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莫名的食欲不合时宜地涌了上来。他舔了舔嘴唇,慢吞吞地拿起手机,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给那个唯一置顶,备注为“大个子”的联系人,发过去一条言简意赅的消息:
「想吃蟹肉。」
点击,发送。
然后,他就将手机随意丢在一旁,重新捡起那本亡灵书继续阅读了起来。
与此同时,喜马拉雅山脉上空,空气稀薄,寒风如刀。
超人那身标志性的蓝色战衣在稀薄大气和刺骨寒风中被吹得紧贴在他健硕的身躯上,鲜红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旗帜。他悬浮在数千米的高空,脚下是皑皑白雪覆盖的、如同巨龙脊背般绵延不绝的雄伟山脉。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因极端天气引发的雪崩,一支国际联合登山队被困在险峻的山脊上,情况危急。
克拉克凭借超级感官迅速锁定了幸存者的位置,正用热视线小心地融化堵塞通道的厚重冰层,同时用超级听力监控着每一个被困者的心跳和呼吸,确保他们的生命体征稳定。他动作精准而高效,表情严肃专注,仿佛一尊从天而降的神祇,正在履行他守护生命的职责。
就在这时,他贴身放置的通讯装置轻微震动了一下。
克拉克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能“听”到远处山脊下被困者的心跳声,能“看”到雪崩后续的危险裂隙,但此刻,那一声特定的震动,像一颗投入平静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奇异的涟漪。
他分出一丝极其微小的注意力,瞬间“阅读”了那条简短到只有三个字的信息。是治发来的。想吃蟹肉。
几乎是本能地,克拉克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念头:公寓的蟹肉罐头应该前几天就被治……好吧,或许还要加上自己晚上偷吃的那几勺给消耗光了。治现在肯定有点饿,可能还有点无聊。纽约那家他最喜欢的顶级蟹料店……今天似乎有限量供应的新鲜松叶蟹腿。
救援工作终于到了收尾阶段,最危险的冰层已经清除,救援直升机的声音正从远处传来。剩下的工作,地面救援队和联盟的其他同伴完全可以处理。
“这边最紧急的情况已经控制住了,”克拉克用联盟加密频道对同在附近空域提供支援的钢骨快速说道。
“维克多,剩下的疏散和安置拜托你和队伍了,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甚至没等钢骨那带着电子音的“收到,你去忙”完全说完,克拉克周身便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红蓝光芒!他猛地一蹬,脚下坚固的万年冰川甚至因为他骤然发力而微微下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下一秒,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红色流光,以数倍于音障的速度,朝着纽约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只留下被瞬间突破的音爆云和一阵席卷雪沫的猛烈气浪。
从冰封的世界屋脊,到繁华的国际大都市纽约,跨越了半个地球的距离。克拉克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甚至小心地控制着飞行轨迹,避开繁忙的航线,在云层之上勾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红色轨迹。
他的目标很明确——
那家以食材顶级、料理精致、预约困难而闻名的日料店。
希望那批空运到的北海道松叶蟹还有货……
二十分钟后。
大都会,克拉克公寓门口。
太宰治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一下下点着地板,计算着时间。忽然,他敏锐的耳朵捕捉到窗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类似衣袂破空的声音。他鸢色的眼眸一亮,嘴角向上弯了弯。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同时,门铃响了。
“叮咚——”
声音清脆,不紧不慢。
太宰治这才慢悠悠地从沙发上起身,赤着脚,趿拉着毛绒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克拉克,但他此刻的形象,与平日那个温和内敛的记者形象相去甚远,甚至与刚刚在雪山之巅救苦救难的“人间之神”也略有不同。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蓝色紧身战衣,鲜红的披风垂在身后,但发型却因为刚才的超高速飞行和急停,被高空气流吹得有些狂野不羁,几缕标志性的黑色卷发不听话地翘在额前,为他平添了几分风尘仆仆的凌厉感。他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褪去的,属于“超人”模式的严肃和专注,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却在触及门内人的瞬间,便如同春雪消融般,迅速化为了足以将人溺毙的温柔。
他手中提着一个设计简约却质感极佳的银色保温袋,袋身上清晰地印着纽约那家需要提前数周预约的顶级蟹料店“浪花亭”的烫金logo。
保温袋的提手被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袋子表面甚至因为内外温差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楼道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他就这样,穿着拯救世界的行头,顶着一头被风吹乱的头发,带着一身未散的雪山之巅的凛冽寒气,以及怀中那份跨越了半个地球用超级速度保鲜而来的滚烫心意,出现在了自家公寓门口。
“给。”
克拉克将手中的银色保温袋往前递了递,声音平稳,但细听之下还残留着一丝刚刚从极寒高空急速俯冲下来还未来得及平复好的微喘。
他的耳朵尖在窗外透进的灯光下,泛着明显的红晕,不知道是万米高空零下几十度寒风留下的印记。
“还是热的。”
他补充道,语气尽量装作随意。他顿了顿,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了一句,声音低了几分:
“那家店……刚好,嗯,在附近有活动。”
太宰治伸出手,接过那个带着外面寒意的沉甸甸的袋子。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克拉克的手背,触感一片冰凉,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
他挑了挑眉,鸢色的眸子抬起,看向克拉克,里面清晰地映出对方略显凌乱的头发和那对红彤彤的耳朵,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附近?”他慢悠悠地重复着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笑意。
“克拉克君,你确定纽约……和大都会,这两个城市之间的距离,能用“附近”这个词来形容吗?还是说,氪星人的地理认知,和我们不太一样?”
