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丑的“电视直播”闹剧虽被蝙蝠家族和超人联手挫败,但其造成的余波远未平息。哥谭的空气中仿佛仍残留着那股疯狂的电子焦糊味和化学试剂的诡异甜香。太宰治那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缺席”,不仅让小丑更加兴奋,也让其他窥伺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和危险。
莱克斯卢瑟,这位永远西装革履、思维如同精密仪器的科技巨头,在他的大都会顶层办公室内,反复观看着化工厂事件中超人抓住那颗银灰色球体后、球体能量瞬间消失的模糊影像,以及小丑直播中太宰治那冷漠的侧脸。他的眼中闪烁着计算和贪婪的光芒。
他凑近屏幕,仔细观察着超人手掌与物体相接处露出的那一小节白色。
“绝对的无效化……甚至能作用于非生命体的复杂能量结构,最重要的是似乎能将能力赋予到物体之上吗”卢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墨丘利,分析结果如何?”
“先生,经分析,超人在接触时手掌间是一节白色纱布,“无效化”的能量是由纱布作为媒介传递,经对比,该纱布与太宰治当天所用纱布成分相同,有19%的可能性是属于太宰治身上的某一段。”
“纱布所带能力能量运动规律推断与太宰治本身能力相似度达到99.9%”
“该能力能量衰减曲线不符合任何已知物理模型。其过程并非吸收、中和或抵消,更接近于“概念性否定”,即令能量直接消失。
优先级:“极高”。
威胁评估:“战略级”。
若此能力可被复制或操控,其对现有力量平衡的颠覆将是毁灭性的。”
冰冷的电子音汇报着。
卢瑟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威胁?不,这是机遇。
在他眼中,那个能轻易抹除人间之神的东方少年,根本不是需要对抗的敌人,而是一件……突然坠入这个混乱宇宙的、无主的珍宝。
一个能消除超人之力的存在,其本身的价值远超任何已知的武器系统。
它是一件可以扭转任何战局的终极兵器胚子,或者……一件值得放在最高规格实验台上,被精心拆解、研究其每一个量子波动,并最终纳入他莱克斯卢瑟私人收藏的、最完美的活体标本。
他自然不会像那个哥谭的疯子一样,试图用混乱的游戏和空洞的哲学去吸引对方。那太低效,也太不可控。
他也鄙夷蝙蝠侠那套控制与理解的说辞——理解往往是弱者的借口。
卢瑟的方式更直接,也更高效,更符合他作为顶级企业家和超越时代科学家的本质:价值交换。
一份加密等级极高、如同幽灵般无法追踪来源的邀请函,通过哥谭地下信息网络几个早已被遗忘的冗余节点跳跃,最终,悄无声息地呈现在了太宰治的手机屏幕上。
邀请的内容极尽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威胁或利诱,只有一行冷静到近乎傲慢的文字:
「卢瑟集团尖端科技实验室,诚邀阁下莅临,探讨‘无效化’现象的物理本质及潜在应用。无强制义务,仅为满足彼此的好奇心。报酬将会是一个关于“横滨”及其“书”的未公开数据片段。」
这份邀请,像一把由最顶尖心理学家和数据学家共同锻造的钥匙,精准地瞄准了卢瑟推测中太宰治可能存在的两个核心弱点:
对其自身那近乎“规则级”能力背后科学原理的、那一丝深藏的好奇,以及,对其突然置身于此方世界的根源——那个被称为“横滨”的坐标和其核心秘辛“书”的、近乎本能的探寻欲。
卢瑟显然动用了令人震惊的资源,甚至可能捕捉到了蝙蝠侠和钢铁侠他们都尚未完全掌握的、从维度裂缝中泄露出的细微信息尘埃。
太宰治看到这条信息时,正坐在一家嘈杂酒吧的角落,指尖百无聊赖地划过凝结着水珠的玻璃杯壁。
屏幕上冰冷的光映在他鸢色的眼眸里,那里面惯常的虚无与轻佻,在“横滨”与“书”两个词映入眼帘时,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如同死水下微弱的涟漪。
他知道这几乎百分之百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一座为他量身定制的科学牢笼。
但他不得不承认,卢瑟抛出的饵,冰冷,坚硬,却实实在在地勾起了他一丝真正的、玩味的兴趣。
“又是一个想要用科学来探讨……“人间失格”的人吗?”他低声自语,声音淹没在酒吧的爵士乐与喧哗中,嘴角泛起一抹比杯中酒更冷的、带着自嘲意味的弧度。
“呵…和那些只想着用蛮力束缚、或是用疯狂哲学来招揽我的家伙相比,这位秃头的总裁先生,倒是显得……稍微‘文明’那么一点。虽然——”
他顿了顿,眼神重新被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覆盖,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本质上,依旧是想将无法理解之物拆解入腹的贪婪,并无不同。”
“不过居然查到了这么多的消息吗,看来某些人的搜集信息能力还有待加强啊,倒是不知道,这位总裁先生能不能带来那么一丝“惊喜”呢?”
