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结果,当然是楚葵用他那硬到钯微合金玻璃(比钻石更硬)级别的专业知识,把工部所有人都考得心服口服。
如果说一个工部官员给楚葵背书,那还有可能皇帝施压或者方衍年在背后捣鬼,可朝堂上除了工部尚书不好开口,几乎所有当天参加过考核的官员,都表明了赞同的态度。
没有什么威逼利诱,是他们打不过,他们真的打不过啊!
分明是他们公开考核,直接对楚葵进行当面询问作答,为什么到了后面,反而成了楚葵考校他们了?关键是他们还答不上来,楚葵的专业知识能按着他们在地上摩擦,让他们怀疑人生!
被楚葵的专业知识摩擦到“鼻青脸肿”的工部官员已经抛开了所谓性别滤镜,真恨不得早点把楚葵给请进衙门来当夫子算了。
这小哥儿懂得是真多,有楚葵进来,他们只需要跟在后面打打下手,业绩就蹭蹭蹭往手里送啊!
这谁不愿意,工部那却搞农事的能跟谁急。
殷霄表示,自己也很无辜啊,分明是工部这边想要人好吧。
楚葵入职工部的事情虽然在朝堂上吵得血雨腥风的,但最后还是给定了下来。
没办法,工部是真愿意接收。
摸不着头脑的燕云起一头雾水,怎么楚葵入京没多久,就已经入职工部了?!皇帝还赏赐了他仆人和护卫?!
这下好了,原本他是将军府嫡子,是身份更高那个,现在楚葵却有了正儿八经的官位,比燕云起这个尚未袭爵的地位还高了。
毕竟,燕云起出身再高也没有官爵,自然是比不上拿到工部职位的楚葵了。
燕云起一开始还想楚葵过了这阵子新鲜劲,就能把人接到将军府好好招待招待了,结果一转眼,楚葵就已经住在了皇城根下,要去工部上班了。
这怎么看都不对吧!!!
燕云舒拍拍他哥的肩膀,脸上多少有那么一点儿幸灾乐祸。
“嫂子人倒是留下来了,但这回变成四哥你高不可攀了耶。”
燕云起:“……”这爱说风凉话的弟弟能不能丢出去!
可惜,弟弟是丢不掉的,但燕云起也因此受了刺激。
原本连身上有点汗味儿都受不了,一天要洗三回澡,更是不愿意练功生怕手上磨了茧,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跟朵花儿似的燕云起,竟然主动提出想要参军。
这让燕云起他爹有些意外。
毕竟,当初他可是因为燕云起烂泥扶不上墙,直接把人丢到边境磨砺,这家伙都能闯出一堆乱子的。
燕云起能主动练兵?他怎么不信。
告小状的燕云舒直接揭了他哥的底,老将军悟了,这是好事啊!双喜临门呢!
但燕云起也有要求,他不想离京,他爹也纵容他,让他进了军营,同时,也没给燕云起额外的特权,让小儿子从最低等的训练营士兵做起。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转眼便来到了年关。
虽说只是封的最低一等的乡君,但殷霄还是找了个由头,让沅宁进宫参加了一回宫宴,又照顾他肚子大了,特地将座位调到殿前来,吃用都是最好的、经过检验的。
宫宴举办得久,参加的人又多,等吃的喝的端上来,东西大多都冷了。
今年则不同,殷霄特地让御膳房做了些适合冷吃到菜,倒是让大多数人不用挑着糕点下咽了。
沅宁这边更是特殊照顾,每道菜都专门再热过一遍,眼看着月份大了,估摸着就这几日快生了,不仅吃食方面特殊对待,殷霄还给人请了御医在一旁侯着。
这位御医还是听说沅宁的预产期快到了,专门让他到沅家府上待命的。这待遇,怕是前朝公主都没享受过。
下面的人也嘀咕啊,方衍年不过是个六品司业,哪里值得皇帝这般重视?就沅宁本人也……
一些人刚觉得沅宁不过区区一个乡君,哪能这么承蒙圣恩,沅宁就趁着宫宴这个机会,又为朝廷献了一宝。
不是别的,正是水泥。
水泥比三合土的原材料价格更便宜,质量却更好,还能通过更换原材料的比例调整硬度。
都说想要富,先修路,交通方便了,经济才能更好地发展,文化才能更便捷地交流,修好路这事儿绝对是值得投入而且收益丰厚、利国利民的大事儿!
但这路可不好修啊,如今的修路技术局限在那里,即使是官道,用的也是土路夯实分层,就算到了京城,石板路也并未普及全城,这可是天子脚下,用石板或者石块修路,都谈得上奢侈,就更别提其他地方了。
说来这也是殷霄到沅家住的时候发现的,最开始还以为方衍年这么奢侈,竟然拿三合土铺路,后面才知道,那玩意儿原来叫水泥。
方衍年藏着的好东西还多着呢,殷霄也没急着一口气全拿出来,这不,去年献粮有功给沅宁谋了个乡君,今年就用水泥进爵!
这水泥的出现也是恰到好处,如今殷霄的位置慢慢坐稳,也多少有一点权力了,他便打算先在京城内试点,先将内城的土路都给换成水泥的,让民众们多了解了解,朝廷的官员们多见识见识。
直接大规模修路,肯定是没人同意的,但等真正体验到这水泥路的好处——
别的不多说,起码官员们上朝感受过水泥路的平整干净,等出行的时候再走一回土路,怕是自己都会想办法把水泥路普及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这事儿慌不得,要慢慢来,但沅宁献水泥这事儿却是时候提出来了,正好孩子快出世了,借着这个由头爵位往上晋一晋,大笔的赏赐也好借此抬进沅家么。
至于为什么是沅宁来献而不是方衍年,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殷霄更希望方衍年的晋升能够踏实一些,免得今后真正地身居高位了,还有人诟病他得位不正。
当然,修路这事儿也不能便宜了“外人”,沅宁怀着肚子也没办法亲自指导啊?那怎么办呢?
