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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云麓山中(4) 入睡小秘方

烛龙心:?

烛龙心一脸懵, 不知道尤言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是干什么,他是想要抢自己的床吗?

想到了之前尤言茶言茶语,以及他还有试图勾引应忧怀的行为前科, 烛龙心稍稍警惕了起来。

像尤言这种奇男子,他现在这寒暄的角度这么不一般,没准是又在哪里埋了一个小巧思。

比如, 之前他想着住在应忧怀隔壁, 不也是要脱光了衣服勾引吗?只不过他被更难搞的萧随撞见了,很幸运的没有成功。

这个幸运当然指的是尤言幸运,烛龙心现在挺怀疑,要是当初他撞见的是应忧怀, 此刻已经被撕成两半了。

而被萧随撞见,最多只会是丢脸而已,不至于丢命。

不过,尤言这样神奇的脑回路一般人是真的想不到, 更不能理解。

烛龙心承认自己的好兄弟确实是有点姿色,但是他更想不明白,为什么真的会有人喜欢应忧怀?

而且那种喜欢不是循序渐进的,不是先了解、再做朋友,最后慢慢互相萌生好感,水到渠成地在一起, 反而是脱光了在床上勾引?

这什么跟什么呀!

烛龙心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个尤言,他不会也是, 闹桃花癫吧?

像是正常人, 一般遇见的时候,不都是问“你吃饭了吗”“你修炼了吗”等这些话题吗?

而这个尤言就很与众不同,遇见熟人的第一个问题, 是跑过来问我是不是睡得不错?

因为尤言的这一句话,烛龙心突然生出了几百个心眼子,一瞬间冒出了八百个小动作,非常坐立不安。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和脸颊,自己脸上没有睡出印子。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睡着的时候口水也没有流下来变成口水印。

那这个尤言是要干嘛?

烛龙心字斟句酌地回答尤言:“是啊,我最近的确是睡得挺好的……我睡眠质量一直都很好。”

得到了这个回复,尤言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后有点拿腔拿调地道:“唉,我和你就不一样了,我睡眠浅,经常容易醒过来,一醒过来就睡不着了。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秘方,一吃下去,就能够一夜都醒不过来呢?”

烛龙心笑了:“哪儿会有这种秘方啊?这是秘方吗?这是迷药吧。我这天生的,天生好睡。”

话说到这里,烛龙心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现在这个尤言突然找自己说这种话题,他不会是……

不会是在邀请我,和他一起那个什么,同床共枕吧?

据说有些坤泽有点那种癖好,不喜欢粗暴的乾元,就喜欢温柔的中庸。

想到这里,烛龙心脸上露出了一片恶寒的表情。

这个时候,站在旁边不说话的应忧怀突然有了点动作,他之前一直都在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正在说话的几人。

“啧,你们一定要在现在这个时候,聊这种话题吗?”

应忧怀像是嫌他们两个寒暄烦了,一把将烛龙心拉到自己身边,“要是询问结束了,我们就回去了。”

尤言赶紧道:“诶,别呀,难得见到老朋友我们多说几句话你怎么就急了呢,是不是龙心?”

尤言看向一边的金燕豹,意有所指:“他虽然和晓荷拉拉扯扯,但是罪不至死,可是你看金燕豹现在这样,和一个废人有什么区别呢?”

烛龙心皱了一下眉:“魏晓荷可是你们衡律司的人,萧随帮了她,你想对萧随怎么样?”

尤言继续笑道:“其实呢有些时候,帮忙还不如不要帮,要是能力不够,也许会引来更大的灾祸,导致引火烧身也说不准哦。”

萧随本来正在跟冉桥说话,此刻他走上前来道:“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吧?既然我是萧家的家主,这些事我还是能摆平的。区区一个金家,还不值得我放在眼里。”

现在几个人对峙在一起,烛龙心、应忧怀和萧随自然是一个阵营。

而冉桥走上前来,和尤言站在一起,他们俩虽然都是坤泽,但身形高挑,身高都相仿,看着也挺有压迫感。

至于魏晓荷和别的队友,他们都人微言轻,根本说不上话。

环顾了一下周围几人站立的方位,尤言笑了一下,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哎呀,气氛这么紧张干什么嘛。我的意思是呢,我们最好不要这么快走,多聊聊,要是能再在事态发生之前就轻松地解决掉可能存在的问题,就会比事后再亡羊补牢好得多,你们怎么认为呢?”

冉桥大概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与尤言拉开了点距离,道:“放心吧,我们玄黄阁也是黑白分明的,不会因为今日金燕豹做出的这些龌龊事情,而跑过来再横生事端的。”

烛龙心看了一眼冉桥,这个人长相清正,人也儒雅,说话也很动听,只是唯一不幸的是,这个人是玄黄阁中人。

烛龙心就这么顿时生出了点痛惜之感——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哪怕冉桥不是贼,那也是从贼窝里冒出来的,虽然说歹竹出好笋,荷花出淤泥而不染,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但是,玄黄阁那都不只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了,玄黄阁跟冉桥,那简直是一粒粥坏了一锅老鼠屎!

要不是现在时机有点不对,马上稽古论道大会就要开始了,不适合挖墙脚,烛龙心真的想反向劝告冉桥快点跑到长虹书院来了。

至于招揽人才所需要的资金,可以问萧随“借”,反正他是大腿,不缺灵石那种身外之物。

自从上了萧随的豪华灵舟,烛龙心就已经打定主意了——自己炼丹所需要的天材,应忧怀炼体所需要的地宝,就全靠萧随了!

大家都是结义兄弟了,互相之间“借”一点灵材,这也是很正常的吧?

大家都是结义兄弟了,如果说要是借了东西之后,居然还要还,那么这也太生分了吧?

正在烛龙心暗搓搓想要抱萧随大腿,啃老啃兄弟的时候,萧随早就把烛龙心一眼望到底了。

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份合约,条件是烛龙心可以享受丰厚的资源,但是烛龙心必须得在萧家当炼丹长老,干到老,干到死!