话虽是这么说,太宰治却也没有立刻回复卢瑟的邀请,甚至没有清除浏览记录。
他只是淡淡的,如同什么事也没发生那般般关掉了页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真实感。
他倒是不讨厌这种被各方争抢的感觉,只是冷眼旁观他们如何算计自己。
这让他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仿佛依然诡异地掌控着某种危险的主动权——尽管他内心深处比谁都清楚,他正站在悬崖边缘,或许下一步,就会坠入一个远比任何自杀方式都更光怪陆离、也更巨大的漩涡之中。
而这次的漩涡中心,那个名为莱克斯卢瑟的男人,正坐在窗明几净的最高实验室里,等待着一条或许永远不会上钩的、来自深渊的鱼。
第36章
蝙蝠洞内,布鲁斯韦恩看着屏幕上太宰治近期活动轨迹的汇总分析,以及卢瑟集团异常数据流动的警报,眉头紧锁。
小丑的疯狂尚未平息,卢瑟的插手让事态更加复杂。
“我们不能继续这样被动反应。”
布鲁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转向正在检查装备的迪克和盯着监控屏幕的提姆。
“他对常规的监控和威慑几乎免疫,对小丑的挑衅选择无视,对超人的关怀排斥抗拒。我们需要改变策略。”
“父亲,你的意思是?”达米安问道,语气中带着警惕。
“尝试接触,但并非以蝙蝠侠或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布鲁斯的目光投向洞内另一个倚着摩托车、擦拭枪械的身影——杰森托德。
“杰森。你上次的话,似乎引起了他的一点反应。”
杰森抬起头,头罩下的眼神看不出情绪,但绷紧的下颌线暴露了他此刻的不耐。
“所以?让我去跟那个心思难测的小子玩心理医生游戏?”