“我去?”沅令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被塞进工部。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他力气大,动手能力又强,不只是打猎厉害,什么左轮、铅笔这些,都是沅令舟根据方衍年的图纸给搞出来的,他那儿还存着不少好东西没拿出来的呢!
更何况,沅家所有用到水泥的地方,都是沅令舟做的配比,他去工部任职是最合适的。
如今大哥沅令川要顾着田地,而且要给楚葵打下手,四舍五入也是工部半个编外人员了,沅令舒也没闲着,进了太医院进行学习,也就沅令舟这人天天“闲着”。
沅令舟那叫一个有口难辩,他那哪儿叫闲着了?
他连老虎都能训得服服帖帖跟家猫似的,后面更是照着方衍年说的,训练出了一批“军犬”,现在都已经投入军营使用了,如今手里头正训着鸟儿,看能不能跟军犬一样,今后或许能够当侦查单位打探敌情。
这本事不收编着实是有些浪费,但只因为驯兽这事儿让他进兵部,那不扯么。
所以殷霄打算迂回一下,先让沅令舟进工部这边看看,主要就是监修内城的水泥路。
监修么,又不用亲自下场,只是指导和控制配比,耽误不了多少事儿,军部那边还等着沅令舟训的鸟呢!
这批军犬,别说,还有点儿意思。
人们都把嗅觉敏锐形容成狗鼻子,狗狗们不仅可以帮忙排除陷阱,也能当侦察兵。
毕竟,谁也想不到,一条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狗,竟然是军用的犬只。
狗狗们在遇到敌军之后就会自己返回,然后给侦查营指出大致的方向,这点在战场上可是很有用的。
沅令舟还因此训练了能精准找到地方粮草营的狗子,管他对面搞什么声东击西还是怎么藏,还能瞒得过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狗子么?
不仅如此,沅令舟还训练了能在战场上帮忙捡兵器的狗子,和力气大能够将伤员拖走的狗子,虽然他们的帮助可能是很小的,却能在战场上解放出不少战力来,在实战中还真受到将士们的喜爱。
这沅家人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竟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或许……某些人多少也能猜到,这沅家的背后,是有方衍年支招,毕竟方衍年进国子监之后,那层出不穷的花样连学生家长都想去实验班见识见识了。
当年他们要是有方衍年这样的“班主任”,哪会觉得学习痛苦,简直恨不得天天都在书院待着。
不管他们怎么想,方衍年也只是深藏功与名,低调地当他的方司业,每日上班、教学生,顺带照顾自家夫郎。
新春刚过,沅宁的肚子就有了动静。
方衍年早就叮嘱过沅静,不必等他下值,但凡宝儿那边有任何情况,直接到国子监找人。
沅静也确实做到了,国子监的人认得沅顺,这小孩儿刷脸就能进,那时候方衍年还在上课,沅顺刚出现在门口,气儿都还没喘匀,一个字没说,台下的学生们就见识了他们司业平日里锻炼的时候有多让着他们。
不夸张,一眨眼,讲台上的人没了,再一眨眼,人都跑出国子监了。
得亏国子监距离他们家宅子近。
方衍年到家的时候,沅宁都还淡定着呢,又不是发动了就立刻能生出来,这才换身衣服擦洗了一下身子的功夫,方衍年就回来了。
“不是在上课么?”
“什么事都没有你重要。”
方衍年拉着沅宁坐下,手抚摸着那圆滚滚的肚子,就开始碎碎念。
“乖崽,之前可是和爹爹说好了,头朝下,身子卷起来,脸朝着后面,等会儿听着产婆叫你做什么,你就跟着做,知道吗?”
沅宁原本还有些紧张,听到方衍年的话,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你搁这儿许愿呢。”
第134章 崽崽来啦
沅宁话音刚落, 就感受到肚子里的小家伙轻轻动了动,霎时有些惊讶,不会真听懂了吧?
其实, 在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之后, 沅宁偶尔也有这种感觉。
觉得肚子里的小家伙能听得懂外面的人在说什么似的。
都说十月怀胎不容易, 沅宁却觉得没那么夸张, 起码听到其他同样怀孕的人抱怨, 肚子里的孩子总是拳打脚踢,或者临近生产的时候,孩子的指甲长出来了,会在肚子里抓挠,听得沅宁都忍不住担忧。
可这些磋磨人的事情都没在沅宁身上发生, 也就是孩子月份大了,在肚子里越发活泼了些, 却也知道分寸,有次被小家伙的脚踢疼了,方衍年就抱着他的肚子好一顿教育,后面小家伙就再也没做出过同样的动作, 都让人怀疑是孩子真听懂了, 还是那次的情况本来就是意外。
同样的巧合似乎还有很多,例如小家伙晚上的时候在他肚子里醒来, 翻翻身活动活动,把他从睡梦之中吵醒, 方衍年也会把脸贴在他的肚子上,说崽崽听话,好好睡觉,不要吵着小爹, 小爹怀着你很辛苦之类的。
原本以为小家伙可能会折腾到半夜,结果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肚子里的崽崽就安静下来,重新熟睡过去。
或许,还真如方衍年说的,肚子里还未见过人世的孩子,感受到来自血亲的爱意,就会变得乖巧。
沅宁偷偷怀疑过,他大概怀的是个哥儿,虽然有些像小子那般活泼,性格却意外很乖顺,这让沅宁更加期待肚子里的孩子到来了。
虽然,有不少人通过沅宁的描述,都猜测出来什么,还安慰沅宁,哥儿女子才是贴心小棉袄,之后有了儿子,还有哥儿姐姐照顾呢。
唉,要怎么和他们解释,他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反而很高兴呢?
