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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宠小夫郎 清水叶子 18063 字 1个月前

现在么……这小虎崽可是稀罕物,以前想玩都玩不了,沅令舟检查过,小东西没什么杀伤力,而且很干净,恐怕刚生下来不到一天,因为是早产的,柔弱得没拿稳摔一下都可能摔死,甚至连指甲和牙都没长齐,跟奶猫儿似的。

赶路途中又没什么乐子,不方便下车买东西,留下这个小家伙在路上逗趣儿也成。

谢修远不太赞同,怎么说也是野兽,养这小东西还是太危险了。

“没事,养几天吧,我看着呢。”沅令舟的自信来自于他多年狩猎的判断,他不会完全把小虎崽给沅宁一个人养,加上,他也想知道,这老虎究竟能不能当猫养。

等养一段时间,如果驯化不了,就想办法处理掉。

之前沅令舟给沅宁训了一条小狗,但是不论细犬还是松狮都不适合带到北方来,冬天太冷了,容易被冻死,除非今后定居下来,才会把狗子一起接来。

但这老虎就不同了,皮毛厚,经冻得很。

谢修远:“……”

算了,跟弟控没什么好说的。

谢修远原本还想给方衍年做工作,结果发现方衍年比沅宁更积极,都开始找豆浆要给小虎崽喂奶了。

算了,他们爱咋咋地吧,反正到京城之前,这小东西也长不到足够威胁人的大小。

而且,京城的驯兽园里,也不是没有猛兽,到时候带到那边管教管教。

其他人不知道,但方衍年是知道的,野兽是有一定天性的不错,但后天培养也占很大一部分。

冷知识,狗其实是狼的另一种称呼,二者之间甚至还没有生殖隔离,狗却被广泛养作宠物。

而后世还有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就是某条路线的野狼被人类投喂到眼神清澈长出了蒜瓣毛,虽然官方一直在说千万不要下车,狼野性未驯会伤人,还将狼给运到了很远的地方。

但是后面那些肥嘟嘟的狼还坚强地跑回了这条公路,对人类翻肚皮,不少不听劝的游客下车,实际上也没有长了蒜瓣毛的狼伤人。

而且,国内虽然禁止饲养,国外却是有人家里养这些猛兽的。

尤其像是动物园里那些,从生下来就被人类圈养规训,不仅不会轻易伤人,还跟大猫咪一样可亲人了。

反正方衍年是觉得,可以养。

就这样,小虎崽被留了下来。

虽然没有奶,但有豆浆和米汤,凑合着也能活,等小家伙的眼皮睁开,蓝汪汪的发出咪咪的叫声,真是把人心都萌化了。

沅静给沅宁配了个小包,包上开了个不大不小的洞,小虎崽揣在包里,能够被背着走,又能把小脑袋钻出来透气。

不过洞口很小,只够把脑袋钻出来,虎头虎脑的小东西把脑袋探出来的时候,活像个装饰在包上的挂件。

还怪可爱的。

一行人走走停停,一改之前的风格,行进速度并不算快,甚至还有几分悠哉悠哉的味道,许是照顾谢修远的身体吧,毕竟他的病还没好全。

虽然还没出孝期,但为了不拖大家都后腿,谢修远还是被按着每天吃了两个鸡蛋几片肉脯,其余时候大多都吃素,脸色倒是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

肉蛋奶果然是最廉价却最有营养的补物。

就在众人以为接下来的路也会这么平平顺顺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几十根箭矢穿过树林,径直朝着队伍中最不起眼的那辆马车的车厢袭去,因为距离不算远,箭头用的还是精铁而并非民间的生铁,即使马车的车厢是用昂贵的硬木打造做旧,那寻常箭矢无法穿透木板,轻易就被穿破,更有箭矢顺着窗户的缝隙整.根.没.入车厢。

“果然是想要你的命啊。”

对方起码派来了五六十名弓箭手,其中大部分对准的便是那辆破破烂烂的马车,这辆车,正是前些日子谢修远带着方衍年几人夜里出逃的。

别看这车破破烂烂的不起眼,甚至还有些漏风,但用的木材绝对是寻常人家寻不到的,而且特意做旧过,混在车队里很难被人注意到,只会让人觉得是用来拉无关紧要的货物的。

几十个弓箭手对着这小小的车厢,四面进攻,一轮箭雨过后紧接着又是一轮,很快就把整辆车扎成了一个刺猬。

护送的护卫们也各自行动起来,保护马车的保护马车,进林子捉人的进林子捉人。

“咻——”附近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了烟花的声音,但因为距离很远,并没有人注意到。

何况,就算有援兵来,车里的人也早都凉透了。

除了主攻这边的弓箭手,还有大概六七名弓箭手瞄准了其他车辆的马匹,这次行刺的阵仗很大,摆明了是要将谢修远的命留在此地。

呵,以为分成多支队伍分头行进就不会被他们找出来吗?

这个办法确实有效,也花费了他们不少的功夫,但,这不还是被他们找出来了么!