克拉克被他问得一时语塞,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他避开太宰治的目光,摸了摸后颈,低声含糊地辩解道:“……我飞得比较快。”
这解释让太宰治的嘴角勾起一个更深的弧度。他没再继续拆穿,只是低下头,不紧不慢地解开了保温袋上精致的金属扣。袋子被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鲜美的蟹肉香气,混合着酥脆外皮的油润焦香,立刻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迅速弥漫在空气中,瞬间盖过了窗外飘来的城市味道,也驱散了克拉克身上残留的属于高空的凛冽寒气。
太宰治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纸盒。打开,里面躺着几块炸得金黄酥脆、一看就火候恰到好处的蟹肉可乐饼。他拿起最上面一块,也不怕烫,径直送到嘴边,优雅地咬了一小口。外皮酥脆,内馅的蟹肉鲜甜弹牙,混着奶香的土豆泥,温度也恰到好处,显然是经过了极其精心的保温处理。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终于品尝到心爱小鱼干的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然后,在克拉克还沉浸在他享受美食的可爱模样中时,太宰治忽然有了动作。他向前迈了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很近的距离,微微踮起脚,凑近克拉克那还带着户外寒气的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的动作很轻,很快,如同蜻蜓点水,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在克拉克冰凉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温热而柔软,带着蟹肉香甜气息的轻吻。
一触即分。
太宰治退后一步,重新站定,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沾着一点食物碎屑的嘴角,动作自然。
他抬起那双鸢色的眼眸,望向还僵在原地的克拉克,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慢悠悠地评价道:
“嗯……服务不错。准时送达,品相完美,温度适中。综合评分,五星好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看来偶尔动用一下“超快”快递,还是有点好处的。”
克拉克微微僵住。
脸颊上那一点温软湿润的触感,仿佛带着微弱的电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将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刚才在万米高空穿梭,被凛冽寒风吹得几乎麻木的皮肤,此刻却像是被投入了温暖的泉水,迅速回暖,甚至开始隐隐发烫,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冰天雪地中一跃跳进了堪萨斯夏日的阳光农场,浑身都暖洋洋轻飘飘的。
他呆呆地看着太宰治,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咬着第二口可乐饼,看着他嘴角那点慵懒又满足的弧度,看着他鸢色眼眸中倒映出自己那副傻乎乎的模样……
克拉克觉得,刚才用超级速度横跨半个地球,突破音障导致差点引起空管局注意……这一切疯狂的、打破常规的举动,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值得。
他甚至开始觉得,为了能经常看到太宰治这样满足的表情,偶尔滥用一下超级速度,当个随叫随到的专属“超快”外卖员,好像……真的没什么不对。
第88章
周六的午后,时间仿佛也慵懒地放慢了脚步。大都会的阳光经过一上午的酝酿,变得格外醇厚温暖,像融化的蜜糖,穿过被主人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窗,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在光洁的浅色木地板上泼洒出一片片形状不规则的金色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让人身心舒展的甜香。那是刚刚出炉的曲奇饼干特有的,混合着黄油焦糖和可可醇厚的甜腻气息,霸道地占领了嗅觉的前调,紧接着,一丝醇厚的奶香味悠悠地缠绕上来,与甜香交织在一起,不显冲突,反而奇异地和谐,共同构成了某种温暖而令人心安神宁的,独属于“家”的甜蜜氛围。
客厅中央,太宰治正以一种极其慵懒放松的姿态,深深地陷在三人座沙发最柔软宽大的那个靠垫角落。
他整个人几乎要陷进那堆蓬松的织物里,像一只在阳光下被晒得骨头都酥软,彻底餍足的黑猫,浑身上下散发着懒洋洋的气息。他长长的袖子吞没了他的手掌,只露出几根纤细的指节,在午后暖洋洋的光线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摊开在他膝盖上那本厚重精装书的硬壳书脊。
他看起来心不在焉,书的内容几乎没怎么看进去。
厨房里传来烤箱关闭的提示音,以及杯碟碰撞的细微轻响。克拉克刚刚从烤箱里取出一盘烤得恰到好处的巧克力曲奇,正小心地将它们转移到铺着油纸的晾架上。
他系着那条印有小雏菊的围裙,脸上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笑意,空气中弥漫的甜蜜气味似乎也沾染到了他的眉梢眼角。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而活泼,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门铃声响起,打破了满室的静谧与香甜。
“叮咚——叮咚——”
克拉克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微笑,眼中闪过温和的笑意。
“应该是彼得来了。我跟他说了今天下午有空,让他来尝尝新烤的曲奇。”
沙发角落一直懒洋洋窝在那里的太宰治,在听到“彼得”这个名字的瞬间,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微,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非但没有放下书本起身的意思,反而将手中那本厚重的精装书又往上举了举,几乎将整张脸都严严实实地埋在了竖起的书页之后,只留下一双鸢色的眼睛,在书页的上边缘悄悄露出来。
那双眼睛在午后暖光的映照下,不像往常那般深不见底,反而漾着一丝狡黠的意味,如同湖面被微风拂过般的粼粼波光。
他透过书页上方那一小块空隙,像只潜伏的小兽,不动声色地望向玄关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阳光落在他露出的发梢和一小片额头上,将睫毛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他白皙的皮肤上。
大门打开,站在门外的果然是彼得。
年轻人身上还带着外面街道上阳光和微风的气息,他怀里抱着一个印着粉白色可爱草莓图案的纸袋,纸袋口用细麻绳扎着,隐隐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彼得脸上洋溢着极具感染力的灿烂笑容,那笑容仿佛将他身后整个大都会午后最温暖的阳光都一并打包带了进来,瞬间点亮了玄关。
“嘿,克拉克先生!下午好!”
彼得的声音清脆又充满活力,他举起手中的纸袋,像献宝一样展示着。
“梅婶刚烤好的苹果派!新鲜出炉,还热着呢!她非让我立刻送过来,说一定要让你们尝尝,还嘱咐我说一定要趁热才好吃!”
“快进来,彼得。”
克拉克笑着侧身,示意他进来,目光温和地落在那鼓囊囊的纸袋上,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梅婶太客气了,总是想着我们。代我们谢谢她,她做的派永远是最好的。”他接过袋子,沉甸甸的,带着刚出炉的温度,“太宰在客厅沙发上,或许你会想去和他聊聊天。”
“太宰先生!”
一听到这个名字,彼得的声音立刻又拔高了一个度,语气里的雀跃和亲近感几乎要溢出来,还夹杂着一丝对学识渊博,能力超强的前辈的崇拜。
他利落地换上门口准备好的拖鞋,熟门熟路地穿过玄关,走进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客厅,小心翼翼地将散发着浓郁肉桂和烤苹果香气的派放在茶几中央。
然后他才转过身,看向沙发深处那个几乎要被毛衣和书淹没的身影,脸上带着点试探,那双棕色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写满了期待,但看到太宰治窝在沙发里的样子,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一些:
“那个……我……我没打扰您吧?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他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打扰到了太宰先生的周六午后时光。
几秒钟的安静。
然后,那本厚重得足以当凶器的精装书,才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从竖立状态缓缓放平。
书页后,露出了太宰治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午后暖洋洋的光线落在他线条优美的侧脸上,他鸢色的眼眸在阴影中显得更加深邃,里面清晰地映出彼得那张混合着期待和紧张的脸。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些促狭,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如果我说打扰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彼得瞬间屏住呼吸的样子,才慢条斯理地、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般认真的语气继续道,“亲爱的蜘蛛男孩,你现在会立刻从这扇窗户原路爬出去,在三十层高的外墙上表演一个漂亮的空中转体三周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城市天际线吗?”
