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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兰想了想:“要不我叫人去饮品铺子给爷拿回来一份儿樱桃酱冰碗,兴许爷吃了就开胃了呢?”

胤俄随意搭在腿上的手指,正轻轻的敲着大腿根:“也行。”

不多时,门房的人就将装着樱桃酱冰碗的食盒送过来了。

因着饮品铺子与十贝勒府有些距离,怕路上耽搁碎冰融化从而影响口感,是以铺子里的伙计在食盒里放了大块的冰。

图音将食盒打开,把樱桃酱冰碗端出来送到胤俄面前。

胤俄吃着樱桃酱冰碗果然觉得爽口,很快就将一整碗吃了个干净。

移坐过来的多兰问道:“爷现在可想吃东西了?”

胤俄轻轻摇头:“饱了。”

多兰:“……”

从这天开始,胤俄就对吃饭丧失了兴趣,一连几日都未好好的用过一顿饭,甚至还出现了呕吐的情况,因着胤俄肚子里本就没有多少食物,所以胤俄抱着痰盂竟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这可吓到了多兰,忙不迭吩咐何为拿了腰牌进宫,请太医来给胤俄问诊。

多兰一开始以为胤俄是中了暑热才胃口不好,所以就想叫胤俄吃些清凉的东西,但效果不明显,多兰就又以为胤俄是得了厌食症,或是嗅觉出了问题,可现在看下来,胤俄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她也不知是为何了,只好叫专业的太医来给瞧瞧了。

她还从未见过胤俄这般模样呢。

等胤俄吐干净,拿了帕子擦嘴,图音奉上一盏茶给胤俄漱口。

胤俄整个人虚弱无力被小太监扶着靠在了小榻上,多兰将沾了温水的帕子拧干叠成小方块,敷在了胤俄的额头上。

两刻钟之后,门外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何为带着许太医跨进门槛入内。

多兰坐在了小榻另一侧,腾出地方来好让许太医给胤俄诊脉。

许太医打开药箱拿出脉枕放在了胤俄的手腕下叠着,随即跪坐在脚踏上开始凝神诊脉。

多兰揉着手里的帕子,眼睛一直盯着许太医,心里有些不安。

【希望胤俄没什么病才好。】

虚弱无力的胤俄听到多兰的心声,嘴角微微扬起。

福晋还是心疼在意他的。

片刻功夫后,许太医的手从胤俄的手腕上收回来:“十爷,您的脉象平稳,并无不妥之处。”

“可爷难受的紧。”胤俄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多兰跟着开口:“是啊,许太医,十爷已经好几日吃不下东西了。”

许太医遂问道:“敢问十爷,您都有哪里不舒服?”

待胤俄一一说出后,许太医脸上的表情复杂的紧。

多兰的心揪起来:“许太医,十爷到底怎么了?”

【难道是什么罕见的疑难杂症?】

胤俄吞了吞口水,紧张的看向了许太医。

许太医嗫嚅着嘴唇,欲言又止。

多兰捕捉到了这一点,开口宽慰道:“许太医但说无妨。”

许太医一番犹豫后,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遂支支吾吾的说道:“十爷……十爷这症状像……像是妇人害喜之症。”

多兰一惊:“啊?!”

【胤俄……害喜?】

躺着的胤俄拿掉头上敷着的湿帕子,倏地的一下坐起来,又抬手将湿帕子呼在了许太医的脸上,喝道:“放肆,你到底会不会瞧病!”

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害喜?!

湿帕子从许太医的脸上,滑落到地上。

许太医忙不迭解释:“十爷,微臣可是从您的描述中推测出来的结论。”

他钻研医术多年,也瞧过不少病人,还从未没遇见过这种情况,脉象一切正常,可人不正常。

奇怪,这可太奇怪了!

胤俄皱眉喝道:“你还敢说,滚,滚出去!”

许太医见胤俄动怒,忙不迭起身拎着药箱就要走,可刚走两步又被胤俄喊住。

胤俄气鼓鼓的指着许太医喊道:“今日问诊的情况不许外传,不然爷饶不了你!”

“嗻,嗻。”许太医哈着腰,连连点头。

多兰站起身抬步走过去,落坐在胤俄身旁,抬着手放在胤俄的胸膛处,轻轻地上下抚摸着给胤俄顺气:“好了,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就更不值当了。”

【要说害喜也该是我这个孕妇害喜才是,可我偏偏什么不良反应也没有,吃嘛嘛香。】

胤俄:“……”

胤俄向多兰投向了羡慕的目光,旋即又抬手去摸多兰的小腹,后知后觉的问:“刚刚我发火,会不会吓到孩子?”

多兰安慰道:“不会,咱们的孩子胆子没这么小。”

【我没事,孩子自然也就没事。】

胤俄松了口气。

——

翌日清晨,康熙政事议完,众皇子各自出了乾清宫。

胤禩关切道:“十弟,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胤俄的脸消瘦了一圈,略显憔悴,而且嘴巴看上去也没什么血色。

胤禟接过话茬:“是啊,老十,病了?”

胤俄说话有气无力:“没病,就是吃饭没胃口。”

这几日他都是吃些饽饽和米粥填饱肚子的。

胤禟搂过胤俄的肩膀:“你这毛病我就能治,今个中午下值,咱们哥仨喝顿酒。”

胤俄如今对酒也提不起什么兴趣来,便道:“九哥,你的心意我领了,酒就不喝了。”

胤禟看胤俄说话有气无力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戏谑的问:“老十,难不成是你福晋有孕在身,连酒都不让你喝了?”

胤俄轻轻摇头:“那倒不是。”

福晋虽然不喜他喝酒,但也没有明令禁止不许他喝,只要他喝完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不要熏到福晋,福晋就没有意见。

胤禟笑道:“那不就得了。”

胤俄推脱不过,到了下值的时候,便与胤禩、胤禟一同出宫直奔着酒楼而去了。

雅间二楼,酒楼的伙计将美酒佳肴奉上,便关门出去了。

胤禟拎起酒壶给胤俄的空酒杯倒满:“来,老十,美酒可是包治百病的。”

闻着这酒味倒是醇厚,胤俄遂将这杯酒端起来。

三人碰杯之后,胤俄一饮而尽,随后便提起了筷子,可不等胤俄的筷子将菜夹起来,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而且马上就要冲破河堤。

苦于这雅间里没有痰盂,胤俄只好起身抱起高几上的花盆呕吐起来。

胤禟震惊之余不忘调侃:“老十,你的酒量何时这般差了。”

才一杯酒,就不行了。

“我看十弟是病情发作了。”胤禩说完,拎起茶壶倒了一碗茶,又拿了干净的帕子递给胤俄。

因着胤俄突发的状况,胤禩与胤禟也没有了喝酒的心思,三人出了酒楼,胤禩本想直接送胤俄去医馆可胤俄到底顾忌着许太医那日的诊断,死活就是不肯。

胤禩无奈,只好先将胤俄送回十贝勒府去。

多兰见胤俄吐的脸都没了血色,便吩咐图音去请大夫。

【宫里的太医不行,民间的大夫或许能行呢。】

多兰拿了两个织金软枕摞在一起放在胤俄的腰后,好让胤俄在小榻上靠的舒服些。

胤俄鼻子一酸:“我真没用,福晋你怀着孩子,还让你照顾我。”