此时,大部分护卫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而目所能及的也全部被控制住,就连栓在车上的马匹也因为惊吓跑掉了,只需要等下确认了里面那人已被万箭穿心,将那人的脸皮割下来带回去,就能交差了。

行刺的首领眼看场面已经比控制住,此时也走到了明面上来。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那人不禁感慨,此行过来刺杀的不过百余人,声势不敢做得太大,以免传出去了影响不好。

但这位……也是真蠢,虽然是有点小聪明,知道分好几个队伍混淆视听,但也因此分散了兵力。

若是所有的护卫集中到一起,说不定还能组成肉盾……让那人死得晚一点。

就算这些个护卫个个是精锐又怎样,总共也只有几十人,还分散了那么多地方。

这次刺杀的总负责人多少还是留了点心眼子了,并没有自己亲自上前查看,而是让人先打开马车的车门,将里面的人拖出来,把脸削下来。

时间紧,方才那个烟花总觉得像是悬在人心头的一根刺,能行刺这位,负责人多少还是有一点头脑在身上的。

被叫去查看的人不疑有他,走上前去刚把帘子掀开——

甚至来不及发出叫声,就被一剑割喉。

“有诈!”负责人随时注意着这方的情况,他站得比较远,但正对着车门,所以看清了车里的状况,车里的几个护卫紧紧挤在一起,加上四周用盾牌挡住了箭,根本没办法顺畅地行动。

“该死,竟然是假的!”负责人立马撤开,让手下上前将里面的人抓出来,小小的车厢现在反而成了里面几人的保命符,木质的车厢箭矢能够穿透,但精钢的盾牌穿不透啊。

“不可能,我分明已经确认过了,人绝对在这个队伍里!”负责人一边后退,一边想到什么,猛的回头看向了同行的其他几个车厢。

随后,负责人想到了什么,飞快地往旁边撤开,并同时下令:“放箭!把这几辆车都给我扎穿!”

都说刀剑无眼,就算是弓箭手,也不可能保证自己能每一箭都能射中,总会因为各种因素产生偏差。

而这样的偏差,足够误伤到在场的其他人。

负责人知道夜长梦多这个道理了,一个命令下去,自己先跑掉,其他正在检查和控制人手的手下没有得到命令,却不敢轻易撤退。

果真是一群死侍。

而几个被抓住当成俘虏的谢修远的护卫却趁机暴起,将周围的几个刺客抓过来,一把钻进了马车下面,那刺客的身体挡住第二场箭雨。

看着瞬间倒下的十几个人,负责人恨得那叫一个牙痒痒!

别看这一百多个刺客嘴巴说起来不多,他们可是为了任务随时能够去死的、最忠诚的侍卫,随便一个培养起来都要耗费多年的心血和金钱,现在却一眨眼就失去了十几人,怎能不让人痛心。

负责人恨恨地盯着剩余的几辆马车,却发现,最大最豪华的那辆,隐约发出叮叮的声音,射向那辆车的箭矢也根本扎不深。

竟然!负责人目眦欲裂,那狗日的竟然这么堂而皇之地就坐在最引人瞩目的马车里!

还不等负责人发号施令让人将马车拿下,就听哗啦哗啦的声音……

那早就砍断缰绳连马都没栓都马车,在平地之上,诡异地动了起来。

而且越跑越快!——

作者有话说:方衍年:机械革命,很神奇吧[墨镜]

方衍年:心理博弈,很神奇吧[墨镜]

方衍年:我在等CD,你在等什么[墨镜]

沅宁:[加油][加油][加油]太刺激太好玩辣!

第114章 铁皮车

一刻钟前。

当第一根箭矢射向马车前面的马的时候, 沅令舟就眼疾手快地砍断了缰绳,并且提溜着马夫的衣领嗖一下把人拽进了车厢里。

沅令舟和伪装成车夫的护卫将车门两侧的铁板给关上。

方衍年一直奉行准备万全、迎难而上,就像他会把沅宁放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保护起来一样, 他可不信什么躲躲藏藏就能逃过刺客的追杀。

即使是伪装成普通的车辆, 路上就算遇不到刺客, 也有可能遇到山匪和打劫的。

所以, 方衍年选择, 将马车改成坚不可摧的堡垒。

其中,身为平头百姓……好吧,方衍年考上举人之后,现在已经是官身了,但他那点关系, 却根本弄不到这么多精铁。

可谢修远可以。

方衍年让谢修远弄些铁板来,将马车内侧焊成字面意义的铜墙铁壁, 这样除了对方放火来烧,不论用刀还是用箭,都别想伤到里面的人分毫。

不过,因为铁板沉重, 普通的马根本拉不动, 在将里面的铁盒子焊好之后,外面的车皮就用的是最便宜最轻的木头了, 意思意思就行,减轻负重嘛!

除此之外, 方衍年还改良了车轮,让马儿能拉得更轻松,这对机械专业的方衍年来说,简直是幼儿园难度!

以前没这么做, 纯粹是他搞不来这么多的精铁,而且也没那个条件。

现在好了,免费的材料,免费的工匠,方衍年和沅令舟可是爽玩了一把。

不仅如此,方衍年还采用了一点点心理战术。

大多数人逃命都不会这么高调,还会选择谢修远之前那样用小车走小路。

方衍年就不同了,专门安排了护卫穿上护卫的衣服假扮成谢修远,然后他们一行人还是穿着原本的衣服,坐到原本的、整个队伍最豪华的车(铁皮版)里,并且,还给豪车假装配了几个护卫,专门用两匹马拉。

至于护卫扮的假扮成护卫的“谢修远”,话有点绕,其实就是让行刺的人误以为小车里坐的是假扮成护卫的谢修远,方衍年还特意让小车周围的防备更严密,并且里面的人几乎不露面。

而这严密的防备,在行刺者眼中,就变成了显而易见的“破绽”。

行刺者恐怕还想,这群人真是愚蠢,只知道换成破旧的马车掩人耳目,结果是个怕死的,让这么多人保护,猜不出来正主在这辆破车里才怪了!

方衍年:嘿,我其实已经预判了你们的预判!

在后面的小车被乱箭扎穿的时候,方衍年还得意呢:“心理博弈,有意思吧。”

谢修远笑着摇摇头,并非否认,而是真没招了。

就没见过逃命逃得如此高调的,关键是这么明显的陷阱,刺客还就真就直接往里面踩了!

这和谁说理去啊!

所以一开始为了逃避刺杀而坐小车颠簸得药都要吐出来的时候,吃的那些苦算什么?算他能吃苦吗?

方衍年:算你是个大馋小子。

谢修远:)

当师兄的不和小孩子计较!

