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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认主 三更

来者竟是潘宏儒!

傅云疏神色瞬间冷凝, 周身仿若覆上一层寒霜,他质问道:“潘长老此刻不在主峰大厅,反倒附身于你侄子身上潜入秘境之中, 最想做什么?”

潘宏儒冷冷地斜睨一眼, 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嘲讽:“都快死到临头了还这般好奇心泛滥。”

殷离声紧紧攥住剑柄,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低声向傅云疏问道:“苏昀,我们该怎么办?”

傅云疏并未立刻作答,而是动作如电,迅速从袖间掏出一张符箓。

他双唇急速开合,低声掐诀念咒, 符箓刹那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刺目金光, 如离弦之箭般迅猛射出。

“破!”傅云疏沉喝一声。

金光精准击中潘天磊, 他的身躯猛地一颤,紧接着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然而,符箓也仅仅起到了微末的作用, 潘宏儒很快便稳住身形,恢复如初。

傅云疏微微一怔,心中满是诧异,虽说只是中品破天符,但以他的预估,收效不该如此甚微。

“裘南,带殷离声先走!”傅云疏压低声音,急切喝道。

裘南闻言一愣,下意识问道:“那你呢?”

“我来拖住他,你们赶紧走!”傅云疏的语气不容置疑。

裘南咬了咬牙, 虽然满心不甘,但他也知道此刻绝非逞强之时。他一把拽住殷离声,低声催促:“走!”

殷离声一点都不想走,虽然他并不清楚苏昀的真实实力究竟几何,可对方毕竟身为御兽峰长老,且眼前状况诡异无比,苏昀恐怕难以应付。但他也明白,自己留在此处非但帮不上忙,反倒极有可能成为累赘。

“走?今日你们谁都别想活着踏出这秘境!”潘宏儒见这几人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顿时怒火中烧。

他身形一闪,速度快若鬼魅,几乎在瞬间便来到殷离声面前,裹挟着千钧之力的一拳轰然击出。

傅云疏反应亦是极快,迅速一步跨至殷离声身前,挥剑抵挡。然而,潘天磊体内传出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剑刃与拳头相撞的刹那,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汹涌袭来,傅云疏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

“苏昀!”殷离声瞳孔猛地骤缩,眼中满是惊恐与担忧。

“哈哈哈……就这点微末实力,也妄图拦住我?简直是痴人说梦!”潘天磊张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得意与嘲讽,再度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

他的攻势愈发凌厉迅猛,傅云疏修为被压制,只能凭借着过往丰富的打斗经验勉力抵挡。

随着时间的推移,傅云疏的体力逐渐不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颗颗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襟。

“你们几个,去把那个红木盒子给我取过来!”潘宏儒一边与傅云疏激烈交手,一边转头指挥着那些被他控制的小弟。

几个小弟听闻,立刻如恶犬般朝着祭坛上的红木盒子冲去。可当他们靠近祭坛时,祭坛周围的阵法陡然亮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死死挡在外面。

“怎么回事?”潘宏儒眉头紧紧皱,冷哼一声后,手中迅速掐诀,一道黑色灵力如毒蛇般从他指尖射出,直取祭坛上的阵法。

然而,那道灵力刚一触碰到阵法,便被反弹了回来,险些伤到他自己。

“哼,我就不信破不了这个小小的阵法!”潘宏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一挥手,一道更为强大磅礴的灵力轰向祭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悬在红木盒子上方的断渊剑突然光芒大盛,刺目的光芒仿若烈日般耀眼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剑身剧烈震动,发出一声清脆激昂的剑鸣。紧接着,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从断渊剑中迸发而出,直直地迎上了潘宏儒的攻击。

“轰——”

两股强大的力量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个空间都仿若被这股力量撼动,剧烈颤抖起来。

潘宏儒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仿若被寒霜打过的茄子,惨白如纸。

“断渊剑?”潘宏儒咬牙切齿地盯着那柄长剑,眼中满是忌惮与不甘。

傅云疏趁机迅速退到殷离声和裘南身边,压低声音急促说道:“趁现在,快走!”