如果肚子里的是个哥儿,那么他就和他一样,都是这一代里唯一一个小哥儿了,他的哥哥们一定会很疼爱他,他也不需要去照顾弟弟。
他们家又不是请不起佣人,何必让孩子吃这样的苦。
方衍年得知孩子在动,还有些担心,赶紧把人给抱进房间里去,产婆早就已经请过来了,太医也在,二人一个把脉一个摸肚子,好一通查看之后,方才得出结论。
太医说,他就没见过状态这么好的父子,沅宁的身体状况很好,肚子里的胎儿也很健康。
产婆更是惊讶,说孩子胎位非常正,是最适合生产的姿势,而且胎儿个头不大,生产起来也很容易,她接生也有十几二十年了,还从来没见过……一切都这么恰到好处的生产,都忍不住好奇沅宁是怎么办到的。
沅宁眨巴眨巴眼,哎呀,真听懂了?
他们家崽崽也太聪明了些吧。
估摸着还有一两个时辰才会分娩,沅宁在房间里躺着,免得肚子里的崽崽保持头朝下的姿势不舒服。
方衍年也没离开,就一直在旁边陪着他,还专门将窗户换成了透明的,自然的阳光照进来,显得房间里都没那么压抑了。
沅宁半躺着,和方衍年说了会儿话,又吃了点东西,感觉这就是最普通不过的下午,一点紧张感都营造不起来。
等时间差不多了,产婆让方衍年离开,方衍年却难得没有“遵循医嘱”,硬是要留下来,谁劝都不走。
谁也拿他没有办法,沅宁也没把人赶开,他靠着方衍年的胸膛,使劲的时候被方衍年的手握着,感觉特别安心。
整个过程甚至不到半个时辰,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小家伙有力的哭声在整个院子里荡开。
沅宁也就匆匆看了一眼自家崽崽,贴了一下那皱巴巴的小脸,孩子就被抱走了。
房间的门窗被全部关上,沅静端着热水进来,火炕的温度上来之后,整个屋子都变得又闷又热,还充斥着血腥味。
沅静动手很是利落,火炕上垫了好多层褥子,她取走最上面的,拧了热水给沅宁擦去了身上的汗,给他换上了清爽干净的衣裳,又将潮湿的褥子再掀走一层。等一切都收拾干净了,将门给打开透透风,屋子里的味道很快就散了个彻底。
一切都如此井然有序,而且因为生产太过顺利,除了肚子空了下去以外,沅宁都感觉不到和之前有多少差别。
所有的担心都不存在,沅宁是真的半点儿苦都没吃上,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困不困?要不要睡一会儿?”方衍年可担心他了,直到现在都还绷紧着神经。
沅宁摇摇头:“不困,就是有点饿。”
他精神还挺好的,从身上到整个房间,一点味道都没有,只有他最爱的人陪着他,还有温暖的房间,暄软的被窝,整个人都惬意又舒适。
孩子被清理干净之后裹上干净的褥子过来,倒是身上还带着奶娃娃的味道。
沅宁看着呼呼大睡的小家伙,等回过神来,才有些意外。
分明表现得那样乖巧,怎么就是个小子呢?
看来他们家想要个小哥儿真是非常困难了,他有好几个哥哥,几个哥哥生的也都是儿子,这是捅了儿子窝。
沅宁忽然又想到什么。
先前太医给他把脉的时候,似乎也暗示过是个小子,只不过沅宁当时没注意。
经验老道的大夫是能够通过脉象看出腹中胎儿的性别的,只不过先前沅宁过于坚信了,加上家里人不论孩子是小子还是哥儿都喜欢,这才没有查看过。
哎呀……小子啊。
也不能说是遗憾,就是有点儿,嗯,意外吧。
或许真是因为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即使小家伙皱皱巴巴的,沅宁也觉得孩子特别可爱,一点都不像别人家的孩子那般丑。
这其实不是沅宁的亲爹滤镜,小家伙因为身体好,在出生之后没多久,身上的红色就褪了下去,比寻常人家的孩子皮肤充盈得更快,很快就变得白白嫩嫩的了。
即使不是“大胖小子”,但小家伙长得又白又漂亮,健康的婴儿肥和小小一只的身体,简直让每一个人都忍不住感叹。
不愧他父亲和小爹的种,这孩子简直净挑着他两个爹的优点长,漂亮到人心窝子里面去了。
小家伙除了刚生下来的时候哭过一场,就只有饿了和尿布脏了的时候会哭,一旦有人管他,立刻就收住了声音,简直乖巧得跟成了精似的,让所有人都啧啧称奇。
当天晚上,沅宁睡下之后,某人才趁着月色敲开了沅家的门。
“我干儿子在哪儿呢?叫起来给我看看。”殷霄下午就让人送了东西过来,但晚上还是亲自来了,看到已经慢慢变得白净漂亮的小婴儿,酸得直咋舌。
“这么漂亮的小子,怎么就被你捡去了。”
殷霄来的还挺是时候,小家伙刚睡过一觉醒来,吃过了奶,真在酝酿睡意,被奶娘抱过来也不吵不闹的,只是被陌生人抱着有些不太适应,一听到方衍年的声音,立刻就安静下来,乖巧得紧。
殷霄越看越喜欢,都想把孩子抱走自己拿去养算了。
“奴家也没见过这般乖巧听话的孩子,跟听得懂人话似的,一听到方大人和小沅老爷的声音,就能安静下来。”
只可惜小家伙还不能睁开眼皮,殷霄也不能让这干儿子认认他的脸。他是真心喜欢这孩子,连帝王威严都不要了,毕竟春节刚过,天气还冷着,也不舍的孩子折腾。
“等孩子睁眼了,派人到宫里说一声,到时候我再来看看孩子。”
殷霄抱着孩子哄了好一会儿,小家伙没多久就睡着了,那般乖巧地贴在人怀里,简直要把人心都看化了。
“给孩子起了名字没?”殷霄抱着孩子舍不得撒手。
“嗯,大名叫知安,沅知安。”
殷霄倒是知道孩子随沅宁姓这件事,只是对于这个名字有些意外。
“听起来像是小哥儿的名字。”
“原以为是个哥儿,宝儿还很期待,哪成想表现得这么乖,竟是个小子。”方衍年说,“该不会是害怕他小爹不喜欢小子,才故意装得这么乖的吧。”
方衍年说着,戳了戳小家伙肉嘟嘟的脸颊,小孩儿睡得很熟,被亲爹戳了一下也半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殷霄无语笑了笑,问道:“不打算再要一个跟自己姓?”