逃命关头呢,这俩还有心情说笑。

别看他们这车里很安全,实际一点也不危险,但也就能防住刀剑,等被行刺的人发现之后,或许就要用火烧或者其他的办法,将里面的人困死了。

于是,方衍年又整个了好东西出来。

他直接改造了一辆“自行车”。

虽然身为机械专业的莘莘学子,只要给够了他材料,方衍年搞个内燃机出来都不是问题,但这不是时间紧任务重嘛?

而且发动机实在有点太高调了,就他的水平搞出来之后整辆车轰隆隆响,到底是跑路还是给人爆点?

更何况,方衍年也没有真正手搓过内燃机,那玩意儿的原理是要让汽油在气室里面产生小型爆炸的,先不说汽油不好搞,光是这小型爆炸就很危险,还要制造出活塞、密闭环境、进排气、火花塞……

别说几天给搞出来,就是一年之内能做出来实物,方衍年都觉得自己厉害。

所以他选择了人力车。

不过是需要一套联动系统,用链条带动轮轴转动,反正谢修远有的是工匠和精铁,加上沅令舟早就开始研究这方面的可行性了,甚至还做了个木头版的模型,不过几天时间,一个建议的人力自行车就安装到了车子上。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玩意儿蹬起来是真耗力,方衍年还设计的是双人联动蹬车呢,都必须两个人同时发力才能把车给蹬起来。

沅令舟和装成车夫的护卫、方衍年三个人可以轮换来蹬车,真跑起来,速度倒是不比马拉的慢,而且动静也不大。

于是就有了刺客头头看到的那一幕。

没有栓马的车厢竟然自己动起来,而且越跑越快,几个呼吸之间就拉远了距离,像是一头脱缰的野马,更像一头巨兽,嗖一下就窜出去了!

别说刺客头头,就连林子里的弓箭手们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等负责人叫他们放箭的时候,车都已经跑出了射程范围。

“追!骑马追!”

然而,原本还有一批隐藏在弓箭手后方的骑兵队却久久没有出现,刺杀的负责人有些慌了,该不会、该不会!

他就说为什么捉住的护卫这么少,原来那些人不是逃了,而是从后方包围了他们!

更要命的是,附近的对于收到了烟花的信号,很快就朝着这边包抄过来。

“撤退,撤退!”追又追不上,人员损失还惨重,光是他们自己人杀死的都有十几个,更别提孤军奋战的骑兵,更是遭到了围剿。

谢修远的护卫逐个击破,不去动那些弓箭手,毕竟弓箭手对于谢修远来说威胁并不大,真正能够追上和威胁到他们主子的骑兵,人数并不多,他们很轻易就把这些人解决了,还收了对方不少的战马。

一场准备充分、甚至是有人数压制的、专业的刺杀,就这么几乎没什么损失地落幕了。

甚至,谢修远这边都没有死人!

沅宁都还有些可惜呢,他可是练了好久的木仓,竟然都没有派上用场。

方衍年拍拍他的手:“我怎么舍得让你陷入危险呢。”

沅宁心想也是,方衍年从来不会说大话,说在他身边更安全,就绝对保护了他的安危,真是个让人无比安心的男子。

接触得久了,谢修远都已经能够熟练地忽视掉这两个秀恩爱的了。

他们这边的自行车开出去没多久,就有护卫过来接替,换了两个护卫进来蹬车。

至于为什么不栓马?

护卫们对于这个铁皮箱子也很感兴趣啊!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只用在车子里面踩那个踏板,就能让这么大的铁皮箱跑起来!

方衍年很难和他们解释,虽然原理并不算复杂,但就算知道原理,今后也用不上啊。

自行车的链条可以说是整辆车最关键也是最难制造的部件,必须得用高纯度的精铁,这个时代的大部分民用铁器都是生铁,没法锤炼只能浇筑的。

而精铁,大多都掌控在官方、军队手中,普通人根本没法复刻。

就算能复刻,也绝对没办法量产。

用精铁的数量过多,可是会被怀疑造反的!

谢修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即使方衍年拿出来了这玩意儿,他也没要图纸,还吩咐帮忙的匠人要将这东西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不能往外说。

要是被某些人知道,呵……说不定还会变成杀头的罪呢。

方衍年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也不知道谢修远的身份,只不过他帮了谢修远这个忙,救了人一命,算是生死之交了——

虽然这个过命的矫情一点儿都不惊险刺激,但也的的确确是救了谢修远、冯夫子,甚至是这么多护卫的命。

所以他要的报酬,自然就是这辆车了。

至于之后谢修远会不会再造一辆放着,他不会管,反正工匠在谢修远手里,他一般不会管太宽。

谢修远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方衍年这从来不惹一点事在身上的性格了。

从头到尾,包括他如何弄来这么多精铁、如何有这么多护卫和能工巧匠、为什么会被追杀,方衍年都没问。

就像分明已经拜了师父,都还一同经历过生死,方衍年也没问冯夫子真正的身份,为什么能提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室的事情。

反正,他们这些当老师的、当师兄的有难,方衍年不会不管,至于更多的,他也不会追问,真是不知道他是真关心,还是根本不在意了。

但这样的分寸感,反而让冯夫子和谢修远有些,憋得慌。

这小子为什么还不问?

是不是他们不说他就真不问了!

你倒是问啊!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会说!

方衍年:哎嘿,我就是不问,就是玩儿~

沅宁:你再不问真要把他俩憋死了。

方衍年却知道一个道理,有时候,知道的越少,牵扯的越少,反而越安全。

但这次被牵扯进来,也是没有办法,人家冯夫子和谢修远对他有恩,又是他的老师、师兄。

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冯夫子待他也如亲子,谢修远更是和他处得想亲兄弟一样,方衍年不可能不帮。

即使可能为暴露一些。

但,他相信他们。

事实也是如此,他不问二人的身份,两人也不深究他为什么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时候各自留一步,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距离产生美嘛!