然而,就在此时,殷离声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之感如潮水般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仿若被一层迷雾笼罩。

他拼尽全力想要保持清醒,可意识却仿若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逐渐沉入黑暗的深渊。

“离声!”裘南见状,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扶住他,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

殷离声的意识在一片混沌黑暗中飘荡,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他试图呼喊求救,可喉咙仿若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醇厚的声音在他耳边悠悠响起:“孩子,你终于来了。”

殷离声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中,面前站着一位面容俊美的白衣仙人。

“你是谁?”殷离声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中满是戒备与疑惑。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和煦的微笑,说道:“我是池度。”

“清远宗的祖师爷池度真人?”殷离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随即,他又很快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思忖,池度真人已然去世上万年之久,怎么可能还出现在自己面前?

池度似乎早已料到殷离声的反应,一脸了然地说道:“我已去世万年有余,如今你所见到的,不过是一缕寄生在断渊剑中的残魂罢了。”

“原来如此。”殷离声心中虽仍存疑虑,但还是向池度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礼数周全。

“晚辈殷离声,见过池度真人,不知真人此番召见晚辈,所为何事?”

池度真人摆了摆手,语气和蔼地说道:“不必多礼,我在此等候你,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殷离声连忙应道:“祖师爷请讲。”

池度真人目光深邃,他缓缓问道:“你为何修行?”

殷离声微微一愣,随即陷入沉思,片刻后,坚定地回答道:“弟子修行,是为了变强,为了给家人报仇雪恨。”

池度真人微微点头,又接着问道:“那报完仇之后呢?你还要继续修行吗?又或者,倘若你一直没能找到仇人,报仇未能成功,又当如何?”

殷离声一怔,这个问题他从未仔细思量过。自灭门惨案发生以来,为殷家报仇便成了他一路前行的唯一动力,支撑着他走过无数艰难险阻,他从未想过报仇之后的事情。

“弟子……弟子未曾想过。”殷离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与困惑。

池度真人目光温和,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的身上背负着诸多谜团,灭门惨案何其沉重,我深知你一路走来的艰辛与不易。”

“可修行之路漫漫,一味地执着于仇恨,只会让你在这漫长的旅途中迷失本心,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殷离声目光渐渐冷了下来,道:“复仇便是我的本心,是我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是吗?”池度真人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惋惜,“既然你一心想要复仇,那就必须先让自己强大起来,不如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真人好意,可这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劳烦真人费心了。”殷离声言辞疏离。

言外之意:外人别多管闲事。

池度真人仿若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自顾自地说道:“我有一剑,名为断渊,曾随我斩魔尊、封妖皇,开创清远,南征北战,历经无数腥风血雨,若你不嫌弃,收下它如何?”

殷离声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惊到了。

“不过,”池度真人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吗?殷离声陷入沉思,倘若真能得到灵剑断渊,那无疑将是他复仇路上的一大助力,可……

“还没考虑好吗,小孩?我可提醒你,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得抓紧时间做决定哟。”池度真人嘴角微微上扬,笑得一脸荡漾,仿若一个调皮的孩子。

“我答应你。”殷离声郑重其事地回答,眼神中透着坚定。

“行。”

池度真人招了招手,附身到殷离声耳边,低声说了句话,随后轻轻将他推开。

殷离声的表情并未有太大变化,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池度真人微微一笑,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淡若薄纱,几乎看不见了,说道:“这下我是真的要走了,你也该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殷离声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喊道:“不对,前辈你等等!那个红木盒子里……”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池度真人那最后一缕残魂便消散在了这片白茫茫的空间之中。

殷离声:“……”心中暗自懊恼,果然不该闲聊,应该先把要紧事问清楚。

与此同时,傅云疏几人只见断渊剑突然光芒大盛,刺目的白光让几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待光芒消散后,断渊剑竟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仿若从未出现过一般。

“咦,这可真是天助我也啊!”潘宏儒见状,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得意与张狂,没了断渊剑的压制,他自认为拿到那个红木盒子简直易如反掌。

傅云疏和裘南当然不会让他得逞,两人迅速出手阻拦,却被那群被控制的小弟们如疯狗般缠上,死死绊住了手脚。傅云疏心中一沉,正打算解开禁制,拼尽全力一搏时,却见潘宏儒突然身形一晃,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痛苦地哀嚎大叫起来。

“?”傅云疏等人皆是一脸疑惑,面面相觑,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主峰之上。

“咣当——”一声脆响,人头应声而落,鲜血溅洒在大殿的地面上,仿若盛开的红梅。

大殿内所有长老皆惊恐地望向宋闻琢,眼神中满是畏惧与震惊,仿若看到了恶鬼降临。

“宗……宗主,您……您杀了潘长老?”一名长老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中带着颤栗与恐惧。

