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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喜欢我 辛烨 15799 字 1个月前

第31章 清华的 看气质。

越清欢的书包是最常见最经典的版型, 一整个大格附带一个横着的小格。

有一回同桌的涂改液不小心甩到了她包上。涂改液难洗,那道涂改液的痕迹又颇为显眼。

不过曲线倒是很别致,她一时兴起就画了这幅简化版的星空。她的油画是外婆一手教的, 并不像正规艺术培训中心那么稳扎稳打按部就班, 倒是随心所欲想画什么画什么, 想临摹什么临摹什么,而梵高这幅《星空》早就烂熟于心, 虽然简化了不少,但是韵味还是学到了几成。

乍一看确实很唬人。

但偏偏言斯诚夸的路数清奇, 说的是浮雕感很强。

言斯诚本来只是习惯性找个话题,却不想被噎住了,连着耳根子一并红了去。

越清欢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智什么时候堕落到这种地步, 只是嘴上讨个便宜却会隐约有些许扳回一成的小人得志感。

因为去办公室耽搁了一阵时间,教学楼已经空了,走廊空空荡荡像是特意被清了场似的。

言斯诚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半夏杂志社》的事情。

虽然语气没多少起伏, 但说的事情却不如语气里那般轻描淡写。

“这次你的新书我已经送去给新人大赏了,小道消息据说还可以。”

“小道消息?”越清欢复述了一遍。

“嗯,其中一个评委表示不够她还要。”

……这是哪来的虎狼之词。

“您跟评委挺熟的?”

“是挺熟的, 毕竟同住屋檐下么。”言斯诚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白得晃眼, “毕竟是我二姑。”

越清欢:“……”

“怎么样?近水楼台,天时地利, 要不要考虑一下靠裙带关系上位?”

越清欢伸手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恼羞成怒:“裙带关系这词是这么用的?”

裙带关系是相互勾攀的姻亲关系, 而且更多的情况下还是指妻女的姻亲关系。

言斯诚倒是笑得分外无辜:“那怎么用,您倒是教教我。”

“教教我”的尾音短促又轻佻,像是说到一半被咽下去一样。

如果换个人来说, 还会落下几分油腻轻佻,但言斯诚长着一张清爽至极的脸,能把所有下流话都说得干爽清楚,半分不招人烦。

这是一种天赋,不仅靠得天独厚的长相,也靠大多数人类的双标。

“谁要教你。”越清欢底气不足地骂了一句。

————————————

道歉的帖子很快发了出去,这个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好歹也是个近期不少盛大学子茶余饭后打发时间的谈资。

从演出盛况空前绝后的《玛戈夫人》,再到一直都是盛大之声活跃话题的好人卡批发厂厂长言斯诚,再到从入学开始明明低调无比却又时时刻刻刷着存在感的越清欢。

如果盛大之声服务器能够承受得住加个热门词条功能,那么“越清欢”三个字能够打个地铺睡在那里。

其实不道歉大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不过这正儿八经大名道歉倒是确实让很多人闻讯而来。

只不过最后探讨争论的事情却变成了——

论数学建模在经济学研究中的应用。

换句话说,就是数院的学妹,是否可以收走那位好人卡批发厂厂长。

虽然没能看人现世报比较可惜,但到底吃瓜群众对这种粉红泡泡还是相当喜闻乐见的。

193楼(1983用户):所以说他们在一起了吧?

194楼(KSWLSZD):自信点,把问号去掉。

195楼(笙歌):自信点,把“吧”也去掉。

……

但正儿八经的两个人,言斯诚却还是没有捅破窗户纸。

他在和人相处这方面有着与生俱来的能力,像是刻入骨子里的天赋技能一样,不用太过刻意用力,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得别人的好感。

但是在对着越清欢的时候,却没有了从前理所应当的底气,哪怕明知道越清欢对他大概也不是无动于衷,但仍然只敢得寸进尺,日增一半。

像是一个双曲线函数的图像一样,无穷接近渐近线,却始终没有相交的意思。

他隐约有种直觉,哪怕是现在越清欢并不全然对他没有感觉,但要真的告白了一样会被拒绝。

但是没关系,只要占据了第一顺位就算是革命初步胜利了。

但怎么算也没想到,还能有一茬这么个事。

今年的CA商业模拟挑战赛中国赛区的赛点设置在盛大,从全国各地来比赛的团队不在少数,光靠学校里商赛社团,人手显然捉襟见肘,自然就向全校征集志愿者。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德育分给得多,就连清高懒散如越清欢,也很难不心动。