他嗤笑一声,指关节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老家伙,你确定你没被小丑的毒气熏坏脑子?那小子看谁的眼神不都一个样……就像在掂量一件有趣的玩具,或者一具新鲜的尸体。”
杰森倒不是对太宰治有什么意见,倒不如说他对太宰治还挺感兴趣的,他单纯只是想跟老蝙蝠对着干。
“这并非游戏。”布鲁斯大概也知道杰森的心里想法,他的声音低沉平稳而坚定,他向前一步,监控屏幕的冷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表现出对哥谭底层规则的某种理解,甚至是认同。混乱,但自有其逻辑。而你,是唯一一个既熟悉这些规则,又曾真正行走于其间的人,并且……”
布鲁斯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谨慎地挑选词汇,避免触及那些尚未愈合的伤疤。
“你看起来与他有过某种程度的‘共鸣’。”
布鲁斯指的是杰森曾提及“换个目标”的建议。
杰森沉默了几秒,胸腔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气音,像是被逗乐又像是恼怒。最终,他猛地将桌上那把保养到一半的定制手枪插回大腿侧的枪套,金属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行。你想让我去跟他‘聊聊’?用红头罩的方式?”他语调扬起,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事先声明,我的‘谈话技巧’可不包括糖果和拥抱。”
“观察,试探,了解他真正的需求,或者说他所能接受的‘合作’底线。”
布鲁斯无视了他的讽刺,下达指令。
“我们需要找到一个与他共存,而非持续对抗的方式,至少在他明确成为敌人之前。卢瑟的介入意味着时间不多了,我们不能让他倒向任何一边。”
一直旁观的迪克皱起眉,上前一步。
“布鲁斯,这太冒险了。杰森的风格……那孩子看起来脆弱,但危险程度可能超乎想象,这就像是把两颗不可控的炸弹扔进同一个房间……”
“正因为是杰森,所以可能才有一线机会。”
提姆打断了迪克未说完的话,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面前的数块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一连串行为分析数据和监控片段。
“太宰治的行为模式分析显示,”提姆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他对直白的情感表达比如超人那套“希望与友谊”以及绝对的秩序代表比如说蝙蝠侠都有着近乎本能的、强烈的排斥和戏谑态度。但对同样复杂、带有灰色地带和叛逆色彩的存在……”
他停顿了一下,放大一段杰森与太宰在安全屋附近有过短暂对峙的模糊录像。
“……比如杰森,甚至可能是某种程度上的小丑,则会表现出更多的注意力和嗯……,有限的、探究式的耐性?”
杰森哼了一声,对屏幕上自己被拿来与小丑并列分析似乎极为不满,但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友善的笑。
“有限的耐性?哈。好吧,老家伙,我会去会会这只浑身上下裹满黑泥的黑泥精。”
他转身走向他的摩托车,黑色的披风在身后划出凌厉的弧线。
“但也别指望我能给你带回来什么“我们是好朋友了”的童话结局。”
他的声音消失在引擎的轰鸣声中,留下的是一句消散在空气里的低语。
“但愿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杰森在犯罪巷深处一家名为“响尾蛇”的地下台球厅找到了太宰治。
整个空间内的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酒、汗水和旧木头的酸腐气味。霓虹灯牌接触不良地闪烁,在绿呢台球桌面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光晕。
太宰治正独自一人。
他微微俯身,心不在焉地用巧粉擦拭着球杆皮头,随即优雅而随意地一击。
一枚枣红色的球划出精准的线路,将远处的目标球利落地撞入底袋。
动作行云流水,却透着一股对结果全然漠然的疏离感,仿佛他只是在打发无尽时光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瞬间。
“嘿,黑泥精。”
杰森走过去,厚重的战术皮靴踩在粘腻的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靠在台球桌边,将一罐冰镇啤酒顺着桌面滑了过去。
铝罐在绿呢上划出短暂的嘶鸣。
太宰治抬手,轻松接住,指尖感受到罐身的冰凉水汽。
但他没有打开手上的这瓶救,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折射不出光亮的鸢色眼眸打量着杰森,唇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起来红头罩先生也准备开始给人介绍工作了吗?”
他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揶揄,“真是意想不到的……再就业方向呢。”
“少废话。”
杰森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清,头罩下的目光扫过周围嘈杂的环境。“黑面具有批新到的“糖果”。”
这是道上的黑话,指一种新型高纯度、高成瘾性的毒品。
“准备今晚从码头区七号仓库散出去。那玩意儿劲儿大,便宜,专门提供给那些连面包都快买不起的穷鬼和流浪的小孩儿。”
他顿了顿,观察着太宰治的反应,但对方脸上只有一片礼貌的、等待下文的空白。
“GCPD里有他的人,上层打了招呼,常规渠道动不了。我这边人手最近被别的事拖住了。”
杰森继续道,语气是纯粹的事实陈述,没有渲染,没有情绪。
“我知道你擅长让东西……‘消失’。有兴趣让这批害人的玩意儿彻底‘无效化’吗?没有摄像头,没有旁观者,只有目标。干不干?”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试探,也是一个裹着硝烟味的邀请。杰森只字未提“正义”或“道德”,他呈现的是一个需要被清理的“问题”,一个符合太宰治能力特点的、“有趣”的消遣机会。
这倒是完美契合了红头罩以暴制暴的灰色身份,也巧妙地绕开了太宰治所反感的任何形式的道德说教。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答。他纤细的手指轻轻转动着冰冷的啤酒罐,罐身凝结的水珠滴落,在他衬衫袖口留下深色的印记。
台球厅的喧嚣仿佛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眼睫。
“时间?地点?”