宋闻琢淡淡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声音仿若寒冬的冰霜,冰冷刺骨:“不过是只剩下一缕神识的躯壳罢了,留之无用。”

“啊?”众长老皆是一脸惊愕,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有长老壮着胆子上前查看情况,发现确实如宋闻琢所说,潘宏儒的神识早已不在这具躯体之中,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皮囊。

“这是什么情况?”众长老纷纷低声议论起来,脸上满是迷茫与担忧。

宋闻琢施施然地走回座位上,神色淡然,仿若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等着。”

众位长老虽满心疑惑,但宗主已然发话,他们也只好继续胆战心惊地坐在原位,大气都不敢出。

“我的身体啊啊啊,宋闻琢,老夫必定饶不了你!”潘宏儒神色狰狞,仿若恶鬼现世,在地上痛呼打滚,声音中满是怨毒与愤怒。

傅云疏瞬间明白过来,这人估计是将身体放在主峰里,跟着宋闻琢他们一同通过水镜查看秘境中的情况,没想到被宋闻琢识破,直接毁了他的身体。

如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傅云疏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脚下轻点,如离弦之箭般迅速上前,手中长剑闪烁着寒光,直刺潘宏儒的胸口,欲给予他致命一击。

然而,潘宏儒却突然回过神来,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挥手将那道剑光轻易击碎,仿若那剑光只是不堪一击的泡沫。

“杀我?”潘宏儒阴沉着脸站起身,周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黑色气息,“今日老夫就算是神魂俱灭,也要拉着清远宗陪葬,让你们都给我陪葬!”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黑色的气息仿若汹涌的潮水般,从他体内疯狂涌出,整个人的气势再度暴涨。

潘宏儒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诡异的血光。他双手快速结印,动作迅疾,黑色的灵力瞬间化作一头巨大的凶兽虚影,张牙舞爪,仿若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殆尽,朝着傅云疏等人凶猛扑去。

“小心!”傅云疏低喝一声,声如洪钟,手中长剑猛然一挥,剑气挡在三人面前,试图抵御这凶猛的攻击。

剑气与黑色灵力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若天崩地裂。

“小小伎俩,可拦不住我!”潘宏儒张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不屑与得意,他再次控制凶兽虚影向几人袭来。

傅云疏此刻已然顾不了许多,就在他准备召唤出寒泣剑,拼尽全力一搏时,一柄巨大的扇子仿若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几人面前,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稳稳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这里挺热闹啊。”一道慵懒的声音随之响起,打破了这紧张压抑的氛围。

第26章 审判 说点什么好呢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傅云疏眨眨眼,悄悄收回了准备拿剑的手。

宛若弯月的扇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被一只如通透白玉般的手接住, 叶修竹从空中施施然降落。

叶修竹身形一闪, 挡在傅云疏和裘南面前,手中的扇子轻轻一挥,一道凌厉的风刃便朝着潘宏儒的凶兽虚影斩去。

“如此热闹的场面,那肯定少不了我啊,你说是吧,潘长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潘宏儒, 语气里却尽是冷意。

“还有我。”

温询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他瞧了眼叶修竹, 嫌弃道:“你这扇子倒是越来越花哨了。”

叶修竹无语:“你管我。”

两人一唱一和, 轻松惬意的样子深深刺激了潘宏儒。

本来看到温询和叶修竹居然这么快就破了阵法赶过来时他心中还有一丝害怕,如今却只剩恼意了。

“峰主又如何,就凭你们两个小辈也敢来拦我?”潘宏儒冷哼一声, 双手迅速结印,黑色的灵力再次凝聚,化作一条巨大的黑蛇,朝着叶修竹和温询扑去。

叶修竹哈哈一笑,扇子再次挥动,风刃与潘宏儒的凶兽虚影碰撞在一起,灵气碰撞,四周都为之一荡。

潘宏儒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叶修竹的实力如此强劲。他咬咬牙,口中念诀, 一条巨大的黑蛇凭空而出,竟与那凶兽虚影合为一体。

温询也眼神一凝,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抖,剑身上的幽蓝光芒瞬间大盛。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直接迎上了那条黑蛇。

