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你们都下去吧。”山大王烛龙心挥了挥手,小孩们就欢呼着作鸟兽散了。
烛龙心很忧愁,靠在铺着妖兽皮毛的座椅后背上,翘起了二郎腿。
这时,二大王从书院的墙后转了出来。
应忧怀一挥手,一个茶壶就出现在了桌面上,他帮烛龙心扯了扯有些歪掉的衣领:“怎么样?”
烛龙心叹了一口气,将那茶壶拿起,打开盖子,一饮而尽。
“根本就没有消息。”
烛龙心放下喝干了的茶壶,“我就不明白了,到底他们为什么没有见到过别人,按理来说不可能是这样的。”
烛龙心掰着手指说:“你看啊,第一,从这两块石片来看,要在钟山石上面写字,并且给我的话,那么这个人应该是出现在钟山过的。
“第二,哪怕此人没有到过钟山,也一定是以某种渠道获取的石片。除非是一目人或者是柔利人给的,但是他们也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外人了。
“第三,就算是以某种渠道获得,我们暂且不去管他。那么当时发现这两块石片来自于钟山的人,是不是应该也出现在钟山过呢?
“第四,就算他没有……哎呀,反正道理是一样的,你懂了吗?”
应忧怀点了点头,把茶壶收了起来,很自然地坐在烛龙心身边:“那现在你有什么想法?”
“钟山虽然大,但是在我们来之前,行人走过的痕迹特别难掩藏,所以一目人才会主动找上来把我们给绑了。这里这么冷,如果不是修仙者,应该会生火取暖的,我想山里应该会有遗落的蛛丝马迹。”
应忧怀问道:“那如果是修仙者呢?是不是就很难找到痕迹了?”
烛龙心想了想,说:“钟山的地势还是挺复杂的,你看,哪怕我们是修仙者,也很难避开一目人和柔利人。除非那个人的目标特别清晰,也很熟悉山中的环境,一来就是要带走山中的石材,而且同时还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应忧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总之,你既然出生时就有这两块石片,是必须要到钟山来的……”
烛龙心胳膊肘撑着椅子,头歪歪地斜靠着:“关于石片的消息一无所获,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家人。但是……至少,你的钟山白胶还是到手了嘛。我们没有白来一趟。”
说着说着,烛龙心的语气就不沮丧了,至少这山高路远的,确实大有所获,哪怕一时之间没有找到关于自己身世的消息,那也不算亏。
他运转了一下自己的灵力,右手之上,很快就慢慢悠悠地爬出了一条小蛇。
天蛇火的腰围有点粗了,没有之前那么纤细,因为烛龙心也参与炼化了钟山白胶,他的灵力更进一步了,天蛇火自然也拿到了不少好处。
天蛇火从烛龙心的手上,慢悠悠地爬到了他的脸旁边,蛇头抵着烛龙心的脑袋,跟他撒娇。
“喏喏喏,吃吃吃。”烛龙心取出避劫琉璃瓶里的食盒,才刚刚打开,里面的东西就被贪吃蛇一扫而光、片甲不留。
甚至连食盒都给它吞下去了。
吃饱了之后,天蛇火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饱嗝,一朵小火苗从它的嘴巴里嘭了出来。
“吃这么多,别对着我打嗝,一股菜味儿。”烛龙心有点嫌弃,他把天蛇火的尾巴拎起来,蛇脑袋在空中荡秋千。
明明本人这么威武霸气,为什么本命火焰居然是这样的,这也太丢自己的脸了。
应忧怀倒是很宽容:“它正在长身体,多吃点很正常。”
说着,应忧怀又从储物法器里取出了什么,他倒了点,放在天蛇火的面前一点,天蛇火伸长了脖子,够着头去喝。
烛龙心一开始的注意力在天蛇火身上,没注意到应忧怀,结果一看才发现——“哎呀你怎么给它喝油啊!”