他也没有问报酬,没有质疑动机,甚至没有对任务本身表现出丝毫兴趣或厌恶,只是索取了行动最核心的信息。这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他接受下了这场“游戏”的入场券。
杰森面具下的肌肉微微绷紧,他将仓库具体位置、预计守卫换班时间和货物特征言简意赅地告知。
“知道了。“”
太宰治轻轻放下那罐未曾开启的啤酒,拿起搭在一旁的黑色风衣,随意地披上肩头。”
无聊的时候,偶尔活动一下筋骨……似乎也不错。”
他走向那扇通往污秽小巷的破旧木门,在与杰森擦肩而过的瞬间,脚步几不可察地微顿了一下。一句轻如耳语的话,几乎消散在撞球的嘈杂和嗡嗡的人声里:
“比起散发着阳光味道的大狗狗和总是躲在阴影里说教的黑漆漆的蝙蝠……和你这样坦率的暴力打交道,确实稍微,”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不那么令人反感一点呢,红头罩先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融入门外浓稠的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杰森依旧靠在台球桌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粗糙的桌沿。
面具隔绝了他的表情,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胸腔里那份复杂难辨的情绪——警惕、算计,以及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或许可行”的预期。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一场在刀尖上共舞的、极其危险的接触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7章
莱克斯卢瑟的邀约像一枚精心设置的饵,精准地投向了太宰治这片深不可测的水域。
信息本身简洁而充满诱惑,太宰治对绝大多数事物都报以漠然甚至嘲弄的态度,但“横滨”与“书”这两个独一无二的密钥,确实轻微地拨动了他内心深处那根从未停止探寻真相与终结的弦。
他厌恶被掌控,尤其厌恶被卢瑟这种自以为是的“天才”摆布,但相比之下,他更厌恶置身于迷雾之中,对自身与世界关联的核心谜团一无所知。
他没有回复任何一个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他惯有的礼貌。他的手指在便携设备的屏幕上轻盈滑动,通过一系列复杂到近乎艺术的信息跳转、网络嵌套和军用级反追踪协议,将一个见面的时间与地点,像幽灵一样发送回了一个无法追溯的加密终端。
信息内容同样简洁:“哥谭地下排水系统,旧埃克森过滤枢纽。午夜。”
莱克斯卢瑟在顶层办公室里收到这串信息时,脸上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的满意笑容。
他知道,鱼不仅嗅到了饵,还以一种高傲的姿态咬钩了。
这很符合他对那个青年的初步判断——聪明、危险,且充满不可控的戏剧性。
午夜时分,废弃的埃克森过滤枢纽内部如同一个被强行缝合后又遭遗弃的巨型工业坟场。
惨白的应急灯光切割出冰冷的几何形状,映照出锈迹斑斑的庞大机械残骸和蜿蜒交错的管道网络,它们像史前巨兽的化石肋骨般森然矗立,凝固在永恒的寂静里。