剑光如电,瞬间在黑蛇身上留下了数道深深的伤痕,他的左手也没闲着,打斗过程中时不时往那黑蛇身上扔点符箓。

傅云疏扫了一眼,黑蛇是潘宏儒的契约灵兽,那个凶兽虚影看气息大概是混沌,也不知这家伙从哪弄来的秘法,竟然将这点混沌虚影附在他的黑蛇上了。

不过傅云疏倒是不担心叶修竹和温询,以他们俩的实力自然是能应付的。

他转身想去查看殷离声的情况,恰好对上了殷离声刚睁开的眸子。

“醒了?”傅云疏半蹲着为殷离声把脉。

“嗯,”殷离声站起来,“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符峰峰主和器峰峰主来了,”傅云疏示意他看那边打的正盛的几人。

潘宏儒已渐渐落于下风,虽说有混沌虚影的加持,但在叶修竹和温询两人的攻势下仍是节节败退。

“潘长老,你这黑蛇可不怎么样啊。”温询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潘宏儒的脸色更加阴沉,他没想到这两人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双手再次结印,黑色的灵力在潘宏儒周身凝聚,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箭矢,朝着叶修竹和温询而去。

叶修竹见状,手中的扇子猛然一合,随即再次展开,扇面上浮现出一道道复杂的符文。他轻轻一挥,扇子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将那些黑色箭矢尽数挡下。

“叶修竹,别玩了,速战速决,虽说有顾师兄在外面稳住秘境 ,但再打下去秘境也会不稳的。”温询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

叶修竹点了点头,手中的扇子猛然一挥,扇身上的幽蓝光芒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扇影,朝着潘宏儒斩去。

潘宏儒见状,连忙催动灵力,黑色的灵力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重的屏障,试图挡住温询的攻击。

然而,温询的剑影却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易地穿透了潘宏儒的屏障,直逼他的胸口。

潘宏儒脸色大变,连忙后退,但剑影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根本无法完全避开。

“噗——”

剑影穿透了潘宏儒的肩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潘宏儒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你们……你们!”潘宏儒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反正这具躯体是他那个没用的侄子的,弃了也无妨。

就在潘宏儒准备金蝉脱壳之时,温询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哼”温询冷笑一声,“阵起!”

顿时金光大盛,潘宏儒瞳孔一缩,正打算强行挣脱时,他的灵魂却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潘天磊的身体中拽了出来,被叶修竹装入了一个小瓶子中。

“潘长老,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何必再挣扎?”叶修竹不嫌事大地摇晃着瓶子。

“早在你没有察觉的时候,温询就已经把阵法布好了,元气大伤的你自然不是我们俩的对手。”

小瓶子里传来一阵激烈的敲击声,叶修竹直接将瓶子收了起来,眼不见为净。

处理好潘宏儒后,温询将目光投向傅云疏,他拿不定师叔祖的意思,也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傅云疏明白他的顾虑,上前道:“温峰主,我们三人只是意外掉入了这个洞中,那潘宏儒估计是为了中央的红木盒子来,还请你们好好调查一番。”

“这是自然,”温询无奈,师叔祖这是还没玩够呢。

如今新弟子们还在考核当中,反正潘宏儒这个最大的麻烦已经解决了,其他事情都可以往后推,叶修竹和温询便没有多留,马不停蹄地带着人赶到了主峰。

主峰大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宋闻琢端坐在高位之上,目光如刀。

潘宏儒的神魂被叶修竹封在了一个特制的玉瓶中,此刻瓶身微微颤动,显然他还是没有放弃挣扎。

叶修竹走上前,将玉瓶放在宋闻琢前方的案几上,轻轻一拍瓶身,潘宏儒的神魂便被逼了出来,化作一道虚影,跪伏在地。

“潘宏儒,”宋闻琢的声音冷冽如冰,“你可知罪?”

潘宏儒的神魂微微颤抖,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被他压下。

宋闻琢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灵力在空中凝聚成一面水镜,水镜中浮现出潘宏儒这些年来的种种行径——收受贿赂、徇私舞弊、欺上瞒下,多次在入门考核中动手脚。

“这些,你可认?”宋闻琢的声音如寒冰般刺骨。

“你既已找到证据,为何又非得让我认下!”潘宏儒咬牙切齿。

宋闻琢懒得回答,反正自己也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

“我很好奇,你在清远宗做了这么多腌臜事,每一件都是小心谨慎,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如今却为什么要冒险借你侄子的身体潜入秘境?”宋闻琢直直地盯着潘宏儒。

潘宏儒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抵赖,但仍不死心,咬牙道:“一时兴起罢了。”

“还在嘴硬!”宋闻琢冷笑一声,“你是为了那个红木盒子而去的吧,关于这个红木盒子,你究竟知道什么?”