盛大毕业除了学分要求,还有德育分要求。虽然要求不高,但是像她这种什么社团都不参加,班干也不当,比赛也没有的人来讲,这种活动还是很重要的。

像商赛这种专业性这么强的东西,太专业的东西肯定也轮不到她这种志愿者来处理,怎么想非经管院金融院的志愿者,最多也就搬搬桌子带带路,还能有什么事情能做。

甚至一些相对比较累的体力活,一般也不会让女生去做。

而最重要的一点莫过于,作为这次比赛的赛场设置点的盛大经济管理学院就在生活区边上,离她的宿舍走路也就五分钟的距离。

真·钱多事少离家近,不报不是中国人。

这次的志愿者名额还相当紧俏,要不是她提前在言斯诚那边挂了号,还真的轮不到她。

越清欢长着一张相当优越的脸,自然不可能白白丢在后勤蒙尘。

所以就和另一个人文学院的志愿者被派去了负责签到处。

输人不输阵,毕竟是主场,哪怕是一个签到处,都是门面。

这次比赛的参赛队伍来自全国各地不少学校,基本上每个学校都有专人负责接待。

飞机的到达时间点不一样,越清欢她们得坐上一天,不过比起去机场接机的同学来讲也算是轻松了。

“那我们需要穿正装吗”

另一个负责签到的女生叫周仪树,是人文学院音乐系大二的一个姑娘,标准的人美声甜,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般。

在安排人员的时候,周仪树问道。

“要吗?”负责人看向言斯诚,下意识询问人的意见。

言斯诚倒不是商赛社团的,只不过经管院院学生会副主席,自然也没法不帮忙。

“嗯,穿一下会比较正式。”言斯诚面不改色,掂量着越清欢平日里似乎没有正装一点的衣服。

倒是可以名正言顺地约人出去逛街?

言斯诚脸上神色自若,半点其它心思都看不出,但越清欢何等敏感的人,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却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散会的时候,言斯诚特地慢了一步,等人散去不少,才问道:“你有没有正装?”

如果说刚刚只是有这么个猜想,那现在确实是验证了立论了。

她扬了扬眉毛:“……应该是没有。”

言斯诚嘴角翘了翘:“现在网购可能时间有点紧,那我们等下去买一套?”

与此同时,不知何时去而折返的周仪树开口道:“那我借你一套?”

言斯诚:“……”

周仪树弯起眉眼:“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越清欢倒是笑了出声:“没事,我可以找盛预然借。”

她们两个住四人间,但是盛预然一个人的衣服就放满了整整两个衣柜。

别说只是正装了,就是晚礼服都放了两三件,随时都可以拍一部叫做“奇迹然然环游盛大”的纪录片。

要不是《玛戈夫人》的时代设定太过刁钻,她自带服装进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周仪树觉着自己莫名有种与周遭气氛格格不入的感觉,拿了自己落下的东西,一路小跑离开了教室。

言斯诚还是相当爱惜脸面,就连作委屈相也是等到周仪树走了,脸才垮下去,演技极其出神入化。

但如果能因为被拒绝一两次就被伤到,也不是言斯诚了。

越清欢看着他,虽然明知道他是故作姿态,但还是忍不住解释:“无产阶级不想买这种只穿一次的衣服。”

“没事,我小布尔乔亚帮你买单。”

“你以为我会被资产阶级的腐败打动吗”越清欢笑出了声音,“是的我会,麻烦加工资,我觉得一页算两千挺好。”

言斯诚正色道:“你刚刚说什么?”

“……加工资?”

“再上一句。”

“无产阶级不想买这种只穿一次的衣服?”

“好,那就不买。”言斯诚从善如流。

越清欢自己穿了件白衬衫,找盛预然借了一套黑色的西装裙。

这个年纪的女生身材大多相差不大,套上西装裙之后也很合身,显得有些OL的意思。

周仪树和她一起坐在签到处,长得好看的姑娘坐在那里都是一道风景线,连嘈杂的背景音到她们周遭都低了分贝。

周仪树撩了下头发,低声咬耳朵:“我觉得以后我要是找不到工作我还能去当前台,坐在那都是排面。”

越清欢也低声回道:“盛大的前台,确实排面。”

周仪树笑得花枝乱颤,一头锦缎一样的头发柔顺软滑,抬眼一瞥眉尖轻轻一挑,撞了下越清欢的胳膊:“那个小哥哥,有点好看,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

越清欢也抬起头,顺着周仪树的目光看过去。

确实好看。

身姿挺拔,眉清目楚,风姿绰约小白杨。

哪怕一行人都是年轻蓬勃的年纪,也不用特地说就知道在说谁。

越清欢面不改色:“清华的。”

周仪树眯着眼睛看了一下,确定周遭没有任何校徽之类的东西:“你怎么知道?”

越清欢分外冷静:“看气质。”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作者有话说:(1/31)

商赛确实不太了解,尽力查了,如果有什么常识性错误请微博私信我,@辛烨Seven

因为评论不敢看orz

第32章 商赛 “你们在这”

对于清北复交之类的学校而言, 国内大部分商赛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有时候连掺和都嫌浪费时间。但CA商业模拟赛不一样。

CA商业模拟挑战赛算是份量最重的商赛之一,不用说最后的全球总决赛, 只要能在中国赛区拿个亮眼一些的名次, 以后往各种投行之类的地方投简历的时候, 都是闪闪发光的一笔。

而总决赛地点也一般选在国内几个比较有名的学校里挑一个。CA商赛并不是一个学校派一个队伍参赛,而是自行组建队伍, 四个人为一队,初赛是线上比赛, 再取前面一部分的人来参加总决赛。

粗略那么扫一眼,确实,能有这么大规模的入围队伍, 想也知道是那几家之一。

周仪树不疑有他,笑了出声:“什么气质?铺面而来的知识的气息吗看气质还能看出学校的吗?”