多兰拉过胤俄的手,安慰道:“以前你不是也常常照顾我吗?咱们是夫妻,互相照顾还不是应该的。”

【人吃五谷杂粮,生病是常有的事儿,可不能因此自责。】

多兰与胤俄说话的功夫,图音已经带着大夫来了。

经过大夫的诊脉,得出的结论与许太医一致,那就是胤俄的脉象平稳,没有什么不妥。

可若要胤俄将自己不舒服的症状说出来,那大夫的面部表情就变得和许太医一样了。

估摸着是害喜之症。

胤俄两眼一黑。

多兰问可有医治的办法,那大夫却道照常理来讲,妇人怀胎多数会害喜,等这个害喜的阶段过去,自然好了。

多兰便命图音将大夫好生送出去,同时也给了这大夫封口费。

胤俄莫名其妙的病可不能传出去,要不胤俄可就没脸见人了。

因着胤俄呕吐的厉害,多兰便也替胤俄告假,等胤俄什么时候恢复正常了,什么时候再去上朝当值。

胤禩与胤禟见胤俄告假,一致认为胤俄的病情严重,尤其是胤禟,懊恼自己那日不相信胤俄有病还撺掇胤俄喝酒,于是乎,胤禩和胤禟一致决定登府探望胤俄的病。

为了不影响多兰正常饮食,胤俄就躺在书房的拔步床上,痰盂靠着脚踏放置,方便他一扭头就能呕吐。

胤俄从何为嘴里听到胤禩与胤禟要来探望,就谎称自己的病不能见风更不能见人,需得卧床静养。

何为照胤俄的话回了,胤禩与胤禟信以为真将带来的补品留下,便一起离开了十贝勒府。

第57章

胤俄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个月左右, 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原来合身的衣袍,胤俄现在穿来就已然变得松松垮垮的了。

可就在某一日早上醒来, 胤俄腹中的饥饿感十分强烈, 吃早膳的时候一口气吃了五个包子。

多兰瞧着胤俄这狼吞虎咽的模样,便知胤俄的病已然好了,高兴之余就劝胤俄不要暴饮暴食,免得再闹肚子。

胤俄自是听得, 只喝了一碗黏稠软糯的赤豆小米粥就没有再吃了。

多兰则吩咐何为拿着腰牌去请太医过府,胤俄这么胡吃海塞的可不行,还是叫太医制定一个药膳食谱,慢慢调养身子为好。

胤俄的病好了,明日就该去上朝了, 他已经告了一个月的假,不能再在府里歇着了。

待第二日朝会散后, 康熙专门将胤俄留了下来。

朝会人多又忙着议政, 康熙自然没有精力去注意哪个儿子, 如今国事议完,他是该关心关心这个告了一个月假的儿子。

胤俄站在御案前跟个鹌鹑一样低垂着脑袋,康熙便命胤俄将脑袋抬起来, 瞧清楚胤俄面容的那一刻, 康熙也惊住了。

今日的胤俄小脸蜡黄,因着脸颊消瘦许多导致眼窝都凹陷进去了,看上去憔悴极了, 一点儿精气神儿都没有。

康熙关切的问:“胤俄,你这是得了什么病?”

康熙对着胤俄,说话的语气是难得的亲切温和。

胤俄难以启齿, 只答道:“回汗阿玛,儿臣没得什么大病,如今已经好了。”

康熙不解,继续追问:“不是什么大病?那是什么病?”

生病也总得有个名头不是。

胤俄垂在身侧的手指扭捏的捏着袖口,还是难以将太医的猜测说出口:“儿臣……儿臣……”

康熙见胤俄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觉这里面有鬼,眉眼一沉,说话的语气又恢复了帝王的威严:“胤俄,朕记得你的福晋是有身孕了是吗?”

胤俄不知康熙怎么忽然就把话题拐到了福晋有孕上,不过提到多兰,胤俄那犹豫不决的脸上还是出现了灿烂笑意:“回汗阿玛的话,福晋已然怀胎四个月了。”

福晋如今已然显怀了,昨天晚上他还摸了摸福晋微微隆起的腹部,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康熙又道:“你福晋既有孕在身,想必照顾病中的你十分辛苦。”

胤俄闻此言,连忙解释:“汗阿玛,福晋怀着孕,儿臣怎会劳烦她照料,是儿臣身边的奴才一直在照顾儿臣。”

他生病的这一个月都搬到书房去住了,就怕影响福晋养胎。

康熙的表情变得严肃,绷着一张脸,眼睛盯着下首胤俄,说话的语气隐隐含着怒意:“方才还说不是大病,现今又说底下的奴才围着你照顾,胤俄,如此自相矛盾,你是在诓骗朕吗?”

胤俄“扑通”跪在了地上,弯着腰,低垂着脑袋,两只手按着地面:“汗阿玛,儿臣句句属实,不敢欺瞒。”

他到底是那句话说错了,才惹怒了汗阿玛?

胤俄的心脏怦怦跳的厉害。

他委实想不明白。

康熙狭长的眸子眯起,质问道:“不敢欺瞒?那你说,你到底是得的什么病?”

胤俄一愣,汗阿玛生气的缘由竟然是他没有将病情据实相告,看来不说是不行了,胤俄只好委婉吐口:“汗阿玛,儿臣所得之病是厌食症。”

康熙意外且不解:“厌食症?”

胤俄娓娓解释:“是,就是看见吃食就没胃口、还想吐,儿臣不说,是觉得丢人,汗阿玛若不信,可以问八哥、九哥,他们可以给儿臣作证。”

这害喜的症状和厌食症差不多了不少,说厌食症也不算欺君,他确实吃不进东西,这一个月也没少吐,总不能真的跟汗阿玛说,他一个大男人得了怀孕妇人才有的害喜,那汗阿玛岂不是更觉得他在胡说八道,欺君罔上了。

康熙居高临下的望着胤俄,缓缓开口:“你们兄弟倒很是亲近。”

胤禟开设赌坊的事情,是否胤禩与胤俄早就知晓,又或是藏在其后得利呢?

他早便怀疑过,但有一个儿子被御史参奏已然够丢皇家颜面了,他若是彻查到底,还不知会牵扯出多少皇子大臣。

只是今日,他的怀疑好似可以多了几分肯定,胤禟开设赌坊牟取的暴利究竟用在了何处?

胤俄琢磨着康熙的这句话,如实回答:“汗阿玛,八哥与九哥曾亲眼看见过儿臣呕吐不止,所以他们可以替儿臣作证。”

康熙思绪回笼,摆了摆手:“退下吧。”

拼命为自己证明的胤俄:“???”

他这是没事了?