“不要。”方衍年回答得非常干脆,“折腾这一次都够让我心疼的了。名字而已,跟谁姓他身上也流着我一半的血。”
殷霄倒是很敬佩方衍年的这份魄力:“那我可就把他当你的独子了。”
“嗯,他会是的。”
直到不得不离开了,殷霄才不舍地将孩子放下,他幼年伤了根本,子嗣不会太丰,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怎么,就格外喜欢这小孩子。
方衍年这儿子怎么养的,他可是从头到尾都见证了,殷霄觉得这一套理论非常值得学习,足够让人记录下来传播出去,到时候天底下的孩童生下来都是这般优秀,他们大玄王朝又何愁没有优秀的苗子。
殷霄还真把这个当成个事儿办,让送到沅家伺候的宫人事无巨细地将整套流程记录下来。
虽然自己这儿暂时还实践不了,但京中也有不少夫妻琴瑟和鸣的官员,殷霄打算让这些人家拿去实验着看看。
至于如何宣传这一套胎教和教养的理论,那还用得上宣传吗?
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那儿呢!
沅宁自从生完孩子之后,就没怎么照顾过自家崽崽,平日里就算抱孩子,都不会超过一刻钟。
一开始和孩子分开还多少有一些分离焦虑,等出了月子之后倒是就习惯了。
小家伙非常聪明,从他肚子里刚出来就认得他的声音,即使每日好多丫鬟婆子伺候着,依旧能够记得他亲爹是谁。
而且,小家伙还不爱哭,非常非常乖巧,情绪稳定得令人惊叹。除了最开始那几天,会用哭声来表达自己的不适,睁开眼睛之后不久,就学会了用咿咿呀呀来表达了。
这还是方衍年教的,孩子虽然不会说话,但能发出短促的喊声。当小家伙喊“咿!咿!”的时候,那就是饿了,喊“呀!呀!”的时候,那就是尿布脏了不舒服。
简直刚生下来就比寻常人家几个月的孩子都要聪敏。
有时候,这孩子聪明到方衍年都怀疑他是不是个胎穿的穿越者了,但方衍年也仔细观察过,纯粹就是小孩儿胎教教得好。
人类的大脑可是很厉害的,本身就可以很聪明,只不过大多数人都忽略了孩子还能从胎教就开始教起。
百日宴的时候,春末夏初,天气正好,方衍年宴请了宾客,来的人还真不少。
不仅有他的同僚,还有曾经在翰林院的前同事,他班上的学生也都来了。除了方衍年这边,沅宁也认识了不少人,只要是寄了邀请函的,全都赴约来了。
还有工部的沅令舟的那些同僚,就连兵部也来了几个人,都是和沅令舟打交道的。
太医院那头也来了人……
蓦然回首,他们来京城还没过多久呢,竟然就已经和这么多人交好了。
沅知安的小名是百日宴这天,殷霄专门给起了送过来的,简直给足了沅家、方衍年的面子。
至于沅知安的字,也同时定了下来,并没有等到他及冠。
毕竟冯太傅年事已高,等沅知安二十岁,冯太傅都快过百岁大寿了,还是早早定下来的好。
这次百日宴办得格外热闹,来得人也多,得亏沅家的宅子当初买得宽敞,否则怕是装不下这么多人。
宴会上,沅知安小朋友已经可以不用窝在襁褓里,穿着小衣裳让人抱着了。
他也不嘬手指,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滴溜溜地观察着,半点不哭闹,若是有人逗逗他,他还会很给面子地笑一笑。
这副可爱的模样,让很多人都忍不住想要摸一摸他。
沅静亲自抱着小少爷,跟在沅宁身边,带着两个自己带出来的小丫鬟,轮流换洗手的水。
大家都可以摸一摸逗一逗小孩子,但是不能抱,而且摸之前得净手,洗手的水和帕子都是一客一换,简直比沅宁这个亲爹都看得紧。
众人都不介意这丫头如此谨慎,反而夸沅宁真会挑人,连身边的大丫头都养得像亲姊妹似的。
也是有沅静这般看护着,整个宴会都进行得非常顺利,沅知安也没出任何意外。
不过毕竟还是只有三个多月的小宝宝,沅知安营业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些困了,沅静就亲自把小家伙抱去后面睡觉,从没让小家伙离开自己的视线一瞬。
沅宁很安心把孩子交给沅静,他甚至觉得,沅静或许能照顾得比自己更好。
“沅夫郎这身子可恢复得真好,一点都看不出刚生产过的模样。”
“是呀,我自从生了老二,就胖了好几圈,这都三四年了,也没瘦下来,沅夫郎看着倒是和怀孕前没什么差别。”
……
沅宁也知道殷霄想要推广方衍年那一套胎教和妊娠注意事项,在和这些夫人夫郎们聊天的时候,顺带就将记录着注意事项的册子拿了出来,给众人分享。
这些个夫人夫郎们见到沅宁这般毫无保留、甚至还如此贴心地将如此算得上秘方的事情整理成册,还送给他们,简直不要太感动。
尤其是见过沅知安的,那孩子可聪明极了,不哭不闹的,但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是生了病,可机灵着,像是遇到将军府和太傅府的人,还知道主动伸出手对人笑呢,半点没有自闭的样子。
不仅如此,小家伙还兜不住尿,拉了之后就去攥沅静的衣领,发出呀呀的声音,不哭不闹地就被抱去换了尿布,沅家人也习以为常。
孩子就是这么聪明!才三个多月就知道情绪稳定地表达饿了和拉了,简直惊为天人!