越清欢撑着下巴,歪头看向她, 粲然一笑,把笔头倒过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桌子,搭话道:“何止, 看气质还能看出很多东西。”

“比如?”

“比如你刚刚说的小白杨, 叫程谙远。”

周仪树:“……”

两个人轻声咬了几句, 那个负责去接待的同学已经走到跟前。

程谙远眼睛亮了下:“清欢,好巧。”

明明周仪树的位置比较靠外, 程谙远反倒多走一步排在了她的位置前。

拿人钱财, 替人消灾。越清欢别的不行, 契约精神还是相当好的,拿了人家那么高的德育分,当然要有配得上的工作态度。

“好巧。”

她微微颔首, 头也不抬从一叠资料里边准确无误地找到清华的签到表。

上边第二个队伍名字就是【清华five观光团】,队伍里有两个大二的学长,和两个大一的同学。不过程谙远占了姓氏的便宜,被放在了第一个位置。

“你们队伍都到了吗?”

虽然知道答案必然是肯定的,但越清欢还是顺口问了一句。

得到意料之中的肯定答复之后,才在签到表上打了勾,把表格倒转一百八十度递给他:“你们签一下名。”

程谙远把四个人的名字都写了上去,把笔递给人。越清欢想接笔的时候却拉了一下没接过来,抬头看向程谙远挑了下眉毛,又加了力道,才把笔拿过来。

别说言斯诚,连着越清欢自己也有点头疼。北京盛州,天南地北,都还能再碰见,确实是没想到。

说是他是特意为她来的,越清欢是不相信的。总决赛地址一般都是在初赛报名之前两天才会公布,而商赛需要提前准备非常久,如果是毫无任何准备的临时决定,就算是清华的人想进决赛也不容易。

签完到之后,负责领路的志愿者就带人去往被安排出来给这些人住的盛大招待所。

“您这气质,拿捏得太准了。”

越清欢也坦然受之:“还可以。”

登记完清华的人之后,周仪树伸了个懒腰,放下手中的笔,一脸促狭地看着人:“你和刚刚那个程谙远认识?”

“高中同学。”

“这样的吗?”她拉长了尾音,意味深长。

越清欢点了点头:“对。”

“只是高中同学?”

越清欢当然听得出她的弦外之音,不软不硬装聋作哑:“嗯,初中不是一个学校的。”

周仪树笑了笑:“我刚刚看他那个样子,还以为能听五毛钱的八一八我那个不得不说的前任故事。”

“五毛不够,起码一千,你要是能出我现在给你编一个。”

“坐地起价,奸商实锤。”

“一分钱一分货,童叟无欺。”

周仪树笑道:“得亏不是前男友,不然言哥要气死了,安排自己女朋友来签到没想到羊入虎口,干柴烈火。”

周仪树总是能把普普通通的成语说得扭曲又别致,走在致力气死语文老师的路上。

越清欢脸微微一热:“……我不是他女朋友。”

周仪树闻言愣了下,扬了扬眉毛:“你们还没在一起?”

不得不说,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一个“还”字真是说尽了周仪树的千回百转七窍玲珑心。

其实不仅是周仪树这么觉得,基本上现在大家都默认越清欢和言斯诚早该在一起了。

高岭之花配高岭之花,好人卡批发厂厂长对标好人卡批发厂厂长,简直势均力敌,门当户对。

现在乍然听到正主亲自否认,周仪树眼睛一亮,本来签到签得有些疲惫,此时此刻都一扫而空。

你要是唠这个,我可不困了。

明明一个穿着体面公整的白衬衫和黑色的A字西装裙,长着一张精准又锋利的脸,此时此刻却像是随时要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盐炒瓜子嗑的样子。

因为航班延误,等到最后一批的同学签完到之后,已经晚上七点多钟了。

“明天我们是不是不用来了?”周仪树收拾好东西,笑眯眯地问商模社社长。

商模社名义上是这次比赛的主导举办单位,而社长自然也是学生工作的总负责人。

“明天不用,后天正式比赛的时候需要过来帮忙。”

“好。”

到了比赛当天,越清欢和周仪树依然负责签到的工作。

有句话是能者多劳,相对的,像她们两个这样,既帮不上太专业的忙,又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人,算是最最轻松的志愿者了。

要不是怕影响不好,她们甚至有点想拿个本子来下五子棋。

边上忙得连轴转的社长看了她们两个一眼,周仪树还落落大方地向人招了招手,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演唱歌剧前示意交响乐团开始奏乐一般。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周仪树笑眯眯地问道,不等对面说话就替人抢白道:“没有啊?那好吧。”

商模社社长:“……”

结果周仪树话的回音还没完全消失在空气里,那边先出事了。

“社长,陈奇遇和周越那组两个人出车祸了,现在已经进医院了。”

这次的志愿者大部份分为两个人一组,就像周仪树和越清欢两个人分在一组,这组专门负责签到一样,陈奇遇和周越那一组也有自己的任务。

商模社社长闻言直起腰杆,有些坐不住:“怎么回事?那他们两个人呢,现在在哪?”