“儿臣告退。”胤俄深深一拜,旋即起身退出了乾清宫。

胤俄下了乾清宫的石阶,低垂的头抬的高高的,也挺直了腰板,抬袖去擦额间渗出的一层薄汗。

汗阿玛的心思真是琢磨不透,他什么时候能听见汗阿玛的心声就好了。

胤俄长呼一口气,加快了出宫的步伐。

而康熙在胤俄走后,就吩咐魏珠召了曾经去过十贝勒府问诊的方太医觐见。

方太医措词将胤俄的病情告诉了康熙,还将自己给胤俄开的药膳方子,也如实禀明了康熙。

方太医所言与胤俄所说如出一辙,康熙便相信了胤俄的确没有撒谎欺君,旋即摆手示意方太医退出去。

康熙缓缓开口:“魏珠,派人去十贝勒府送些滋补身子的药品。”

胤俄才智平庸,他原来以为胤俄是趁着生病作借口告假,在府中纵情声色才搞垮了身子,如此看来是他多虑了。

胤俄没有这个胆子。

而胤禟有脑子有胆子,却不比胤禩有一颗玲珑心。

——

胤俄回了十贝勒府,直奔着正院而去:“福晋,瞧瞧我买了什么?”

胤俄说着,晃了晃手里拎着的油纸包。

坐在小榻上看话本的多兰笑道:“这我怎么猜的到?”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胤俄将油纸包放在了炕桌上,三两下将系好的绳子解开:“这是点心铺子新出的栗子酥。”

胤俄边说着,边将油纸包完全打开,多兰已经闻到香味儿了,正准备抬手拿一块尝尝,就见图音急匆匆进来:“爷,福晋,御前来人了。”

胤俄又惊又怕,但还是扶着多兰起身。

原是御前的小太监来送滋补的药品。

胤俄悬起的一颗心,安稳的落回到了肚子里。

多兰重新在小榻上落座,看向身旁的胤俄:“汗阿玛召见爷了?”

【不然胤俄不该是这副模样。】

胤俄点头。

多兰继续问:“所为何事啊?”

【休假了一个月,汗阿玛不过问才是奇怪。】

“没什么事儿,就是汗阿玛关心我的身体。”胤俄说着,就拐了话题:“吃栗子酥吧。”

胤俄说着,从油纸包里拿起一块就要喂给多兰。

福晋怀着孕,他不想让福晋再担心。

胤俄越遮掩,多兰越觉得事情不简单:“你脸上都写着有事儿,快说。”

【不弄清楚了,哪有心思吃东西。】

胤俄将手里的栗子酥放回到油纸包里,又将乾清宫内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多兰。

多兰听完,便看着胤俄说道:“你一下子告了那么久的假,又藏着掖着不说病情,汗阿玛怀疑你装病也在情理之中,这不,知道冤枉了你,还派人送东西过来。”

【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提老八、老九是人证,这会让汗阿玛怀疑你们结党营私,当然,汗阿玛生疑的种子也不是一日就种子的。】

直到此刻,胤俄才彻底明白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

当时,他心中忐忑,就急着给汗阿玛解释清楚,却不想越描越黑了,那他此举岂不是坑了八哥和九哥?

胤俄傻眼了。

胤俄向多兰求救:“福晋,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福晋的脑子可比他好使的多。

多兰扬唇:“不怎么办,汗阿玛都派人来了,你自然是没事儿了。”

胤俄又问:“那八哥和九哥?”

多兰抬手拿起一块栗子酥:“他们也没事儿啊。”

【只要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种子不会长成隐天蔽日的参天大树,就不会被连根拔起。】

胤俄心下稍安,便听福晋说道:“张嘴。”

胤俄听话的张开了嘴巴。

多兰则将手里的栗子酥,塞进了胤俄嘴里,又噗嗤一声笑了。

栗子酥一半在胤俄嘴里,一半还卡在胤俄嘴外面。

胤俄抬手将栗子酥拿下来,小口小口的吃着:“味道不错。”

这栗子酥咬一口香甜酥脆,多兰点头:“是不错。”

夜晚,多兰头靠着床栏,腰后垫着织金软枕,身上盖着锦被,一旁盘腿坐着的胤俄在读《论语》,读着读着,胤俄就打起了哈欠。

多兰笑问:“爷当年在尚书房念书的时候也是这般?”

【上课像听天书?知识啊,它就是不入脑。】

胤俄心虚但嘴硬:“当然不是,只是现在时辰太晚了,我才犯困的。”

“那就别念了,睡吧。”多兰看破不说破,话落,多兰坐直身子,将腰后的织金软枕取下一个,便躺下睡了。

胤俄见状,便起身出了拔步床,将小榻炕桌上的一盏烛火吹灭了。

第58章

金秋时节, 多兰命人在京郊良田里种植的作物可是大丰收了,在市面上狠狠赚了一笔银子,田庄的管事呈上了账本, 这里面记载的是田庄作物售出和收租的明细, 多兰边看账目,边瞧着匣子里一沓沓的银票,心里高兴的紧。

天凉了,饮品铺子里的冷饮也上新成了各种热饮, 这个月的流水也很可观,多兰核对完账目,给管理田庄的管事拨了一笔银子,叫他务必发放到每个人手里,另外给饮品铺子的掌柜也拨了一笔银子, 叫他给铺子里的伙计们也每人发一个红包。

多兰看完账本,吩咐宝音将装银票的匣子好生收起来, 旋即抬手端起碗喝桂圆羹。

多兰刚喝了一口, 便感觉到肚子里的小家伙在踹她。

多兰低眸, 腾出一只手抚上肚皮,笑着跟肚子里的小家伙说话:“怎么,你也饿了?”

或许肚子里的小家伙真能听懂, 踹的更用力了。

当多兰将这件事情告诉胤俄以后, 到了夜晚,在拔步床上,胤俄就趴在她肚子里听。

多兰就静静地看着胤俄, 一句话也没说,省得自己说话干扰了胤俄听肚子里的小家伙弄出的动静。

胤俄专注的听了半天,可什么都没听到, 神情略显失落,多兰只好安慰胤俄可能是时辰太晚,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胤俄心里好受了些。

【我怀的又不是孙猴子,一天到晚的在肚子里踹来踹去的折腾,哪里能受的了。】

胤俄深觉有理,同时又在心中感叹多兰怀孕辛苦,遂俯身凑上去吻了吻多兰的脸颊。

多兰微微一怔,迟疑的问:“爷这是想了?”

【头三个月早就过了,有胤俄的嘱咐,十天半月的宫里的太医也会来问诊,这孩子如今在我肚子里健康的很,若是真要做,也不是不行。】

胤俄本意并非如此,但听了多兰的心声后,倒确是有些想了,旋即抬起双手捧起多兰的脸颊,吻上了那红润的樱唇。

多兰的两条胳膊顺势搭在胤俄的肩上,而慢慢俯身向下的胤俄则小心的避开了多兰隆起的肚子。

胤俄的吻由唇角一路向下,当胤俄埋在多兰的胸口时,多兰的喘息声变得急促起来,而这声音却让胤俄兴奋,可他到底顾忌着多兰的肚子,不敢彻底放纵自己,只浅尝了一回便停歇了。

多兰的额头浸满了香汗,身下的褥子也变得湿濡,胤俄穿上寝袍换外间守夜的宝音进来替多兰擦洗,自己则迈步去了净室。

虽然宝音不是第一次在这种时候伺候多兰,但她与胤俄在孕期干这种事情还是头一回,刺激过后留下的便是羞臊了。

宝音全程只低着头做事,倒是没瞧见多兰那带着潮红和羞臊的脸庞。

宝音将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便扶着多兰躺下,而后退了出去。

躺在清爽绵软的褥子上,多兰很快有了困意,不等胤俄回来便已然阖眼睡去。

——

秋去冬来,康熙四十五年的正月里,多兰与胤俄正坐在屋子里吃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子,可还没吃两口,胤俄忽然面露痛色,撂下筷子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多兰关切的问:“爷这是怎么了?”