铁皮车晃晃悠悠地开到了近郊,几乎所有没受伤的护卫都来体验了一把脚踏车的快乐,虽然最后都是腿酸地下车,但都觉得很有趣,恨不得再卖一把子力气。

不过因为快要进城了,这铁皮箱子自己滚着走也怪吓人的,护卫们还是牵来了马,用马把车拉进了城。

虽然中箭不如最开始那辆小车多,但铁皮车外面的木材用的薄,被精铁箭头的箭一扎,坏得有些厉害。

护卫们将箭头都收起来,白送的精铁,融了还能用呢!

感谢对面送来的武器材料!

城中休整一夜之后,天刚亮就上路了。

二月底,天气本来应该开始转暖了,但因为他们一路北上,追着雪线走,所以直到靠近京城的地界,都没被春天追上。

倒是自从那场刺杀之后,就没怎么遇到大的危险了,毕竟再之后不远,就快到了京城附近,要是在这附近出事,难免会闹大。

原本是打算参加二月的春闱,结果直到三月开春,积雪都融化了,方衍年一行人才终于抵达了京城的邻省。

分明只有几步路就能进京了,冯夫子却是突然叫停安顿了下来。

抵达北方的地盘之后,不论冯夫子还是谢修远都比在南方的时候行动更加如鱼得水,先是在一间很大的院子住下,随后便是各种人进进出出的。

似乎是经历过那段刺杀,真成了生死之交,这两人倒是一点儿都不避讳让方衍年和沅宁撞见来往的人了。

尤其是有些时候,冯夫子还在给方衍年上课呢,就有人来拜访,冯夫子还会介绍方衍年,说这是他新受的学生。

来访者一开始还有些惊讶,冯夫子一把年纪了还收学生呢!后面一听这学生叫什么名字,脸色立刻就变得精彩纷呈起来。

“这、竟是您的学生吗!”

来访者有许多看上去都身居高位,但无一例外都对冯夫子非常尊重,方衍年心里也越来越没底。

他老师,的地位,好像,比他想象的,高了不止亿点点啊……

只是方衍年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些人总是一副认识他的模样,莫非是冯夫子曾经在信件中提到过他?

方衍年被留下来,每日也没什么事情,就看书学习,倒是沅宁,冯夫子竟然亲自找上了他,说是有事要请他帮忙。

这京城临省地界住的宅子是个四进院的大宅子,沅宁并没有住后罩房,而是第三进的院子里,跟沅令舟、方衍年住一起的、单独分的后院。

这个院子就只住了他们一家人,冯夫子和谢修远住前院。

这边的院子虽然不如前院宽敞,但绝对比沅宁在县城买的那个一进的院子宽了。

除了自家出门带来的奴仆,谢修远还给他安排了别的奴仆,配备了厨子、小厮、丫鬟等方方面面地伺候着,住着日子可是舒心。

沅宁也知道冯夫子这安排别有深意,便也不急,反正家里有人打理,不用急着回去。

他每日没什么事情,就锻炼锻炼身体,养养小老虎。

小家伙捡回来一个月了,沅宁才知道,原来当时沅令舟找到小虎崽的时候,一窝还有两只,但生下来就是死胎,被沅令舟给埋在了原地。

这只一开始身体也不好,连豆浆都喝不下去,又给它找不着奶,最后是去抱了一只刚产崽不久的猫回来。

乡下的猫,基本上半个多一个月断奶就把小猫送人了,大猫也都习惯了,这只大猫被抱来,即使面对那瘦小得毛都没几根、但是四只脚脚却有成年猫大小的小虎崽,也没有拒绝让小虎崽喝它的奶。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猫妈妈带大的缘故,小虎崽也跟着猫里猫气的,不仅走路是走的猫步,动作习性也一模一样,连那天生低沉都嗓音,也跟着夹起来,“哇啊”“哇啊”地叫。

养了足足一个月,才勉强比五六个月的小猫大一点,站都还不太站得稳。如果是正常的一个月的小虎崽,差不多都应该有成年猫咪的大小了。

还真是瘦弱得很。

但随着小家伙的个头长大,身上的毛也渐渐变得丰厚起来,虽然那根尾巴依旧显得光秃秃直愣愣的,毛浅不说,还硬邦邦地翘着,像一根长着斑纹的筷子,和整只小虎崽都格格不入。

小家伙的指甲也长了出来,但因为每天都被沅宁给抱着,沅静几乎天天都要盯着小虎崽的指甲,每隔几天就要拿矬子磨一磨。

沅宁的皮肤实在是太嫩了,即使是这么大点儿的小虎崽,那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一舔,皮肤也能被舔红一片,就更别说爪子了。

小虎崽有次不小心把沅宁的衣服给挠坏了,跟个犯错的孩子似的,两只爪爪抱着脸,可怜巴巴地认了错,事后还用脑袋去蹭蹭沅宁的脚讨好他,跟小猫咪一模一样。

也因为天天都要磨爪子,又从小被沅宁抱着长大,还是跟着猫妈妈生活的,小虎崽不仅亲人得很,还不会乱扑乱咬(这点是沅令舟教的),而且随便摸随便揉,就连爪爪也能随便捏捏,如果有人不小心把它捏痛了,它也不会咬人,而是先忍,忍不住了就跑,四只脚打架地连滚带爬,跑到沅宁那里撒娇,还会哭,哭得好不可怜呢。

冯夫子找到沅宁的时候,小虎崽正在跟着猫妈妈学走路呢,别看它现在只比猫妈妈小一圈,那四只爪爪也圆滚滚厚乎乎的,但走路不仅顺拐,还左脚踩右脚,走得乱七八糟,把猫妈妈都给整无语了,还没见过这么笨的孩子呢。

猫妈妈的孩子半个月就能跑能跳了!

