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1 / 2)

第20章

“那怎么办?”纪茴枝发现梅舒雪拿着鲁班锁的手都在抖。

香柱点燃,比赛已经开始。

“黄闻恐怕早就打听好了梅舒雪性子和喜好,是有备而来。”贺流景浅浅抿了一口茶,“梅舒雪就不该答应这个赌约,梅家现在已经失了先机。”

纪茴枝嘴角抿紧,“那这场比试岂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贺流景转头看了她一眼,“你跟梅舒雪关系很好吗?”

“今日第一次见。”

贺流景轻笑,“才刚认识,也值得你这么着急?”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梅小姐没有因为我的身份而轻慢,态度十分真挚,梅家其他人也都很和善。”纪茴枝把碎发捋到耳后,“我当然希望他们好。”

贺流景怔然了一下,抬头看向纪晚镜。

纪晚镜正在跟成王府的郡主交谈,丝毫没有关注梅舒雪那里的情况,察觉到他的目光后,还微微红着脸朝他笑了笑。

贺流景淡淡把目光收了回来。

院子里花香四溢,气氛却紧绷如弦。

黄闻坐在炷香旁边,看着一点点变矮的香柱,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梅玉臻和梅老夫人紧紧握着双手,担忧的看着梅舒雪。

梅舒雪不断尝试解开手里的鲁班锁,面色越来越白,额头上的汗珠大颗滚落下来。

黄闻欣赏着梅家人焦急的神色,语气恶劣的笑了起来,“过来之前,我已经让母亲开始准备婚事了,我家祖母自从我父亲过世后就郁结在心,身子一直不好,急需孙媳妇的照顾。”

他语气中隐含威胁,不难猜到,梅舒雪嫁过去后肯定要被他家里人磋磨。

梅家人面沉如水。

梅五郎唇角绷紧,“黄公子,比赛还未结束,请你不要打扰舒雪。”

“行,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黄闻眼中闪过一抹暗沉,阴测测说:“反正我父亲如果在天有灵,肯定会保佑梅舒雪顺利嫁入我黄家,我与她……来日方长。”

梅家人齐齐攥紧了手心。

梅舒雪的母亲已经掩面哭了起来。

梅老夫人痛心疾首地敲着拐棍,“你父亲生前是多么和善的一个人?他肯定不想看到我们两家闹成这样!”

梅舒雪的母亲擦着泪,愤愤不平道:“黄大人究竟是如何过世的,连御医都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说法,你们又不肯让大理寺的人验尸,只一味把责任推给我家。”

梅五郎紧握手心,“这些年来我们已经尽量补偿你们,连你们想要我家的祖宅,我们都给你家了,你们究竟还想如何!”

黄闻恣意的笑着,近乎愉悦的看着他们痛苦的表情,“还不够,什么时候结束,只有我家说了算。”

梅舒雪手抖的更厉害。

“对了……”黄闻扬着眉挑衅道:“我最近看上你家祖坟那块地了,梅小姐嫁过来的时候当嫁妆一起带来吧。”

梅五郎冲上去指着他怒斥:“你不要得寸进尺!”

罗氏赶紧把他拦住了。

“实在是欺人太甚。”纪茴枝鼓着腮帮子,“他就是故意干扰梅小姐。”

贺流景扭头逗她,“你既然这么着急,不如想个法子帮帮梅舒雪。”

纪茴枝眼睛转了转。

贺流景见她竟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不由无奈笑了下,刚想叫她不要浪费时间,就见纪茴枝眉心一动,眼底绽开一抹亮光,朝梅五郎招了招手。

梅五郎压着火气走过来,纪茴枝问他会不会解鲁班锁。

梅五郎摇头,面色沉重,“黄闻这个鲁班锁是找能工巧匠特制的,我没解过这么复杂的鲁班锁,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解开。”

纪茴枝想了想道:“那你让人找支炭笔给我。”

梅五郎没有多问,让人把炭笔拿了过来。

纪茴枝转头朝贺流景看去,“殿下,你刚才说你只要一刻钟就能解开这个‘笼中取珠’,你看了这么久,肯定已经知道解法了吧?”

“你想做什么?”

纪茴枝接过炭笔,随手抽出绣帕,“你说我画。”

“……你画?”

“嗯。”纪茴枝头也不抬地催促:“你赶紧说每步应该怎么解。”

贺流景不为所动的瞥了她两眼。

纪茴枝无奈抬头,一双美眸朝他眨了眨,“殿下是要枝枝向你撒娇才肯帮忙吗?”