话刚说出口,多兰便感觉身下有一股暖流流出来,心中一紧,忙吩咐道:“来人,去叫接生嬷嬷来。”

【我该不会是要生了吧?!】

过了年,胤俄想着多兰临盆的日子将近,便向康熙请旨,希望将宫里最好的接生嬷嬷请进十贝勒府中小住,康熙便应允了。

接生嬷嬷进了十贝勒府后,就被多兰安排住在后罩房里去。

接生嬷嬷脚步匆匆的从外头进来,一见多兰羊水已破,忙不迭吩咐人将多兰扶到产房去里。

胤俄虽然有心想要将多兰直接抱进产房里去,可他的肚子没来由的疼的厉害,实在直不起腰来,便只得作罢了。

这肚子,关键时刻不给力。

多兰被图音和宝音一左一右的搀扶起来走路时,她却并未感受到疼痛。

【欸?好像不疼啊!】

一旁的何为见胤俄疼的厉害,便将胤俄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要扶着胤俄到书房去。

胤俄强忍腹痛:“福……福晋……”

“爷,福晋有接生嬷嬷照料呢,您放心。”何为说着,就扶着胤俄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胤俄有苦难言。

福晋生产,他这个做丈夫的应该时时刻刻守着才是,可惜他这肚子不争气。

说来也怪,饭没吃两口,他不想吐也不想出恭,这肚子怎么就这么疼!

何为将胤俄扶到了书房,吩咐小太监拿着腰牌去宫里请太医,便扶着胤俄进了内室,好让胤俄躺在拔步床上休息。

另一边,被搀扶到拔步床上的多兰却不觉得腹中有丝毫的痛感,而这时的接生嬷嬷又安慰她说还不到生的时候,叫她不必害怕,也不必喊叫,要多攒一些力气。

多兰遂抬眸看向了床榻旁站着的宝音:“外头的羊肉锅子还在煮吗?”

一脸紧张的宝音乍一听这话,先是一愣,而后呆呆的点了点脑袋。

福晋要生产了,她们这些奴婢的心都挂在福晋身上,外头的吃食暂时无人收拾,那羊肉锅子就应该还在煮。

多兰便吩咐道:“多煮一些羊肉,放进我调好的麻酱碗里端进来,我要吃。”

宝音扑闪着羽睫,不敢置信道:“啊?”

不说宝音,就是接生嬷嬷也惊住了,她接生这么多年,还从见过哪位主子到临盆的时候能一脸淡定的要吃食。

多兰见宝音愣着不动,又催促道:“去呀!”

多兰说完,又看向了用澡豆洗完手,正拿着帕子擦干手上水渍的接生嬷嬷:“吃饱了才有力气生,嬷嬷说是吗?”

接生嬷嬷连连点头:“是,福晋说的是。”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宝音脚下生风的去了,不多时便将涮好的羊肉端起来,喂给多兰吃。

裹满麻酱的羊肉还冒着热气,多兰鼓着嘴巴吹了吹,才咬进嘴里。

嗯,真香!

趁着多兰咀嚼的功夫,宝音也没闲着,用筷子将剩下的羊肉都裹满麻酱。

吃够了羊肉,多兰又问:“橘子有吗?我要吃橘子。”

“有,奴婢给您剥。”图音说着,小步子去拿了炕桌上高足盘里的蜜橘,又将蜜橘上的白色橘络摘干净才喂给多兰吃。

一旁的接生嬷嬷可真是目瞪口呆,大开眼界了,生孩子疼的死去活来的她见过,这么松弛惬意的她可还是头一回。

顿时,接生嬷嬷感觉到了肩上的重担。

福晋这么气定神闲,那是对她接生技术的信任,等会儿福晋要发动,她可万不能拖后腿。

而书房内,拎着药箱风尘仆仆赶来的方太医给胤俄诊脉之后,很是困惑,这脉象一切正常,可胤俄却小脸煞白。

方太医见胤俄的手一直捂住肚子:“十爷可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十爷从前是吃不进东西,忽然又能吃下去东西了,现在吃坏肚子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我……”胤俄刚刚说了一个“字”,脸上紧皱的眉却慢慢舒展开了:“好像……好像不疼了。”

胤俄说着,慢慢地把手从肚子上移开。

方太医一脸懵:“不疼了?”旋即又道:“那是好事啊!”

十爷的病,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胤俄用手撑着褥子借力坐起来,看着方太医说道:“你既然来了,就去正院瞧瞧,我福晋要临盆了。”

有太医在,他也能放心些。

方太医应了一声,便提着药箱去了。

何为端着茶盏走到胤俄面前,言道:“爷,喝口水吧。”

胤俄抬手接过了何为递过来的茶盏,一口温热的茶水下肚,胤俄觉得肚子舒服多了。

胤俄喝罢,顺手将茶盏放在了床榻旁的矮脚小几上。

谁料,胤俄刚将茶盏放稳,肚子就又疼了起来,胤俄面色痛苦,双手捂住肚子倒在了床榻上。

何为见状,忙吩咐外头侯着的小太监去把方太医给叫回来。

而方太医刚刚垮进正院的门就被小太监又给拉了回去。

方太医边跑边问向身旁的小太监:“十爷又开始疼了?”

小太监直点头:“可不是嘛。”

现下,方太医觉得自己的头也要疼了。

一路跑回书房,方太医便见床榻上的胤俄蜷缩着身子,手还捂住肚子,疼的直打滚,而一旁干着急的何为,正小心的拿着帕子,给胤俄擦额头上渗出来的细汗。

方太医赶忙上前,将胤俄的手腕翻过来给胤俄诊脉。

何为心急的问:“方太医,我们爷这是怎么了?”

他可从没见过十爷这幅模样呢。

片刻后,方太医松开了胤俄的手腕,叹气道:“这脉象并无异常啊。”

怪哉,怪哉!

胤俄努力抬起眼皮看着床沿站着的方太医,问道:“福晋,生了吗?”

方太医如实回答:“十爷,我还没进十福晋的院子里,听到您肚子又疼起来了,这就赶忙回来了。”

何为言道:“爷,福晋那边没派人来,想必是还没生呢。”

胤俄正想说话,肚子又迎来剧烈的痛感,这不是一般的闹肚子,而是一阵一阵的痛,还伴着下坠撕裂的感觉,胤俄整个人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终究是忍不住嚎叫起来。

何为瞧在眼里急在心里:“方太医,您快想个法子啊,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爷受罪呀!”

