一个可疑的组织,变成‘被同位体同伴信任’的组织。
大大增加了赭发青年对港口黑手党的良好印象,后期如果遇到什么需要赭发青年帮忙的事情,也更好达到目标。
不论如何,他所得到的利益都大于他的亏损。
而所谓的亏损其实也并不是实质性的亏损,只是一些有关名声上的败坏而已。
倒不如说身为黑手党的boss,如果名声很好才有些不妙吧。
因为太宰治,他总算获得了名正言顺拥有赭发青年的号码牌。
……他将永远期待那一天。
*
安全屋里明亮宽敞。
涩泽龙彦姿态端庄优雅的坐在椅子上,手里在不断打毛线。
莫名有股人妻味。
赭发青年蔫蔫的抱膝坐在角落的地板上,看起来昏昏欲睡,精神状态不算很好。
赭发青年的脑袋像是小鸡啄米,一下一下的越点越低,随后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一下子惊醒过来,雾蒙蒙的蓝色眼睛艰涩的转动了一下,最后看向了费奥多尔所在的方向。
费奥多尔在和什么人打电话。
电话那一头的男声不满极了,话语间活像是个幽怨的妻子在质问夜不归宿的丈夫。
[我有同意你养宠物吗?!我们之间明明应该是关系最好的挚友,凭什么那样的家伙要插入我们中间!我不同意不同意不同意!!]
费奥多尔看起来很头大,“这个和挚友不挚友的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怎么会没有关系?!你背着我偷人的时候,有想过我吗?!]
费奥多尔诡异的沉默了。
电话那边的无理取闹还在继续。
[你无法说服我原谅你的背叛,但是没关系,我知道的,一定是那个家伙引诱的你,费佳只是没有抵抗住诱惑,犯了每一个挚友都会犯的错而已,我理解的。]
费奥多尔:“……”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怎么感觉在鸡同鸭讲?
[那种无趣的家伙只会消磨费佳的意志……]
对面的家伙根本不听人话,还在自顾自的说话。
[我会来到横滨,然后杀死他。]
跟随主播的弹幕们一边怜爱的隔空电子摸摸可怜小狗,一边发出疑惑的声音。
【咦?费奥多尔在和谁打电话?】
【不行,我把音量调最大了都没能听到电话对面的声音,完全无从下手啊……】
弹幕们不知道,可八云镜知道对面的家伙是谁。
多亏马甲的超强感官,八云镜能够轻松听到对面的动静。
身为合格的马甲扮演者,八云镜当然会在扮演马甲前仔细阅读小世界里所有的重要角色,及其对方的性格特点和过往经历。
那种特殊的,抑扬顿挫的说话习惯,和对待费奥多尔的奇怪自我定位,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条件。
尼古莱果戈里
让我们恭喜deadapple剧场版在更新了猎犬版本之后,又更新了尼古莱版本。
横滨这锅粥都快稠的卡嗓子了。
看来因为赭发青年这个变数,聚集在横滨危险的角色越来越多了——
作者有话说:果戈里名字太长了,长的像是乱码,使我的文水水的,就简略了哈哈哈
这种你来我往的智斗真是写的我累死了,我将写一点小狗日常洗洗我的大脑(一些荤素搭配的写法……)
第24章 军犬中也(24)
侦探社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好久不见了,福泽。”侦探社的大门敞开,身穿红色军装的银发男人站在门口笑着打招呼。
福泽谕吉看向了对方,面上不自觉浮现了浅淡的笑意。
即使按照立场,他们现在算得上是对立面。
“嗯,好久不见。”福泽谕吉语气柔和。
侦探社的绝大部分社员都不认识福地樱痴,但都能轻易看出福地樱痴是危险人物。
就连普通文员都在日常锻炼中被训练出了这种看人的技巧。
他们原本有些警惕,但在看到福泽谕吉的态度后,他们又放松了些,持有观望态度。
和身穿传统和服,多数时间看起来贵气儒雅的福泽谕吉相比,福地樱痴的形象更偏向粗犷洒脱那一挂。
他们看起来完全是两种性格的人,但就是这样的两个人,是多年的至交好友。
最起码福泽谕吉是全心全意信任福地樱痴的。
福地樱痴抓了抓头发,面上闪现了一丝苦恼的神色,“其实我还蛮想和你多叙叙旧的,但是很可惜现在我有公务在身,这里也不是叙旧的好地方。”
福泽谕吉,“那你待如何?”