彼得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马行空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只是在逗他玩,立刻松了一口气,肩膀也放松下来,脸上重新扬起那种充满活力的笑容,甚至顺着话头开起了玩笑。
“呃……也许可以试试?不过转体三周半可能有点难度,但蜘蛛式的“信仰之跃”应该没问题!只要您不嫌弃我可能会刮花您家的玻璃窗。”
克拉克在一旁听得直摇头,脸上是无可奈何的纵容笑意,他拍了拍彼得的肩膀:“别听他胡说。过来坐,彼得,咖啡刚煮好,正好配梅婶的派。”
太宰治也轻轻哼笑了一声,终于放下了那本厚重的书。
克拉克端着托盘从厨房走过来,上面放着刚出炉的曲奇以及两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纯牛奶。温暖的曲奇香气混合着牛奶的乳香,瞬间融入了空气里原有的甜腻氛围中,变得更加丰富诱人。
“尝尝看,彼得,刚烤好的,小心烫。”克拉克弯下腰,将托盘平稳地放在铺着格子布的茶几上。
他拿起一块点缀着大块巧克力豆的曲奇,递给彼得,眼神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
“哇!谢谢克拉克先生!”
彼得眼睛“噌”地亮了起来,像两盏小灯泡,闪烁着纯粹的惊喜和食欲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块还带着烤盘余温的曲奇,捧在手心里,吹了几口,然后迫不及待地咬下。
浓郁的可可香气混合着焦糖和黄油的甜美瞬间征服了味蕾。彼得享受地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含糊不清地大声赞叹:“好好吃!这曲奇!比梅婶烤的还要……呃,不对不对,我是说……”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捂住嘴,眼睛滴溜溜地转,试图补救,“和梅婶烤的一样好吃!各有各的好吃!”
他这副慌慌张张、试图“一碗水端平”的模样,像只偷吃被发现后急于讨好两边的小狗,逗得太宰治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清浅,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惬意,让午后阳光都似乎更柔和了些。
克拉克失笑,无奈地摇摇头,眼神里充满了长辈式的纵容。
他拿起另一块同样完美的曲奇,没有立刻递给太宰治,而是从托盘上端起其中一杯牛奶,先递了过去,语气中带着像是在安抚小动物的耐心:
“你的,放心,我加了蜂蜜,这次肯定没有腥味了。”
太宰治对牛奶的腥味,有着一种近乎吹毛求疵的挑剔,哪怕是最上等的新鲜牛奶,只要温度稍有不佳,或者放置时间略长,他都能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然后会皱着鼻子,用一种“你竟然用这种东西糊弄我”的眼神看过来,嫌弃地将杯子推开。
克拉克为此尝试了不同品牌、不同温度、甚至尝试加入各种调味,最终发现,恰到好处的温热加上恰到好处的蜂蜜,才能勉强入这位挑剔“猫主子”的口。
克拉克心里其实一直有个不解,按照常理来说,太宰治那么喜欢吃蟹肉,甚至到了嗜好成瘾的地步,这说明他并非对腥味特别敏感或者厌恶。毕竟烹饪得再完美的蟹肉,细细品尝之下,也总会带着一丝属于海洋生物独特的淡淡鲜腥气,那甚至是蟹肉风味的灵魂之一。
太宰治能接受,甚至享受那种腥,却对牛奶中那一点点的,甚至很多人都尝不出来的乳腥味如此“深恶痛绝”。
他看着太宰治接过那杯他特意调好的、温度与甜度都恰到好处的牛奶,先是凑近杯沿,鼻尖几不可察地轻轻嗅了嗅,然后才试探性地小口抿了一下,确认了味道后,才懒洋洋地靠回沙发,小口啜饮起来,像只终于被顺了毛的、矜贵的猫咪。
美味的巧克力曲奇和温热的牛奶见了底,彼得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角的饼干屑,那双棕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忽然亮了起来,他猛地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自己带来的双肩背包侧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兴奋地举到胸前。
“嘿!差点忘了!看看这个!”
他献宝似的将盒子往前一递,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雀跃。
“我昨天新买的,“星际冒险”终极版!最新出的桌游,策略类的,据说超级复杂,特别烧脑!里面有好多种族,可以结盟,可以贸易,可以打仗,还能探索未知星域!感觉超酷的!我们一起玩吧?”
他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从里面倒出一堆花花绿绿的卡牌,各种造型奇特的塑料飞船模型以及印着不同地貌的六边形地形板块。那些飞船模型做工精致,涂装鲜艳。
太宰治原本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手里还端着喝了一半的牛奶杯,闻言挑了挑眉,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
他放下杯子,伸手接过彼得递过来的盒子,慢条斯理地打量着上面的游戏介绍和复杂的设定图,半晌,他才抬起眼,目光投向一脸跃跃欲试的彼得,微微挑眉。
“哦?策略类?听起来比单纯的棋盘厮杀要有趣些。”
他拖长了调子,“不过,我比较担心的是,我们“蜘蛛男孩”的策略水平,是不是还停留在上次玩国际象棋时,那种被我十分钟就轻松将死的程度?那可真是太无趣了。”
听到这话,彼得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脸颊“腾”地涨得通红,几乎要和他战衣的颜色相媲美了。彼得挥舞着双手,激动地辩解,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那次是意外!纯粹的意外!是我……是我没发挥好!而且我轻敌了!”
他梗着脖子,一副绝不服输的样子,眼睛里的斗志火焰熊熊燃烧,“这次不一样!这可是我最擅长的太空科幻主题!而且我研究了整整一晚上的规则和开局战术!我发誓,这次一定赢!绝对让你刮目相看!”
太宰治嘴角的弧度加深,似乎被挑起了些兴致。
他放下盒子,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见识一下,帕克君研究了整整一晚上的“新战术”了。希望不会比皇后区的天气预报更让人失望。”
克拉克看着眼前这一幕,一个像被激起了好胜心的小斗牛犬,一个像慵懒地伸出爪子准备逗弄猎物的猫,两个人已经迅速进入了“战斗准备”状态,他忍不住失笑。
他站起身,动作轻柔地收拾好空了的杯碟,温声道:“那你们先玩,我去把梅婶的苹果派切一下,配上香草冰淇淋,正好当饭后甜点。帕克君,需要果汁吗?”