至于应忧怀嘛,萧随倒是没有拟定合同,不过萧随的想法也很简单粗暴——要是把烛龙心钓回家了,还怕应忧怀不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起跑过来骂?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世间万物都有它的食物链,这就是萧随的一石二鸟之计。

聊着聊着,也不知道话题拐到哪里去了,大家准备去吃顿饭。

尤言脱下头盔后,道:“反正换岗时间快要到了,等会儿大家解散了,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大家都对尤言的话有点犹豫,一时之间没有人搭腔。

看到了萧随的眼神指向何方之后,尤言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把魏晓荷拉了过来。

“我待会儿当然要带着晓荷好好吃一顿了,她刚刚肯定受到了惊吓,需要一顿大餐补补。对了萧随哥哥,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萧随毫不犹豫地点头,他当然要去!

萧随去了之后,就像连环锁一样,烛龙心和应忧怀也肯定要去。既然长虹书院的人都去了,那么冉桥肯定也要去。

他招来几个人,交代了一下,就让他们把金燕豹带回去了。

一行人到了一个云麓山山下的一个酒楼,刚一入座,烛龙心就发现自己上当了,这个尤言果然没安好心!

怪不得啊,之前烛龙心就觉得尤言怪怪的了,他那一长串问题好像都意有所指似的。

但是烛龙心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像是在猜哑谜一样,简直不知所云。

可是现在,尤言终于展示他的真面目了!

此刻,两个坤泽正亲热地坐在一起,尤言向冉桥讲述着上一次几个人是怎么去猿啼山的,又是怎么拿到天蛇火的。

聊着聊着,尤言就突然道:“烛龙心,我想吃你做的饭了,我好怀念好怀念那种味道啊!真的冉桥,你都不知道烛龙心烧出来的饭有多么好吃!”

冉桥一愣:“我们都已经辟谷了,吃这么多凡俗之物,不好吧?”

尤言摇了摇头,非常尽心尽力地替代烛龙心宣传:“你都不知道那个天蛇火有多么神奇!据说用天蛇火烧出来的饭啊,更好吃了!”

看他的馋样,冉桥哭笑不得,而萧随正在殷勤地给魏晓荷端茶倒水。

烛龙心就坐在桌边听着尤言吹嘘,这个尤言,真的是油烟全进。

现在烛龙心很怀疑尤言找上门来,就是为了吃这一口饭。

……这口饭真的有这么香吗?

身为每天都能吃到自己做的饭的人,烛龙心真的不能理解。

尤言明里暗里地暗示着烛龙心快点去大展身手,而烛龙心不动如山,只是一味在桌边喝水。

尤言忍不住放大招了:“对了龙心,那个啊,其实你不知道,我们衡律司的兄弟姐妹都很想念你的手艺,大家天天都在念叨,什么时候你能再回来看看,见上大家一面……”

烛龙心“叭”一声放下了茶杯,“行了,我去。我就做个糖醋排骨!”多了不干!

给尤言做饭只是一顿,可要是被他找茬带回去衡律司,那就不知道要做几顿饭了。

权衡利弊之间,烛龙心还是决定乖乖地给他做这一顿饭,就当打发乞丐了。

应忧怀本来想陪烛龙心一起去,却被尤言几句话说了回来:“龙心好不容易做顿饭,就不要打扰他了吧?”

“……听说他睡眠一向都很好,不知道大家平常睡得怎么样呢?有没有什么小秘方呢?”

第42章 炼丹比试(1) 论道大会

云麓山灵气浓郁, 山下常年人流如潮,往年这个时候,山下酒楼的后厨里就更是热闹, 几个锅乒乒乓乓,和火焰撞在一起,声势格外浩荡。

而现在, 忙碌的后厨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这位仙长, ”酒楼的大厨陪着笑脸,劝说着面前的年轻人,“做饭这种活还是交给我们吧。”

面前的这人穿着一身华丽的道袍,衣袖上的暗金色纹路熠熠生辉, 再加上他身上那琳琅满目的配饰,和一看就出身不凡的脸蛋,绝对是哪个修仙世家跑出来的小公子。

这种公子哥么,好好待在云麓山上, 等待稽古论道大会开始就好了呀,也不知道突然跑到后厨来是要干什么,是兴致突然发作了,要来跟我们抢饭碗吗?

大厨不解且疑惑,很担心这个不速之客把后厨给炸了。

烛龙心就知道会是这样,他笑着拿出了几枚灵石:“大哥们, 我朋友今儿要我做几道菜,我推辞不了。”

厨师们连连答应:“没问题啊仙长, 您想做什么菜?我们给做就是了。”

“呃……”烛龙心听得有点汗颜, 他们给做?感情他们是以为我要做假菜呢!

烛龙心解释道:“不是,是我亲手做的菜,他们能尝出来味道的。这里有哪个锅能空一下吗?”

大家让出了一个位置, 没有一个人敢说,但是所有人看向烛龙心的眼神里,都充满着怀疑——这长相,这脸蛋,一看就是不食烟火,五谷不分的呀!他真的不会把我们的厨房给炸了吗?

烛龙心也懒得解释,他撸起袖子,很干脆地开始切肉备菜,大家看他切菜切得这么熟练,虽然稍稍放下了心,但还是有些怀疑——修仙者不少擅长用剑用刀的,他能切得这么熟练,也不等于能做好菜啊。

问题在于烛龙心长得实在是太有迷惑性了,但凡他长成那种彪形大汉,一看就是爱大碗吃酒,大口吃肉那种人,那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大厨怀疑他会做饭的!

可是现在呢,这个小仙长长得粉粉嫩嫩的,眼神还特别清澈,在厨房热气的蒸腾下,他那一张脸庞显得更加粉白——这张脸,他会做菜?

鬼才信吧!

烛龙心本来还犹豫了下自己到底要做什么菜,反正尤言又没直说,要不自己就直接做一个小葱拌豆腐好了?

不过一到厨房里,烛龙心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来都来了,就好好做一顿饭吧,也不是很花功夫,万一做不好了,尤言再给我抓衡律宗去。

很快,烛龙心掌勺的灶台前就飘起了勾人的香气,引得人馋虫大发。

他毕竟是火灵根,火势控制得很好,甚至都不用法术来控制,只需要心念一动,天蛇火就像他的分身一样,指哪打哪,更不用说只是区区做一道菜了。

厨子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能这样操作,大家眼睛都看直了,纷纷开始幻想起来——要是能这么炒菜的话,以后这做饭速度该有多快啊!

他们问道:“仙长,这里还有空锅,您还需要吗?”

嗯?客人突然就少起来了吗?