福地樱痴拿出了一副银色手铐,“现在我要以私藏国家财产的罪名将嫌疑人福泽谕吉逮捕,和我走一趟吧。”
刚刚才因为社长福泽谕吉的态度而缓和的社员们再一次露出了警惕的神情。
也不怪社员们草木皆兵,现在毕竟是特殊时期,社员中原中也距离现在已经失踪了足足二十四小时,而他们对如何寻找失踪的社员一事上还没有头绪。
就连侦探社的核心江户川乱步也只是让他们再等等,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能够让江户川都这样说,证明现在的情况确实非常棘手糟糕了。
出门寻找社员中原中也的太宰治至今没能回来,而眼下又有可疑的角色上门,上来就是要逮捕他们的社长。
这很难让人不阴谋论。
“这算是什么奇怪的罪名,刑法典里根本没有这一项罪名!是瞎编的吧?!”谷崎润一郎情绪激动。
润一郎的妹妹谷崎直美扯了扯谷崎润一郎的胳膊,语气不安,“哥哥!”
“嗯?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瞎编的?”福地樱痴露出了浅显的惊讶神情。
其欠揍程度,让社员们觉得拳头痒痒的。
“这种东西是能瞎编的吗?这样不好吧。”中岛敦鼓起勇气想要说服看起来分明是公职人员,却一副不讲理模样的福地樱痴。
福地樱痴笑眯眯,“别人当然不能瞎编,但是我可以,只要穿着这一身军装,我就能让那边那个小子刚才说的什么法典上添加上这一条。”
社员们被男人的无耻发言惊呆。
怎么想这都不应该是一位公职人员嘴里应该说的话吧?
怎么一副很刑很可铐的模样啊!这一副银手铐应该拷在他自己手上吧?!
中岛敦还想要说什么,却被与谢野按住肩膀。
与谢野看起来是认识福地樱痴的,中岛敦疑惑的看向与谢野。
与谢野向中岛敦摇了摇头。
福泽谕吉却没有动,他微微眯起眼睛,“给我一个理由,福地。”
福泽谕吉没有那么好糊弄,他心知自己的友人如此行事必定有所缘由。
但他也有属于他的坚持。
现在情况特别,他的社员们非常不安,身为社长的他有义务和责任留在社员们身边鼓舞士气。
如果福地樱痴不说出一个能够说服他的理由,他不会轻易跟着对方走。
福地樱痴压低了声音:“实话和你讲吧,我这一次接到的任务指令只是过来调查而已,而不是抓捕。福泽,你就听我的,和我走一趟。”
“相信我,我也不想让事态进一步发展,然后让某位贪心的国务大臣得到想要的东西……”
话说到最后,福地樱痴的声音越发低沉,最后只余下他们二人能够听得到的气音。
“社长。”刚才一直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一眼不发的江户川开口。
福泽谕吉转过头看向江户川。
江户川:“你和福地大叔一起走吧,这里就交给我好了。”
黑发的侦探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他的话语间带着安抚的意味,显得他此刻成熟又可靠,和寻常那个幼稚的爱偷吃零食的形象大相径庭。
福泽谕吉眼神骤然变得柔软。
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不知不觉间,也已经变成靠谱的大人了。
现在的江户川乱步是真正的侦探社支柱,侦探社依靠江户川,度过了不知道多少危机。
相信这一次也一定可以。
福泽谕吉跟着福地樱痴离开了。
侦探社一时之间陷入静默。
中岛敦有些不堪忍受这种诡异的氛围,他忍不住询问,“乱步先生,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继续出去找中也先生吗?”
江户川却摇头,“不,不需要。”
“如果是这个时间点的话,太宰应该已经找到中也了。”
*
涩泽龙彦给赭发青年织了一顶三角形的帽子。
赭发青年的脸很小,戴上帽子之后更显得懵懂漂亮,像是大型手办。
帽子是蓝白配色,帽子尖尖上挂着一朵毛线小花,因为重量软趴趴的垂落在赭发青年的脑后,连带着帽子折叠出了褶皱。
赭发青年露出了新奇的表情,他摘下了头顶上的帽子,过了一会儿又自己戴了上去。
反复了几次之后他玩腻了戴帽子的自娱自乐小游戏,把帽子戴上后没有再摘下。
过了一会儿后,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头上的帽子。
隔了一会儿又摸了摸。
赭发青年似乎很喜欢这一顶帽子,连带着霜打小白菜一样的萎靡神态都褪去,看起来活泼了不少。
说实话,赭发青年的举动令涩泽龙彦有些受宠若惊。
他虽然喜欢做衣服编手工小物件,但每一次将这些东西送出去的时候,收到礼物的人看起来都不是很喜欢他的成果,接受的时候格外勉强。
这些人里面自然也包括他这一次行动的同伙费奥多尔。
但赭发青年就不一样,他看起来是真的喜欢这一顶帽子。
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受到这样正向的反馈。
涩泽龙彦对赭发青年的感官瞬间上升百分之一百个点,连带着看赭发青年都顺眼了不少。
“看在你如此有品位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编一样小东西当做礼物!”涩泽龙彦询问,“你想要什么?”