“他们两个骑电动车的时候冲校门口那个坡,去校医室包扎了,”

而他们刚好分到的是接待清华的队伍。

其实最麻烦的接机任务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工作也就是在人有需要的情况下陪同逛一下学校,通常情况下 来比赛的人也更愿意自己行动。

——如果接待的人不是越清欢,如果来的人里没有程谙远。

比赛结束在那天上午,前几的位次基本上被清北复交二财一贸几所瓜分完毕,连作为东道主的盛大最好成绩也就只有一支队伍拿了第八。

不过谁都知道盛大工科起家,这倒也没什么。

不过越清欢比较惊讶的是,程谙远他们那个【清华five观光团】也拿了第五的成绩。

颁奖的老师并不是很清楚five的含义,还笑着调侃,如果叫清华one观光团也许就夺冠了呢。

越清欢本来就不是多爱动弹的人,在盛大念了这么久,熟悉一点的地方也就教学楼,生活区,和未名湖。

好在未名湖也算是盛大一个比较有代表性的景点,往未名湖畔走走倒也不错。

有个大二的学长笑道:“我之前听老师说过,没看过未名湖就是没到过盛大。”

周仪树“噗”的一声笑出了声:“那不是肯定的吗未名湖占了盛大一半面积,但凡进了盛大校门,不想看也得看。”

周仪树身上有着一股子顺风顺水养出的娇纵感,哪怕说着拆台的话也让人觉得可爱。

每个人身边都会有一个像她一样的人,热烈如骄阳,在不知不觉中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围着她公转。

这是一种得天独厚的本事。

不同于言斯诚的长袖善舞,旁人对她的感官,厌恶与喜爱同样热烈。

程谙远倒是一直游离在人群边缘,有一搭没一搭跟越清欢说话。

越清欢倒还是他印象中的样子,跟周仪树截然不同的脾性,安静疏离,明明脸上还带着笑意,却莫名有种拒人于千里的感觉。

程谙远不是一个藏得住心思的人,更遑论如此司马昭之心。逛学校都要陪同,说着要逛学校,心思却一直挂在这位“高中同学”身上。

“有句话是‘未名湖畔多风月’,”周仪树看向越清欢和程谙远,弯起一双月牙一样的眼睛,“是吧。”

越清欢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轻飘飘拨开话头:“听说过。”

边上一个同学笑着接话道:“也可以是‘未名湖畔多程越’吧?”

“反正你不还是单身么?”周仪树向人眨了眨眼。

此话一出连着边上的程谙远都稍稍迟疑了一下。

越清欢有点下不来台。

抛去其它不说,程谙远是实打实帮了她许多事 ,除非有什么真的不得已的情况,否则她是不愿意让人这么难堪的。

先前说自己有男朋友,现在却被直接说穿了,她都快窒息了。

“你们在这。”

太熟悉不过的声音。

一行人回头看过去,是商模社社长和言斯诚。

这两个人作为负责人,这几天忙前忙后,基本上跟所有选手都囫囵混了脸熟。

“哇,会长来了。”周仪树扬起笑脸,陷下去的小梨涡恰到好处地精致。

言斯诚神色自如:“好巧,正好要跟你们说晚上聚会的地点换了。”

“地点换了?”周仪树扬眉。

商模社社长在言斯诚的注视下,强行扯出一个笑来:“是,招待所那边临时出了意外,改去花房BBQ。本来打算等下通知你们,没想到刚好遇到了。”

每年CA商赛的最后一天晚餐聚会是惯例,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招待所那边确实是临时出了问题。

但是通知换地方的事,打个电话就解决了,哪用这么千里迢迢绕个大圈来偶遇人。

言斯诚来了之后,非常自然地和越清欢隔在人群边上。

越清欢压着嗓子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言斯诚也低着嗓子回道:“碰巧路过。”

越清欢闻言嗤笑:“从会场到花房BBQ怎么路过这?外旋发球路径?”

言斯诚面不改色:“因为路线规划的时候,多设了一个限制条件。”

越清欢大约知道再发展下去他会说出个什么话,恼羞成怒:“……行了行了知道了。”

两个人的音量不高,其实听不大清楚具体说了什么。

程谙远只看见她眉眼里带了点嗔意,一张清凌凌如水中月的脸上像是多了人气。

与印象里的人截然不同,

与刚刚的样子,也不同——

作者有话说:送了六百字,所以稍稍迟到一下~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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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不愧是你 已替换

他一直觉得越清欢是清凌凌如水中月, 却也不曾想到,她也会有被捞起来的一天。

越清欢原先对谁都是礼貌又疏离的样子,但凡有一丝倾向, 都会在别人表现出来之前彻底断绝人家的念头, 而能念育理的, 不管是家里砸钱上的,又或是自己考上的, 都难免有点独属于那个年纪的自尊心,又有几个彻底不要脸面说破的呢?所以即使长了放在人堆里都能发光的脸, 高中三年里,一个向越清欢表白的人都没有。