方太医打开药箱,从一个小葫芦瓶倒出了三颗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对着何为说道:“快把十爷扶起来。”

何为连忙照做,方太医将三颗止疼丸喂进胤俄嘴里,又端着茶盏给胤俄喂水。

待胤俄将三颗药丸咽下去之后,何为又把胤俄放回了床榻上。

片刻后,方太医与何为相视一眼,正准备为给胤俄止住疼而高兴时,床榻上的胤俄再次嚎叫起来。

这一次,胤俄感觉到了剧烈的撕裂感。

何为惊了一瞬:“方太医,这……”

方太医默默摇头:“止疼丸都没用,我也没法子了。”

而多兰这边,依旧是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便听接生嬷嬷的口令,两只手攥着身下的褥子开始用力。

接生嬷嬷言道:“福晋,再用些力。”

多兰听了,身下的褥子被攥的更紧,整个人更是将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接生嬷嬷给多兰鼓气:“对,福晋,就这样,继续用力。”

没过多久,多兰就听到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多兰:“?!”

我这就生出来了?!

除了费点力气之外,怎么一点儿疼痛感都没有。

接生嬷嬷已然将婴儿用襁褓包好,欢喜道:“恭喜福晋,是位小阿哥。”

图音与宝音也齐声道贺。

“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瞧瞧。”多兰说着,便要坐起来。

宝音一个箭步过来将多兰扶起身,又拿了两个软枕垫在多兰的腰后。

接生嬷嬷笑眯眯的将襁褓中的婴儿,递到多兰的怀里。

多兰双手抱着襁褓,看着皱皱巴巴的小婴儿,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

这就是我的孩子了。

多兰抬眸问:“爷呢?”

这么久了,怎么都没看到胤俄的身影。

“奴婢这就去禀报爷。”图音说完,便跑出去了。

“嬷嬷辛苦。”多兰说完,看向了宝音,宝音递给接生嬷嬷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接生嬷嬷欢欢喜喜的收下:“多谢十福晋赏。”

多兰低下眸子,轻轻的唤向襁褓里的小婴儿:“宝宝,我的宝宝。”

不一会儿,襁褓里的小婴儿哇哇的大哭起来,多兰手足无措,求助的望向了接生嬷嬷。

接生嬷嬷笑道:“福晋,小阿哥这是饿了。”

宝音闻言,便将多兰事先挑好的奶嬷嬷给叫进来,好给小阿哥喂奶。

多兰见孩子一吮吸上乳汁就不哭闹了,担忧的心这才放下来。

少倾,图音进来禀报:“福晋,爷晕疼过去了。”

多兰一愣:“怎么回事?”

图音把何为告诉自己的刚才发生事情的原委,言简意赅的禀报给多兰:“福晋您要生产,爷不知怎的肚子就疼起来了,就连何为请来的方太医也没法子,爷就疼晕过去了。”

多兰追问:“那现在呢?”

图音答道:“方太医和何为在书房守着爷,爷还没醒呢。”

多兰撇撇嘴:“知道了。”

生孩子这么重要的事情,胤俄不在外面陪着等着也就罢了,还疼晕过去了,明明生孩子的是我,我都没怎么滴呢。

等等……

多兰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了。

此时此刻,多兰的脑子里浮现出那日算命先生的话。

彼时,多兰并未将这种话放在心上,可现在看来却是准的很。

怀孕的人是自己,可害喜的人却是胤俄,分娩受疼的也是胤俄。

算命先生说自己是有福之人,难道这福气都是来源于胤俄?

若算命先生的话都会应验,那自己在康熙四十六年的那道劫是否也不再存在?

还是说自己穿越而来,纵使没做什么,就已然改变了历史上原主的轨迹?

多兰的心头涌上无数个疑问。

可这一切该找谁去解惑?

多兰抬眸问道:“图音,你可还记得那日算命的老者?”

图音虽然不知福晋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乖乖点头:“奴婢记得。”

多兰看了一眼窗外,如今太阳偏西,眼瞅着就要落山,还不算太晚。

多兰将视线收回,转而又看向图音,吩咐道:“你现在就去寻那算命的老者,将他请进府来。”

图音迟疑的问道:“现在?可您刚生产完。”

多兰弯了弯唇:“不妨事,等他来,放架屏风就是。”

第59章

书房内, 躺在拔步床上疼晕过去的胤俄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还记得自己肚子疼的厉害,吃药也没用,然后受不住疼, 两眼一黑就晕过去了。

何为是第一个发现胤俄苏醒的人, 激动的喊:“方太医,爷醒了!”

在鼓凳上坐着的方太医闻此言忙不迭起身来到床沿,低头询问道:“十爷,您感觉怎么样?”

胤俄挣扎着要起身, 却发现自己好似没什么力气,方太医见状,赶忙伸手将胤俄搀扶起来。

胤俄刚坐起来,一抬眼正好瞧见窗外那一抹夕阳。

胤俄腹诽:他竟然昏迷了这么久。

胤俄转头看向何为,有气无力的问道:“福晋, 福晋生了吗?”

何为喜滋滋的禀报:“生了,福晋生了一位小阿哥。”

胤俄惨白的脸庞上露出了幸福的笑:“爷去看看福晋。”

胤俄说着, 作势便要站起身, 方太医见状, 劝道:“十爷,您身子虚弱,还是缓一缓再去吧。”

“爷没事。”胤俄说完, 看向了何为, 何为上前来扶住胤俄往外走。

福晋都生了,他还一直未露面,福晋定是要恼他的。

方太医见状, 只好作罢。

胤俄刚走出两步远,又回头看向方太医,是嘱咐也是警告:“今日之事不许说出去。”

胤俄虽然脸色苍白, 但那双盯向方太医的黑眸却十分凌厉。

今日之事是什么事,不言而喻。

方太医颔首低眉:“微臣明白。”

胤俄这才放下心继续往外走。

正院这边,多兰抱着襁褓里的小婴儿是怎么看也看不够,见怀里的小人儿睡着了,才轻轻的将襁褓放在自己身侧,而图音也在此时进门。

图音行至床前,朝着多兰微微俯身:“福晋,奴婢没找到那位算命先生。”

多兰期待的眸子暗了一瞬,便道:“无妨,明日一早再去寻。”

想是那算命先生早早收摊回去了。

图音颔首:“是。”

“福晋。”

多兰听到熟悉的声音,抬眸望去,便见胤俄跨进隔扇门,踉踉跄跄的走过来,图音与宝音向着胤俄见礼之后便退到一旁站着。

待胤俄跪坐在脚踏上,离得近了,多兰才瞧见胤俄那惨白又憔悴的脸庞。

胤俄伸出大手拉过多兰的手,语气哽咽的唤道:“福晋。”

多兰低着眸子温柔的望向胤俄,询问道:“爷肚子还疼吗?”