赭发青年眨眨眼,“帽子。”
涩泽龙彦疑惑,在这些时间的相处下,他已经发现赭发青年的表达能力比较弱,使用的词汇量甚至比不上本国的幼稚园小孩。
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赭发青年有品。
“可是你已经有一顶帽子了。”涩泽龙彦说道。
赭发青年版复读机,“帽子。”
涩泽龙彦大脑飞速运转,勉强对上了对方的电波,“你的意思是,你还想要一顶新帽子是吗?”
赭发青年停止复读,他点点头,“嗯!”
涩泽龙彦高兴的笑了起来,“交给我吧!”
毛线不太够了,涩泽龙彦起身离开,去寻找毛线库存。
费奥多尔从刚才开始就走出了房门,隔着房门,他们谈话又压低了声音,到后来赭发青年也没能听清楚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也不知道最终费奥多尔和对面的尼古莱到底谈的怎么样。
八云镜猜应该没有谈拢。
因为挂断电话返回的费奥多尔看起来脸色不算好看。
费奥多尔一下就发现了赭发青年的新造型。
费奥多尔的视线扫过散落在茶几上的毛线棒,仅用零秒就推断出赭发青年脑袋上的帽子出自谁的手笔。
费奥多尔皱起眉。
涩泽龙彦很快便回来了,这一次他打算编一顶配色鲜艳的帽子。他抱着毛线球,看到费奥多尔回来了,立刻想要和费奥多尔分享自己的快乐。
涩泽龙彦得意的将毛线球放下,他快步上前双手按住赭发青年的肩膀,用炫耀的口气对费奥多尔说道:“好看吧!他脑袋上的帽子是我刚赶工赶出来的,他可喜欢了!”
赭发青年瞥了一眼涩泽龙彦按在他肩膀上的手。
本来他是会挣脱的,但现在涩泽龙彦已经被他归纳为盲盒帽子ATM的范畴,所以他没有拒绝对方的触碰。
很显然,在涩泽龙彦对赭发青年好感度up的同时,赭发青年也同样对涩泽龙彦好感度up。
只不过这两个家伙好感度up的原因不太一样。
费奥多尔面无表情的盯着涩泽龙彦看了几秒。
本来他的心情就因为尼古莱马上要来捣乱而有些许烦躁,在看到已经被盖章为自己的东西的赭发青年身上出现了别人的痕迹时,他的心情更为糟糕。
有一瞬间,他近乎露出了阴狠的杀意。
但他很快调整好了心绪。
费奥多尔缓慢的扯出了一抹微笑,“嗯,我也觉得很好看。”
第二天,赭发青年茫然的找遍了整个安全屋,怎么都找不到他的蓝白三角帽。
赭发青年:?
帽,帽子……
赭发青年耷拉下了脑袋,整个人缓缓变成了黑白色。
“喂!中原,我给你做了新的帽子,你过来看看喜不喜欢?”
不远处传来涩泽龙彦的天籁之音。
这一次的帽子是红色橘色,看起来明亮鲜艳,帽子的形状也和上一个不一样。
赭发青年一秒出现在涩泽龙彦面前,然后双手接过了涩泽龙彦手上的帽子,啪叽一下套到了脑袋上。
刚刚好。
赭发青年抓住了涩泽龙彦的双手,上下摇了摇,然后飘着小花花高兴的走了。
涩泽龙彦还停留在原处。
他受到了惊吓。
刚才赭发青年的速度快到甚至无法在他的视网膜中成型过程,他只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风,随后屋子那一头的赭发青年便闪现到了他的面前。
真是……惊人啊。
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涩泽龙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费奥多尔会对这样一个小傻子这样执着了。
对方所展现出的战斗力堪比人形兵器,如果是这样的战斗力,那么对方身上的智力缺陷这一缺点可以忽略不计。
甚至可能对某些人来说,这并不是缺点,而是优点。
因为赭发青年好掌控。
涩泽龙彦虽说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他对精神控制赭发青年并没有什么兴趣。
他所在意的是刚才赭发青年无意间流露出的耀眼力量。
他一直在收集由异能力者凝聚而成的异能宝石。
他想要寻找的到最美丽,最耀眼的那一颗,但一直未能找寻到。
可是在刚才,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涩泽龙彦扭头,看向赭发青年离去的方向,男人眼神闪烁。
他想。
如果是赭发青年的话,或许……——
作者有话说:涩泽龙彦:馋
很想说别馋了,自己看看多少人拿着号码牌馋小狗中,每人吃一口也不够分的,但那可是小狗中啊!那就情有可原了()
小狗中也,一款很容易招惹变态的小美人(沉痛)
第25章 军犬中也(25)
费奥多尔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并不在这一处安全屋。
幸好没在,不然这一顶帽子估计也得被老鼠叼走。
在初步见识到了赭发青年的能力后,涩泽龙彦心中升起了别的心思。
涩泽龙彦追上了一边樱吹雪一边在屋内遛弯的赭发青年。
涩泽龙彦:“中原,你等等我。”
赭发青年没理他,他继续贴着墙壁往前走,步伐轻轻的,脚底落在地面上寂静无声。
安全屋内只有涩泽龙彦一人鞋底踢踏的脚步声。
涩泽龙彦:“听说你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你认不认识另一个世界的我?”