“要!谢谢克拉克先生!”彼得头也不抬,正全神贯注地研究着起始手牌,随口应道。
“嗯。”太宰治也随意地点了下头,目光已经落在了展开的、布满星辰和航道的游戏版图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似乎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推演各种可能性了。
克拉克看着两人迅速沉浸到属于他们的“星际战场”中,笑着摇摇头,端起托盘,走向飘散着诱人香气的厨房。客厅里,很快响起了棋子落下的清脆声响。
“太宰先生!你这步棋太……太狡猾、太阴险了!怎么可以声东击西,偷袭我的主资源星!我的能源采集站啊!我刚升级完的!”
太宰治好整以暇地靠在对面的沙发里,一枚代表“隐形信标”的银色棋子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狐狸般狡黠的光。
“兵不厌诈,蜘蛛男孩。星际战争守则可没有规定不能打游击战。”
“哇!克拉克先生!你快来看!”彼得眼角余光瞥见克拉克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立刻像是找到了裁判,指着棋盘上自己那几乎被包围、岌岌可危的“帝国”,声音里充满了控诉和求助。
“太宰先生他又在用那种……那种我看不懂的,像是能预知未来一样的战术!他提前三个回合就算到我会去抢那个贸易站,还故意用‘贸易协议’迷惑我!这根本不科学!”
克拉克将切好的苹果派放在茶几上,看着眼前抓狂的彼得忍俊不禁。
他拿起一块小餐巾擦了擦手,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温和的笑意。
“我可是裁判,要保持绝对中立。不过……”他转向太宰治,带着一丝无奈又纵容的口吻,声音轻柔,“治,对年轻人温柔一点,给他留点战术发展的空间嘛。”
“空间?”
太宰治挑起一边眉毛,拿起一块代表“星际海盗”的黑色棋子,轻轻放在了彼得“帝国”后方的补给线上,彻底切断了最后一条可能的增援通道。
“在他选择将主力舰队开进那个重力陷阱时,他的战术发展空间,就已经被自己压缩到零了。”
“啊啊啊啊!又输了!”
彼得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沙发里,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仿佛人生失去了意义。
“明明规则我都背熟了!战术我也模拟了好多遍!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赢不了!太宰先生,你的大脑到底是什么做的啊?是氪星黑科技吗?还是斯塔克工业研发的人工智能芯片?或者是九头蛇的秘密超级算法?你老实交代!”
太宰治对彼得的“控诉”置若罔闻,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拈起棋盘上那枚代表最终胜利的“母星”棋子。
“我的大脑唔……大概是蟹肉罐头构成的?”他一手托腮,语气一本正经。
接着,太宰治便开始毫不客气的嘲讽道:“你的战术逻辑还真是一塌糊涂啊。”
太宰治略微停顿,慢悠悠的道:“在第七个回合,你被那个高回报的“稀有晶体矿”假情报引诱,放弃巩固小行星带的防线,跑去抢占那颗除了税收高之外、毫无战略纵深和防御价值的气态巨行星时,你就已经输了。如果当时你把那三支舰队留在原地,至少能多撑三个回合。”
当夕阳开始西斜,将客厅染上一层暖金色的滤镜时,彼得该回家了。
他站在门口,有些依依不舍。
“下次再来玩。”克拉克温和地拍拍他的肩膀,“代我们向梅婶问好,派非常美味。”
彼得用力点头,然后又看向倚在门框上的太宰治,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求知欲:“太宰先生,下次……下次我能再来请教您关于那个蛛丝发射器压强算法的改进问题吗?您刚才说的非线性变化模型我觉得好像有戏!”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看心情吧。以及,来的时候记得带点新出的那个限定口味蟹肉罐头。”
但这在彼得听来几乎等同于答应了,他立刻笑得无比开心,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承诺:“嗯!一定!谢谢太宰先生!克拉克先生再见!太宰先生再见!”
送走彼得,公寓里恢复了安静。
克拉克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将似乎有些疲惫的太宰治揽进怀里,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柔软的黑发:“看来你和彼得相处得不错。”
太宰治靠在克拉克温暖坚实的肩上,闭上眼,哼了一声,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鼻音:“……吵吵闹闹的小鬼。精力旺盛得过头。”
虽是抱怨的话,但他的语气里并没有丝毫厌烦,
他下意识地在克拉克肩头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他很喜欢你,也很崇拜你。”克拉克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其实也很享受当“老师”的感觉吧?虽然方式有点别致。”
“知道啦……”太宰治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一丝疲惫却放松的睡意,“……下次他再来,记得多准备点草莓大福……那小子上次盯着空盒子看了好久……”
克拉克低头,看着太宰治几乎要睡着的侧脸,阳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平日里苍白的皮肤此刻透着暖光,显得异常宁静柔和。
阳光,点心,游戏,还有一个吵吵嚷嚷却充满活力,真心敬仰他的年轻英雄。
这一切,构成了一个平凡却无比珍贵的下午。对于曾经深陷孤独和虚无,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太宰治,以及总是肩负着拯救世界重任、时刻保持警惕的克拉克来说,这样简单而温暖、充满了烟火气的“家庭”日常,或许就是他们历经波澜后,内心深处最渴望也最值得守护的、最甜蜜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笑死,来自三个不同片场的人相处时莫名有了一家三口的感觉
属于是芥川看了都想哭的程度[捂脸笑哭]
大概12月12号本文会入v[烟花]
不过我应该会在12号之前把番外全部写完[狗头叼玫瑰]
第89章
今晚的夜空像被水洗过一般,难得一见的澄澈。大都会城市的光污染似乎也在这无风的夜晚温柔地退让了一些,让深蓝天鹅绒般的夜幕得以清晰显现。几颗零散的星子在天际闪烁,而一道朦胧的银色光带,正隐隐约约地横贯夜空,那是银河的轮廓,在城市中如此罕见,此刻却悄然显露了真容。
克拉克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双手随意地插在居家裤口袋里,仰头望着那片神秘的星空。他那双能够看清木星风暴的超级视力,此刻只是温柔地带着一丝凡人般的欣赏,掠过那遥远的光芒。
他忽然想起之前和彼得聊天时,年轻人兴奋地提到,他新改装了望远镜,一直想找个好天气看看土星环,还念叨着什么时候能去光污染少的地方。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他转过头,望向沙发。太宰治正窝在他最喜欢的那个角落,身上裹着那条柔软的驼色毛毯,膝盖上摊着一本厚重的、封面是某种古老符文的书籍。他看得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窗外的星光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清冷而不真实的光晕。
“治,”
克拉克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柔和,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安宁。
“你看,今晚的星空很美,能看见银河的轮廓。”他顿了顿,带着一丝期待的试探,问道:“不如……我们叫上彼得,一起去郊外露营怎么样?我记得他上次很兴奋地说,想用他新改装的望远镜好好看看土星环,城里的光污染太重了。”
太宰治从书页上抬起眼,鸢色的眼眸慵懒地瞥了一眼窗外,那眼神里并没有什么对璀璨星空的欣赏,反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合上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被打扰了的叹息,拖长了语调,用一种陈述灾难的语气列举道:
“野营?你是说,那种伴随着恼人的蚊虫嗡嗡声、能把骨头都浸湿的冰凉露水、大概率会不期而至的、能把人淋成落汤鸡的阵雨……”
他每说一项,语气里的嫌弃就加深一分,“……以及,用木棍插着、很可能烤得外焦里生的棉花糖的原始人聚会活动吗?”