其实是因为老虎的成长期更长,一般两到三年才能彻底成年,而且这只小虎崽又是早产儿,当然没有一年就能成年的小猫咪发育快了。

小虎崽一个左脚踩右脚摔了个脸着地,正好摔到了冯夫子的腿边,然后就地耍赖,扒拉着冯夫子的裤脚玩起来,被猫妈妈叼着后颈皮给拖走了。

冯夫子一开始也不太看好沅令舟要送沅宁老虎养这件事,但一个月过去了,竟然看这小家伙有几分顺眼,有时候还让府里的人给小虎崽做猫玩具给它玩呢。

冯夫子找到沅宁来,是想让沅宁的人帮他送信的。

别看他们现在不在京城,而且在京中多少有一些关系,这附近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即使是出门的时候见过什么人,买了多少东西,恐怕都有人记录。

但沅宁不同。

方衍年是冯夫子的学生,而且认识也不久,加上沅宁本身就是做生意的,在这边住了这些时日,想要把生意做到京城去,似乎也说得过去。

冯夫子就是想利用这个借口,让沅宁的人帮忙把消息给传递出去。

而且,因为要保沅宁的安全,这件事还不是让沅宁亲自去,而是让他派人出去就行了。

这不就巧了么,反正没什么事儿可做,沅宁每天都可清闲了,加上沅静早就被他教会了如何挑选铺面。

“铺子就当老师送你的,这信很重要,一定要……”

方衍年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在经过综合的评估之后,自然是不反对的,但他自认为是“赘婿”,这事还得让夫郎做主。

方衍年可没忘,他们家宝儿一直念着要能帮上冯夫子的忙就好了,这机会不就送上门了么!

沅宁也高兴,立刻就将事情应承下来。

他把带来的人都叫到了屋子里,没让院子里其他人听到,和众人说了要去新店选址的事。

选店铺么,沅静肯定是要去的,问题是让谁跟着护卫着二丫去。

沅宁叫过来的人,都是自家买的奴仆,他向来对下人好,这里的每个人都十分忠心,也都想争取这个表现的机会。

秋草其实是最合适的,但他一个哥儿,沅静一个姑娘,两个人出门难免被看人下菜碟,即使秋草经过专业的训练之后,不仅力气比男子大,也赶得上镖局里的镖师,很是能打了,但若是换成男子在,不管能不能打,起码从阵容上就能免去不少麻烦。

遗憾落选,秋草还有些失落呢,这都到京城门口了,还没见过京城什么样,天天都在院子里窝着,人都快憋出病来了。

虽然沅宁并没有拘着他们,但是谁不知道这局势啊,顶多也就在院子里相互切磋切磋,就连采买都是这边院子的奴仆买回来的。

唉。

大家都想趁这个机会去京城透透风,沅令舟也跟着提出,自己想去京城看看。

实在是,沅令舟比这几个人都还要更喜欢自由,而且论身手,一点儿都不比沅宁买回来的护卫差。

最重要的,沅令舟以前当猎户,锻炼出来的身材好,光是走在路上都足够唬人,地痞癞子都不敢往他面前走。

这倒是……

沅宁也不干涉他哥的决定,其实他都想去逛一逛呢,不过因为事态还没稳定,他要出门方衍年肯定要跟着,到时候目标就太大了。

“那好吧。”沅宁同二人再次强调了此行或许不会很太平,但也不会出事,毕竟那么多眼线盯着呢。

沅静临走前,还对弟弟耳提面命,交代了好久要怎么管教小虎崽,怎么伺候好老爷,才出的门。

临省距离京城不远,一天的时间就赶到了。

二人进城之后也不着急,先四处逛了逛,还装模作样找了房牙子,带着他们看了几间铺子。

沅静的专业水平让房牙子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这操着乡下口音、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怎么懂得这么多,根本不好坑!

没谈几句,沅静就佯装生气,把房牙子赶走了,然后决定自己先去找看找看。

这自己一寻摸,就寻摸到了要去送信的府宅附近。

眼线们以为他们没有舆图,就是在城里瞎逛,所以根本没在意。

谁知道沅令舟的本事,只需要口述,就能将整个京城的地图在脑海中策划个七七八八,他就是故意带着沅静往这边走的。

甚至用精湛的演技,假装走错了路!

走进小巷的时候,连沅静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还得是老爷的二哥厉害,不动声色就接近了目的地。

只是还不待他们找到后门、假装问一问路,就突然听到一旁的墙内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下一秒,一个衣着光鲜是少年就爬上了墙头。

“闪开!”

少年叫着,但下面的人已经闪避不及,沅静正想拉着沅令舟躲开,拽了一下没拽动,倒是沅令舟一把抓住了那个掉下来的少年的后脖颈。

沅静:“……”

沅令舟:这叫得来全不费工夫——

作者有话说:沅宁:[吃瓜]我就看看不说话

方衍年:[吃瓜]这瓜可真瓜啊!

沅令舟:……

少年:得来全不费工夫是吧(微笑)

第115章 冤家

少年年纪不大, 只比沅静高一点点,身材倒是匀称,看身手像是个练过一点, 但因为个头实在迷你, 被沅令舟提溜在手里, 跟提溜家里的小虎崽没什么两样。

原本是想翻墙出来的少年, 在自家后院犄角旮旯的地儿撞见人就算了, 还差点把人给砸了,因为翻墙翻太快根本收不住,以为这回肯定要闹出来事情,到时候他把人给砸出个好歹来,被人找到家里, 好不容易翻出门的计划又失败了,正闭着眼睛等死呢, 就发现自己被一双非常有力的臂弯给托举住了。

下一刻,他就像被拎住后颈皮的猫猫狗狗一样,被这个高大的男人的提溜了起来。

十七年的人生里还从来没有遭受过这种待遇的少年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怎么会有这么粗鲁的人!