空气凝滞而潮湿,弥漫着铁锈的腥气、陈年积水的腐臭和绝缘材料老化散发的微弱酸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时间本身剥落的碎屑。
太宰治仿佛本就属于这片阴影的一部分。他慵懒地倚靠在一根巨大无比、早已停止运转的冰冷金属管道上,黑色风衣的下摆轻轻扫过积满灰尘的地面。
他安静的听着远处水滴规律的滴答声,像是在欣赏一首走调的交响乐。
莱克斯卢瑟准时出现。
他穿着一身显然价格不菲的深灰色定制西装,锃亮的皮鞋踩在污秽的地面上,与周围锈迹斑斑、破败压抑的环境形成了极端刺眼的对比。
而他的身边只带着一名低调的贴身助理。
太宰治轻轻抬眼,一眼就看出那名贴身助理的不对劲那人步伐过于精准,眼神毫无生气。
啊,听说莱克斯集团近期研究出了高度拟真的武装机器人,唔,似乎是叫“守护者”。
太宰治眼中闪过一抹讽刺的情绪,看起来在疯狂的人也是惜命的啊。
“看来我们都有探索不寻常之地的癖好啊,太宰先生。”
卢瑟的声音在空旷的枢纽内产生轻微的回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这地方……很有哥谭的特色。”
“直接点吧,卢瑟先生。”太宰治懒得寒暄,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
“你提到的‘数据片段’。”
卢瑟笑了笑,对助理点了点头。
助理机器人眼中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是一些破碎的、扭曲的能量读数波形图和一些无法辨认的奇异符号碎片,其间夹杂着几个清晰的日语词汇「横浜」「書」「特異点」。
“我们监测到一些极其异常的空间波动和现实扭曲的残迹,其核心特征与你的‘无效化’能力场有高度相似性,但规模宏大得多,更像是对空间的撕裂。”
卢瑟解释道,观察着太宰治的反应。
“这些数据指向一个爆发点,其坐标经过转换和破译,与‘横滨’地区有关。而“书”,则是我们从某些古老文献和多次异常事件关联分析中提取出的一个高频词,似乎与这种‘现实扭曲’的力量核心有关。”
太宰治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卢瑟捕捉到他瞳孔极其细微的收缩。
“很有趣的故事。”太宰治语气平淡。
“但这能证明什么?也许只是你实验室的仪器集体故障了。”
“或许。”卢瑟并不气馁。
“但如果我告诉你,韦恩企业的卫星、星辰实验室的传感器,甚至正义联盟的某些保密数据库里,都有类似记录的碎片呢?只是他们或许尚未将其与你个人完全联系起来,或者……他们选择了隐瞒。”
他抛出了离间的暗示。
“所以,你的‘报酬’就是这些模糊的碎片和一个猜想?”太宰治挑眉。
“不,这只是开胃菜。”卢瑟示意助理收起影像。
“我的‘报酬’是提供一个平台。一个能让你不受干扰地研究自身能力本质、探寻起源真相的平台。卢瑟集团拥有世界上最顶尖的科研设备和资源,足以支持你进行任何……你感兴趣的实验。而没有蝙蝠侠的监视,没有超人的说教,更没有小丑的疯癫干扰。我们可以是纯粹的合作者,各取所需。”
他开出的条件极具诱惑:
绝对的自由和顶级的资源,去探索太宰治最渴望知道的关于自身的谜题。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起来:
“听起来很动人,卢瑟先生。但我怎么知道,你的实验室不会是另一个装饰更华丽的阿卡姆?或者,你对‘研究’的定义,不包括把我拆解成零件进行分析?”