他斜睨了克拉克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揶揄的弧度,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哦,对了,除非……我们“无所不能”的氪星救世主先生,打算屈尊用他那能融化钢铁的热视线,来给我们精准地控制好火候烤棉花糖?我想那画面一定很……别致。”
克拉克被他这一连串充满“太宰式”悲观预想的吐槽给逗乐了,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径直走到沙发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抽走了太宰治膝盖上那本厚重的书,合上,放到一边。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克拉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从容,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太宰治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湛蓝色的眼睛带着笑意,认真地开始扳着手指,一一列举他早已准备好的“反制措施”:
“防蚊虫?我买了最高级别的,据说连阿拉斯加蚊子都能挡在门外的双层加密防虫帐篷,还带了足够三个人用一个星期的天然植物萃取的驱虫喷雾。露水的话有加厚带铝箔防潮垫的自动充气睡袋,保证干燥得像堪萨斯的谷仓。至于下雨……”他眨了眨眼,“我查过了,未来三天,以露营地为中心,半径五十公里内,降水概率低于百分之十。如果真的“万一”下了,我们有带天幕的豪华版大帐篷。”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太宰治微微挑起的眉毛,才慢悠悠地抛出最后的,也是他认为最具诱惑力的“王牌”:
“至于食物……我准备了便携式无烟柴火炉,可以精确控温。而且,我还特意托人从日本空运来了你上次在美食杂志上多看了两眼、说“看起来似乎不错”的北海道正宗奶油炖菜的料包,还有搭配它的冷冻干燥处理过但据说还原度极高的新鲜蔬菜和海鲜包。”
果然,在听到“北海道奶油炖菜料包”这几个字时,太宰治原本懒洋洋靠在沙发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挺直了一些。他那双鸢色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虽然很短暂却没能逃过克拉克的眼睛。
太宰治盯着克拉克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舒适但无聊的室内夜晚”和“可能麻烦但有好吃的野外露宿”之间的利弊。最终,他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妥协,慢吞吞地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但尾音里带上了一丝讨价还价的味道:
“……加三盒蟹肉罐头。要北海道产的,不是那种掺了淀粉的劣等货。作为我勉为其难牺牲宝贵的室内阅读时光去陪你们进行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户外活动的补偿。”
克拉克看着他这副明明已经动心却还要摆出“我是被迫的”姿态的模样,心头一软,笑意忍不住从眼底漫开。
他知道,这已经是同意的信号了。他伸出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太宰治的脸颊,触感微凉。
“成交。”他低声说,声音里满是温柔和一丝得逞的愉悦。
成交。
用三盒蟹肉罐头,换一个某人可能露出放松神情的夜晚,对克拉克肯特来说,这简直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交易。
一个小时后,夜色已深,城市的灯光在窗外汇聚成一片温柔的光海。公寓的门铃被按得又急又响,带着藏不住兴奋的节奏。
门开了,门外是彼得帕克那张因为奔跑和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
他气喘吁吁,怀里紧紧抱着一卷用硬卡纸手工卷成的地图,边缘还有些毛毛躁躁,显然是刚刚赶工完成的。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出奇,像是将今晚窗外那片最澄澈的夜空、连同所有闪烁的星子一起摘取下来,揉碎了装进去一样。
“克拉克先生!太宰先生!”他几乎是冲进门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飘,他献宝似的将怀里的地图高高举起。
“我搞定了!我计算了今晚象限仪座流星雨的最佳观测点!考虑了光污染、海拔、还有这个季节大气透明度的修正!看!就在这里,北边一百五十公里的野狼湖保护区外围,我标记出来了!视野绝对开阔!”
他将地图“哗啦”一下在客厅的矮几上摊开,只见上面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画满了轨迹、坐标、等高线,还有密密麻麻的手写标注,详细记录了路线、预计用时、风向风速,还贴心地标注了几个备选地点,旁边用便签贴着计算过程和网络数据截图。这简直不像一张简单的露营地图,更像一份小型科考探险计划书。
“而且!而且!我把蛛网发射器的照明模块也升级了!用了最新换代的LED芯片,色温和亮度可调,续航超长!当营地灯绝对没问题,保证比普通的露营灯亮十倍还不招飞虫!我还测试了它的防水性能!”
他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传来金属和塑料碰撞的轻微声响,显然带了不少“装备”。
太宰治原本正半阖着眼,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指尖拨弄着克拉克刚刚为他泡好、还在冒着热气的蜂蜜柚子茶,听到彼得的话,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目光掠过矮几上那张“天书”般的地图,又落到彼得那张因为兴奋而发光的脸上。
他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开口:
“真是了不起的精力,蜘蛛男孩。如果……你把研究流星雨轨迹、升级蛛网发射器、绘制这种精密到可以去国家地理杂志投稿的探险地图的热情和细致,用哪怕十分之一在你的学业上……”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彼得瞬间有些窘迫的表情,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我想,斯塔克先生可能会感动到,直接给你拨款,让你去设计一艘真正的能飞出太阳系的宇宙飞船,而不是仅仅在地图上“模拟”星际探险。”
彼得被他这番“夸奖”说得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那头本来就有些乱的棕色卷发,嘿嘿傻笑了两声,嘀咕道:
“功课我也有好好做啦……而且,斯塔克先生才不会给我飞船呢……”
“那么,就让我看看,蜘蛛男孩精心挑选的“最佳观测点”,和克拉克君保证的“北海道奶油炖菜”,能不能抵消掉露营可能带来的,包括但不限于蚊虫、潮湿、寒冷、以及某人过于旺盛的精力所导致的一切麻烦吧。”
营地最终选在了野狼湖边一片地势略高但开阔平坦的草地上。
这里视野极佳,能将静谧的湖面和远处森林的暗影尽收眼底,头顶则是无遮无拦的、天鹅绒般深蓝色的天幕,银河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仿佛一条洒满了钻石粉末的绸带横贯苍穹。
彼得一放下背包,就迫不及待地展现他“蛛网”的多功能性。
他像个精力充沛的蜘蛛侠,灵活地在几棵大树之间穿梭,手腕精准地发射出柔韧的蛛丝,试图在两棵树间编织出一个能遮挡清晨露水、甚至抵御突发小雨的、带弧度的顶棚。
“看!我设计了流线型,排水肯定好!”