然而下一刻,面前这个男人的话更是把他气得够呛。

“小子, 光天化日的就出来偷东西, 也不怕被送官?”

少年小猫一样的眼睛瞪得溜圆,气得大叫道:“偷东西?!你见过哪家……呜呜呜!”

少年原本想反问, 你见过哪家偷东西的小贼穿得起这么华贵的衣服!结果就被一把捂住了嘴。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少年可不是好惹的,当即张嘴就往这汉子虎口上狠狠咬了一口, 要不是被拽住了后衣领,得两只手攀着那粗犷的手臂,他早一拳头揍过去了!

在反咬一口的同时,少年还不忘收腰屈膝提腿往男人身上踹过去。

然而沅令舟的反应更快, 手臂一伸,就把少年提溜着提远了些,他虎口上被啃出两排牙印儿,这狗崽子力气还不小,两颗虎牙印啃得最深,都隐隐往外渗血了。

沅令舟也不留情面,重新掐住了少年的下颌,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不妨碍他黑着脸威胁道:“你最好老实点,否则我不介意卸掉你的下巴。”

虽然一眼就能看出来少年的身份,但是没办法么,特殊情况特出出力。

沅令舟将少年一甩,就把人给拦腰夹在了自己胳肢窝下面,浑圆的手臂都要有少年的腰粗了,勒得少年气儿都差点没喘过来,更是一巴掌重新按到了少年的脸上,捂住了他的嘴。

少年大概也被沅令舟的气势给吓到了,这人说不定没说谎,可他也害怕自己是不是遇上了拐子,正想着要怎么才能逃掉呢,捉着他的汉子大步流星地就走出了巷子,走到了他们家的一处角门前。

少年挣扎着叫起来,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刚才因为害怕被拐,眼泪都滚下来了,糊了这汉子一手,这人也不撒开。

沅静一路小跑过去敲响了门,敲门的声音还挺大,那角门本身就常常有人经过,很快就被打开了,一看门口站着的一男一女,男的胳膊下还夹着他们家小少爷,吓得差点昏过去。

“你、你你!”那小厮指着块头看着就牛高马大的沅令舟,“你快放开我们家小少爷!”

沅令舟还在演:“小少爷?我看他是从你们家院子翻出来的,还以为是贼。”

小厮定睛一看,才发现小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身衣服,竟扮做了个男子。

沅令舟接着演:“你可要确定好了,会不会没看清脸,我松开给你看看。”

说着,沅令舟就撒开手。

少年脸上被沅令舟给掐出了个巴掌印,两遍脸颊都是红红的指头印,哭的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刚被松开就哇一声哭出来,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连话都说不出来。

小厮眼前一黑,连忙上前:“你、这位好汉你先放开,这真就是我家小少爷!”

沅令舟这才一副自己竟然抓错人的模样,将少年给放下来。

“原来是你家少爷,我还以为……实在抱歉。”

小厮:“……”

小厮也说不出沅令舟的不对,虽然办了坏事,但人家的心是好的,毕竟谁家少爷没事会从院墙翻出去啊!

要真说,这汉子倒还挺耿直,以为抓到了贼,还知道往他们府里送,毕竟也不关人家一个路过人的事,知道来找主人家。

但、但是……

后院这边的动静闹得打,很快就有人把管家请了过来,沅令舟见没事儿,就想告辞,那少年却总算哭够了,沙哑着嗓子大叫起来。

“不准放他走!”

少年看见赶来的管家,发号施令,让府里的下人把这两人给围起来。

新来的下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小少爷还是认得的,尤其看到小少爷脸上这般狼狈,更是吓得魂儿都要飞了,直接抄起家伙就将沅令舟和沅静围了起来。

还好是大户人家,这家的小厮也不蠢,方才开门的小厮连忙大声喊到:“误会!都是误会!千万别伤人!”

其实,不仅管家清楚,就连府中的下人们也清楚,他们家这个小少爷是个混世魔王,做的事情有多离谱,所以即使仗势看着很大,却也没有人真的动手,把人控制起来也纯属是给少年一个面子。

双方正僵持着呢,少年就又喊叫起来:“他欺负我!他!他刚刚还……我要找我爹!管家!把我爹叫过来!”

少年正喊着,没把他爹叫过来,倒是把在另一间院子里练功的女子给叫过来了。

“大小姐。”众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就连语气里都充满了庆幸。

从角门过来的女子穿着一身劲装,黑色的长发高高竖起,手上还提着一根火尖枪,那长枪的棍子都有少年那纤细的手腕粗,女子却轻易将火尖枪提着就过来了,力气可见一斑。

竟是个习武的女子。

习武之人并不少见,前朝……不,现在应该是再前朝的皇帝就是个爱征战的,那时候的武举十分盛行,习武之人也很多,但女子习武,还习得如此有模有样的,就连沅令舟也是第一次见。

“发生什么事了?”女子提着枪过来,好不威武。

“长姐!”看到自家大姐,少年哭得更伤心了,一把就扑进了女子怀里,呜呜哭得好不可怜。他个头小,甚至只到他长姐的肩膀,分明是副少年模样,却在他姐姐的衬托下,显得有那么两分小鸟依人了。

要不是手上还是那少年哭的鼻涕眼泪,沅令舟都要忍不住捏一捏眼角,好辣眼睛的画面。

要说这京城的世家子弟都像这小子那般不学无术吧,瞧瞧人家的长姐,一个女子都能如此英姿飒爽。

可要是说京城的世家子弟都有出息,瞧瞧这翻墙出门还撒娇爱哭的小子,比他们家宝儿都娇气,哭得叫人头疼。

那给方衍年开门的小厮也庆幸,还好大小姐来了,连忙解释,却不料被一旁的沅静插话。

“这位姐姐好。”沅静在一旁看了半天都好戏,现在能说上话的人终于出现了,这才轮到她出场的时候。

她三言两语就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并且帮沅令舟把不合理的地方圆了回来。

沅令舟那套理论,就连少年自己都不信,怎么唬得过府里真正能够掌事的,但沅静说话又很讨巧,三言两语就解释清了误会,期间还不动声色地暗示了几句,别说外头盯着这方一举一动的眼线,就是在场的大多数下人,都没听出她的话里有话。

可这提枪的女子却看懂了,教训了几句自家弟弟之后,便让管家送了谢礼,甚至还道了谢。

少年百思不得其解,他不想放这二人走,尤其是,尤其是!!!