众夫人和夫郎们也不和沅宁客气,跟拿到了宝贝似的就把册子给收起来,还记下了一大笔人情,若是今后照着这册子上的做,也能生出来如此聪慧乖巧的宝宝……沅宁一定是他们要奉为上宾的大恩人!
一个百日宴过得那叫一个宾主尽欢,尤其是沅家拿出了不少新菜色招待,其中就有所有人都只闻其名、未见其实的土豆。
今年的薯种才播种下去不久,等秋天收获了才有足够的薯种进行推广。
你说说这沅家也真是,还那么遥远的事情,早早就让他们尝到了这般美味,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熬啊!
别人家怎么熬日子的沅宁不知道,他们家这日子过得倒是过得特别快。
年前宫宴的时候,沅令舟就承包下来了在内城修水泥路的事情,如今百日宴结束,水泥路的工程也差不多竣工了,只不过地面还没彻底干透,内城许多地方都还封着路。
而先前沅宁因为生产而耽搁了封赏进爵的事情,殷霄算着,倒是可以和水泥路开封的仪式一起举行。
沅宁这次献水泥进爵,连跳两级,直接从乡君升为的郡君,已经和燕云舒他长姐一个爵位了。
要知道燕云舒他长姐,一是她爹就是镇国将军,二是她本身就有杀敌领兵的功绩,这才有的如此殊荣,沅宁这爵位升的,多少就有人不满了。
但不满也没办法啊,沅宁拿出来的东西,哪样不是利国利民,足够改变国运的东西,更何况他们家夫人夫郎们还得了沅宁的好处,文官们就更是不好意思开口了。
至于武官那边,虽然也有些意见,但他们上头有将军府镇着,下面也要靠着沅令舟继续给他们提供军犬和军鸟,就算有不满,那也得憋着。
谁让沅家有这么多人才呢?
方衍年对于自家夫郎的官阶一下子又爬到他头上这件事,非常高兴。
人不能一直吃软饭,偏偏他们家宝儿争气啊!硬要喂他吃软饭,想不吃都不行。
方衍年和绝大多数男子都不一样,其他人说自己惧内,只是人设,他说自己爱妻,那是真爱。
尤其在沅知安徽爬了之后,方衍年有时候还会把孩子带到课室去,他在上面讲课,孩子就在旁边玩,抓上课走神的一抓一个准。
台下的学子们是既幸福又痛苦。
司业家的宝宝真是太可爱了,但司业拿孩子来钓鱼执法就不对了!
有时候他们开小差被捉住批评,脸红得抓耳挠腮的时候,那小家伙就会咯咯笑话他们。
是真“嘲笑”他们!
原本还觉得方司业家的小子上课期间都不说话,是不是孩子不会说话,结果发现不是,人家就是纯聪明,尿都把不住的年纪,就已经听得懂人话笑话人了!
甚至,临近考试的前夕,这小家伙还伴随多点呢,有天在上课的时候突然就开口说话了。
国子监的课时比较长,沅知安上课之前喝奶喝多了,还没到下课尿布就脏了。
小家伙原本还在那儿玩耍,突然之间就不动了,等尿完之后,他亲弟还在板书,他拉不了他爹的衣服,尿布又湿漉漉的不舒服,急得张口就喊。
“嘚!”
小孩子还喊不出爹爹这么复杂的发音,但被带到课室耳濡目染了这么久,也觉得自己只会咿咿呀呀有些丢人,于是小家伙就学着说话了。
台下的学生比方衍年都还震惊。
“司业司业,小师弟刚刚是不是说话了!”
“小师弟喊的是爹吧?!”
台下的学生激动得差点儿把房顶掀翻,方衍年敲了敲讲桌,这么值得庆祝的事情,他就大赦天下不和这群学生计较违纪的事情了。
“先把题做了。”说完,方衍年擦干净手,把孩子抱到办公室去,让人换了尿布,自己则是回到了课室继续上课。
别看他这般淡定,这节课下课之后,方衍年带着孩子就回家去了,跟沅宁好一阵夸耀,夸完才把孩子留下给沅宁完,自己匆匆赶回国子监,给学生们上最后半节体育课。
秋闱将至。
临到考前这几日,方衍年反而将学习任务减轻了些,甚至还和其他国子监的同僚打了招呼。
别的班他管不着,但是自己的两个实验班,那是必须肩负的。
这是方衍年要给他的学生们上的最后一课,如何在考前调整心态,用心理暗示的方法放松情绪,以此休养出最佳的考试状态,在考场上超常发挥!
实验班的学生经过这一年的锻炼,身体素质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少年们意气风发地走进考场,准备迎接这个属于他们的时代。
第135章 入六部
张榜那日, 方衍年这个名字火遍了京城上下。
不仅实验班甲班的学子考上了半数,乙班更是一次考中了两个举人。
如果说甲班学子参加的考试更加简单,那乙班学子参加的可就是正儿八经的科举, 是万里挑一的难考!
不仅如此, 早在几个月前, 甲班就考上了四个秀才!要知道, 这个班上有些学生以前连童生试都过不了, 方衍年才带班多久?这就把秀才都考上呢?
难怪秋闱的同期考试能够考中,这些学生是真把知识给学进了脑子!