火上浇油,天蛇火“腾”一下就燃起来了,小小的身躯又膨胀了一圈,身上的火焰看起来油光水滑的,特别漂亮。
*
虽然暂时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不过烛龙心的日子也过得挺爽的,到处都是欣欣向荣。
田垄里的粮食蔬菜长得都很好,由于这里常年天寒地冻,连虫害都没有,很快就收获了不少。
一目人和柔利人的关系也融洽了许多,他们一个需要对方手上的粮食,一个需要对方手上的织物,再加上烛龙心在这里盯着,两波人根本不敢造次,只能演起友爱和谐的场景。
但是演着演着,慢慢自己都信了,也就成真了。
但要论起最让人心情舒爽的,还是烛龙心在这里开设了学院。
每到早上,烛龙心还窝在被窝里犯懒的时候,听见不远处书院里传来的朗朗书声,他的心里就油然升起了一股幸福与喜悦。
他们在念书,而我是书院院长,我在睡觉,这也太爽了吧!
烛龙心拉长了自己的身体,伸了个懒腰,就准备开始美美迎接自己崭新的一天
一般这个时候,应忧怀就在书院里巡视早读,看看有没有什么突发情况发生。
所以大家都格外喜欢从来不过来给人上压力、只是检查作业的烛龙心。
同时很害怕那个神出鬼没、走路没声音、总是出现在后门的应忧怀。
有时候自己只是突然走神或者是和邻桌小小地说了一句话,结果一转头就看见后门有一双阴冷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吓都要吓死人了好么!
大早上的,学生们的心脏砰砰跳,毛病都要给应忧怀吓出来了。
*
又是美好的一天呢。
烛龙心起床之后就开始巡视,在大山里乱跑。
他心里还在惦记着这里有没有铁矿的事,不过一时之间,他也没能发现这里有没有矿藏,毕竟他只是火灵根,又不是金灵根或者土灵根。
烛龙心走了一会儿,就没有耐心了,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荒凉。
他伸出手从凸起的石头上掰下一块,再对比自己手中的石片,确实一样。
到钟山来的这么些天里,烛龙心已经对比过无数次了,确确实实那两块石片就是从这里来的。
他将手里的石块扔掉,叹了口气。
不知道萧随从哪里找来的人,居然能认识这石块出自钟山?
一目人和柔利人的地方在钟山东边,烛龙心是往西走的,走了一段山路之后他才想起来,自己这一路都没有见到过一个无晵人。
虽然无晵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复生,但是现在一个都没见到,实在不合常理——不会这些无晵人都被他们分着吃了吧……
万一无晵人是认识自己的亲人的……
正当烛龙心在胡思乱想之时,他突然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是一个深深的大山谷,站在山巅之上,阴冷的幽风从谷底吹上来,莫名带了一股鬼气,烛龙心瞬间被一股寒气笼罩着,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这谷底下面有什么?
烛龙心飞身下去,下面白茫茫一片,是积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厚雪,也只有雪。
“有什么吗?什么都没有啊?”
深渊下的白雪反着光,照得幽深的谷底锃亮,甚至比山上的白昼还要晃眼睛。
烛龙心适应了一下,才慢慢缓过来,“奇怪,我还以为这里有阵法……”
虽然烛龙心不会阵法,但他和应忧怀混久了,自认为有没有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可是下来一看,这里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滩死水,怎么会有劳什子阵法?
烛龙心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疑神疑鬼了,他打算给应忧怀说说,让大师来看,毕竟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返回的路上,烛龙心还对那片桃花林有些念念不忘,虽然决定好暂时不在那里建造房屋,但是这么漂亮的桃花林,看一看,心情也是很愉快的。
然而等到他到那边之后才发现,这树上居然都结桃子了,又大又圆,香味非常浓郁。
“这……能吃吗?”说着,烛龙心摘下一个,就把桃子送进了嘴里。
眼睛一亮,睁得圆溜溜的,能吃!又香又甜!
他之前可从来没有听老首领说过这里的桃花会结桃子,难道是因为温度的缘故?
可是阵法也没有布置到这里来啊?