潘宏儒正准备狡辩,就听旁边温询淡淡开口:“我最近刚刚从一本古籍中修得了一个新的咒术。”

宁雪汐十分捧场:“说来听听?”

温询拉长了语调道:“噬魂咒,此咒使中咒之人的神魂受到侵蚀,像被虫子啃咬一样啃噬神魂,让中咒之人承受持续不断的剧痛,然后神魂逐渐虚弱、消散。”

他笑得十分和善:“我还没施展过呢,潘长老,要不要来体验一番?”

潘宏儒:“……”

他这些年在清远宗养尊处优,有人追捧着,神魂可受不了这个苦。

“我说,”潘宏儒闭了闭眼,“混沌虚影是我从御兽峰的秘阁中偷的,杜准不在,御兽峰有我和陈长老掌管,想要偷得混沌虚影的卷轴还是轻而易举的。”

“至于那个盒子,我也是恰巧在找混沌虚影之时,发现了一本手札,由于年代过于久远,很多内容都模糊不清了,但是却记载了入门考核的秘境中有一个魔族至宝,是当年池度真人封印在那的。”

他像是察觉到已无力回天,自暴自弃般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我这段时间也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事可能被发现了,就想着拿了那个魔族至宝向魔族太子燕南秋投诚。”

“燕南秋狼子野心,嗜血残暴,这些年一直都对修真界虎视眈眈,我想他并不会拒绝这样的天降馅饼。”

潘宏儒像这些事都交代完后,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般,神魂也逐渐变淡,但他似乎还心存着一丝侥幸,希冀地望向宋闻琢。

“宗主,属下……属下只是一时糊涂,还请您看在我这么多年为清远中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一时糊涂?”宋闻琢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怒意,“且不说你那些收受贿赂的事,就今日而言,你身为清远宗长老,竟然意图勾结魔族,盗取秘宝,这还叫一时糊涂?”

潘宏儒的神魂颤抖得更加厉害,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狡辩,索性破罐子破摔,冷笑道:“宋闻琢,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清远宗在你手里,早就腐朽不堪!我不过是看清了你们的真面目,想要为自己谋一条生路罢了!”

宋闻琢不愿理会他的无能狂怒,转过身闭了闭眼,略带疲惫道:“御兽峰长老潘宏儒,勾结魔族、行受贿赂,罪无可恕,将其神魂押至思过崖,受永世雷刑之苦。”

“啊啊啊宋闻琢,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潘宏儒凄厉的尖叫消失在空中,叶修竹面不改色地收回玉瓶。

大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宋闻琢缓缓坐回座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长老,冷声道:“潘宏儒之事,诸位长老可有何看法?”

众长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率先开口。潘宏儒的罪行昭然若揭,他虽已服诛,但此事牵连甚广,方才那水镜之中也不止他一人,也不知道宋闻琢接下来会如何处置与潘宏儒有牵连的人。

就在众人诚惶诚恐之时,宋闻琢开口了:“所有……”

“宗主!”叶修竹突然打断他的话,“秘境塌了。”

第27章 寒泣 你想害他?

突如其来的消息好似一记重锤猛地打断了宋闻琢接下来准备说的话。不过, 众人里反应最为激烈的,当属温询。

“不可能啊,”温询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眉头紧紧拧成了个“川”字, 口中喃喃, “秘境经我亲手加固,况且还有顾执南在那儿守着,怎么会突然坍塌呢?”

宁雪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声好气地呛声道:“定是你们刚才的动作太激烈,才搞出了这档子事儿!”

温询这人,平日里对诸事都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成天都是云淡风轻的。可一旦碰上和他的阵法、符箓相关的事儿,就变得格外较真。

宁雪汐这话无疑是狠狠踩在了温询的痛点上。温询当即就炸了毛, 撸起袖子, 准备和宁雪汐好好理论一番。宋闻琢无奈地叹了口气,赶忙上前劝架。

“吵什么吵!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工夫在这儿吵吵嚷嚷的, 赶紧去看看啊!”