【瞧你这可怜巴巴的模样,可不是要讨我的心疼?】

胤俄瘪嘴,仰着头望着多兰:“见着福晋,我便不疼了。”

【看样子是不疼了,都有兴致说情话了。】

多兰这般想着,便将手抽出来转而抱起放在床榻里侧的襁褓,压低声音说道:“爷,快瞧瞧你儿子吧。”

胤俄站起身又在了床沿,小心又笨拙的接过多兰怀里的襁褓,多兰跟接生嬷嬷学了抱孩子的姿势,如今正好纠正胤俄僵硬的抱娃姿势。

有了多兰帮忙调整,胤俄整个人放轻松了不少,也能专注的瞧着怀里的孩子:“这孩子的模样,不像你也不像我。”

多兰听了胤俄的嘟囔,回答道:“这孩子才刚出生,等他再长长自然就能看出来像谁了。”

【世人都说儿肖母,女肖父,这孩子长大了肯定随我。】

胤俄弯了弯嘴角:“福晋,我想好给孩子的名字了。”

之前他专研诗书的时候,男孩名与女孩名都想了好几十个,又在几十个里面各挑出了一个来。

多兰好奇的看向胤俄:“叫什么?”

【胤俄翻了这么久的书,对我可是一点儿口风都没透,看能取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好名字。】

“弘暄,‘暄’乃和煦光明之意也,福晋觉得如何?”胤俄期待的望着多兰。

“弘暄。”多兰小声复述了一遍,旋即点头:“好,就叫弘暄。”

多兰说完,又低头看着胤俄怀中襁褓里熟睡的小婴儿,眉眼弯弯的说道:“小弘暄。”

胤俄抱够了弘暄,就叫奶嬷嬷将弘暄抱下去,图音与宝音也识趣的退了出去。

待屋子里只剩下多兰与胤俄两个人时,胤俄展开双臂面对面环抱住了多兰:“福晋,生孩子很疼吧?”

多兰回抱着胤俄,迟疑道:“其实……也还好。”

【其实,疼倒是不疼的。】

胤俄自顾自的说道:“福晋,你不知道,我躺在书房床上的时候,就感觉肚子要被撕裂开,这种感觉我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所以我想生孩子定然比这还要受罪,可惜我额娘在世的时候,我还总是惹她生气,如今我长大成人了,却也没机会再孝敬她老人家。”

胤俄说到后面,越发哽咽。

多兰的双手轻抚着胤俄的后背:“额娘她定然不会怪罪爷的。”

【就从胤俄这直来直去,简单天真的性子,就可以窥见温僖贵妃也是一位心性纯良的女子,再者,哪会有母亲真的生孩子的气呢。】

胤俄将多兰抱的更紧:“福晋,你真好。”

话音落下,胤俄偏过头去吻多兰的脸颊。

多兰推搡着胤俄,提醒道:“胤俄,我可刚生产完!”

【我可算是发现了,就不能跟胤俄走心,我走心,他却想走……】

胤俄却笑了,从多兰怀里出来,拉开二人的距离,眼睛却还盯着多兰的脸瞧:“福晋想哪里去了,我只是想亲亲你,没想做旁的。”

多兰没好气的瞪了胤俄一眼:“贫嘴贫舌,出去,我要睡觉了。”

【到底想没想,你自己心里清楚,反正不是我想。】

胤俄望了一眼窗外,又扭过脸看着多兰:“天还没黑,福晋睡的着?”

多兰嗔道:“要你管。”

【明明瞧出来我又羞又窘,还要刨根问底,真是烦人。】

话落,多兰就背对着胤俄躺下了。

胤俄见状,笑了笑,便起身出去了。

多兰听见胤俄走出去的脚步声以后,又翻过身来平躺着。

没过多久,天色渐渐暗下来,多兰听见了外面响起烟花爆竹的声音,这么抬眸一看,正好透过窗子瞧见在空中绽放的绚丽烟花。

多兰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住了,接二连三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给无边的墨色增添了靓丽的色彩。

只是这不年不节的,谁在放烟花爆竹呢?

她在屋子里都瞧的这样清楚,看来放烟花爆竹的人离贝勒府不远。

多兰正好奇着,就见奶嬷嬷抱着襁褓里的弘暄,快步从外面走进来。

“哇——哇——”

听着弘暄大哭不止,多兰心一揪,忙不迭坐起身焦急的问:“弘暄怎么了?”

奶嬷嬷抱着弘暄来到多兰面前,开口解释道:“福晋,外头的爆竹声太响,或许小阿哥是被吓着了。”

多兰伸出双手接过奶嬷嬷怀中的弘暄,又唤宝音去外头瞧瞧,到底是谁在放爆竹。

多兰慢悠悠的晃着襁褓,边晃边轻轻拍打着襁褓,哄道:“乖,不哭了,不哭了。”

听着弘暄哇哇的哭喊声,多兰的心也跟着疼。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外头的爆竹声停了,多兰怀中的弘暄渐渐停了哭声,许是不怕了,也许是哭累了。

多兰俯身,用脸颊轻轻贴了贴弘暄的额头,又拿沾了温水的帕子给弘暄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弘暄没事吧?!”胤俄急急忙忙走进来。

多兰听到怀中原本安静下来的弘暄又哼唧了两声,抬着头皱着眉,压着声线提醒胤俄:“低声些。”

【瞧把弘暄吓的。】

胤俄连连点头,连脚下的步子也放慢了。

多兰的视线略过胤俄,去看跟着胤俄进来的宝音,问道:“是谁放的烟花爆竹?”

【烟花爆竹声这么快就停了,想必是已经查到了。】

宝音欲言又止,一双眼睛默默的望向了胤俄。

多兰:“!!!”

胤俄憨笑:“是我命人放的,弘暄出生是喜事,当然得庆贺,我还吩咐给府中所有人赏一个月的月例。”

多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发月例就罢了,这么晚了还放什么烟花爆竹。”

【这果然是胤俄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胤俄小声辩解:“这烟花当然是晚上放才好看。”

话落,胤俄坐到床沿,低头看着多兰怀中的弘暄,哄道:“阿玛是太高兴了,竟把你给忘了,不放了,等你长大了,阿玛再带着你一起放。”

【……】

胤俄说着,伸出手要去摸弘暄的小脸。

多兰瞧着胤俄,问道:“爷可洗手了?”

【胤俄在外面指挥放烟花爆竹,不知身上沾了多少细菌和尘土。】

胤俄将要触碰到弘暄的手立马收了回去,尴尬一笑:“福晋提醒的是,我这就去洗手。”

胤俄用澡豆将手洗得干干净净,又用帕子将手上的水渍擦干净,多兰检查过胤俄的双手之后,才放心的将弘暄交给胤俄抱。

怀里抱着弘暄的胤俄,不自觉的傻笑起来:“弘暄,我是阿玛。”

一旁的多兰补了句:“弘暄,以后长大了可千万不能随你阿玛。”

【尤其是脑子。】

胤俄一顿,他的脑子好用的很,罢了,福晋还在坐月子,不必非要争长短。

胤俄哄好了自己,便望着多兰,妥协道:“行行行,都随你。”

多兰扬了扬唇。

老子看儿子,是越看越喜欢,胤俄正欲俯身亲亲弘暄,却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不禁皱眉:“弘暄尿了。”

多兰噗嗤一声笑了。

胤俄低眸看着怀中一脸无辜的弘暄:“好啊,你小子是有仇就报,阿玛吓到你,你就尿给阿玛瞧。”

多兰幸灾乐祸:“这不还有襁褓吗?弘暄又没直接尿爷的身上。”

第60章

【我抱在怀里哄了这么久, 弘暄都没撒尿,怎么你一抱弘暄偏就撒尿了。】

奶嬷嬷赶忙上前来,从胤俄怀中接过弘暄, 抱着弘暄下去擦洗。

胤俄扭头望着多兰:“照福晋这么说, 爷还得谢谢弘暄手下留情了?”