甲班的不少学生家长都往方衍年家里送了礼,方衍年提前就打过招呼,让家长们别送太贵重的,但凡收到出格的礼物, 他都给退了回去,但后面人家重新送了礼来, 方衍年也没拒绝。
今后说不定都是同事呢,总不能得罪嘛。
院试过后,就有不少家长表示,想把孩子塞进实验班, 方衍年却没急着收。
毕竟他精力有限, 夫子们也同时管不过来那么多学生,得等手上这批送走之后, 多出来的名额才能继续收进来。
这不,榜单刚放, 立刻就有家长过来堵门,这一个个的在朝堂上皇帝都要给两分面子的朝臣们,不仅有文臣,还有武将, 全都堵在方衍年的办公室门口,要把孩子塞他班上去。
方衍年那叫一个无奈啊。
国子监里其他班级的学生成绩也是有进步的,只不过因为落实得比较晚,效果才没这么明显。
何况,方衍年也不会一直待在国子监当司业。
这倒是让家长们有些急了。
当初他们分明还反对过方衍年担任司业的事情,现在这些人却不想让方衍年离开了。
可惜方衍年不得不离开,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总不能因为方衍年教育搞得好,就把他箍在国子监里面,只为了带孩子吧?
天底下还有那么多学子,大玄朝上上下下,都继续一场崭新的改革。
任命书很快就随着报喜的帖子飞进了国子监,并非“升职”,而是“普通”的职位调动,方衍年由正六品的国子监司业,调为正六品的礼部主事,入仪制司,主要负责科举改革。
本朝共设仪制司主事三人,一人掌管礼仪、封爵等事务;一人负责科举考试的管理,也就是方衍年调任的职位;还有一人则是负责监管实施。
别看这第三人是监管部门,看着权力更大,实际上是最牛马的一个。殷霄原本想让方衍年掌握些实权,只有自己亲自去实施,才能确保新制度能实施下去,但……
沅知安年纪还小,真让方衍年忙得整日不归家。
殷霄清楚,方衍年宁可不当这个官儿了,也不会抛下家庭。
但这执行部门也不能让外人掌了去,殷霄脑子一动,便找到了个合适的人选。
还是方衍年的熟人。
“小叔。”冯渐鸿见着方衍年就行了一礼,被方衍年赶紧扶起来。
“你我今后都是同品阶的官员,一处共事,直呼我名便是。”
说来这冯渐鸿比方衍年的年纪还稍长一些,是冯太傅最年幼的孙子,方衍年是冯太傅的学生,冯渐鸿自然就得喊方衍年小叔了。
方衍年也是和冯渐鸿有缘,去年过年的时候,去太傅府拜年,当时方衍年救了个落水的夫郎,就是这冯渐鸿的夫郎,冯渐鸿的孩子还是方衍年给起的小名呢,叫初一。
“说起来,初一最近如何了?”
初一原本就早产了几日,加上落水、难产,生下来就体弱多病的,也就太傅府家底深厚,才将孩子的命延续下来。
提到自家小哥儿,冯渐鸿也轻轻有些叹气,方衍年多少也能理解,便说了沅宁的情况,有了这活生生的例子,今后说不定能照着沅宁的生活方式进行照顾,长大后恢复正常生活也说不定。
冯渐鸿本来就感恩方衍年,闻言更是激动,差点儿又给方衍年行了个大礼。
“老师待我如亲子,我待他的血脉,自然也会尽心。”
两人说了会儿话,冯渐鸿就要忙着上值去了。
方衍年也回到了办公室,低头开始写论文。
其实,在方衍年被调任到这个岗位来之前,这个职位已经空闲许多年了。
别看主事一职表面风光,实际放在六部里头,就是个干事员。瞧瞧另一个负责礼仪的主事,办公室都看不到人,天天在外面跑着呢!还有冯渐鸿,比方衍年提前入职没有多少时间,这不也基本上在外跑着。
也就方衍年“清闲”,只需要审批审批文件,写一写公文。最主要的,还是得把最新的两套学术论文给弄出来。
这篇可不比之前的儿戏,得详细到所有细枝末节都得描述出来,要发行出去之后拿着就能照此执行的。
还得分多个版本,适宜不同的学子,绝对算得上是个大工程。
更何况方衍年也不能只写论文啊,他也有本职工作呢。
文书工作的间隙还要写论文,每日的阅读和写作量都快赶上他备考的时候了,但看看同事,方衍年又释然了。
还是走后门的好啊。
关键方衍年的后台,还是皇帝。
方衍年在礼部衙门悠悠闲闲地摸鱼上班,外面却吵翻了天。
别看方衍年只是从国子监司业掉到了礼部,都是正六品官员,这两个职位之间的差距却是很大的。
一般来说,每一届殿试选拔出来的状元,默认是进翰林院,担任从六品修撰,主要负责编修史书、起草文书之类的工作。
在翰林院待一段时间之后,便要“明升暗降”,外派到地方去历练五年左右,再调回京城入职六部,基本上也是从主事做起。
除非是朝中重臣的后代,有长辈帮忙打点关系,才能走侍读、学士路线。
一般人,尤其是像方衍年这样在朝廷里面没有重臣亲眷的,就算是冯太傅的学生,也会有很多人给方衍年使绊子,让他没办法走最轻松的路线。
毕竟,谁家都有孩子,殿试三年一届,每届一甲基本上都是“拼爹”选上的。
自家孩子都还没挤进去呢,哪里轮的上方衍年。
冯太傅虽然位高,却非权重之人,从当年朝廷动荡,他将殷霄带出外游学就知道,他如今已经从核心退下来了。
何况,方衍年有的是晋升途径,他也不想让自家老师七十几岁了还要为自己奔波。
他们当学生的,能自己处理好,就少让老师操心,又不是黄口小儿,难不成还要老师喂饭?
方衍年去年刚考上,今年就入六部了,一口气走完别人六七年的路!着实是会让一些好不容易爬上来的人眼红啊。
但他们还真不敢得罪方衍年,毕竟,方衍年在教育方面,还真是有一点儿本事的。
如今天下人都看见了方衍年的业绩,若是方衍年这两篇论文没成功发表,天下文人还能放过使绊子的家伙?