这一天,就没消停过。宋闻琢也不想再继续干坐在这儿了,当即立断决定亲自前往事发地,一探究竟。

通道入口被潘宏儒改到了华阳院。当时事情紧急,温询没来得及改回去,只是匆忙打开了通道。

宋闻琢等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华阳院,眼前的景象却出乎他们的意料,场面远没有宋闻琢想象中那般混乱。

顾执南抱着剑,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目打坐,神色平静, 仿若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下方,尹思淼等人正有条不紊地组织弟子救助伤员。

虽说有伤员,但现场连一丝血腥味儿都闻不到。宋闻琢暗自思忖,一般的秘境坍塌,会闹出这么小的动静吗?

“顾渊,”宋闻琢快步走到顾执南身边,神色关切,“你传音给叶师弟说秘境塌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呀对呀,”叶修竹也赶忙凑了上来,满脸焦急,“你刚才怎么不说清楚,我们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儿,急急忙忙就赶过来了!”

“秘境确实塌了,”顾执南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认真说道,“我话还没讲完,你就主动切断了传音,这不能怪我。”

叶修竹心里直犯嘀咕:你自己什么德行你自己不清楚吗?平常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我哪知道你后面还有话要说啊!

当然,这话他是万万不敢当着顾执南的面讲出来的,只能憋憋屈屈地转移话题。

“究竟是怎么回事?”叶修竹问道。

“此事我来同你们说。”另一头,传来一道清润的男声。

宋闻琢等人循声转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傅云疏已然恢复了原本的样貌,正从屋子中稳步走出来。

“师叔祖!”宁雪汐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鹿一般蹭到傅云疏身边,眸子里像是盛满了璀璨的星光,晶亮晶亮的。

宋闻琢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挤,不着痕迹地将宁雪汐挤开,自己站到傅云疏跟前,恭敬地行礼:“师叔祖安好,这几日可玩得尽兴?”

傅云疏微微思索了一下,开口道:“还可以,不过你们还是先进来吧。”

宋闻琢几人跟在傅云疏身后进了屋。

只见床中央坐着殷离声,他上半身的衣裳被褪了下来,整个人湿漉漉的,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瞧见他们进来,裘南和严霜宛非常自觉地缩到角落里,活脱脱像两只胆小的鹌鹑,一声不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闻琢满脸疑惑,开口问道。

半个时辰前,温询和叶修竹将潘宏儒带走后,傅云疏等人准备继续进行考核。

蛇蛊花和碧月灵果都已顺利拿到,如今就差聚灵草还没收集。他们打算等殷离声醒来后,立刻去寻找聚灵草。

殷离声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琥珀色的眸子。

傅云疏正将手掌覆在他额头试温,动作猛地顿住,指尖残留的灵气如同春日里消融的细雪,渐渐消散。

这次殷离声倒是醒得很快,可醒来后,却一直沉默不语,脸色看着也不太好,透着一股子苍白与憔悴。

“可算醒了。”裘南从火堆旁探出头来,手里举着烤得焦香四溢的灵兔腿,热情地招呼道,“刚猎的,你要不要尝尝?”

“不用了。”殷离声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几分疲惫,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因为之前耽误了不少时间,傅云疏虽说有些担心殷离声的状况,但想着潘宏儒已被解决,秘境里又没别的危险,便也没有太过在意。

待裘南吃完后,几人赶忙继续赶路。

聚灵草最喜欢生长在阳光充足、灵气充沛的地方。傅云疏抬手掐诀,只见一只小巧玲珑的灵蝶,骤然出现在眼前,翅膀上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跟着它。”傅云疏开口说道,声音沉稳而有力。

众人紧紧追随着傅云疏召唤出的灵蝶前行。一路上,四周的灵气愈发浓郁,显然,离聚灵草的生长地已经不远了。

裘南走在最前面,手中握着一柄普通的铁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殷离声跟在他身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脚步也略显虚浮。傅云疏则缓步走在队伍的最后方,一边留意着周围的情况,一边暗自思索着事情。

方才在与潘宏儒打斗的时候,断渊剑突然消失不见,殷离声也随之晕倒,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两者之间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灵剑断渊,傅云疏总觉得,除了因为它是祖师爷的佩剑之外,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名字,到底是哪儿呢?他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前面那个山谷好像有聚灵草。”裘南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前方一片开阔的山谷。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山谷的面貌也逐渐清晰起来。云雾缓缓散开,金色的阳光,就像一斛融化了的金箔,顺着山脊,缓缓倾泻而下,给整个山谷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大片大片的聚灵草,在山谷中随着清风轻轻摇曳,叶片上金色的脉络,如同古老而精巧的符文,正贪婪地吸纳着每一缕光线与灵气,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晕。