程谙远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至少越清欢对他的态度算得上最有几分人烟气的了。

只是此时此刻看着人偏着头跟言斯诚说话, 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但神态完全不像以前那样礼貌得体。

横眉竖目,带着一种亲昵的不客气。

人总是对别人宽厚。

所以相对于自己而言, 言斯诚才是自己人。

程谙远低下眼睛,安安静静跟在边上。

虽然盛大学子一直戏称,盛大的未名湖是因为实在没什么景点只好拿它来作数, 但好歹也是盛大的标志性景点, 沿湖路的风景也确实不俗。

否则也没有那个“未名湖畔多风月”的说法了。

他们走的这一段, 道路两边自然散落地种着琴丝竹。

琴丝竹是一种丛生型观赏竹,学校里到底这些长得横七竖八没有章法, 懒洋洋地像是随机生成的函数走线, 把作为背景的映着粼粼日光的未名湖, 连山带水切分为无数拼图碎片,像是隔着面八角窗看装裱了的油画。

“不过你怎么会想到我们在这?”

“整个学校,也就未名湖比较拿得出手, ”言斯诚笑道,“你肯定不愿意多走路,按照从会场到未名湖再去招待所的路线,这个位置是最近的,

“而且你往这个方向走的话,还刚好有个校内公交点。”

非常有理有据的海龟汤推论,完全逻辑自洽,找不到任何疏漏的地方

而这个结论也是对的。

越清欢和言斯诚两个人走在人群的最边上,虽然仍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仍然有着说不出的默契。

周仪树浑然没有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话的心虚,仍然坦然无比,笑的时候一双弯弯的月牙眼,连着笑意都有几分传染性。

最后一天的聚餐已经是每年CA商赛惯例了,本来定在了盛大的学校招待所,毕竟挂靠盛大有折扣,物美又价廉,但是临时出了些事情被征用,才换到了花房BBQ。

花房BBQ是盛大边上一家新开的烤肉店,且不说味道如何,环境确实是一等一的好,整个餐厅开在玻璃花房里面,最厉害的地方莫过于四季不同的繁花锦盛不说,还通过合理的植物种植,即便伸出那么多植物当中,却没有多少蚊虫。

选址在这确实半点不掉价。

自然,价格也不言而喻。

甚至要不是有言斯诚,也没法在这么赶的情况下包场。

聚餐是自助点餐形式,有厨师在边上现场为众人烤肉,动作看着利落迅速行云流水,虽然不像一些网红餐厅那么有噱头,但是有种硬核朋克的美感,观赏性极强。

因为越清欢一行人一道,就坐了同一张桌子。

深色的原木长桌上的半月形玻璃碗里放着沥干了水分的永生花,烤得颤巍巍的烤肉放在蓝灰色的陶瓷盘子看着愈发让人食指大动。

这些学金融学经济的本来就外向,更不用说能在场的无不是以后各种投行证监所的预备役。

从来只听说过艰苦朴素搞研究,没听说过埋头苦干做金融。

大一刚进来的时候其实分不大清工科商科的女生,毕竟都是十八岁水灵灵的姑娘,哪怕不会打扮也是清凌凌一朵水里捞出来含苞待放含羞带怯的花。

但是不看个例的话,只要过个一两年,就可以清晰地分出两边的区别了。毕竟一群天天熬夜画工图的女生,得体就是这个年纪独有的讲究了,衣袂澜裳天天画全妆的话,颇有些魔幻现实主义了。

哪怕白天还在模拟器里打个遮天蔽日你死我活,现在也能巧笑倩兮谈天说地。

不过不管是不是主场,周仪树都能轻松成为众人中心,没一会儿坐在这边的,反倒是一向长袖善舞的言斯诚存在感不高。

越清欢低头心无旁骛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烤肉,烤肉是烤得恰到好处的七分熟,虽然关于烤肉老饕们各有各的说法,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但是七分熟是一个肉又嫩,又刚好大多数吃惯了熟食的中国人能够接受的熟度。

手里映着光的刀微微一沉,焦褐色的外壳应声而开,露出还带了一点粉调的内里,轻轻一压还能渗出一些汁水。

要不说经管院金融院的,听着就有钱,综测给得大方不说,这一顿也确实很值。

她正吃着自己盘子里的烤肉,一个小小的碟子推进了视线范围内。

言斯诚不动声色:“这里的烤蘑菇也很好吃,你试试。”

举止没有半点暧昧,却偏偏有种说不出的自然亲近。

蘑菇被烤得很漂亮,微微的金黄,刚好是最能勾起人类食欲的颜色。

——如果它不是蘑菇的话。

蘑菇独有的一种鲜气窜入越清欢鼻子里,她下意识皱起了眉毛,食道也反射性痉挛了一下。

她最讨厌蘑菇,一大锅汤里扔个蘑菇都能尝得出来,有一次外婆想试试能不能让她脱敏,让她吃蘑菇粥,她不忍心拒绝,结果最后生生全吐了出来。

最严重的时候连看到路边的蘑菇亭她都想吐。

其实这桌的中心一直是周仪树,没多少人注意越清欢这边。

可偏偏有一个人一直看着这边。

越清欢还没说什么,程谙远下意识就开了口:“清欢不吃蘑菇。”