算了,不想了。
桃子的汁水饱满,顺着十指滴滴答答往下流,烛龙心大吃特吃,衣服上也溅到了一点汁水,身上里里外外全被桃子味染上了。
晚上回去,烛龙心哼着歌满载而归。
双手一分,桃子外皮就剥落了,将饱满多汁的桃子一个个切好后,烛龙心美滋滋去端给应忧怀。
应忧怀正在炼化钟山白胶,面无表情的,闭着眼睛。
烛龙心先吃了一片塞到嘴里,然后很贴心地将桃子片递到他的嘴边,口齿不清道:“歇一歇吧,不急。来吃一口,挺好吃的。”
正当烛龙心准备给应忧怀说说自己今天见到了一个奇怪谷底的时候,应忧怀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忽略了递到自己面前的,而是直接吃上了烛龙心嘴里的那一块!
“你干什么啊?!”烛龙心一下子把所有的话都给忘了,他一把推开了应忧怀,大惊。
第87章 一顿猛亲 纯友谊!
两人的嘴唇一触即分, 这过程发生得很快,几乎是在一瞬间,快到烛龙心都没能反应得过来。
烛龙心甚至没能捕捉到那个触感, 只觉得一丝微凉的柔软掠过,下一秒,他含在唇齿间的那小块桃子就被巧妙地卷走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自己嘴里的桃子也到了应忧怀嘴里了。
“你……”
烛龙心猛地反应过来,血色瞬间从他的脖颈处往脸上冲,一瞬间他遍体通红,跟个煮熟的虾似的。
他惊得要死, 几乎是用了十成力气,一把将应忧怀推开,“你在干什么啊?!”
应忧怀被他推得向后倒在床上,他用手肘支起上半身, 微微喘息着,目光紧紧锁住烛龙心。
应忧怀眼神幽暗至极,看着对方像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用手背拼命擦拭嘴唇,力道大得几乎要擦破那层薄薄的肌肤,整个嘴唇一圈都是红彤彤的。
很红……被他擦得更红了。
也很软, 又软又热,桃子一样甜……
应忧怀眼神没有焦距地看向烛龙心, 他抿着唇, 细细回味着方才转瞬即逝的滋味。
细腻的桃肉在他的口腔中被碾碎,甜美的汁水仿佛带着眼前人的温度,从嫩滑的桃肉中顷刻迸发出来, 一点一滴、毫无遗漏地全部进入了他的咽喉深处。
那些汁水如同火焰一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以致于神志不清。
烛龙心只觉得嘴唇上那种异物感挥之不去,他又羞又恼,脑子里一团乱麻——这算怎么回事?这可是老子第一次亲嘴啊!
就这么莫名其妙、不清不楚地没了?!
烛龙心想想就有点崩溃了!他用力擦着自己的嘴唇,皮都要擦破了。
“应忧怀你到底是……”
烛龙心憋足了气,脸涨得更加红了,骂人的话已然到了嘴边,却在对上应忧怀双眼的瞬间时,戛然而止。
那不是他熟悉的、总是带着几分清冷与克制的眼眸。
那是一双猩红的……如同蛇类动物一般的扭曲竖瞳。
这双瞳孔深处,翻涌着他并不理解的、近乎狂乱的情绪和欲望,危险又陌生。
“应、应忧怀?”烛龙心吓了一跳,擦嘴的动作都顿住了,声音里原本的怒气冲冲,也早就变成了惊疑不定与担忧。
在亲嘴和好兄弟的安危之间,当然还是应忧怀更重要一点,他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你没事吧?”烛龙心放下手,准备上前查看。
他话音未落,床上的应忧怀仿佛被他走近的动作刺激到,猛地暴起!
这回应忧怀的速度快到烛龙心都很难反应过来,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一股巨力拉扯了过去,随后天旋地转,那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掼回床上!
烛龙心头晕眼花,还没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一副灼热沉重的身躯已经覆了上来,将他牢牢禁锢。
“唔……!”更加炽热的、带着不容拒绝力道的吻再次落下!
这一次,不再是方才那一触即分的试探,而是如同攻城略地般的掠夺!
烛龙心只感觉自己的呼吸瞬间被攫取,大脑因缺氧而阵阵发晕,他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却被应忧怀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动弹不得。
烛龙心又惊又怒地瞪着眼睛怒视应忧怀——体修都这么有劲的吗?一只手就把自己压制住了?!