不过烛龙心也没有多想,对于他来说,这就是多多益善。

平常熟悉做饭的人照顾几个锅都是很正常的,分不了什么精力,熟练了之后就是行云流水的一套,根本不会手忙脚乱。

单单是熟练做饭的人都能做到这个地步,更不用说烛龙心这个曾经做过大锅饭的人了,将天蛇火一分为二,一分为三,同时照顾几个锅,简直小菜一碟。

旁边的厨师们人都要傻掉了,互相对视几眼:这天底下有金木水火土灵根就算了,难道还有厨灵根吗?

烛龙心在厨房里游龙,他手腕轻抖,糖色就裹着热油,在炒锅里泛起琥珀色的泡泡。

他眼睛眨也不眨,看准时机倒入焯好的排骨翻炒,淋上料汁,加葱姜倒入开水,最后大火收汁,酸甜的气息弥漫整个后厨,特别香!

烛龙心就这么毫无表情地做了一道又一道菜,非常之冷漠,而边上的大厨都不自觉地张开了嘴,非常惊讶。

难道他们修仙界都这么严格吗?不仅要学习怎么修仙,还得学习怎么做菜?

就这手艺,就这熟练度,别说酒楼里的学徒比不上了,哪怕是自己,那也得掂量掂量!

这个小仙长好像还挺好说话的……大厨们为首的上前陪笑道:“小仙长,不知道可不可以让我们尝尝?”

烛龙心自然是点头答应:“行,你们尝尝吧。”

他脸上的神情还挺得意的,虽然做饭的时候面无表情,那是因为烛龙心不是很喜欢做饭这件事,但是他还是很喜欢被人夸的呀!

烛龙心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挺有信心的,如果自己做菜不好吃的话,那衡律司那帮人凭什么对自己念念不忘呢?

就在烛龙心嘚嘚瑟瑟,准备被这帮大厨夸赞的时候,尤言掐准了时机,很迅速地从客间包厢窜到了酒楼后厨,他大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就连烛龙心都被这巨大的音量吓了一跳,烛龙心惊悚回头,他这是要干吗?突然发什么神经?

尤言匆匆跨过门槛,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表情恐怖,“你们在干什么?”

大厨愣了,不就尝个菜吗?又不是要在菜里下毒,反应至于这么激烈吗?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要来捉奸呢,哪怕老婆给自己戴了绿帽子,那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吧?

最后菜当然是没有尝成,烛龙心在大厨那边的夸奖自然是落空了,但是把菜端回去后,大夸特夸还是少不了的。

等菜端回去,尤言几乎是抢着递上筷子,他含着排骨,含糊不清地一边夸着烛龙心,一边劝大家快吃。

只不过他劝得一点都不真心实意,不像说劝人吃菜,倒像是劝人不要吃,不许跟自己抢。

冉桥原本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此刻看见尤言这副模样,也忍不住拿起筷子尝了一块。

排骨的咸鲜与糖醋的清爽恰到好处,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自然也是大夸特夸,之后,他筷子就没放下过。

应忧怀和萧随随时随地都能吃到烛龙心做的饭菜,本来烛龙心以为这两个人是不会在意的。

事实上并不全是,萧随醉翁之意不在酒,在魏晓荷,他夹了好几次菜都能夹空,烛龙心看着都想笑。

而魏晓荷有些害羞,总是低着头,菜吃得也不多,光顾着喝酒了。

这俩人就是一个狂喝酒,另一个狂倒酒,好像哪个人稍微慢了一点,就要接受什么惩罚一样。

不过魏晓荷的酒量非常好,简直是深不可测,萧随喝得都快要吐出来了,魏晓荷的脸上居然还没有什么反应。

至于应忧怀呢,他一反常态,根本就不是之前那种云淡风轻的无所谓样子了,他跟冉桥和尤言,三个人开始抢了起来,如果不是场地不合适,烛龙心甚至觉得他们仨都快要打起来了。

烛龙心看不下去了,有必要这么抢吗?难道是因为体修的修炼方式是吞噬淬体,老应他饿了?

于是,烛龙心拉了拉应忧怀的袖子,悄悄说:“有什么好抢的?回去我给你做就是了,想吃多少吃多少。”

应忧怀:……哦。

于是应忧怀收回了手,冉桥和尤言都对着应忧怀怒目而视!

一顿饭吃完,仇也差不多结下了,一帮子人成功建立了并不深厚、风吹就散的友谊。

三日后,当晨曦普照,山上薄雾被岚风吹开面纱之时,已早有仙鹤驾辇在云麓山不断往来。

每一次论道大会的规模都不会小,这次更是格外受到重视。

云麓山主峰灵气能遇到几乎化为实体,一层明亮亮的金辉镀在山峰表面,到处都是仙音梵乐,奇珍异兽,美不胜收。

烛龙心跟长虹书院的队伍都等了挺久,稽古论道大会才在峰顶的通天广场拉开帷幕。

这广场依主峰地势而建,烛龙心低头,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看似古拙质朴,实则暗藏玄机,上面刻满流转着微光的阵纹。

烛龙心不由得跺了跺地面,这一块石板上就有这么复杂的阵法,这广场这么大,得需要多少石板,刻了多少阵法呀?真有钱啊。

广场的正中心是几尊数丈高的仙人遗蜕,那些遗蜕身着素白道袍,闭眸垂眼,面容说不出的慈悲。

仙人遗蜕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虽历经千年,遗蜕的眉眼间仍透着当时几人的模样。

烛龙心觉得有点熟悉,可是他离得有点远了,看得不甚清晰,于是踮着脚往那边够。

陆俊辰回头:“诶呀是谁啊?别挤我了!”

烛龙心嘿嘿陪笑:“抱歉抱歉。”

他差点没站稳,还是应忧怀出手扶了他一把。

为了容易区分,长虹书院的学生们无一例外都穿着月白色的素色校服,看起来像是天空的色彩。

这可给烛龙心难受坏了,不过这种颜色的衣服穿在应忧怀身上倒是挺合适的。

到场的门派从顶尖大宗到地方小派,有百余之多,一眼望去都望不尽。

为了容易区分,各派弟子都穿着统一颜色,身着青蓝法衣的,裹着赤纹锦袍的,五颜六色的,什么都有。

往来弟子皆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或剑眉星目气息凌厉,或手持书卷温文尔雅。

烛龙心撇了撇嘴,能来这个地方的无疑不是天之骄子,可是这天之骄子这么多,凑在一起,没一个能显眼的了。

当然,烛龙心也根本不在乎别的门派,对于长虹书院的弟子而言,周遭的热闹与其他门派自己根本就不关心。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牢牢锁定在广场东侧那片以玄色黄色幡旗为记的区域。

那里,正是玄黄阁!