多兰笑着撇撇嘴,没理胤俄。

夜深了,奶嬷嬷抱着弘暄去了隔壁的耳房住,而胤俄被多兰打发到了书房住, 等她出了月子,再叫胤俄搬回来。

虽然说她生完弘暄以后身体上什么感觉都没有,但月子还是要坐的,万一落下了什么毛病,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儿。

——

次日清早, 奶嬷嬷将弘暄从耳房中抱到内室,交到多兰的怀里。

多兰俯身用脸颊贴了贴弘暄的小脑袋。

在她脸颊离开的那一刻, 弘暄发出哼唧的声音, 多兰便笑了, 眉眼弯弯的对着怀中小人儿说道:“弘暄也喜欢和额娘贴贴,对吗?”

弘暄好似真的能听懂多兰的话,发出了类似“嗯”的声音。

多兰腾出右手, 伸出食指去摸弘暄粉嫩的小拳头, 而弘暄却在多兰的食指触碰到他的时候,小小的手微微展开去握多兰的手指。

多兰的食指在弘暄的手掌里显得特别大,是以弘暄只握住了多兰的指尖, 可多兰却很是兴奋,直夸道:“好宝宝。”

在这母子温情时刻,图音迈步进来, 禀报道:“福晋,奴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那算命先生的踪迹,又找附近的人打听,才知那算命先生在数月前就离开京城了。”

多兰一愣,旋即问道:“那可知他去了何处?”

图音摇摇头:“无人知道。”

多兰有些失望。

数月前就离开了京城,天下之大,人海茫茫,这到哪里去找?

图音见多兰眉间有愁云,便提议道:“福晋,要不告诉爷,叫画师画了那算命先生的画像,分发到各府县的衙门,总能找到的。”

多兰哭笑不得:“他是算命先生又不是逃犯,怎能这般大张旗鼓劳师动众的去找?”

图音意识到自己出了一个馊主意,脸一热,低眸颔首:“是奴婢失言了。”

多兰望向图音,只道:“我知你是替我分忧,不过那老者离开京城便罢了,这件事日后也不要再提起了。”

他是江湖术士,如今便是到江湖中去了。

人生在世,有时糊涂着过或许会轻松自在些,一味的去刨根究底,反而是将自己困囿于方寸之间。

图音福身应声:“是,福晋。”

多兰再低头去看怀中的弘暄时,那眉宇间的忧愁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幸福与温馨。

两日后是弘暄的洗三礼,待客的宴席就设在贝勒府前院的花厅里,按照规矩,弘暄是要抱出去给宾客们瞧的。

可如今是在正月里,天气实在寒冷,从多兰的正院把弘暄抱到前头的花厅要走好长的路,纵使弘暄用襁褓包裹的严实,多兰也不放心,才出生三天的孩子,若是受了风着了凉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是以多兰不想冒险,便决定弘暄就留在正院的屋里,由奶嬷嬷照看着,妯娌们若是想瞧的,大可以走上几步路来瞧,若是不想折腾,直接在前头花厅里用膳便是。

胤俄对多兰的想法自然是没意见的,花厅里有他支应着便够了。

太子胤礽及一众阿哥们在花厅里喝茶聊天,女眷们由大福晋领头来到了多兰的内室。

原本宽敞的屋子陡然坐满了人,倒是显得有些狭小了,图音与宝音在八仙桌和炕桌上摆满了茶点,福晋们边喝茶边和多兰聊着天儿,轮流的围着摇篮椅瞧小弘暄。

大福晋笑着看向床榻上坐着的多兰:“十弟妹,弘暄这孩子倒不认生,见了我们这一屋子人也不哭闹。”

多兰刚要说话,却被八福晋抢先一步:“十弟妹,我能抱抱弘暄吗?”

多兰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了。”

八福晋听了这话,脸上笑意更甚,小心翼翼的将摇篮椅里的弘暄抱到怀里:“弘暄,我是你八伯母。”

弘暄哼唧了一声,这可是让八福晋高兴的不行,迫不及待的跟身旁的大福晋分享:“大嫂,你瞧,弘暄听的懂我说话呢。”

八福晋的话音刚落,弘暄便笑了,这可让八福晋更为欣喜,俯身用脸颊贴了贴弘暄的额头:“真乖。”

一旁的五福晋看着艳羡,鼓起勇气说道:“八弟妹,让我也抱抱吧。”

八福晋的眼睛不舍得离开怀里的弘暄,敷衍回道:“五嫂急什么,等会儿再抱也来得及。”

五福晋嗫嚅着嘴唇,没再说什么。

九福晋见状,笑吟吟的说道:“八嫂,你抱了有一会儿了,总不能叫你一个人稀罕啊,我们可还都等着呢。”

八福晋听罢,自是不好再一个人霸着弘暄,就将怀里的弘暄交给了五福晋抱着。

这时,在小榻上坐着的三福晋却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口:“八弟妹这么稀罕孩子,何不自己生一个去?”

三福晋这话一出口,屋里的气氛瞬间冷下来,八福晋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三福晋,绷着脸说道:“我又没抱你家孩子,你多什么嘴?!”

三福晋甩着手里的锦帕,悠悠开口:“自己没孩子,可不是只能抱旁人家的孩子了。”

八福晋被戳到了肺管子,眼尾瞬间就红了,颤着嘴唇说道:“你有胆子再说一句!”

多兰见情况不妙,赶忙笑着出来打圆场:“两位嫂嫂都是来给我贺喜的,说话的音量再大些,怕是要把我们弘暄给吓哭了,这孩子哭起来可不好哄呢。”

多兰的话音落下,其余的福晋们都跟着说和,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我给十弟妹面子,不与你计较。”八福晋说罢,扭过脸去看五福晋怀中的弘暄去了,而三福晋撇撇嘴,自顾自的端起了茶盏。

多兰默默呼出一口气。

幸好劝解开了,不然董鄂氏和郭络罗氏岂非要动起手来。

待前头的小太监来传话,要开席了,大福晋领着一众福晋们都往前头去了,八福晋依依不舍的将弘暄还给了多兰。

热闹的屋子终于安静下来,被众人接力抱着的弘暄也累的呼呼睡着了,多兰低头亲了亲弘暄软糯糯的小脸蛋儿:“我们弘暄可真招人喜欢。”

一个月后,在弘暄的满月宴这天,康熙派御前的小太监也送来了贺礼,这贺礼随着宾客们的贺礼一起登记入库,而弘暄满月宴的结束,也意味着多兰终于可以出月子了。

最欢喜的人除了多兰本人,便是胤俄了,天一擦黑,胤俄就迫不及待的抱着多兰上了拔步床,隔着一层帐幔,只见两个抱在一起的朦胧人影。

炕桌上的红烛燃烧了大半,烛光不似一开始的那般明亮了,而床榻上的多兰更是整个人都软了,可胤俄却还精神抖擞,多兰嗔道:“都三更天了,还不睡?”