“风险总是与机遇并存,太宰治先生。”
卢瑟坦然承认。
“但我相信,以你的智慧,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我们更像是……两位对同一领域未知奥秘充满好奇的学者,只是采取的手段和拥有的资源不同。”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卢瑟的危险性绝不亚于小丑,只是包装得更加精致和理性。
但与卢瑟合作,或许确实能更快地触及真相,而且这种基于“利益”和“好奇”的关系倒是让他感到放松。
“我会考虑。”
最终,太宰治给出了和面对杰森时类似的、暧昧的回应。
“但别指望我会签署任何雇佣合同。”
“当然,”卢瑟微笑着。
“期待你的好消息。”
他深知,对于太宰治这样的人,一旦动了心思想要探寻,就等于迈出了第一步。
他留下了另一个一次性的加密通讯器,随后便带着助理离开了。
太宰治独自留在废弃的过滤枢纽,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卢瑟那昂贵古龙水的味道,与污水的腥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莫名兴奋的气息。
第38章
哥谭的夜晚从不真正沉睡,尤其是在蝙蝠侠的注视之下。
莱克斯卢瑟的迈巴赫驶过潮湿的街道,其加密频段的电子通行证、独特的引擎声纹乃至轮胎压过特定路面的微小振动,都被隐藏在暗处的传感器悄然捕获。
这些数据流汇入蝙蝠洞的主计算机,如同汇入深海的溪流。
埃克森过滤枢纽区域,一个早已被市政规划遗忘的节点,在午夜时分记录到一个持续了十七分三十四秒的微弱、却极其异常的能源屏蔽场。该场域精准地吞噬了所有常规频段的电磁波,其技术特征与卢瑟集团高级实验室采用的“隐私帷幕”协议高度吻合。
布鲁斯韦恩站在巨大的主屏幕前,光影在他冷峻的面容上切割出坚硬的线条。数据流在他身后无声奔腾,最终凝结成两条并行的结论:卢瑟的非法入境,已经与太宰治接触。
“卢瑟插手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蝙蝠洞中响起,低沉而平稳,听不出惊讶,但其重量却让空气都变得滞重。
这在他的概率计算之中,然而预见并不能减轻威胁等级。
旁边的迪克和提姆也神情凝重。
“他的目标显然是太宰治的能力,或者说,是他所代表的那种“不确定性”。”
布鲁斯继续道,目光未曾从屏幕上移开,上面是他调查出的卢瑟和他背后公司的资料,最中央的是卢瑟那张带着傲慢微笑的公开照片。
“卢瑟寻求的是工具,是变量,是能够打破现有平衡的武器。他不会试图理解,只会试图收容和使用。”
他转过身,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面具下的目光扫过两位罗宾。
“这意味着我们的窗口期正在急剧关闭。卢瑟的诱惑是现实而高效的,他提供答案、资源和一种纯粹功利性的“理解”。我们必须加快步伐。”
迪克耸了耸肩。
“其实说真的,我并不觉得以太宰治的智慧会真的被卢瑟当成工具,更有可能这只是那小子在利用卢瑟那个傲慢自大的家伙。”
虽然蝙蝠侠也这么认为,但习惯的谨慎态度让他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来应对有可能的情况。
两位罗宾也深知蝙蝠侠的性格,提姆提出了现目前来看最好的办法。
“我们需要找到他并与他建立有效沟通。”
——
克拉克肯特的挫败感在胸腔里沉淀,逐渐凝结成一种坚硬的焦虑。
作为超人,他能够托起坍塌的楼房,能够改变河流的走向,却无法驱散那个名为太宰治的少年眼中那片虚无的迷雾,更无法将他从自我放逐的边缘拉回半步。
这种无力感对他而言陌生,且刺痛。
他无法理解,为何太宰宁愿与莱克斯卢瑟那样将一切视为棋子的野心家进行危险的交易,也不愿接受他伸出的,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援手。
这种不解,混合着一种被拒绝的钝痛,最终催化成了一个决定:
他必须去当面谈清楚,必须由自己亲手将太宰带离哥谭这个只会将人拖入更深黑暗的泥潭。
他绕开了蝙蝠侠的监控网络,近乎偏执地认为这是他与太宰之间必须私下了结的问题。
他在犯罪巷一家声名狼藉的酒吧角落里找到了目标。
太宰治独自坐在最阴暗的卡座,身形几乎融入阴影,只有面前那杯琥珀色烈酒在肮脏的桌面上反射着微弱的光。
他没有看酒,也没有看任何具体的东西,鸢色的眼眸空茫地投向窗外,倒映着哥谭霓虹灯破碎而冰冷的光斑,像两潭死水。
“太宰。”
克拉克在他对面坐下,高大的身躯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局促。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带着不容错辨的真挚忧虑,蓝色的眼睛像晴朗的天空,试图驱散这里的阴霾。
“我听说卢瑟找过你。听我说,他很危险,他接近你绝对不是为了帮你,他只是想利用你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