他一边忙活一边兴奋地解说。
太宰治就坐在不远处一块铺开的防潮垫上,慢悠悠地用小铝壶在无烟柴火炉上烧着水,准备煮咖啡。
他瞥了一眼彼得那略显歪斜,全靠蛛丝粘性维持的“顶棚”,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刚刚冲泡好的咖啡才慢悠悠地开口:
“蜘蛛男孩,结构学。对称,才能均匀分担动态应力。否则……”
他抬眼,鸢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光,“晚上随便一阵风,或者一只路过的体重超标的浣熊,就可能导致你的杰作重心失衡,把你连人带帐篷一起掀翻进湖里。哦,当然,也可能只是摔进旁边那个看起来挺热闹的蚂蚁窝里。”
彼得被他这么一说,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那不怎么对称的“作品”,又偷偷瞄了眼旁边不远处地上一个忙碌的蚁穴,立刻老老实实地开始调整,嘴里还嘀咕着:“对称,对称……动态应力……”
而旁边的克拉克肯特则充分展现了什么叫“氪星速度”。
他几乎是在彼得开始编织顶棚的同时,就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从登山包里取出一个便携式烧烤架和一堆露营用具。
然后,只见一阵轻微的风声和人影晃动,等彼得和太宰治再定睛看时,一个组装完毕、擦拭得干干净净的烧烤架已经稳稳地立在避风处,旁边是折叠桌椅、整理好的睡袋、甚至还有一盏用彼得升级过的蛛网发射器照明模式改造的、散发着柔和暖光的营地灯。此刻克拉克正从保温箱里取出食材,动作流畅。
当最后一丝天光被墨蓝的夜色吞没,真正的魔法时刻降临了。
先是一颗,然后是两颗、三颗……无数道璀璨的银线,猝不及防地划破深蓝色的天幕,留下转瞬即逝燃烧般的轨迹。
象限仪座流星雨,如期而至。
“哇哦!”
彼得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立刻趴在铺好的毯子上,手里拿着星图和笔,借着营地灯的光,努力辨认和记录着那些稍纵即逝的光痕,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计算着什么。
克拉克坐在他旁边,仰着头,安静地欣赏着这场来自宇宙的盛大烟花,神情极为专注。
太宰治则靠在自己的折叠椅上,手里捧着温热的咖啡杯,鸢色的眼眸倒映着流星的光,看不出特别的情绪,只是静静地望着。
就在流星雨逐渐进入高潮,夜空被银线不断装点时,彼得忽然“咦”了一声,注意力从天空转向了身旁的湖面。他指着近岸处幽暗的水面,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兴奋:
“快看!水里面有光点在动!像……哦对,就像是像星星掉进水里了!”
克拉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靠近岸边的浅水区,水草摇曳的阴影中,果然漂浮着、闪烁着许多细小的、幽绿色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又像是水底的星辰,随着水波缓缓流动、明灭不定,确实像是一场无声的水下舞蹈。
“那是萤火虫的幼虫,”克拉克温和地解释道:“它们栖息在水里,用腹部的发光器产生生物荧光,利用光亮吸引和捕食更小的水生昆虫。是很有趣的生物现象。”
彼得瞪大眼睛又凑得更近了些,试图看清那些神秘的小光点。
一直沉默的太宰治,此时也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那些幽幽浮动的绿光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就在彼得以为他又要发表什么科学性的毒舌评论时,他却忽然用一种很轻的声音低声说道:
“在日本的一些地方,尤其是在乡下,人们管这种在水里发光的小虫子,不叫幼虫,也不叫萤火虫。”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透过那些光点,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或者更久远的时间,“老人们说,那是“精灵的提灯”。在黑夜里迷路的孩子,如果看到水里有这样的光点,不要害怕,跟着光走,它们就会带你走出森林,找到回家的路。”
彼得眨了眨那双在营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的棕色眼睛,脑子里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他立刻接过了话头,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雀跃和一丝对未知浪漫的向往:
“那……如果我们现在跟着这些水里的“精灵提灯”走,真的能走出这片树林吗?会不会真的遇见传说中的、住在蘑菇房子里的森林精灵?或者水里的妖精?”
“更可能……”
太宰治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早已凉掉的咖啡,鸢色的眸子在跳跃的篝火光芒下显得高深莫测,唇角勾起一个带着戏谑的弧度,不紧不慢地打断他的幻想。
“你会先遇见一只因为失眠而脾气暴躁、而且极度热爱猜谜语的萤火虫国王。它会拦住你的去路,用发光器闪出谜语,答不对就不准过,直到你被它那些无聊的谜题烦到睡着为止。”
“诶?”彼得愣了一下,但立刻被这个奇怪又有趣的设定吸引了,他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觉得好玩,忍不住模仿起童话绘本《松鼠纳特金的故事》里那只小松鼠的调子,摇头晃脑地、用夸张的戏剧腔哼唱起来:
“小小的光点飞呀飞,摇摇晃晃在水中央~猜一猜呀猜一猜,我是萤火虫,还是坠落的星光~?”