桌子上诡异地安静了一瞬间,像是刹那间失声,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本来没什么存在感的越清欢。

程谙远自知失言,虽然清欢不吃蘑菇这件事是事实,但这话她自己说没问题,由他点出来显然有点不合适。

不过说都说了,他看着越清欢,解释道:“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不太喜欢吃蘑菇。”

越清欢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德行,虽然不是皇帝,但也不轻易透露喜恶。他知道越清欢讨厌吃蘑菇这件事还是因为一次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见着她一口汤都不喝,一碗汤从头到尾原封不动。

他妈妈天天念叨这些东西,导致他也有点受影响,下意识就说道:“饭前喝点汤对身体比较好。”

那个时候越清欢才十分不情愿地说:“……我不喜欢蘑菇。”

食堂并没有外包,每天的餐都是固定没法挑的。

这话说得没什么问题,但“以前”和“跟我”两个字眼,确实不同寻常,有种宣战的火药味 。

“这样啊……”周仪树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尾音,笑眯眯地看着越清欢,“知道你们以前有故事啦,清欢之前说过你是她高中同学。”

明明没什么的两句话,偏偏能让周仪树说得这么千回百转。

程谙远的几个队友也生了点兴趣,其中一个队友饶有兴致看向周仪树:“什么故事?”

“就那天我们接待你们嘛,清欢很远就认出你们……”

明明答非所问,却又能把一件事讲得那么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越清欢也不知道周仪树哪来的本事,能把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讲成那样,活生生把一个普通的抖机灵讲成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终于和薛平贵重逢的味道。

言斯诚当然听得出程谙远语气里的敌意,但越清欢不吃蘑菇的事情,他还真的不知道。

“你不吃蘑菇么?”

越清欢抿着唇,思考了整整一秒要不要意思意思吃一口,但以后还是点了点头。

“你都没跟我说过。”言斯诚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一半的眼睛。虽然语气仍然不动声色,越清欢却莫名有种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的内疚感。

她突然一瞬间福至心灵,眼睛一弯:“那我以后告诉你。”

这话一出,连着言斯诚都愣了一下,看向越清欢,挑了下眉毛。

旋即收了脸上所有失落,抬手挡了下翘起的嘴角,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边上的程谙远。

耀武扬威的劲儿,像极了地方台十点档国产宫斗剧里小人得志的宠妃。

这话连着周仪树听了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学金融这些的未必每个都是人精,但能来参赛的人一般也没有真的没眼色的人。

大家不动声色地就把话题绕开,引到别的地方去。

越清欢挣扎了许久,还是没有把那盘烤蘑菇推回去,拿出了项羽慷慨赴死的劲,愣是硬撑着在蘑菇味道的荼毒下,硬生生吃完了整顿饭。

聚餐吃了两个多小时,作为主办的商模社社长和言斯诚都上去说了几句场面话才算正式散场。

周仪树已经和坐一桌的其他几个人混得很熟。

“等下一道走吧?我和清欢都住一区,正好跟你们顺路。”

越清欢咽下嘴里的烤肉抬起头的时候,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因为从小的经历,她一贯对旁人的好感恶意察觉十分敏锐,说周仪树对她有恶意倒也不至于,但也确实没什么善意。

偏偏周仪树又是最麻烦的一种女孩子,明明心里没什么好感,却还要做出一副亲如姐妹的样子。

像是熬成了浆的甜腻腻的砂糖。

近之则不逊,远之而生怨。

一行人走到门口才发现下雨了,细细密密飘着雨,一片一片笼成雾一样的姿态,所以玻璃花房里面看得不甚分明。

雨不大,但凡卫衣或者外套带个帽子就影响不大了,何况在场女生有不少带了阳伞。

越清欢叹了口气,慢吞吞从背包里拿了一把伞出来。

去而复返的言斯诚本来摸了一把花房BBQ店里的广告伞,见着此景,转头看向商模社社长,把伞塞给他:“你是不是没带伞,给你吧。”

商模社社长猝不及防接住伞愣了一下:“……你不用吗?”

话音未落就见着言斯诚走上前去,心安理得地钻进越清欢刚刚撑起来的伞下,转头看着人笑得真诚坦然:“我没带伞,可以撑我一段么?”