“嗖——”一支弩箭挟着劲风,突然射来。傅云疏的动作却比弩箭更快,在弩箭射出的那一刻,便迅速抬手拔出了剑。

只听“当”的一声,兵器激烈碰撞,箭矢被精准地斩成了两半,掉落在地。

“出来吧。”傅云疏冷冷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片刻的沉默后,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草丛中缓缓站了起来。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衫,头发上还沾着几片草叶,仔细一看,正是严霜宛。

“严姑娘?”裘南满脸惊讶地看着她,脱口而出,“居然是你。”

见是熟悉的人,严霜宛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长舒一口气道:“是你们啊。”

傅云疏缓缓收回剑,神色平静地说道:“看来是误会一场。”

“我……我从小就不太认得清路,进入秘境后一直在瞎转悠,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找到这片山谷里来了,此处有很多聚灵草,”少女似乎确实吃了不少苦头,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哭腔,“可是蛇蛊花和碧月灵果我完全不知道该去哪找,估计这次考核没什么希望了。”

傅云疏暗自思忖,看来这孩子是个路痴啊。他不禁微微失笑,不过他向来不擅长安慰人,只能用目光示意裘南上前劝劝。

“别担心,”裘南连忙把他们之前为严霜宛留着的蛇蛊花和碧月灵果拿出来,热情地递到她手上,“我们仨运气好,刚好碰到了这两样,也帮你准备了一份。”

严霜宛有些吃惊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诧异与惊喜,她似乎完全没预料到这个结果,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迟迟不敢伸手去接。

裘南直接把东西塞到了她手上,笑着说道:“我们可是朋友诶!”

严霜宛愣住了,“朋友”这个词,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几个才认识了几天的人,居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朋友。

“谢谢……”严霜宛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寒暄完后,四人马不停蹄地准备开始采摘聚灵草。

殷离声蹲下身,刚准备伸手去摘,脑中却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疼得他脸色煞白。

——喂,小孩!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手中的聚灵草缓缓滑落,殷离声痛苦地抱住头,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你是谁?殷离声在心中问道。

——一个暂时没有承认你的剑灵而已。那声音回答道。

殷离声瞬间明白过来,这是断渊剑的剑灵。

——先别管那么多,听我说啊,虽然我已经将力量封印了九成,但你的修为毕竟太弱,哪怕连本大爷的一成力量都无法承受,所以你醒过来后才一直如此虚弱,我们之间也没有真正缔结契约。剑灵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急切地响起。

——这里倒是个好地方,聚灵草汇天地灵气于周围,你听我指挥,我教你用这些灵气提升修为,起码能承受我一成力量再说。

——好。殷离声咬了咬牙,强忍着疼痛应道。

殷离声总算知道了自己醒来后为什么一直如此虚弱,既然有办法提升实力,那他自然不会拒绝。

他按照断渊剑的指示,缓缓闭上双眼,开始打坐。

四周灵气瞬间异动,如同汹涌的漩涡一般,在殷离声周围疯狂环绕。傅云疏自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神色一凛,紧紧盯着殷离声。

炼气二阶……炼气三阶……炼气四阶……殷离声的修为正在不断飞速增长着。

裘南和严霜宛也围了过来,满脸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啊?”

傅云疏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灵气中心的殷离声,眼神中透着警惕与担忧。

炼气八阶……炼气九阶……

终于,在殷离声修为即将突破筑基期时,傅云疏骤然卸下术法,恢复了原本的面貌,也不再在意秘境的限制,直接将大乘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强大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震颤。

他一抬手,立刻制止住了灵气被殷离声吸入。然后虚空一握,一个白色的团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一样,从殷离声身体中缓缓脱离了出来。

“啊啊啊好痛!你放手,快放手!”白团子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

傅云疏冷冷地盯着它,眸子像是淬了冰,寒意十足。

“你是断渊剑的剑灵?”傅云疏开口问道,声音冰冷刺骨。

白团子见这人居然认出了自己的身份,立马神气了起来,在空中晃了晃身子。

“你竟然知道我的身份那还不赶紧松开,我可是清远宗池度真人的佩剑。”白团子趾高气昂地说道。

“我管你是谁!”一柄剑直接架在了白团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