断人科举路给杀人父母有什么区别!
方衍年:很喜欢大家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秋闱一过,转眼又是新年。
今年过年来拜年的人家还真不少,很多还是方衍年的学生。
方衍年和朝臣们打交道的不多,因此学生的家长不好亲自登门拜谢,但是方衍年的学生们可以啊。
这一大群实验班的学生全都聚集到了一起,共同给方衍年送了一份厚礼。
原本这样贵重的礼物,方衍年是不收的,可如果是所有学生加起来的心意,那么他收下也不会被言官们抓小辫子。
分摊到每个学生头上,也就不是很“贵重”了不是。
不得不说,自从跟着方衍年念书之后,尤其是实验班甲班的学生,脑子都灵活许多。
“夫子,你不知道,新来的司业讲的算术我们根本听不懂!”
因为方衍年不在国子监上班了,班上的学生便不好继续叫他司业,但他们一致决定,认方衍年当夫子,他们永远都是方衍年的学生!
方衍年也知道这事儿。越是深入了解,方衍年就越是清楚,其实古代的算术并没有现代人想象中那么落后,甚至还太先进了。
是的,因为“太”先进,太复杂了,不像后世那样还有中间部分进行过度,除了最简单的,就是最复杂的,没有那个天赋的人根本听不懂。
因为班上有好几个学生在数学方面有天赋,方衍年就多给学生们上了点儿数学课,结果这些孩子都挺喜欢这个科目的。
现在,方衍年走了,国子监那边就专门找了擅长算术的讲师担任司业,结果可想而知……
即使是天才都很难入门,更别说班上这些只是有点天赋的,更是如同听天方夜谭。
他们是真理解不了啊!
方衍年也很爱莫能助,他的论文都写了六七万字了,才把构架搭建起来,填充了不到一半的内容,等全部写完,加上研讨、订正、定稿、发行,怕是得要两三年才能彻底实施下去。
可是看着这一双双的眼睛,方衍年又不是很好意思丢下他们不管。
殷霄:“那还不简单,你可以编一套数学教材,拿给他们先用着,正好也能放进你的政绩里面,今后给你升官更能堵住他们的嘴。”
方衍年微笑。
方衍年摊开左手,给殷霄展示自己几万字的手稿。
方衍年摊开右手,给殷霄展示自己案头堆积的文书工作。
殷霄心虚地咳了一下:“那什么,文书的事情你可以让冯渐鸿帮你分担分担嘛。”
方衍年转身,给殷霄展示冯渐鸿空空如也的工位。
方衍年:“我也想把自己掰成两半来用,但臣真的做不到啊。”
殷霄感叹:“唉,其实我也想把你掰成两半来用,你留在礼部,真有点屈才了。等这些新规实施下去,新录取进来的人才总得分配吧?吏部那些任人唯亲的,怕不是扭头就把朕挑出来的学子给外派出去了。”
殷霄这是想把方衍年往吏部塞,然后方衍年就又听殷霄说:“你家夫郎这么会赚钱,我看你也不差,而且你的算术又这么好,你要是进了户部,得给朕变多少银子出来啊!”
方衍年都被这小子给气笑了。
“去去去,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我手里的工作都还没做完呢,你还排上队了!”
殷霄也是平日里压抑久了,到方衍年这儿来犯贱讨了顿嫌弃,感觉浑身都舒畅起来。
他喟叹一声:“唉,说真的,下个月殿试,我都想让你来帮我审卷子了,要不你抽空来瞅瞅呗,到时候浑水摸鱼一下给你塞进去。”
方衍年不置可否,反正到时候一同阅卷的人也不会少,他怎么说也是礼部的,加上这次考上的举子里还有他的学生,就算出现在考场也没关系。
避嫌么,他又不是考官,就是个划水的,只要殷霄点名,方衍年前头还有治国策在那儿顶着呢,就算参与阅卷也没人敢说什么。
就是……
他不想加班啊!
“不行就把若玉一同带到宫里来玩儿,小家伙还没进过宫吧,听说都会走路了,让他到朕的御花园里逛一逛,叫你夫郎带着一起。”
若玉是殷霄给沅知安起的小名儿,取自大智若愚的谐音,毕竟沅知安打娘胎里就聪明,殷霄觉得这是个有大智慧的小子,就起了这么个小名来。
方衍年无语看了一眼殷霄。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知道怎么才能拿捏他了。
殿试差不多是在四月,正是花开正好的时候,去外面赏春哪有御花园的景色漂亮啊。
方衍年就算是答应了。
春节一过,眨眼就到了二月,春闱的考场上,有这么几个人,模样格外出众,一看就是平日里有锻炼身体的。
其他学生都还冻得瑟瑟发抖呢,这几个连衣服都穿得没那么厚重,更是有人头顶都能看见往外冒热气儿。
一场考试下来,有不少人都病倒了,或者被抬着出考场的,这几个人不仅能走出去,回家睡了一觉之后,第二日就上了沅家的门。
正好今日休沐,方衍年要避嫌也不参与批阅试卷,他的两个学生找上门来,将题目和自己的试卷默写了一遍交给方衍年看。
一转眼,方衍年竟然也到了要给学生看卷子的年纪了,分明他还很年轻来着,要是放在后世,他这年纪,才刚研究生毕业呢。
“怎么一个个都站在院子里,快进屋子里来坐,午膳可在家里吃?有没有什么忌口?”沅宁看到方衍年的学生来找老师对答案,一看这俩学生年纪比他家夫君还大些,都不好叫他们“孩子”。
哪有年近三十的孩子。
别看这俩学生二十好几快三十岁了,在举人之中也是特别年轻的了,更别说这次还有可能考上进士。
“走吧,我进去和你们说。”
方衍年把人带到了书房,因为身体好,这还是早春呢,书房这边就不烧炕了,否则能把方衍年给热出汗。
他给两个学生看完了卷子,又点拨了一番,正说话呢,门口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父亲。”沅知安这才刚满一周岁,说话已经字正腔圆了,但是走路还不是很走得稳。
刚还一脸严肃的方衍年顿时就笑起来,放下卷子,对着小家伙伸出手。
“若玉,到父亲这儿来。”
沅知安穿着厚厚的裤子,手上也带着手套,走路还显得蹒跚,他的裤子、衣服、手套上都是学走路的时候摔的灰。
这是方衍年交代的,孩子学走路的时候就是要多爬多摔,今后才长得皮实,而且爬得越多,平衡能力越好。
沅静专门派了个小丫鬟在沅知安后面跟着,除非小家伙摔狠了爬不起来,或者不愿意练习走路了,她才会把孩子给抱起来。
这刚满一岁还不到俩月的小家伙是个有主见的,这都会自己跑书房来找爸爸了。
看着沅知安摇摇晃晃的模样,连一旁的两个学生都忍不住紧张起来,屏住了呼吸,直到小家伙没有摔跤,顺利走到了方衍年面前。
但凡换成其他的家长,还有这一两步的路程,就要上手去抱了。然而方衍年却没有主动前倾,为了培养小家伙坚持到底的习惯,即使最后一步,也要让小朋友自己走完。
沅知安顺利地抱住了方衍年的膝盖,小小的脸蛋上满是骄傲,这种亲自达成目标的感觉,让小家伙非常满足。
“父亲,抱。”
“好,抱。”方衍年把孩子抱起来放到腿上,面对两个学生,“看,认得两个哥哥不?”