他唱得跑调,但充满了活力和搞怪的欢乐,在寂静的湖畔和漫天的星光下,显得格外生动有趣。
夜色渐深,流星雨的高峰期过去,夜空恢复了静谧的深蓝。彼得架好了他精心改造的望远镜,趴在防潮垫上,一边看一边在本子上兴奋地画着土星环的素描。克拉克在整理营地,太宰治则裹着毯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似乎睡着了。
然而,高原的天气说变就变。就在凌晨时分,一团浓云毫无预兆地飘来,遮蔽了星辰,豆大的雨点没有任何前奏,骤然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糟糕!我的望远镜!”彼得第一个反应过来,那是他花了好几个月零花钱升级的心肝宝贝,他惊呼一声,几乎是从地上一跃而起,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冲向帐篷外放置望远镜的三角架处。
雨势又急又猛,瞬间将地面浇湿。彼得心急救他的宝贝器材,脚下的帆布防潮垫被雨水浸湿变得滑溜,他又冲得太急,脚下一滑,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挥舞着手臂,眼看就要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态,面朝下摔进旁边那个因为雨水汇聚、已经变成一小片浑浊泥浆的浅坑里。
就在此时,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从侧面伸来,一把揪住了他连帽衫的后领兜帽。一股力量传来,瞬间止住了他前冲的势头,然后轻轻一提,就将他整个人从泥坑边缘拎了回来,双脚重新踩在相对干爽的地面上。
彼得惊魂未定,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一抬头,就对上克拉克无奈的眼神。
克拉克甚至都没怎么动,还保持着弯腰整理睡袋的姿势,只是伸出了一只手,显然在彼得滑倒的瞬间,他就以超人的速度做出了反应。
“小心点,彼得。”
克拉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笑,“超级速度偶尔也该用在拯救我们“蜘蛛侠”的尊严上,尤其是在这种……不太英雄的时刻。”他指的是彼得即将摔成泥猴的窘态。
彼得脸一红,一半是后怕,一半是尴尬,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谢、谢谢克拉克先生……”
话音未落,一条干燥蓬松的白色毛巾,从旁边帐篷的开口处“嗖”地飞了出来,精准地罩在了彼得湿漉漉的脑袋上。
太宰治那带着浓浓鼻音、显然是刚被吵醒、还带着点不悦的慵懒嗓音,慢悠悠地从帐篷里飘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恭喜你,彼得帕克先生,在今晚的“象限仪座流星雨观测暨野外生存挑战赛”中,凭借其卓越的“平地摔跤”技巧和“与大地亲密接触”的潜力,成功荣获本年度“最狼狈星际探险家”称号。奖品是干毛巾一条,希望你喜欢。”
克拉克忍着笑,拍了拍一手捂脸的彼得的肩膀,帮他把湿透的望远镜抢救回来,用防水布盖好。“好了,先进帐篷把湿衣服换掉,小心感冒。雨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们明天一早再收拾。”
换好干燥衣物后,三人挤在帐篷里喝热可可。彼得好奇地问克拉克:“氪星也有这样的流星雨吗?”
克拉克目光温柔:“氪星的天空是红色的,恒星落下时像燃烧的宝石雨……但地球的星空更美,因为这里有会编谜语的松鼠、偷蜂蜜的小熊,还有总想拯救宇宙的邻居男孩。”
太宰治忽然接口:“还有某个外星人非要给棉花糖加热视线,结果烤成了碳块。”
彼得哈哈大笑,悄悄用蛛丝把太宰治的蟹肉罐头全部粘在帐篷顶上:“明天早餐限定——跳高冠军才能拿到!”
次日清晨,彼得被鸟鸣吵醒。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帐篷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克拉克正背对着他,站在简易的野餐桌旁,身姿挺拔。他已经换上了那件干净柔软的卡其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他手里拿着一个木勺,正专注地搅拌着架在炉火上的小平底锅,锅里传来令人垂涎的诱人香气。
阳光穿过林间疏落的枝叶,在他金色的发梢和宽阔的肩膀上跳跃,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旁边的小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烤得金黄蓬松、散发着热气的松饼,还有一小罐枫糖浆和新鲜的浆果。
“早上好,彼得。”克拉克似乎脑后长眼,头也没回,温和的声音带着晨间特有的沙哑和暖意,仿佛能驱散森林的凉意,“睡得怎么样?松饼马上就好,来吃早餐吧。”
“哇哦!克拉克先生!你起得好早!”彼得惊叹道,手脚并用地从帐篷里爬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着被睡袋束缚了一晚的筋骨。然后,他的目光被营地的另一边吸引。
在不远处,一块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的泥地上,太宰治正随意地蹲着。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沙色风衣,晨露沾湿了他的裤脚,但他似乎毫不在意。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折来的、笔直的枯树枝,尖端沾着湿润的泥土在泥地上划拉着。
他画得极快,线条流畅而复杂,不是图案,而是一串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学符号和轨迹方程。
似乎是听到了彼得的动静,太宰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用树枝末端点了点泥地上某个被圈起来的交汇点,没有抬头,声音平静:
“根据昨晚记录的象限仪座流星群主要辐射点的坐标、速度矢量以及大气散射修正模型,反推其母体彗星的轨道参数,可以大致推算出……”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解释得太复杂,改口道,“……简单说,如果想再次观测到昨晚那种密度和亮度的流星雨,下次最佳观测窗口期,大约在三个月后的第二个星期五夜间,象限仪座再次升到高角度时。地点……可以考虑更偏远的阿拉斯加或加拿大北部,光污染几乎为零。”
他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瞥了一眼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泥地上“天书”的彼得,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补充道:“当然,前提是,我们未来的某位“星空探索家”,在接下来的考试里,能够拿出至少与这流星雨亮度相匹配的成绩单,或许,才值得再跑一趟那种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冻原。”
“真的吗?!太棒了!约定好了!”彼得欢呼一声,像一颗人形小炮弹一样,猛地冲向太宰治,张开手臂就想给对方一个充满活力的拥抱。
但冲到近前,对上太宰治那双仿佛写着“敢碰我就把你扔湖里”的眼睛,他硬生生刹住了车,高举的手臂尴尬地在半空停顿了一下,然后拐了个弯,用力地抱了抱旁边正在盛松饼的克拉克,把脸埋在克拉克温暖厚实的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和决心。
“约定好了!下次!下次我一定要用升级版蛛丝,编一个超——级——大的、能发光的立体银河系模型!挂在我们的营地上面!绝对比任何天文馆的都要酷!”
克拉克被他抱得满怀,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打翻,无奈又好笑地拍拍他的背:“好,好,约定好了。不过在那之前……”他把装着松饼的盘子塞到彼得手里,“先填饱肚子,未来的星空艺术家。还有,记得你的下一次期中考试。”
阳光穿过林隙,照亮三人发梢的露水。克拉克轻声对太宰治说:“其实昨晚萤火虫的光……比我故乡的宝石雨更美。”
太宰治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用叉子戳起一小块松饼,送入口中,慢吞吞地咀嚼着,直到咽下,才用同样轻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
“大概是因为,地球上有最吵的、精力过剩的‘星际探险家’……”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飘向正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像仓鼠还在滔滔不绝规划着“蛛丝银河”宏伟蓝图的彼得,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笑意,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到克拉克脸上,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林间的风声和鸟鸣盖过。
“……以及,虽然不多,但还算美味的热松饼,和……勉强能入口的蟹肉罐头吧。”
小彩蛋
归途的车上,彼得发现太宰治的衣角粘着一张小纸片——那是他昨晚偷偷画的三人简笔画左边是线条笔直、带着憨厚笑容、手里还举着一个“烤肉叉”的克拉克;右边是蜷成一团、裹着毯子、只露出一个毛茸茸脑袋和一双标志性死鱼眼,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不明液体的太宰治;中间则是手舞足蹈、举着望远镜、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自己。
下面写着:“最佳冒险队:氪星人先生+谜语人先生+蜘蛛少年!”
