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2 / 2)

狂枝[上位者低头] Jici 2464 字 1个月前

不再明媚不再高傲。

泪含在眼里要掉不掉,高跟鞋也不知道去哪了,走动时裙摆露出踩在黑石瓷砖板面上的赤足。

唇依然是红的,艳的,可裙子又白得那样无暇。

鸦发直直垂落在肩头不知为何湿了,头皮贴着颅骨,耳尖裸露在空气中,微微泛着点红,耳骨的黑曜石又那样乌。

气质实在靓得耀眼,极致浓厚的色彩对比从她出现在这个包房里开始,无人的视线能再移开。

女明星敢怒不敢言,只得更紧地贴在抱着她的人身上,企图挽回金主对自己的注意力。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因为这么一下的示弱陡然变了。

没人不爱看高岭之花跌落神坛。

这是男人的劣根性。

只有柏赫。

只有柏赫仍然是静若深潭地直视她。

目光落在单桠的左眼上。

漆黑的眼珠看不出和常人有什么区别,甚至比别人的更要灵动。

但他知道,这只眼珠……是毒蛇的黄瞳。

永远被她掩饰得很好。

就如同眼前看起来柔软脆弱的女人,都只是表象。

到底出了什么事要让她这样自救,此时都已经不重要了。

单桠没打算给他反应过来思考的时间。

冰凉到发青的脚踩在透亮而纯黑的瓷砖上,留下更为晶莹的薄珠,步子很大,沿着裙摆拖出一条水线。

她动作有些踉跄,最后一步因为脚上的水,滑着往前扑了半步,更像情人之间的投怀送抱了。

与此同时轮椅上的人伸手。

单桠裸露在外的手臂被一双略带冰凉的掌心扣住,干燥而有力。

她抬头,发扫过他轻抿的薄唇,柏赫眼皮不着痕迹地一跳。

不是酒。

单桠没错过他的微表情,就这样撞进柏赫眼里。

他瞳孔像纯度最高的黑曜石,是她怎么也触碰不及,也看不懂的深意。

心虚。

不可能没有。

但有人教过她,半真半假,那就是真。

单桠毫无负担地顺着柏赫的动作,在所有人目光中坐上柏赫的腿。

而后顶着灼灼目光,倾身抱住柏赫,揉进他怀里。

从单桠的背后来看,两人就像接了个一触即分又缱绻缠绵的吻。

离得好近好近,近到两颗心就差破掉骨头融在一起。

单桠的心脏比什么时候跳得都要快,唇间擦过他的嘴角,也可能是再偏一些。

没敢。

最终只堪堪落在脖颈。

柏赫从前唇色很漂亮,樱花初芽般的浅粉,如今淡了些,发仍旧黑,更衬脸色不见阳光的苍白。

被她刻意弄上裙摆的水顺着小腿蜿蜒,落在金属质地的轮椅孔板上,抱着他的手在颤,心里却等着天平倾斜后落下。

雨线化滴滑落,掉在地上化成一瞬即逝的水花。

可没有。

头顶传来轻笑。

柏赫拨开她湿漉的发。

指尖碰到她的脸,让人心里发麻。

单桠咬牙。

正要思索着,如何将半真半假早以编好的话说出来,就听他开口:“一会不见就这么想我。”

语调带着些散漫,熟稔。

真真像跟自己的情儿说话。

单桠不知是冷的还是什么,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下。

为了掩盖复建的药油,他身上总有淡淡的青木味,是雪松混着苦艾。

也是她许久,许久没有这样近……久到她几乎要忘却,又在触及的第一时间记忆全部复苏的味道。

室内温度调得很高,大概都是为了配合他。

这种温度对于柏赫来讲才刚刚好只着单衣。

身上衬衫开了四颗扣子,丝绸挎着露出平直锁骨下那颗很淡的浅咖色小痣。

其实这恰好能被衣领挡住,是单桠刚才蹭移了领口。

这是木头的颜色,是枝桠的颜色。

单桠曾幻想过由这个点开始,这上面什么时候会出现一束枝桠,哪怕最终会枯萎凋零的枝桠。

可没有。

六年了。

还是,没有。

单桠低着头,闭上眼贴在他的锁骨上。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柏赫脸上轻松而游刃有余的浅淡一僵。

那双所有人,包括单桠都以为毫无知觉的腿,神经性地一动,又缓缓恢复常态。

至此。

牌桌上的五人女伴来齐。

柏赫对面的中年男人,从这个角度恰好看见单桠低垂着的侧脸。

本该是那样无助脆弱,却因为她锐而尖的鼻尖下巴,更显疏离冷漠。

好似无情,又处处留意。

“柏总……”

他抱着女明星的手顿了顿,才开口,柏赫怀里的单桠便极小声地嗯了句。

男人的话所有人都能猜得出是什么,却被打断了。

单桠心脏跳得很快,距离近到她能够数清柏赫的睫毛。

柏赫是单眼皮,却因眉骨高眼窝深邃而被误解。

那双眼永远带着几分疏离寡淡,又倨傲刻薄。

在这样紧张的时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直到她攀身,吻上柏赫的唇。

时间静止。

薄唇微凉,带着些许湿意和不同于身上香槟的气息,舌尖仿佛无师自通,灵巧地钻入唇缝。

腰这时候才被扣住,力道很大。

单桠身体一僵,又缓缓松弛下来,像因为呼吸被掠夺而失去力气,趴在柏赫肩膀上。

发丝散开,纹身重新露了出来。

只有她知道,那是她唯一被盖上的欲望。

而覆盖在单桠身上的那只手,手背曾经有着和她同样来源的伤口,只是被高昂仪器修复得看不出一点瑕疵。

可如今,左手背有痕迹的,是她。

单桠的声音清澈而明晰,大声说话时是很有穿透力的。

然而她现在整张脸几乎都闷进柏赫的衣服里,没了平时那种气势,反而带着怯生生的奶音,声音小得刚好够全场听清她在讲什么。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你,你不要……生气,我不想淋雨也不想再那样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