“……”贺流景沉默片刻,还是怕了她的小拳拳捶胸口式‘撒娇’,徐徐说了起来。

梅五郎站在一旁有些惊讶。

外面的人谁能想到,他们私下相处竟然是这般模样。

梅五郎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纪晚镜。

纪晚镜正眼中满是妒恨的盯着纪茴枝,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郁让他有刹那的陌生。

纪茴枝动作飞快的将解锁演示图画好,交给贺流景检查,“你看看对不对?”

贺流景略微惊讶地看着手中的绣帕:“你这是……”

绣帕上用炭笔画着几幅简单的小图,放在一块竟然是全部的解锁过程,这些小图结构清晰,线条直顺,一看就是常年作画的人才能画得出来的。

这种画法既新颖又见所未见。

他想了想,觉得工部挺适合这种画法。

绣帕上带着淡淡的萱草花香,萱花院之所以叫萱花院,就是因为院落里种着许多萱草花,纪茴枝在里面住久了,身上也沾上了淡淡的花香。

贺流景回过神,将绣帕递回去,“画的都对,原来你会作画。”

纪茴枝手托腮看着他,“是不是打脸来的太快了?”

“什么叫‘打脸’?”

贺流景总觉得这个‘打脸’不是单纯掌嘴的意思。

纪茴枝微微一笑,接过绣帕,“就是你现在想起自己刚才说我不懂画时的感觉。”

贺流景想起自己之前的言论,一阵沉默。

……懂了。

纪茴枝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窃笑了一声,转头朝朵朵招了招手。

朵朵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纪茴枝把绣帕交给她,在她耳边耳语几句。

香柱已经接近尾声,只剩短短的一截。

梅舒雪面色苍白,心如死灰看着手中的鲁班锁。

黄闻冷笑起来,眼中带着一抹得逞的快意。

梅舒雪抬头,双眼无神的看着黄闻得意的样子,眼前阵阵眩晕,豆大的汗珠从颊边落下。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这辈子都完了。

她将嫁给一个恨她的人,日日被折磨,成为黄家继续威胁梅家的工具。

梅舒雪手指用力攥紧鲁班锁,这种疼痛才能逼迫她冷静。

她努力呼吸着,忽然感觉有香气靠近,一双柔软的小手拿着绣帕在她脸颊擦了擦。

朵朵趴在桌边踮着脚尖,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她,“姑姑,枝枝姐姐让我给你擦擦汗。”

梅舒雪看着小侄女澄澈的眸子,眼眶倏地红了起来。

她忽然觉得这些恩怨在她这一代结束也好,也许她该认命,至少不能再牵连朵朵这一代。

梅舒雪用力闭了闭眼睛,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她身为梅家人,就算输也不能输的太难看。

梅舒雪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接过绣帕,“姑姑自己来。”

她拿着绣帕,低头间发现绣帕上画着一些图样,她愣了愣,细看之后,眼中焕发出不可思议的光彩。

梅舒雪稳住心神,不着痕迹地抬起头朝纪茴枝看了一眼。

纪茴枝朝她轻轻眨了眨眼睛。

梅舒雪眼里的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垂下眼睫,飞快将绣帕上的解锁过程记在心里,然后假装弄洒茶杯,将绣帕染湿,让丫鬟连同绣帕一起收拾下去。

她瞟了一眼即将燃尽的香炷,掐准最后的时间一环环解开鲁班锁。

黄闻态度从游刃有余变成了不可思议。

他本来懒散的坐在椅子上,此刻却一点点坐直身体,牢牢盯着梅舒雪手里的鲁班锁和那柱香。

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梅舒雪手指动作飞快,咔哒一声,成功拿到了那颗鸳鸯珠。

黄闻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不可思议的站起来,“不可能!怎么可能!”

梅舒雪拿出那颗雕刻着鸳鸯的红珠子,在阳光下细细看了看,然后缓缓攥在手心里,抬起头看黄闻。

“为何不可能?是因为你早就已经打听过,知道我从来都不玩鲁班锁么。”

黄闻没有否认,“你明明不会,怎么突然就解开了?”

梅舒雪沉默的看着他。

黄闻眼中满是怒火,想了一会儿,倏尔变了脸色,“难道你们是故意戏耍我?你之前根本就是装的!”

梅舒雪:“……”得,她还没想到借口,他就已经把理由都想好了。

梅舒雪挺直背,轻抬下颌,努力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色,其实听得晕乎乎的。

黄闻越想越深、越想越怀疑,“难道你们家是故意放出消息,就为了引我上钩?”

梅家人:“???”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保持沉默就对了。

黄闻看着面无表情实则已经懵了的梅家人,愈发怒不可遏,“你们好阴险!好歹毒!竟然引我自己把信物送上门。”

纪茴枝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脑补王啊?竟然自己一个人在脑子里排了一出大戏。

黄闻怒吼着冲上前摔碎了鲁班锁,朝着懵掉的梅家人大吼大叫。

纪茴枝扶额,深藏功与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