“如果你认识的话,能不能和我说一下‘他’有没有实现自己的目标?”
“待在这里会不会无聊?毕竟安全屋不算大,现在费奥多尔不在,凭借你的力量完全可以自由出入这里,你为什么不离开?”
“臣服于费奥多尔那个阴险的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事,你不如跟了我,我比费奥多尔可好多了,他会损耗你,而我只会保护你,让你的存在变得更有价值!”
无人理会涩泽的激情演说。
涩泽龙彦有些尴尬,他想了想,拿出了必杀技。
“……我是说,如果你还想要新的帽子的话,可以理一下我吗?”
赭发青年脚步慢了下来,他歪着脑袋斜斜的瞥了一眼。
虽然赭发青年一句话没有说,但是涩泽龙彦莫名从对方的脸上读出了‘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的催促意思。
没有费奥多尔带给他的精神压迫,赭发青年肉眼可见的精神了许多。
具体表现为已经可以在敌人大本营里面耍小脾气了。
涩泽龙彦现在对赭发青年滤镜很重,他将这个小脾气理解为了对自身绝对力量的信任。
这就是强者的气概吗!
只是单纯嫌涩泽龙彦很吵的赭发青年:“。”
“中原,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涩泽龙彦一时兴起,“那里是属于我的收藏室,里面装满了我收藏的红宝石!还算漂亮,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对红宝石并不感兴趣的赭发青年收回了视线。
涩泽龙彦加上了筹码,“你陪我一起去的话,我就给你再编一顶帽子!”
赭发青年丝滑转身将手搭在了涩泽龙彦的手臂上。
分明一句话没说,但是涩泽龙彦总觉得对方刚才说了类似‘我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走?’之类的话。
*
这边的涩泽龙彦已经迅速摸清楚了自己心水的新异能宝石的习性,并且开始和赭发青年进行无障碍沟通。
那边的费奥多尔已经和太宰治搭上了线。
费奥多尔语调又慢又轻柔,“就这样背叛侦探社加入我这边真的好吗?听说侦探社那边的家伙们好像还在等你把甲二五八号带回去呢。”
太宰治挑眉,他还是日常那副轻佻不正经的模样,但说出来的话却寒凉的可怕。
“哪有什么背叛,我只是擅长一点点审时度势的眼力而已。”太宰治偏了偏脑袋,他语气随意,“倒是你,随随便便就收容我这个可疑的家伙,作为暂时的同盟,真是让人没法放心呢。”
费奥多尔轻笑了一声,“在这一点上,我们彼此彼此。”
两个人对视,然后纷纷露出了营业假笑。
太宰治,“对了,你不是还有一个同盟吗?那个叫做收藏家的,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
费奥多尔,“他要帮我看管我的宠物,暂时来不了。”
太宰治眯眼,他语调奇异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宠物?”
费奥多尔知道太宰治知道他说的是谁,男人身体前倾,他故意说道:“是啊,是很可爱的宠物哦,毛色很鲜亮,蓝色的眼睛也很漂亮,很乖很粘人,我很喜欢。”
纯粹的恶意。
在离开港口黑手党之后,太宰治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来自他人的情感施压了。
太宰治嗤笑了一声,没有回话。
太宰治知道费奥多尔知道自己对赭发青年的偏爱。
他从不否认自己对赭发青年的特别感官,就像是赭发青年也从未掩饰过对他的特别优待。
每一次在看赭发青年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株钻破了沥青路面强行生长的植物。
坚韧,顽强,生命力蓬勃的不可思议。
但他并不讨厌这样的家伙。
而将这样的家伙仅仅以一句抹除其主体性的‘宠物’来代替,说话的时候也从未称呼过对方的名字。
太宰治可不相信费奥多尔不知道赭发青年真实姓名的鬼话。
这是彻头彻尾的恶意挑衅,简直像是赢家在向他炫耀战利品。
可结局未定,谁输谁赢还不好说呢,会半场开香槟的家伙的道路也就只能走到这里了。
其实太宰治最好顺势按着费奥多尔的话题就这样说下去。
但不知道为何,哪怕这样对他以身入局的计划有利,可唯独这个,他不想做。
两个各怀鬼胎的家伙因为这个话题中的主人公无声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