烛龙心跃跃欲试,不知道玄黄阁有多少参加炼丹试炼的弟子呢?

而远处,冉桥若有所觉,他发现了烛龙心的视线,遥遥地朝他招了个手。

第43章 炼丹比试(2) 天蛇火小狗狗……

之后云麓山的峰主, 鹿道人开始主持起了稽古论道大会,场景还挺严肃的。

不过他说的话,烛龙心一句也没有认真听——都是老一套的客套话场面话而已, 没有什么新鲜的,听了也是浪费时间。

台上,门派大能们的面色都客客气气的, 面上非常和气。

台下, 互相有仇的门派弟子们已经开始瞪起眼睛来了,眼神之间的交锋非常激烈,堪称刀光剑影。

长虹书院和玄黄阁这两个门派站立的方位也很巧,相互对着, 还真有点不死不休的死对头的那种感觉。

烛龙心靠近应忧怀,轻声道:“这是哪个好人安排的位置啊?看的一清二楚的,也太善解人意了吧。对面有个弟子偷偷抠鼻子,我们这里都能从头看到尾。”

当然, 自己能看到他们,那么他们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边。

所以刚刚冉桥的一招手,不少弟子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了:

“他是谁呀?居然敢朝我们招手。也太嚣张了吧!”

“是一个生面孔,不会就是玄黄阁偷偷藏着的那个人吧?”

接下来就是一片诋毁玄黄阁和冉桥的声音,大家纷纷发誓一定要把玄黄阁打趴下,战意瞬间萌发得更激烈了。

烛龙心扶额, 冉桥只是打招呼而已,却被大家觉得是挑衅。

之前冉桥说的那些话, 烛龙心已经告诉了段夫子, 玄黄阁的那个神秘天才是有和平的意愿的。

不过段水流没有很大的反应,但他也没有阻止烛龙心私下里和冉桥的往来。

毕竟这个矛盾不是长虹书院挑起来的,是玄黄阁先动的手。

可是一旦矛盾存在, 除非是碾压性的局面,那么它何时能解决,决定权就不在任何一方的手里了。

这件事长虹书院没有办法,玄黄阁也没有办法,更不用提一个小小的冉桥了,当然,冉桥能有这份心是好的。

烛龙心握了握拳,不管怎么说,接下来的炼丹试炼,自己一定要夺得魁首!

玄黄阁中擅长炼丹的弟子应该也不会少到哪里去,自己不仅要打败他们,还要打败所有人!

想到刚刚朝着自己挥手的冉桥,烛龙心心中隐隐有个预感,自己是一定会来参加炼丹比试的,那么他会不会来呢?

炼丹比试即将开始,烛龙心和应忧怀分别开来,由衡律司专人引到对应的场所。

看不见老应的比试,老应也看不见自己的比试,烛龙心心里有一点不开心,这时间就不能再缓一点点嘛!

应忧怀参加的是体修比试,很不巧,两人抽签都没抽好,一个炼丹,一个体修,比试的时间撞在一起了。

烛龙心被引入了一个稍微小一些的广场,广场上座位已经被分隔开来,每个座位上仅仅只有一个蒲团和丹炉,等候着各个参赛者。

烛龙心找到了他对应的座位,相同时间段的参赛选手也陆续进入了比试广场。

烛龙心无聊地望来望去,他没看到冉桥,倒是看到了另一个人。

烛龙心皱了皱眉头,尤言?这也太巧了,他不会是故意分到这里来的吧?

不过尤言倒是像没有注意到烛龙心的样子,他规规矩矩地引导着参赛选手,天才们陆续入场,空着的蒲团越来越少了。

“请各位小友核验云麓山提供的基础丹炉、火焰,也可以选择自带丹炉与火焰。之后,我们将分发丹方与药材,请各位小友自行摆放手札等物,同时检查丹炉密封与装置,确认无误后,静待比试开始。”

听见熟悉的声音,烛龙心一抬头,嚯,主持人还是那个鹿道人!

峰主居然来主持炼丹比试,而不是去看法修体修对战,我们炼丹师这么有排面的吗?

丹方分发到了每个人手中,烛龙心一看,炼制的是护脉养元丹,他松了一口气,不是那种听都没听说过的丹药,这个简单。

丹方到了每位炼丹师手中后,鹿道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本次比试题目为六品护脉养元丹,旨在考核参赛者对护脉、养元双效丹方的把控能力,这要求丹丸既能在修士突破境界时保护经脉免受灵力冲击,又能缓慢滋养本源气血,用于筑基后期向金丹过渡的时期……”

丹药的品级由大到小划分,品级越小的,效果就越好。

烛龙心撇了撇嘴,这鹿道人也太啰嗦了点,不就是区区的六品丹药嘛,这还不是手到擒来,在场的人需要这么长篇大论吗?

其实这个就是他有点以己度人了,烛龙心现在已经是元婴期了,不代表别的炼丹师也是元婴期,在场金丹期的、筑基期的人也并不少。

虽然炼丹师擅长炼丹,但是不可能无止境的去靠吃丹药来提升修为。

俗话说是药三分毒,丹药这种东西吃太多,是会在体内积累药毒的,到时候反而不助于修炼,还容易导致根基不稳、走火入魔。

虽然药毒是可以疏解的,但这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光是要泡在药桶里,泡上许多日子,再到特定的时间由专人以特殊的手法来疏解药毒,这就已经够麻烦的了。

炼丹只是一种技艺而已,修者并不能光靠炼丹来吸收灵气,提升修为,到最后他们还是要花上额外的时间去吸纳灵气,融入丹田。

这就导致炼丹师突破的时间会比寻常修者更慢,毕竟功夫全花在炼丹上了,要不怎么都说炼丹师很脆弱,需要保护呢。

所以,在这一广场的炼丹师之中,已经是元婴期的烛龙心算是异类中的异类了。

来参加稽古论道大会的弟子必然都是各个门派的青年才俊,大会对年龄就有限制门槛,是不会让参赛者超过三十岁的。

所以,看到年纪轻轻就已经元婴期的炼丹师,不少人都在心里悄悄犯着嘀咕:

嗑了吧?这绝对是嗑了吧!