就在烛龙心快要被亲得窒息之时,他猛地感觉到压在身上的重量和触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完全的人类躯体,而是带上了蛇类鳞片的冰冷滑腻,以及更非人的形态特征。
自己的手也被放开了,但是与此同时,一条又粗又长的蛇尾巴紧紧地环绕在了烛龙心的腰间。
不是……他怎么又变了?不是已经有了钟山白胶吗?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烛龙心大部分的怒火与羞窘。
怎么回事啊?
一瞬间,他分了神,挣扎的力道松懈下来,这下人头蛇身的应忧怀亲得更顺利了,蛇信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烛龙心也顾不上这些了,他被亲得晕晕乎乎的,模糊地想:是因为炼化不顺利,还是寒蟒血脉没能被压制住,又失控了?
算了……还是快点把应忧怀安抚好比较重要。
这个念头占据上风后,烛龙心停止了无谓的抵抗,甚至尝试着放松身体,生涩地、带着点安抚意味地回应了一下那霸道的蛇信。
烛龙心调动了一下灵力,他的回应像是一道清泉,流入应忧怀狂躁的识海。
那令人窒息的掠夺渐渐变得缓慢、温柔起来。
烛龙心眼神一亮——是有效的!
于是他更加卖力地回应了起来,昏暗的房间里回荡着暧昧的水声。
最终,伏在烛龙心身上的重量彻底放松,那颗头颅重重地抵在他的颈窝里,喷洒着粗重的呼吸。
烛龙心心惊胆战地听着,听应忧怀沉重的呼吸慢慢平复。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靠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后,应忧怀撑起了身子。
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人类形态,那双妖异扭曲的竖瞳也变回了原本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
他看着身下烛龙心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凌乱的衣襟,以及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潮,眼中充满了浓重的愧疚。
“龙心,我……”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歉疚。
“行了,没事了。”烛龙心最看不得应忧怀这样了,他很快地打断他,语气故意放得轻松。
烛龙心努力克制住自己抬手抹嘴的想法,虽然脸上还热得厉害,但是他却努力摆出一副哥俩好的不在意模样,可爱极了。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那什么……又失控了嘛,我懂。对了,让我把一下脉。”
应忧怀伸出手,做出一副歉疚的模样,眼神却幽幽地看着烛龙心,看他是怎么为自己开脱、怎么为自己辩解的。
烛龙心一边把脉,一边扯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他看了看脉象之后,就开始主动替应忧怀找补起来,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钟山白胶药性太猛了,你们两个属性又相斥,虽然之前炼化了这么多天,但是相冲的灵气还是积攒在了你的体内,没有很好地融合。”
看着他明明自己也心慌意乱,却还要强装镇定地维护自己的样子,应忧怀心中五味杂陈,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更加难以抑制的渴望。
刚刚应忧怀突然出手,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等到他反应过来之后,烛龙心已经被自己压在了身下。
既然已经做了,那么应忧怀就不会后悔。
而且……应忧怀的眼神幽深,烛龙心也回应了自己,不是么?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烛龙心秉持着帮兄弟渡过难关的信念,不得不异常慷慨。
甚至,每当应忧怀脸上出现羞赧之色时,烛龙心甚至会主动靠上去,主动帮他缓解症状。
在私下里,随便亲亲摸摸,烛龙心目前都还是可以忍受的,铁骨铮铮,眼睛一闭、牙一咬……哦这个不能咬。
总之,心一横就过去了,时间过得也是挺快的。
但是吧,在外面烛龙心也还是要形象的,别说亲嘴了,他连在屋外面牵手都忍不了!
这……多腻歪啊!要是被大家看见了,我山大王的面子还要不要啦!
但是嘛,人的底线就是这么一步步被降低的,更别说烛龙心这种本来就没什么底线的人了。
应忧怀虽然一直在炼化钟山白胶,但是由于水火不容的缘故,他总是会失控,这就需要烛龙心的帮助了。
不过让烛龙心感到很欣慰的是,自己的帮助确实是有用的,他记录了应忧怀变化成人头蛇身模样的周期,发现自己干预之后,变化的周期就越来越长、越来越安全了。
只是让他心里有点奇怪的是,好像他每一次变化,都越来越猛了……
想到这里,烛龙心碰了碰自己的嘴巴,嘶,这狗东西这么用力,嘴还是有点肿啊。
学生们也来问过烛龙心:“大王你的嘴怎么了?”