桃花眼弯出漂亮的弧度,眸子璨若星辰,比玻璃温室里边那些花还要招展。

走在后方不远处的商模社社长将一切尽收眼底,刚刚涌起的一丝感激动容也按了下去,内心恢复了平静。

言哥,不愧是你。

第34章 回家 越清欢的伞是晴雨两用的黑胶伞,……

越清欢的伞是晴雨两用的黑胶伞, 虽然比那种花里胡哨的小阳伞而言不算小,但是装下一个越清欢也只是堪堪而已,并没有多少富余。

言斯诚一进来, 伞下的空间就显得逼仄了许多。

他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故意, 站在越清欢的右手边, 刚刚好阻隔掉程谙远看向越清欢的视线。

宣示主权四个字,做得斯文委婉, 婊得明目张胆。

越清欢心说撑都撑了还在这假惺惺地作态给谁看,我还能让你出去不成。

偏偏嘴角还是下意识忍不住弯了起来。

其实说到底小心机这种东西, 纯粹看人。

你不喜欢这个人,那么这个心机就是绿茶。可是你要是喜欢这个人,那么连小心机都是可可爱爱的。

边上的周仪树和几个同学一下子变得多余起来, 就像是这把黑胶伞沿垂下一层看不见的透明隔断,把伞下的空间和伞外的空间阻隔开来。

落在后面的程谙远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身影,突然有些没趣, 连拿了CA商赛第五的成绩的好心情都有些淡了下来。

“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去找个人。”程谙远转头看向其他几个人:“我有个表哥在盛州,他等下会过来接我。”

程谙远都这么说了, 其他几个人也没强求, 刚刚那个场合是个傻子也能看出不对劲, 所以也就相当体贴地没有细问。

看着同伴这种做派,程谙远更糟心了。

为了防止作弊, CA是截止报名之后才公布决赛地点。

虽然嘴上说着“清华FIVE观光团”, 但从队友到其它参赛队伍也不可能有谁真的以为他们就是在闹着玩。

他耗费那么多心神来参加比赛, 当然不是为了越清欢。

但不代表,知道决赛地点是盛州大学之后,他没有一丝其它想法。

虽然没有挑明, 但很多同学一直都觉得他会和越清欢在一起,连他自己都一直如此笃定。越清欢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但凡稍稍向她示好,都会被巧妙地回绝,他算是小小的例外。

越清欢的高考发挥失利,他的高考表现超常。

当两个概率极小的事情同时发生的时候,那么人们通常称它为——

命中注定。

只有看见真正的例外是什么样子的时候,才会彻底的死心。

雨幕连绵,水汽无孔不入,并不因为你在伞下就高抬贵手。

等越清欢走到她宿舍楼下的时候,已经有半边肩膀被润湿了,一些绑不上去的碎发也并成一缕一缕的。

“你拿着回去吧,回头再给我。”

“不用。”言斯诚挑了下眉,“这么点雨用不着撑伞。”

越清欢:“……”

那刚刚宁愿弓腰屈身,也要在她一个一米六几的人的伞下挤得慌的人是谁?

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言斯诚说的是什么意思她也清楚。

“拿着吧,”越清欢浅浅地笑了出声:“刚刚挤得那么厉害,我还以为你多喜欢我……”

“这把伞。”

“说对了,”言斯诚向来没脸没皮,“我确实喜欢你……”

一模一样的断句节奏,

只是最后三个字,越清欢迟迟没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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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无数的数据告诉人们,庄家是不可战胜的,

“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靠赌博发家致富,

“但金碧辉煌的赌场里,人却从来没有少过,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极少数。”

“但是极少数,就真的只是极少数而已 。”

这是越清欢写在新漫画开头的话。

她的新漫画堪称披着少年漫皮子的现实漫画。

故事还是那么个故事,但所有的善意和帮助,抽丝剥茧之后都是有所图。

从来只有无缘无故的恶意,没有无根无源的善意。

残忍又似乎更符合常理。

而主角常恒就在一次次伤害磨砺中逐渐成熟,成长为一个理智聪慧近妖的人。

从一开始会因为身边人对自己有所图谋而义愤填膺的少年,逐渐变成一个懂得如何冷静利用利益相互博弈达成对自己有利局面的人。

并不像传统的少年漫那么热血沸腾,但能够在经历过无数恶意之后依然能可以坚守住自己的本心却仿佛更有少年漫的灵魂。

而一路上他身边一直有一个少年漫的标配朋友,一直不离不弃,几次帮助男主绝境逢生。但是在越清欢最初的设定里,他算是最后一个反派。

越清欢在前边铺垫了无数的伏笔,写到脚本最后的时候,却犹豫了一下。

……

《半夏漫画》上的《斩月》第一期连载也已经开始了。

越十一算得上是《半夏漫画》的当家画手之一,除开《半夏漫画》确实是没几个拿的出手的漫画画手以外,十一叔的漫画质量也绝非等闲。

不得不说画画本就是有天赋一说的,有的人就是天生对色彩形准透视有着卓绝的把控。也许是没有经过科班训练或是其它什么原因,越十一的画风有种藏在恢宏表皮下野蛮生长的勃勃生机。

仿不成,学不像。

随着新漫画进入正轨,期末考也跟着来了。

越清欢成绩算不上太好,过关肯定是没问题的。但偏偏她拿五旗奖学金的动静闹得太大,拿不出亮眼一点的成绩的话,连着辅导员也会被人戳脊梁骨。

所以整个考试月,越清欢几乎连做梦满脑子都是极限矩阵洛必达。

当她整整瘦了五斤,下巴都尖了不少的时候,寒假终于来了。

盛预然盘腿坐在床上,从床帘里探出头问道:“你什么时候的动车呀?”