小小年纪就爱慕虚荣,压不住修为窜到元婴期,日后必然根基不稳啊!

其实他们不知道,元婴期这个结果,都已经是烛龙心一压再压了。

看到大家才不过筑基、金丹,烛龙心也很诧异——你们修炼都这么慢的吗?

不过让烛龙心感到欣慰的是,在他的不远处,就有一个带着斗笠蒙着面纱,看不清脸的神秘人。

虽然看不清脸,但是烛龙心能大概估算出他的修为,看他浑身的气息,应该也是元婴期,甚至还有隐隐胜自己一头的架势。

烛龙心放心了,看来自己并不是那个异类,炼丹师的修炼速度也不一定全都是龟速嘛!

果然还是周围这帮人,他们平常太过于浑水摸鱼了!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要是他们知道了各自的想法,都会气得吐血的。

鹿道人说完了奖品之后,比试很快就开始了。

烛龙心不疾不徐,他一一挑选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草药,保证药性是无损的,同时,他用天蛇火慢慢加热自己面前的四品丹炉。

烛龙心用的丹炉是自带的,一个好的丹炉需要不少钱,所以,这个丹炉平常他都不放在丹房里,特别宝贝,万一给人用坏了怎么办?

丹房里面的那些丹炉,都是自己随便炼丹时,随便用用的,哪怕把丹房借给同窗了,那些丹炉被用坏了,自己也不心疼。

可是这个宝贝丹炉就不一样了,烛龙心亲热地用手指抚摸着丹炉身上的祥云纹路,丹炉正在不断升温。

和烛龙心一样,别的炼丹师也都很重视这次炼丹比试,纷纷掏出了自己最能拿得出手的宝贝丹炉。

烛龙心本来在全神贯注地用天蛇火炼制着丹药,但是他脑子里突然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个想法——不知道那个也是元婴期的炼丹师,他用的丹炉是怎样的呢?

这么神秘兮兮的打扮,这人用的应该也是很珍惜、很珍贵的丹炉吧?

可是,烛龙心往那处一瞟,顿时觉得奇怪:这个人也是元婴了,居然用的只是一个五品丹炉?

在场的炼丹师用五品丹炉的不在少数,六品也有不少,丹炉的品阶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还是和炼丹师的相性。

按理说,只是一个五品丹炉而已,放在人群里是一点都不会显眼的,可是偏偏烛龙心就是觉得很奇怪。

这么神秘的装束,虽然能够掩盖面容,但是这么显眼,一定会引起很多人的好奇。

可是这人用的丹炉又这么普通,仿佛是在刻意掩盖着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这个躲躲藏藏的家伙是哪个门派的……

只是这么想着,烛龙心就分了神,天蛇火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往常没有一点攻击性,此刻却突然如针尖一样,灼伤了烛龙心的手指。

说是灼伤,其实也不准确,火焰烧灼是伤不到他的,更别说这朵已经被自己炼化的火焰了。

天蛇火这次的攻击更像是刺伤,烛龙心的手指都流出了小小的一滴血,若非如此,也唤不醒他。

怎么走神了,坏了!百年紫芝要被烤焦了!原来天蛇火是在提醒我。

回神后烛龙心一惊,他夸了天蛇火几句,就赶紧收束自己的注意力,将全副精力都投入到炉中那几枚小小的丹药中去了。

被夸夸了,天蛇火欢天喜地地绕着烛龙心的手指转圈圈,像一只听话的、会摇尾巴的小狗。

第44章 炼丹比试(3) 第一名,骄傲~……

烛龙心右手维持着丹炉温度, 左手指尖凝聚了一丝灵力,轻轻一拂便拭去了指腹那滴殷红血液。

天蛇火很快就将那滴指尖血烤干了,残余的那缕极淡的血腥味儿也很快消失不见。

哪怕自己能够控制天蛇火, 可要是这滴血滴进丹炉,炉内翻腾的丹火说不定会因生血气息而紊乱,这样丹药就不纯了, 配方就乱了。

这样, 不仅自己辛苦凝练的药气瞬间溃散,前半程的心血怕是都要尽数付诸东流了。

烛龙心暗自松了口气,额头有一些细密的汗,幸好, 百年紫芝没有被烤焦,血也没有滴到炉子里面。

之前烛龙心炼丹都是很专心的,而且大家都知道炼丹时被打扰容易出差池,所以他炼丹的时候, 周围人都会刻意保持安静,他也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岔子。

头一次遇见这种状况,还是在重要的比试上,烛龙心难免慌乱,虽然已经专心了,注意力都投入到了丹炉之中, 但他周身的气息还是有点不稳。

就在这时,烛龙心突然感觉到正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对于烛龙心来说, 被人看是很正常的事, 而且在稽古论道大会中,比试会场都是开放的,只要不扰乱秩序, 随便怎么看,都不会有人责怪。

可是刚刚那一道视线不同,刚刚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烛龙心瞬间觉得古怪了起来,他浑身都有点不对劲。

烛龙心猛地抬头,视线精准锁定了视线的方向——正是刚刚自己注意到的那个神秘人!

那人裹着玄色斗篷,头戴一顶宽大斗笠,只是这样就算了,他脸上居然还覆着一层厚厚的银纱,叫人看不清面孔。

此刻,那银纱还在微微晃动,显然是刚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浑身笼罩着的气息,怎么说呢,好像是有点幸灾乐祸?

烛龙心心中大怒,觉得自己刚刚失态的样子一定是被这人看到了,他发誓,这人肯定在心里暗暗嘲笑自己!

本来戴斗笠已经很能遮挡面孔了,这人脸上还遮了个面纱,藏头露尾的,搞这么神秘,是觉得自己很美吗?是不是谁摘下他的面纱看到他的脸,他就要赖上谁?

心里编排归编排,烛龙心的好胜心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了——敢嘲笑我!本院长一定要把你们打败得落花流水!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尽数压下,掌心更加用力地覆上丹炉外壁,指尖灵力愈发沉稳。

接下来的炼丹过程非常顺遂,炉内草药在丹火的淬炼下渐渐融成琥珀色的药液,整个试炼会场上,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烛龙心掐诀的速度越来越快,灵力如同细密的网,将药液中的杂质一点点滤出。

三炷香的时间过去,丹炉顶盖一声轻响,只听见“咔哒”一声,六枚圆润饱满的丹药便从炉内缓缓浮了出来。

那些护脉养元丹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凑近便能闻到一股清冽却醇厚的药香。

烛龙心正要将丹药装入瓶中,以待校验,边上传来几声惊呼:“竟是天阶品质的六品护脉养元丹!”