“大王你的嘴怎么这么红,还破皮了?”
“大王你的脸怎么也这么红啊?”
烛龙心越听越恼羞成怒:“我吃了辣椒,不行吗?”
“大王大王,辣椒是什么东西啊?”
烛龙心这才想起来这些一目人和柔利人好像确实没见过辣椒,那一定很不能吃辣吧!
于是烛龙心慷慨地将辣椒种子从储物袋底部翻出来,分给大家。
可以预料,不久,钟山上将会出现一群嘴唇红彤彤的人。
分发完种子之后,烛龙心志得意满地看着这片打下的江山,但是还没得意多久,他的手指就被应忧怀碰了一下。
这是一个暗号,碰一下,就代表着……
亲过了这么多次,烛龙心再也不可能对肢体接触无动于衷了,他条件反射一样,耳朵瞬间红了起来。
不过现在也不是害羞的时候,他发现应忧怀的眼神已经开始不对劲起来。
现在要回屋子也来不及了,烛龙心赶紧拉着气息微乱的应忧怀到一棵大树背后。
他主动凑上去,像小狗互相碰鼻子那样,碰了碰应忧怀的嘴唇,似乎真的能让他快速平静下来。
一开始只是笨拙的唇瓣相贴,后来……也不知是谁先失控。
烛龙心预想中蜻蜓点水般的触碰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后脑被一只大手稳稳托住,腰肢被紧紧揽住。
他整个人被带着旋了半圈,后背重重抵上了树干。
动静弄小一点啊!万一被人发现了,误会可就大了!
烛龙心惊愕地睁眼,眼神非常谴责,又一次对上了应忧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下一刻,灼热的气息再次覆盖下来,比任何一次都要深入、都要缠绵,将烛龙心所有未出口的惊呼和抗议都吞没在了交织的呼吸之中。
第88章 不要乱亲 随口扯的谎被听见了!……
“好累啊, ”一个一目人捶着自己的背,“干了一上午,必须得歇一歇了。”
“也是不急。”身边的人把东西运进仓库里, “活儿也差不多了,可以歇一会儿了。”
最近蔬菜瓜果大丰收,哪怕一目人和柔利人加起来人数并不少, 但是架不住产量大啊。
这么丰收了一波之后, 仓库里粮食都堆放不下了,大家只能紧急修建仓库,否则之后要是下雨的话,粮食被淋湿, 都要霉烂掉了。
现在大家忙活了这么些天,好几个仓库建立了起来,粮食也被一筐筐地搬运到了仓库之中,看着就让人心情非常舒畅。
丰衣足食之后, 两族人的关系也好了起来,完全看不出之前那种你死我活、针锋相对的架势了。
一个柔利人甩着手说道:“我编了这么多天的筐子,手上都要长泡了。”
边上一个一目人看了一眼,由衷称赞:“你们柔利人真行,手真巧。”
只有一只手做这些活都这么麻利,要是有两只手, 那还得了?
已经是午后了,活都干得差不多了, 大家都累得不行, 喘着气,话都说得少了。
几个一目人和柔利人累坏了,吃完饭后, 大家就商量着准备找个僻静的地方歇一歇,前几天刚在小树林里建起来的凉亭就不错。
众人行走在林荫道上,一路寂静,除了树叶被风拂动的沙沙声,只能听到些微窸窣的脚步声。
这时,一个柔利人好像看见了什么,他下意识转头,朝林子深处的方向瞥了一眼,结果这个柔利人的动作瞬间僵住,等到反应过来后,他赶紧用胳膊肘撞了撞同伴。
“怎么了?”
同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树林掩映背后,一棵大树之下,正有两个交叠在一起的人影,绿叶掩映,看不明朗。
“这两个人谁啊?”