因为对话就发生在角门,门口还是敞开的,沅令舟和沅静都没和这家人有什么接触,眼线们也就没当回事儿。

等沅令舟和沅静离开之后,还绕了好几圈,问清了路,才总算从巷子里走出去。

之后又和之前一样,看了几间铺子,找了家旅店住下,第二天又看了铺子,才定下最终的店面,一切都正常得看不出任何破绽。

然而——

少年即使再怎么坚持,长姐也将那两人放走了,他气得不行,转身就往内院走。

“把这家伙给我抓起来,还敢翻墙跑!”女子下令之后,那少年跟兔子似的,拔腿就跑,后面还跟着几个下人大喊:

“小少爷,您可别为难咱们了——”

“实在抱歉,家中小弟任性了些。”

送走沅令舟二人之后,女子才回到房间,少年因为被关了起来,还在那儿生闷气呢。

女子对自家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弟有些无奈。

“怎的今天气性这么大?”

被奴仆们“请”回房间,擦洗了一遍脸上的污秽,面颊上的手指印子消去,少年的容颜才凸显出来几分。

他和女子长得又六七分相似,而且五官线条更加柔和,哪里是个小子,分明是个小哥儿。

“长姐!”一提起这事儿,少年的眼睛就红了。

“你没看见那个、那个……”少年想说脏话,但是在他长姐面前,终究没敢说出口,“他把我的脸都掐破皮了,你看!”

“长姐看看。”女子有些心疼地走过去,发现确实是破了一点油皮,也怪他这弟弟皮肤娇嫩,人家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也没下死手,肯定不是用指甲掐的,大概是手上的茧不下心挂到,竟然把小哥儿的皮都给刮破了。

女子往少年的脸上吹了吹:“没事儿,啊,没出血,养两天就养好了。”

少年的嘴依旧瘪得能挂茶壶,他扭扭捏捏半天,才说:“可是、可是!”

说着说着便红了脸:“那登徒子不仅掐我的脸,摸我的嘴,他、他还摸都肚子!”

这话还真是冤枉沅令舟了,当时捂这小子的嘴,纯粹是这小孩儿大喊大叫的,等下得把跟踪他们的眼线招来,情急之下才把他的嘴给捂了的。

更何况。

“谁叫你穿成这样,哪里像个哥儿,怕不是被人认成男子了?”

少年有些吃瘪,那人的确开口就喊他小子,加上他这一身装扮,和寻常小哥儿的差距实在太大,没被认出来也很正常。

可是可是!

女子对他摇摇头,随后拉开了少年的衣领,从他怀中掏出了一封信。

少年不蠢,登时眼睛都瞪大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女子对他摇了摇头。

“好了,这事儿就过去了,你别出去乱说,其他人不知道的,到时候就说他捉到的是你四哥。”

少年瘪瘪嘴:“可是四哥不是去屯田所了嘛?都好久没收到他的消息了。”

“快回来了。”女子将信藏好,交代完自家弟弟之后,便离开了。

少年还是有些不高兴,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把衣服重新穿好,又碰了碰自己的脸,发出“嘶”地一声,吩咐下人给他拿药,又把衣服换了回去。

发生今天这种事情,他都不敢继续往外跑了。

再说沅令舟这边,一切进行的都非常顺利,送完了信,又寻好了铺子,因为有沅令舟这个主人家在,直接替沅宁签下房契交了定金,随后又和沅静一起去互市买了人手。

虽然沅宁不在,但沅静是深受沅宁真传的,看人的眼光足够毒辣,把最后两个奴仆的名额给买完,主要还是买来家用。

沅静基本上很少干琐碎活儿了,接下来除了要买铺子,还要买院子,洒扫家务可少不得人来做,总不能还借谢修远的人手吧。

将奴仆买下来——

说来,不仅是奴仆,连人牙子都有些稀罕,这下丫头人看着机敏得很,年纪又小,竟也是个丫鬟!却能够替“主人家”做决定,挑人是她挑的,付钱也是她付,衬得跟她一起买人的沅令舟像个护卫。

一开始人牙子还是看在沅令舟的面子上,只小小糊弄一下沅静,没想到这丫头不仅眼光毒辣,砍价更是一把好手,轻松就将整个互市最好的两个奴仆给买走了,价格还压得低,直教人大呼亏了亏了。

买完人之后,沅静又去几条主街挨家挨户逛了逛,是每一间店面都会进,大多数东西的价格都要问一问,然后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因为新买了人,这两个仆役便跟着沅静走,帮着拿购买下来的东西,那些个掌柜小二,还以为沅静是谁家的大小姐呢。

可是世家小姐也不会出来采买这些啊,还问这问那的。

关键是,沅静手里那支笔!

“姑娘这炭笔做工倒是精致。”

有人搭话,沅静也能轻松应付:“这不是炭笔,是铅华笔,南方带过来的稀罕物。”

西南也是南嘛!

一提起南方,就不免让人联想到江南,毕竟江南学子在学术上的造诣,可是全国闻名,就连那边的科考人数和录取人数都是全国最高的。

商户们一听,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想买吧,又打听不到,还好沅静很贴心,铺面都才只交了个定钱呢,就知道给小卖部做宣传了。

“是西街那头要开新店的东家送我用的笔。”

“西街?”