天阶品质的六品丹药,药效已然堪比寻常四品丹药了。

周围的人都听说过烛龙心的名字,虽然他们已经早有预料,但是此刻亲眼看见烛龙心居然真的炼出了天阶丹药,艳羡中,也难免有些灰心。

虽然自己在门派里已经算得上是天才了,但是走出那一隅地界之后,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叫人怎么不失落呢?

烛龙心示意自己已经结束了炼丹,立刻就有衡律司的弟子端着一方托盘上前。

药瓶上不仅写着名字,还系着烛龙心的灵力,他将丹药放置于托盘之中,衡律司的弟子便将丹药端走了。

整个流程之中,衡律司只会接触到托盘,他们不会碰到药瓶影响药效,以避免产生徇私舞弊、影响比试公正的场面。

“嗯,丹体圆润,药香醇厚,丹纹细密,品相极佳,还是天阶品质!不错不错!”

评委席上的几位道人不住赞叹,其中一位抚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赏。

要知道,平常的丹药能够炼出玄品,就已经证明炼丹师对这个药方了然于心了,天品与地品,地品与玄品,这之间更是鸿沟天堑。

对着烛龙心的丹药,旁边几位评委也纷纷点头,当然,整个品评流程,炼丹师们都是看不见的。

可是看不见,不代表对自己的成绩没有信心。

烛龙心自然知道自己的成绩岂止是很不错,简直是非常不错!

于是他就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脸上的表情有那么点骄矜的味道,劲儿劲儿的。

最终,等全场的结果全部出来后,鹿道人站起身,手中拂尘一摆,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全场:“本场炼丹比试,烛龙心,胜!”

“恭喜烛兄啊!”

“烛兄真是天纵奇才,厉害啊!”

不出所料,果然是烛龙心夺得了魁首,周围人纷纷向烛龙心道喜,这种天才,即使自己比不过,能拉近点关系也是好的。

烛龙心也毫不掩饰自己第一名的喜悦,他脸上喜气洋洋的:“嘿嘿,哪里哪里。”

想到自己之前被嘲笑了,烛龙心正要转头去看看那个神秘人,耀武扬威一番,先前的位置上却已经不见了那人的踪影。

这是夹着尾巴灰溜溜逃跑了吗?

没必要吧?没有第一,也还有第二第三呢,走得这么急?

之后,鹿道人开始宣报第二第三名,但是这已经无关紧要了,毕竟大家能记住的也都只有第一名。

烛龙心没多想,反正自己赢了,那么之前的事就都是小事了。

奖品到手时,烛龙心的目光瞬间忽略了其他的,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通体剔透的琉璃瓶上。

东西一共四样:一瓶能修复受损经脉的脉生丹、一张记载着三品清灵丹的丹方、一尊泛着冷光的千年玄铁铸炉,以及那个巴掌大小的洪阶避劫琉璃瓶。

烛龙心拿起琉璃瓶摩挲着,瓶身冰凉,隐隐透着灵力波动。

传闻这瓶子能将人收纳其中,外界无论用灵识探查还是秘法追踪,都察觉不到半点气息。

更有传闻,躲入这瓶中,甚至能避免雷劫!

烛龙心自然是识货的,他本身除了炼丹,还精通铸造之术,只不过他从来没有见到过避劫琉璃瓶。

这种东西非常昂贵,都抵得上萧随那条船了,可是在市面上也是千金难求。

这琉璃瓶的材质和阵法纹路让烛龙心来了兴致,可是他对阵法不是很通,但是应忧怀会啊。

烛龙心兴致勃勃,他心里已经盘算着,回去后要和应忧怀好好拆解研究一番了。

洪阶的避劫琉璃瓶,也未必不能升到宙阶、宇阶……甚至是天阶!

东西到手后,烛龙心就不准备多停留了,他转身就准备去找应忧怀,希望自己还能赶得上他的比试。

烛龙心刚走到出口,就见尤言站在不远处,一看就是在看大门,看来他也站了挺久了。

“龙心好本事啊,天阶丹药一出,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第一的。”尤言笑着道喜。

烛龙心拿到了第一名,现在心情好着呢,看什么都是春暖花开的,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能拿到天蛇火,还是多亏了尤言。

于是,烛龙心当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天阶护脉养元丹,递了过去:“喜欢吗?喏,送你了。”

尤言愣了愣,不要白不要,他连忙接过,连声道谢。

告别尤言后,烛龙心循着喧闹声来到了应忧怀比试的现场。

与方才炼丹比试时稀疏的观众不同,这里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修士踮着脚往擂台上看,时不时还爆发出一阵喝彩声,沸反盈天。

显然,比起安静的炼丹,大家还是更喜欢看拳拳到肉的搏斗,喜欢看眼花缭乱的法术,带劲儿!

烛龙心没有什么素质,他想看应忧怀,于是硬生生挤到前排,抬眼望向擂台,一愣——擂台上正与对手缠斗的,竟是冉桥!

烛龙心回头左右望,怎么回事?老应去哪了?他是已经比完了,还是没上场呢?

烛龙心想要挤出去的时候,却发现挤不出去了。

一回头,发现台上的冉桥和自己对上了视线,冉桥惊喜地招了招手,烛龙心也硬着头皮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了。

希望没被长虹书院的人看见……

烛龙心想:现在被冉桥发现了,自己就更不好走开了,算了算了,来都来了,就随便看看吧。

只见冉桥身形一晃,皮肤上瞬间覆上一层细密的青黑色鳞片,他的指尖弹出三寸长的利爪,周身更是萦绕着一股刺骨的寒气。

冉桥浑身的气息,瞬间就变得和往常不同了。

那可怜的对手,拳头刚碰到冉桥的鳞片,就被寒气冻得僵在半空,冉桥趁机一脚踹出,将对手逼得连连后退。

很快,对手就被冉桥扔下了台,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了欢呼:

“这就是寒蟒血脉吗?!”

“太强了!不愧是玄黄阁的新秀!”

烛龙心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耳朵,他深深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之前炼丹比试获得第一,说不定是黄粱一梦。

“什么玩意儿?冉桥他也是寒蟒血脉?!”