俩青年一下子就紧张起来,那叫一个正襟危坐。
沅知安认真看了看两个人的脸,然后点了点头。
二人:!!!
可惜小家伙年纪太小,只是认得,却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他只是指着其中一个,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这人当初还在班上的时候,因为营养不良所以很瘦,两颊微微有些凹陷。沅知安说不出来,却能大致表达,他真的记得这个哥哥。
被沅知安认出来的青年也惊讶极了,这这这,这孩子也就被夫子带到班上前后不到一个月吧,那时候才半岁多点儿,刚开始学爬,就把他给记住了!
至于另一个,沅知安开始思考,要怎么证明自己记得。
那青年也很着急,本来想提示一下,却被方衍年给按了下来。
这是一种提升孩子集中力的训练,只要孩子在认真思考某一件事的时候,就尽量不要用任何语言或者物品打断他的思考。
果然,小家伙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青年当时和现在的区别,并且还做出了相应的表达。
这简直是个神童!!!
小家伙非常满意两人的夸赞,也不愿意离开,就待在方衍年的怀里,听他爹给俩学生讲课,有时候嘴巴还会嘟囔两句,模样可爱极了。
两个学生用完午膳之后离开,路上都忍不住感叹,他们夫子不愧是能凭一己之力提高这么多学生的学习成绩的,不仅会教学生,也很会教孩子。
今天家里来了客人,沅知安可兴奋了,午睡都哄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沅宁发现,自家儿子似乎是个小社牛,特别喜欢和其他人玩,虽然家里也有好几个哥哥,但显然,知安会喜欢教更多的朋友。
“你老师不是说今后知安由他来启蒙么,咱们什么时候把知安送去太傅府吧?”
沅宁更喜欢喊沅知安的大名,毕竟是方衍年起的。这夫君太有本事了也不全然是好事,瞧瞧自家孩子,就只有大名是自家起的,什么冠字和乳名,都给分出去了。燕云舒为此还抱怨呢,他也想给小家伙起一个。
说起来,翻年来燕云舒就虚岁二十了,现在亲事都还没定下,燕家人可老着急了,催得燕云起天天往外面跑。
用方衍年的话说,他们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燕云起的八字的那一撇还没撇出去。
“孩子还小,这才刚满周岁呢,让他多自由几年再念书也没事。”
方衍年是一点儿都不着急送沅知安去念书的。
沅宁当然也不是想让孩子去上学,只不过觉得小家伙喜欢热闹,可以送去冯太傅那里玩耍。
先前方衍年把孩子带去国子监上课,小家伙可喜欢了,讲台上铺一张毯子,他就能自个儿在那玩一节课,不哭不闹的。后面方衍年职位调动,小家伙每日看着方衍年出门,都眼巴巴的呢。
被沅宁这么一提,方衍年才注意到,似乎的确是这样,就连今日,沅知安都还能认得出实验班的学生,难不成是真的很喜欢在讲台上玩?
但方衍年还是要问问孩子的意见的。
隔日,方衍年就把孩子给抱到了大本堂,这里原本是皇子们学习的地方,但殷霄还没有孩子,而几位亲王,也就是殷霄的兄长们全都离世了,甚至剩下的孩子也不多……
唉,惨烈啊。
殷霄重文,自然也不能苛待兄长们留下来的孩子,于是就把几个孩子,加上几位朝廷重臣的孩子叫到一起,有专门的大学士为其授课,教师班底并不豪华,只有冯太傅偶尔给他们上一堂课。
方衍年昨日就给太傅府去了信,说明了情况,冯太傅也同意了方衍年把孩子带去的事儿。
反正今后都要送到自己这里来开蒙的,冯太傅也格外喜欢沅知安。
“太老师!”
沅知安原本还不知道他爹要带他到哪里,可他认得出来学堂,台上是和蔼可亲的太老师,台下还有不少同龄的小朋友,沅知安叛变出他亲爹的怀抱只花了不到一秒。
吧唧一下就跑过去,趴到了冯太傅的膝盖上——
作者有话说:下章主要是崽崽还有二哥那对cp的故事,应该要不了几章就收尾,准备正文完了,毕竟后面宝儿出场不多,但番外会把故事讲完(大纲一直写到共白头的时候),读者宝宝们可以按照喜欢看的订阅[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