都说东富西贵,官僚举子们多定居城西,而城东是运输的枢纽,大多数富贵人家的仓库也建在这边,再加上商户多定居这方,才有了这说法。

京城地界大,主街也有好几条,但以城西街道的商铺最为抢手,毕竟住在这边的都是达官贵族,指头缝漏出点什么来都足够平头百姓活一辈子了。

当然这头的店铺是更难谈下来的,基本上本城东这头的世家贵族包圆了,店面都是内部流通,主要是各家的“陪嫁铺子”,母亲传给女儿的,哪儿轮得到外人去买。

毕竟商户当不了官,但内宅妇人名下的铺子就不受这方面约束。

那些商户们一打听就知道沅静说的铺面是那一家,先是惊讶,后面又释然。

怪不得能拿出来这样的铅华笔呢!

商户们歇了去南方进货的心思,转而讨好起沅静来,打听铺子什么时候开业,到时候一定要去买上几支铅华笔沾沾文人气。

沅静:?

她听不懂这些人打的哑谜,但也能看出来铺面背后的主人很厉害了,但这样的铺面竟然被老爷买了下来,他们家老爷才是最厉害的!

沅静那叫一个与有荣焉,就连背脊都挺得更直了!

不过她一个姑娘家,也打听不出来多少消息,还是得靠廖有伯走街串巷打听打听,他在这方面在行。

沅静将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记录得十分详尽,几天时间,将整个小本本记得满满当当。

邻省的冯夫子都要担心他们是不是被眼线察觉什么控制起来的时候,沅静才跟沅令舟一起慢悠悠地回了宅院。

她一进屋就同沅宁递了个眼神,说是事情已经办成了,随后就开始介绍城里的物价。

京城不愧是京城,物价比溪山县小卖部的零售价都要高,沅宁依旧按照传统,小卖部里的东西定价要比外面贵个几文钱,以至于一些便宜东西,换到京城这边开的小卖部,比在县城的售价都要贵上一倍!

还是大城市好啊,大城市真赚钱!

沅宁拿到价目表之后就研究起来,仿佛真的不管冯夫子等人在忙活的事情。他把最重要的忙办妥了,其他的也插不上手,与其在那里干着急,不如想想小卖部要怎么开起来,如何在京城打开市场。

京城和小县城可不同,小卖部的盈利模式虽然便利,但想要模仿还是很轻松的,不像县城里的商户那般不成气候,甚至还可能模仿得更好呢!

但沅宁也不用太过担心,他们小卖部有不少垄断市场的商品,只需要在其他店铺模仿之前,把口碑塑造起来,之后就又能顺利制造品牌效应了。

但不得不说,什么松花蛋豆瓣酱的,这些东西果然才是他们小卖部的底牌、王炸!沅宁还就指着这些东西来给自己拉客呢!

着实是沅宁想多了,不说京城里至今还没有这般齐全的杂货铺,就是冲他那店面,都没人敢随意模仿。

主要是得罪不起商铺背后的人。

这个人并非指方衍年,而是冯夫子。

现在的沅宁和方衍年都不知道,他们一行人聚在一块儿,正在聊沅令舟和沅静去京城的趣事呢!

也不知道监视他们的人是怎么想的,眼线们跟踪了沅令舟二人几天后,这边的监视者就撤走了不少,大概真的以为他们放弃了吧。

冯夫子也能够打听打听城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沅令舟和沅静二人,一个对地形、来往行人的观察极其细致,只听人说过一遍城内布局,去了一趟京城之后,再形容时简直比本地人都还要更加了解。

而沅静则是对商业系统比较敏感,冯夫子询问的一些问题,经过沅令舟的提示,立马就能回答出来,二人倒是带了不少情报出来。

就连冯夫子都感慨,这二人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沅静对于给自家老爷长了面子这件事十分高兴,笑得都有些腼腆。

聊了一大通之后,冯夫子才关心起来,当时送信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这方面就只能由沅令舟来讲解了,听到这二人竟然第一天就把事情办成了,而且还是将信件送到了主人家手里,都有些惊讶。

“说来也是运气好,正巧遇见他们家的小少爷翻墙出门,就被我逮了个正着。”

一提起这“小少爷”,冯夫子也有些印象,评价是个混不吝的混小子,但说完似乎又想起来什么。

“不对呀!”冯夫子点着手指头算了算时间,“他家那混世魔王,这时候应该还在屯田所那边没回来呢!”

“嗯?”沅令舟一愣,“不应该啊,那家下人的确说是小少爷。”

冯夫子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多问了几句那小少爷个头多少,长什么模样。

长啥样沅令舟没太注意,但个头确实不高,看着只有十二三岁的模样。

“他们家可没有十二三岁的小少爷,最小一个都年满十七了。”冯夫子一下就把人给对上了。

说是“小少爷”,也的确没错,但却不是出门历练的那个,而是他们家年纪最小的小哥儿!

冯夫子脸色复杂地又看了沅令舟一眼,没有戳破,只是让沅令舟以后见着他们家的人,还是离远一些的好,那混小子也是个混世魔王,还记仇得很!

要是人家未出阁的小哥儿被人捂嘴捏脸人都欺负哭了,沅令舟还往人怀里塞了信件的事情传出去,怕不是第二天就能把假装给抬过来。

除了沅静,在场的人大概都还一头雾水呢,冯夫子却没有多说,把这件事给揭过去了。

而且,他们也没空再纠结这些小事。

因为没过两天,院子里就来了个了不得的人。

明黄的龙袍和将院子里里外外“保护”起来的侍卫彰显出了此人的身份。

来人却是对冯夫子拱手行了个礼,唤道:

“老师。”——

作者有话说:方衍年:你叫谁老师?!你老师是我老师的话,我老师是谁?!

冯夫子:叫你不问清楚,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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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卖关子啦,“小少爷”就是二哥cp,来一口体型差+年龄差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