第45章 寒蟒血脉(1) 越高冷的男人越会骗人……

应忧怀是寒蟒血脉, 冉桥也是寒蟒血脉,这也太巧了点,烛龙心暗暗揣摩, 这俩人祖上不会有什么沾亲带故的关系吧?

不是说寒蟒血脉非常珍稀吗,几百年几千年都很难遇上一个,而且也存在这种情况——有些人他本身有血脉, 但是血脉没有被激发过, 所以有和没有一个样子,都没有什么大用。

可是现在,有生之年自己居然能遇见两个同样具有寒蟒血脉的人?

烛龙心寻思着是不是自己最近运气不错,他有点遗憾云麓山下面没有那种赌石坊, 不然的话自己也许可以跑过去试试手气。

万一能开出一点小惊喜呢?

有些人本来一穷二白,结果一开就开出来一块巨大的灵石,瞬间就赚翻了!接下来好多年的修炼资源都不用发愁了。

求仙问道是一件非常消耗资源的事,富裕的修仙者是少部分, 挣扎在贫困线上,兜里灵石比脸还要干净清白的修仙者才是绝大多数。

烛龙心虽然从来没去过赌石坊,但是他也听说过这种一夜暴富的事迹,此刻难免心动。

不过心动归心动,烛龙心还是理智的,他也知道这种东西最好还是一开始就不要沾上。

一夜暴富的修者是少数, 绝大多数那种去赌的人,输得倾家荡产不说, 甚至还染上了赌瘾, 怎么戒都戒不了,非常之恐怖。

虽然修仙者和凡人有差别,但是也终归都是人, 都会有人性的弱点,凡人会吃的亏,修仙者也不会少吃。

凡人染上赌瘾会妻离子散、倾家荡产,修仙者的结局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那些赌石坊身后的背景都不容小觑,所以欠了钱又还不上的修仙者,通常会被掳走,或是抽去魂魄变成傀儡,或是大卸八块,细细切成研究材料,也算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了。

赌狗们最好的结局,也是从此失去人身自由,由冷冰冰的赌狗,变成热乎乎的炉鼎。

每一个赌狗之前都曾经赌赢过,这样才会继续赌,赌到上瘾。所以在赌石这件事上,输并不可怕;赢,这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烛龙心的大脑里过了一遍自己染上赌瘾,最终被黑恶势力抓走的悲惨小故事之后,他顿时变得比冰灵根还要冷静。

烛龙心突然就觉得,其实自己的运气也不是那么好了,实在是没必要去赌石坊里试手气。

既然现在冉桥已经获胜了,那么自己也就没必要继续看下去了。

烛龙心正想挤开去找应忧怀的时候,他突然想起自己和他身上都有两个契约,那两个契约是可以感应到应忧怀在不在自己附近的!

“啧。”烛龙心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是不是傻,这么好用的东西,居然差点又忘记用了。

很快,烛龙心就集中精力,去沟通天地、感应契约,烛龙心用的是主奴契约,要是用另外一个结义契约的话,也许萧随也会有感应。

这个家伙也是有异性没人性,比较离谱。当时自己和应忧怀两边同时都有比试,萧随想了没一会儿,就做了一个并不艰难的决定——他决定一个也不去看。

萧随的理由非常简单:“要是我看了他的比试,不去看你的;又或者是我去看你的笔试,不去看他的,那岂不是显得我非常厚此薄彼?”

烛龙心一琢磨,还挺有道理,要是论关系的话,肯定是自己和萧随比较近,到时候要是萧随跑过来看自己的炼丹比试,而没有去应忧怀的比试现场给他呐喊助威,那么同样是结义兄弟,老应也太可怜了。

萧随已经决定一个都不去了,临走前他还要补充一句:“对了,这几天你俩别来找我,哥们儿有事,大事儿,急事儿。”

烛龙心当然知道萧随要去干什么,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应忧怀的肩膀:“咱俩快点滚蛋吧,再待下去就要影响他发挥了。”

应忧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这事儿挺重要的,于是转身,慢悠悠往外走。

烛龙心拉着应忧怀就往外跑,并且还小声蛐蛐:“快走快走,待会他要是追不到人,又要赖我们头上。”

现在烛龙心用主奴契约背着萧随去联系应忧怀,嘿,还真别说,有一种特殊的愉悦感,偷偷摸摸的真是爽啊!

烛龙心:“老应在吗?我已经在现场了想来看你,你在哪儿呢?你比试结束了吗?”

应忧怀迅速反应过来烛龙心在联系自己,几乎是烛龙心感应契约的一瞬间,他就立刻收到了应忧怀的回复。

“我在上几场和人比试了,现在正在休息。再过几场才到我,这场比试后,马上就能结束了。”

短短几句话里,烛龙心通过契约感受到了应忧怀那边心情的雀跃,烛龙心也忍不住高兴了起来——看来兄弟的成绩很不错啊!

其实应忧怀根本就不是为了成绩而高兴,是自己很早就想联系烛龙心了,没想到他反而会来联系自己。

炼丹比试和切磋比试不同,炼丹师在炼丹的过程中需要极度的专注。

丹药这种东西矫情又珍贵,有些时候一点小纰漏都会毁了整炉丹药,所以应忧怀就算是再想烛龙心,也没有用契约沟通。

“你前面几场是不是成绩很不错啊?嘿嘿,我就知道他们都不会是你的对手的。”

烛龙心这是在明知故问,赛制说得很清楚,只有胜者才会留下来,获得继续比试的资格,但是应忧怀也回答得不亦乐乎。

其实通过契约,他们两个人都不能听到对方准确的消息,只能根据气息的波动来猜测对面的意思,不过幸好,两人都对对方足够熟悉,猜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烛龙心本来想走的,现在和应忧怀一聊,他庆幸自己还好没走,不然还得再挤进来一次,这地方人山人海的,到时候校服内衬上绣的阵法都要被挤掉了。

接下来的三场也还算精彩,冉桥又出场了一次,他出场实在是毫无悬念,烛龙心忍着没有打哈欠。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几场,还等过了一炷香的休息时间,就听见——“最后一场!玄黄阁冉桥!对阵的是……长虹书院!应忧怀!”

尖叫声、鼓掌声、口哨声,全场都沸腾起来了!