太宰治挑眉:“‘谜语人先生’?嗯?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蜘蛛男孩,你难道觉得,我和哥谭那个总是喜欢穿着绿色西装留下谜语还审美堪忧的家伙,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彼得尴尬的迅速去抢纸片,被太宰治轻轻一抬手就避开了。
“黑历史?我觉得画得挺传神的,至少抓住了某个氪星人烤肉时的傻气。”
克拉克笑着伸出手打开车载音乐——
正是那首《ForeverYoung》。
第90章
——一。黑漆漆的大蝙蝠
战后哥谭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但蝙蝠洞内的氛围却多了几分罕见的松弛。布鲁斯韦恩盯着监控屏上哥谭市区的能量波动曲线——自从太宰治与“书”的融合力量归寂后,曲线趋于平稳,再无异常峰值。
“他的力量稳定了,”布鲁斯对正在调试新装甲的克拉克说道,语气是一贯的冷静,“但你的生物力场监测数据显示,当他靠近你时,你的心率波动频率会上升12%。”
克拉克耳根微红,轻咳一声:“布鲁斯,你连这个都监测?”
“风险评估的一部分。”蝙蝠侠转身调出一组数据,“不过……他对你的情绪稳定有积极作用。过去三个月,你因氪石创伤引发的焦虑症状出现频率下降了70%。”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联盟需要稳定的超人。如果他是那个“锚点”,我不会反对。”——这大概是蝙蝠侠能说出的最接近“祝福”的话。
——二。神奇女侠
戴安娜在一次亚马逊外交会议间隙,将克拉克拉到一旁。她递给他一瓶天堂岛的蜜酒:“据说能让人更坦诚……比如聊聊你和那位异世界操心师的事?”
克拉克无奈一笑:“连你也开始八卦了,戴安娜?”
“我见过太多英雄的孤独,”她的目光温柔,“你和他……让我想起自己曾渴望的“人间烟火”。他让你不再只是“神”,而是克拉克肯特。”
她回忆起太宰治在战后庆功宴上,用一句精准的希腊神话典故反讽卢瑟的场景,顿了顿,而后道:
“他有刺,但刺下藏着对你毫无保留的柔软。珍惜这种矛盾,卡尔-艾尔——那是独属于你的“真实”。”
——三。钢骨
维克多斯通通过数据模型给出了更“科学”的见解:“根据行为模式分析,太宰治的“无效化”力场与克拉克的生物力场存在互补性。简单说,他们的能量签名在一起时……像完美拼图。”
他甚至在联盟数据库里偷偷建了个文件夹,标签是【超常情感关系研究样本】,里面存满了两人在安全屋的日常互动数据。某次彼得帕克误触程序,导致文件夹在联盟会议屏上投影了三秒——全是克拉克笨拙烤曲奇、太宰治偷塞草莓大福给他的视频集锦。
全场沉默后,巴里艾伦第一个爆笑:“所以这就是你最近拒绝联盟甜甜圈的理由?家里有人开小灶!”
——四。大铁罐
托尼在一次复仇者基地的常规装备维护日,当着正在校准战甲的他俩,把一个包装花里胡哨的盒子随手扔到克拉克怀里。
“给你的,童子军,”托尼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敲着全息键盘,“别谢我,是佩珀买的,说“庆祝你的审美终于从堪萨斯红蓝色系提升到了一个有趣的水平”。”盒子里是两对极其精美的袖扣,一对是低调的蓝宝石镶嵌,另一对则设计成抽象的黑猫与飞鸟相互依偎的造型,材质特殊,在光线下泛着幽微的金属光泽。
“呃,谢谢,托尼,但……”
“闭嘴,拿着。”托尼打断克拉克的迟疑,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瞥了一眼旁边懒散靠在墙边仿佛事不关己的太宰治,又看了看克拉克,眼神中带着点嫌弃。
“听着,我可没闲工夫操心你们俩的感情生活。只是觉得,既然某人总算找到了一个能让他的“绝对正义”稍微有点人味儿的“锚”,就别再搞砸了。这玩意儿至少能保证你们在下次拯救世界时,看起来没那么像临时凑合的“世界最佳拍档”cosplay。”
——五。美队队
史蒂夫罗杰斯在一场战斗后,借着清洗盾牌的间隙,用沾着油污的布擦拭盾牌边缘,看向旁边帮忙整理装备的克拉克,目光温和。
“巴基和山姆总说我像个老古董,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他笑了笑,眼神清明,“但我看得出来,肯特,你最近……更像你自己了。不是超人,是克拉克。以前你身上总像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现在那根弦……松了。挺好。”
他顿了顿,将盾牌稳稳挂回墙上,声音平静而有力:“有些人像火,燃烧自己,照亮别人,但容易灼伤人。有些人像水,包容万物,润物无声。而有些人……”他看向远处靠在栏杆上正漫不经心拨弄着一枚银色戒指的沙色身影。
“像风。你抓不住他,但他想停留时,会为你带来整个春天的气息。好好待他,也……让他好好待你。”
说完,他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拿起工具,转身走向下一个需要保养的装备,留下克拉克在原地,湛蓝的眼眸里泛起温柔的波澜。
——七。小蜘蛛
彼得帕克在某次联合训练后,一边用蛛丝黏着散落的哑铃,一边凑到克拉克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
“嘿,克拉克先生,你和太宰先生……是不是像漫画里那样,是“命中注定的搭档”了?”他没等克拉克回答,就自顾自兴奋地说下去,脸颊因为激动微微泛红,“我观察过了!太宰先生看您时,眼神和看其他人完全不一样!虽然他总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但每次您有危险,他都会……呃,用一种特别的方法帮忙!”
他挠了挠头,露出标志性的、充满阳光的笑容:“我觉得特别酷!真的!就像……就像梅婶和本叔那样。嗯……虽然他们不会用热视线烤棉花糖,也不会讨论奇怪的殉情话题啦……”
“总之,”彼得用力拍了拍克拉克的手臂,声音里满是真诚的祝福,“祝你们幸福!下次需要测试蛛丝吊床的承重极限,随时找我!我可以设计一个……呃,双人特别加强版!”
——七。某反派
卢瑟在阿卡姆接受采访时阴恻恻表示:“超人选了一个能随手抹消宇宙规则的伴侣?典型的感性弱点……不过幸好,那家伙的兴趣似乎从“毁灭世界”变成了‘折腾氪星人’——这算全人类走运。”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写得我好快乐[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