胤俄吻了吻多兰的唇角:“嗯,不睡。”

多兰抬手推胤俄赤/裸的胸膛:“我要睡了。”

【胤俄总不能是想这一个晚上就把之前的都补回来,我可不能奉陪了。】

胤俄见多兰困的眼皮子都要耷拉下来,只好打消了继续的想法,翻了身抱着多兰入睡。

——

冬去春来,三个月的弘暄已经会翻身了。

多兰命图音将小榻上的炕桌搬下去,又在小榻上铺了一层毯子,好方便弘暄练习翻身。

每当弘暄成功翻身,多兰都会给予弘暄夸赞和亲亲,一旁的奶嬷嬷和图音、宝音也是止不住的输出彩虹屁。

而这时下值的胤俄踏进了正屋。

多兰欢喜道:“爷,快来看咱们弘暄在翻身呢。”

胤俄行至多兰身旁,言道:“福晋,我有事与你说。”

多兰见胤俄神情严肃,便知是正事,便叫奶嬷嬷把弘暄抱下去了,而胤俄连图音和宝音也打发出去了,屋子里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多兰不由得好奇:“有什么事,这么神秘?”

胤俄酝酿着开口:“我从宫里出来的时候碰上了八哥,他,他想抚养咱们弘暄一段日子。”

多兰倏地站起身:“什么?!”

【胤禩要养我的弘暄!!!】

“福晋你先别急,听我慢慢和你说。”胤俄说着,抬手去拉多兰,想要多兰坐下来。

多兰却甩开胤俄的手,低眸俯视着胤俄:“这有什么好说的!难道你答应了?!”

【你要是真答应了把弘暄送到胤禩府上养着,我非打爆你的头!】

胤俄吞了吞口水:“福晋,你先别急。”

胤俄说着,又伸手拉着多兰坐回去。

多兰忍着胸腔内即将燃烧起来的火苗,耐着性子听胤俄讲清楚原委。

是八福晋从民间听来有抱子得子的说法,就是成婚多年没有孩子的夫妻,若是抱养一个孩子,那很快就会给这对夫妻带来好运,生下孩子。

【胤禩夫妇这是想让弘暄给他们带来子嗣。】

多兰看向胤俄,绷着脸问:“所以,你答应了没有?”

【这很重要。】

胤俄的拉过多兰的手:“当然没有,弘暄是你我亲生的骨肉,他还那样小,就算是八哥,我也不能放心把孩子交给他养,可……”

多兰问:“可什么?”

胤俄继续说道:“可八哥铁了心,又说的情真意切,还把汗阿玛当初将大哥、三哥送到朝臣府中寄养的事情搬了出来,保证只养一月就将弘暄平平安安的送回来,八哥还知此事我一人说了不算,叫我先别急着拒绝,回家与你好生商议再做决定。”

多兰冷哼:“还叫你跟我商量,他就不怕我打上府去!”

多兰抽出自己的手,愤愤道:“汗阿玛当年将大哥、三哥送到大臣府中养育,那是因为宫中早年夭折的孩子太多,才做出的无奈之举,可我们的弘暄是健健康康的,胤禩保证,他拿什么保证?一个月,那可是三十天三百六十个时辰,若是弘暄有半点差错,你我后悔都来不及,之前在弘暄的洗三礼、满月宴上,郭络罗氏抱着弘暄就不愿撒手,我还当郭络罗氏是真的喜欢弘暄,原来她是早就惦记上了,要把弘暄当成她求子的工具,她做梦!”

“福晋,你别气坏了身子,我这就去回绝了八哥,叫他断了这份儿心思。”胤俄说罢,就要起身离去。

多兰一口气吐出来,心头倒是舒畅多了:“慢着,九哥去胤禩府上可比你勤快,他们何不养九哥的孩子?”

【胤禩和郭络罗氏怎就挑中了弘暄?】

胤俄便解释道:“九哥是有两个孩子,但都是小格格。”

多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还重男轻女。】

随即,多兰又狠狠剜了胤俄一眼:“就算九哥没有儿子,那郭络罗氏一族中就没有人生儿子吗?找你,还不是因为你好说话。”

“我再好说话,这种事儿怎么可能点头,你等着,我这就去八贝勒府。”胤俄说完就转身离去,挑了一匹快马,就直奔着八贝勒府而去了。

多兰方才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如今嗓子干的很,喝完了一盏茶润喉,嗓子才舒服了不少。

——

八贝勒府,胤禩书房内。

胤禩满面春风的进来:“十弟,你可是与十弟妹商议好了?”

胤俄站起身,叹了口气,看着胤禩说道:“八哥,我都不同意,我家福晋自然也不会答应的,可你偏不信,还叫我福晋生了好大的气。”

胤禩闻此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转而又道:“十弟,是否你转述有误,叫十弟妹误会了,这样,我随你一同去你府上,与十弟妹解释清楚。”

胤俄伸手拦住胤禩:“八哥,我看就不必了,你若真相信抱子得子的说法,就另寻他人吧。”

“十弟,你可是我最亲近的兄弟,我知此事有些为难你与十弟妹,若非你八嫂因子嗣一事郁郁寡欢,我也不会出此下策,你若实在不放心,可以随时来府上监督我与你八嫂是否好好抚养弘暄,十弟,就一个月,就当八哥求你了。”胤禩说的动容,作势要对着胤俄拱手作揖。

胤俄抬手拦住了要对他行礼的胤禩:“八哥,我实在帮不了你。”

这时,在门外偷听已久的八福晋终于忍不住推开门冲进来:“爷,别求了。”

她心疼霁月清风的胤禩,在胤俄面前,为了她竟是如此的低三下四

话落,八福晋又抬眸看向胤俄,是又恨又失望:“十弟啊十弟,你真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给。”

胤俄直视着八福晋,缓缓开口问:“八嫂,若是你有亲生骨肉,你愿意把他交给我养吗?”

八福晋迟疑了:“我……”

胤俄没再说话,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八贝勒府,骑上快马打道回府。

然而,胤俄回到正院,瞧见的却是多兰将他的被子和枕头丢在了廊下。

胤俄三两步上了石阶,指着地上的被子问:“福晋,你这是何意?”

多兰双手抱胸倚着门框:“胤禩叫你回来与我商量,你还真回来说与我听,叫我平白生了一顿气,你呀,就睡书房吧。”

胤俄一愣:“啊?可我是拒绝的,是八哥他不死心,我不回来说给你听,若是你从旁人嘴里知道,那还不更生气?”

多兰只道:“胤禩不死心,那是因为你拒绝的态度不够坚决,给了胤禩可以用言行感动你,从而使你改变主意的希望。”

胤俄的嘴,向来是辩不过多兰的,只好认命的抱着被子和枕头去了书房。

三天以后,表现良好的胤俄得到多兰的点头,从空荡荡的书房又搬回了正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