烛龙心也瞬间精神了,眼睛炯炯地放光,最后一场了吗?应忧怀要和冉桥对上吗?!

最后一场是最引人注目的焦点,场外有不少修者都偷偷开设了赌局,买定离手,愿赌服输。

比如说烛龙心的身边,就有很多人在大声地蛐蛐,纷纷吹捧自己看好的那个人:

“我觉得还是应忧怀强,你看他戴的那个拳套,刚勇无比,所向披靡,一拳一个小朋友,不是小朋友也给打哭成小朋友!”

“拉倒吧,那是他没有遇见强劲的对手,碰上的都是一些软脚虾。不像冉桥,他啃下的可都是些硬骨头!而且都是速战速决,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毕竟,这可是寒蟒血脉啊!”

烛龙心的耳朵尖动了动,他有些不服气,为自家的应忧怀而打抱不平了——怎么就冉桥是寒蟒血脉?我们家的应忧怀就不是了吗?

有人不看好应忧怀,烛龙心就有点气哼哼的,非常想要反驳,跟人好好据理力争一番。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介入周围人的谈话,而是闭上嘴巴,暗暗等着看好戏——谁还不是个寒蟒血脉了,静待你们这些大傻瓜被打脸的时刻!哼!

在应忧怀和冉桥过了两招之后,冉桥很快发现自己不是应忧怀的对手,于是他立刻化出寒蟒血脉、披上青玄鳞甲,试台之上,一股霸道森冷的气息正在向外蔓延。

支持冉桥的人看见他使用了寒蟒血脉,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欢呼!

“这是……”应忧怀的脸色沉重了几分,他也催动了血脉。

很快,应忧怀的面容都被赤红鳞甲覆盖住了,他浑身萦绕着比冉桥更为阴寒的气息,台上瞬间形成了一股对峙局面。

台下的人全都惊呆了!

“什么?这两人竟都是寒蟒血脉?!”

“而且看起来,甚至应忧怀还要强上几分!这小子可太会藏了!”

“坏了,我押的是冉桥。不好,我的钱!!!”

烛龙心暗自摇头,这帮年轻人啊,啧啧啧,还是太年轻了。

试台上的发展,烛龙心预料到了,应忧怀根本就是压着冉桥打,不出十招就给他丢了下去。

不过试台下的发展,烛龙心就预料不到了,打死他都没想到,这帮人居然开始拉起了红线!

“是啊,一个是乾元,一个是坤泽,还都是寒蟒血脉,多般配啊!”

这位是想配种的。

“不打不相识,不知道这场比试是否能成就一段良缘呢?”

这位是偏好相爱相杀的。

另外还有一个气愤愤的声音,非常耳熟:“你们不懂不要乱说,应忧怀是长虹书院的,冉桥是玄黄阁的,这可是夙怨世仇,是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

这位是……烛龙心转头看了一下,肃然起敬,这位是陆俊辰!

然而有人对陆俊辰的话不以为然:“长虹书院和玄黄阁有世仇?那不就更刺激了吗?杀得越狠,爱得越深。”

“你说什么?你爷爷我就是长虹书院的!”

长虹书院有不少弟子都遭了玄黄阁的毒手,这人这么说实在是太侮辱人、太气人了,陆俊辰冲上去就想打人,烛龙心半路给人拦住了。

烛龙心劝道:“别生气别生气,现在这里不适合打架。”

那人看陆俊辰被拦住了,立刻嚣张了起来:“被正义人士拦住了吧,怎么样,你来打我呀!”

烛龙心转头看那人,冷冷道:“虽然这里不适合打架,但是云麓山是可以约战的。我约你,你敢来战吗?”

那人扫视了一下烛龙心,有点胆怯,但还是嘴硬道:“我是在跟长虹书院的弟子讲话……你是什么修为?”

烛龙心:“我就是长虹书院的弟子。元婴。战吗?”

那人才金丹修为,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现在他不说话了,夹着尾巴迅速跑了。

烛龙心转头,被这么一打岔,应忧怀已经领奖去了。幸好自己已经看了比试的全过程,也不算亏。

被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打断了,周围人又开始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这次稽古论道大会的元婴期比之前几届都多,真是人才济济啊,太精彩了!而且我听说,这次仙岛瀛洲也来了人。”

“不会吧?仙岛瀛洲不是素来不问世事,不屑与我们往来吗?”

烛龙心也隐隐听过仙岛瀛洲的消息,传说当初徐福出海,真的找到了海上仙岛与长生灵药。

有了长生药,即使是没有灵根、无法修仙的凡人,在服下后也能飞升成仙,永获长生。

这长生药太逆天了,甚至都不需要苦哈哈修炼,吃下就能飞升,这还有天理吗?

烛龙心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了一道人影,那个神秘人会是仙岛瀛洲的人吗?

正在这个时候,应忧怀和冉桥走到了烛龙心的面前,两个人正在聊天。

冉桥:“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也是寒蟒血脉?我之前从来没有遇见过和我同一血脉的人,这也太巧了点吧?”

应忧怀:“嗯。”

冉桥:“可是我觉得,我们两个之间好像有一些差别?你能感受到吗?”

应忧怀:“嗯。”

冉桥:“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寒蟒血脉在坤泽和乾元身上有不同的表现?是不是因为这点才会不同啊?”

应忧怀:“嗯。”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聊天,聊到了烛龙心的面前。

应忧怀看着烛龙心,淡淡开口:“我赢了,我们走吧。”

看着面前两个人的相处,冉桥的眼神里闪动着异彩,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实在是奇怪,从自己见到他们的第一面就发现了。

那时候,冉桥甚至差点以为烛龙心是乾元,原因无他,烛龙心身上乾元的信香气味实在是太浓厚了,几乎是被密不透风地包裹住。

不过,又多聊了几句之后,冉桥才发现烛龙心原来是一个中庸,怪不得他闻不到信香的味道,又这么迟钝。

冉桥知道应忧怀不想和自己多说,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会自讨没趣的人,于是朝烛龙心打了个招呼,也走了。

“烛龙心,我先回去歇歇,之后再来找你玩哦。”

虽然理智上知道冉桥是在说客气话,但是烛龙心还是有点忍不住,他想说玄黄阁还是不要和长虹书院来往了。

但是等到话到嘴边,看见冉桥真的站在他面前,这话他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了,最后还是勉强答应了一声。

在回去休息的路上,烛龙心问应忧怀:“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