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精灵火种(1 / 2)

屋外虫鸣阵阵,衬得今夜愈加安静。

精灵低垂眼睫,几滴无声的泪珠砸落,慢慢在地面晕开,又被他慌张遮掩住。

他善解人意道:“抱歉,姐姐。”

“要是哥哥不开心的话,我立刻就走。”

精灵缓慢起身,身形因为痛感踉跄了几步,有些难耐地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又被理智压在了喉咙之下,他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我没事的,一些小伤而已,休息一会儿就能恢复。”

他转身向着屋外走去,还没走几步,背部渗出大量的鲜血,肉眼可见地失去了血色。

单薄的像一张纸,轻轻一戳就能整个碎掉,然后被卷进风里碾成粉末。

“我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就算哥哥想让我走,那也是应该的。”

魔王看了看云瑛,又看了看精灵,像个被绿茶陷害的傻白甜主角,张了张嘴,却只是无助的说:“……我没有。”

他转头看向女巫的方向,神情脆弱而忧郁:“云瑛女士,我真的没有。”

云瑛:“……”

哪里来的古早剧场。

现在配合说一句“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或者“回去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会不会比较合时宜。

“叮咚!”

【失去家园的精灵正在寻找归宿,这缕仅剩的残火即将消失在无尽的长夜中,作为智慧的城镇主人,您敏锐地发现了不同寻常的痕迹,比如对方的一些精妙的伪装。

进行挽留:0%

倒计时:0.5小时[00:29:00]

奖励积分:100

惩罚积分:1000】

*

要留在这里。

维瑟尔想着。

一定要留在这里。

翠绿色的眼眸隐没在昏黄的光线中,泛起一阵虚无与麻木。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留在这里。

眼睫微微垂下,遮住了深沉的郁色,只剩下流于表面的无害,将精灵美丽纯净的外表发挥到极致。

他攥紧心口悬挂着的瓶子,里面金色的种子随之晃动,露出微弱的熟悉气息。

像萦绕的流风,无边的翠色森林,蜿蜒而下的清泉,带着一切故乡的珍贵回忆。

眼中的疲惫逐渐被压下,逐渐变为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作为最后的火种。

维瑟尔将精灵母树最后的种子贴紧心口。

只要他还活着,精灵就仍有机会再度苏醒。

“那个……”

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位女巫出声挽留道:“已经很晚了,先留下来吧。”

“小镇里空置的房间很多,你可以任意挑选一间自己喜欢的。”

维瑟尔缓缓转身,脸上多出小心翼翼和感动,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他颤抖着嘴唇:“真的吗,我真的可以留在这里吗?”

翠色的眼睛止不住浮现莹润的泪珠,精灵眼尾通红,像是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充沛的情绪,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些隐藏在表象之下的冰冷与平静。

维瑟尔看着眼前素未谋面的女巫,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精美的演出,扮演一位脆弱的,无害的,值得怜悯的角色,试图获得小镇主人的信任。

要留在这里。

留在这座预知中的转折之地。

他看向前方。

留在这个人身边。

维瑟尔回忆着精灵族最后的落幕。

无法形容的恐惧一步步靠近,家园被安静地污染和抹去,就像在干净的画中疯狂涂抹颜料,最后只能变成一片死寂的灰调。

所有生命都在这份灰色中陷入沉睡,包括庇佑精灵,延续精灵种族的生命树。

他们仍旧存在,但却再也不会苏醒了。

或许等最后一批精灵漫长的生命走到尽头,这个种族就会彻底消亡。

而灰色继续蔓延,接下来,就是整个世界的消亡。

唯有这个人。

精灵认真地将眼前的人类刻在心中。

是预知中唯一的变数。

“这间怎么样?”

云瑛带着精灵来到了空置房间,顺手打开窗户介绍着:“通风不错,屋外就能看到花田,非常亲近大自然。”

夜色浓郁,田地里耕土的石像鬼一寸一寸挪动着,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过来,反射光线的大绿眼睛直勾勾的,十分瘆人。远处围墙上方传来亡灵的咒骂声,声声入耳,句句恶毒,仿佛全世界最怨毒的词汇都出现在这里。偶尔飘过看不清身形的红衣女人,传来无法形容的低低啜泣声。

云瑛:“......”

忽然感觉自己像个黑中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