“明天下午三点多,怎么了?”

“没,我妈不让我一个人在宿舍过夜,所以我问问你。不过你……怎么这么早回去?”

倒是越清欢有些不解:“为什么不回去?留在学校也没什么事情吧?”

“咳,”盛预然清了下嗓子,“没事儿,就是问问。”

说着就把消息发给了言斯诚。

这阵子言斯诚是真的鞍前马后,勤勤恳恳。越清欢腿好之前那辆车风雨无阻停在女生宿舍楼下,腿好之后言斯诚也依然每天陪人一起搭校内公交去教学楼。

对课表的熟悉程度比越清欢自己都高。

如果按言情小说的话来说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按照盛大之声里的帖子的说法就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没想到现在还是没名分。

简直是——

喜闻乐见,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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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清欢开门的时候,没想到沈老太太也在家里。

“你今年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沈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把修剪好的花插进玻璃细口瓶子,再把瓶子放到了窗台上。

“没有很早吧?”越清欢笑着说道,“放假了不回来我也没地方去吧?”

“你没有和那个姓言的同学一起在盛州玩一会儿么?”

越清欢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虽然言斯诚确确实实没有挑明邀请过,但他也是隐隐约约提过她放假要不要留下来几天。

但是她考试考得昏天暗地,就把这些事情忘得差不多了,以至于他到底有没有暗示过自己都记得格外模糊。

越清欢把行李箱放在门外,蹲下来低头解开鞋带,抱怨道:“哎呀,你这么不想看到你的宝贝外孙女回来吗?”

沈老太太笑骂:“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陈阿姨陪着我呢,用你回来添乱子。”

“你要真这么说,我以后就不回来了。”越清欢换了拖鞋,走过来看沈老太太插的花。

倒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卉,只不过是楼下的野花而已,但沈老太太却能把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修剪得错落有致,颜色繁多而不杂乱。

越清欢走近就能闻到沈老太太身上有一股清雅的香水味,不过喷得稍许有点多。

越清欢最清楚自家外婆的脾气,大概是出身大户人家的原因,沈老太太连在医院都得讲究,更别说在家里了。

“你怎么出院了,陈阿姨也没跟我说一声。”

“都快过年了,我才不想待在医院呢,”沈老太太轻哼,“医生也说我现在病情稳定很多,定期透析就可以了也不是非得住院。”

“真的吗?”越清欢弯起眼睛,“那待在家里也蛮好的。”

“倒是你,都瘦脱相了。”

越清欢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认真琢磨道:“是我最近太认真学习了。”

“德行。”

越清欢把东西放回自己的房间,就开始画《斩月》最新的一话。

写脚本的时候其实画面基本上都在脑子里成型了,所以画起来的速度也格外迅速。

画完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她瘫在床上,终于拿起一直下意识不愿意去面对的手机。

手机一共只有三条新的消息。

两条是盛预然问她有没有到家。

一条是通知群里班长@全体成员要做青年学习。

而她有些期盼收到的那个人,却没有任何的消息。

她打开两个人的对话框,上一条信息还是在下午五点多,他跟自己说,考试加油,考完给他打个电话。

当时她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已经在收手机了,就没来得及仔细看,就给他回了一个“1”。

可是昨天考完的时候,她被辅导员叫过去帮忙录入资料,忙完之后已经很晚了,又赶着回宿舍收拾行李,就忘了这茬。

算起来,从昨天考试完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言斯诚。

她迟疑了一下,没提起勇气问本人,只好打了个电话给盛预然。

电话没响几下就被盛预然接了起来。

对面声音轻快:“欢欢~这么晚才到家吗?”

“没,”越清欢单刀直入,“昨天你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是你妈妈让你问的吗?”

对面承认得也很痛快:“不是,是言哥让我问的,但他让我别告诉你是谁问的。”——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更。

第35章 机票 拨乱反正,求仁得仁。

话说到这份上, 越清欢再没心眼也该听明白了。

这些日子她和言斯诚几乎算得上成天待在一起,而言斯诚是一个非常懂得把握分寸感的人,悄无声息地融入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却没有任何的排异反应。

也因为太自然了, 平常得像是吃饭喝水一样根本不会留意。

但等到他真的缺席, 生活里却仿佛乍然失去了一块东西。

她这两天一直有些恍惚的失落感终于找到了原因。

……又或者说,其实潜意识里一直知道, 但是不敢去承认而已,她对言斯诚的依赖早就越过了朋友的界限, 这不符合她对自己的要求。

她沉默了一会儿,哑然道:“你之前怎么不说。”

倒也没有多少指责的意思,与其说抱怨盛预然, 不如说是在埋怨自己。

“之前我也没想到你真的走得这么洒脱……而且我本来以为,言斯诚是想自己跟你说的,他不是一向对你都很纵容么。

“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也喜欢他的话, 不要太端着了,”对面踌躇了一下说道:“虽然说有开玩笑的性质,但是确实也有挺多人在看他笑话的。”

“好, 挺晚了, 你早点睡。”

挂了电话之后, 越清欢拿着手机发呆,一直停留在言斯诚的对话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