众人好奇心大起,蹑手蹑脚地拨开草丛树枝,往树林深处窥视着。
他们平日里那位总是神气活现、威风凛凛的山大王烛龙心,此刻居然正被那个阴沉寡言的家伙圈在怀里,细密地亲吻着。
烛龙心眼睛紧闭,脸颊绯红,似乎完全沉浸其中,对外界毫无所觉,几乎要被亲得晕过去。
谁能想到威风凛凛的大王居然在背地里会有这一面?!
“这……”
众人都惊呆了,里面有一个人惊得差点就开口说话了,幸好立刻就被同伴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用力禁止他发言。
大家虽然不说话,但是用眼神心照不宣地交流着:
“怎么是这两位……”
“他们终于在一起了吗?”
“你说什么呢?他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等等这俩人不是只是朋友和手下的关系吗?”
“这都看不出来,你在开玩笑?”
“他们还要亲多久啊……我好像踩到树枝了不敢抬脚怕出声。”
“你抬脚吧,他们亲得这么激烈,不会发现我们的。”
虽然两拨人还相隔了一段距离,但这二人的亲吻声却很明显地传到了大家的耳朵里,水声啧啧的,都不用看,一听就是特别激烈。
大家看得都有些面红耳热,但是面对这幅场景,却又觉得理所应当。
正在大家屏息凝神、偷偷围观之时,搂着烛龙心的应忧怀那双原本微阖的眼睛却倏地睁了开来!
明明他的一只手搂在烛龙心的腰背之上,另一只手捧着烛龙心的脑袋。
然而此刻,应忧怀冰冷的视线却精准地锁定了偷窥的几人,其中的警告意味非常清晰。
几人被这一瞬的眼神吓得浑身一激灵、手脚冰凉,他们连忙缩回脑袋,眼色都不敢互相使了,蹑手蹑脚地迅速溜走,连大气都不敢喘。
走远后,才有人敢拍着胸口,小声嘀咕:
“吓死我了……刚刚那眼神,跟要杀人似的。我以为我要死了。”
“他们不是应该早就在一起了吗?亲一下怎么了,还怕人看?”
“就是,这也太警惕了,怪吓人的。”
大家都被应忧怀这充满压迫力的一眼吓得不轻,也没敢多聊几句,就火速走人了。
而在树林下,烛龙心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他起初还记着自己的任务,这是在帮助应忧怀炼化神药,所以他努力集中精神,引导自身温和的火灵力,由舌尖渡往应忧怀口中。
但没过多久,仿佛是要攫取这股灵力一般,主动权就彻底被应忧怀夺去。
那不再是温和的灵力交融,而是更深入、更具有侵略性的唇舌纠缠厮磨。
“你……你稍微慢一点。”
烛龙心抓着应忧怀的衣服,他被亲得晕头转向,气息紊乱,腿脚阵阵发软,全靠应忧怀揽在他腰后的手臂支撑才没滑下去。
一开始,想到自己居然要靠这种方法来帮助应忧怀,烛龙心还会为此感到羞耻耳热,但次数多了,竟也诡异地习惯了。
他甚至学会了自我安慰:
“没事的没事的,反正没人看见。就是嘴巴碰一下而已,总比之前他失控时,差点儿就把我整个人吞下去要强多了。”
亲完之后,烛龙心面色红得不行,应忧怀还是照例一脸抱歉,烛龙心照例“没什么没什么”。
然而应忧怀的神态中掩藏不住地透露出一抹餍足。
*
烛龙心挺纳闷的,为什么帮应忧怀炼化了这么多次,这钟山白胶居然还没有炼化完。
不愧是神药,居然如此耐用!
不过除了这点小插曲之外,别的事就很合烛龙心大王的心意了。
这天,孩子们刚放学,烛龙心背着手在自己的地盘上到处溜达,山大王亲自巡山,可以说是非常享受了。
忽然,他瞧见角落里面有什么事情不对,一个孩子把另一个小豆丁按在墙上,居然撅着嘴就要凑上去。
“哎哟?”烛龙心乐了,他认识这俩小男孩,好兄弟啊这是,他们是在互相恶心吗?
烛龙心觉得这画面挺有趣,便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围观。
但是,眼看那俩小脑袋越凑越近,烛龙心才觉出不对劲,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拎着那个按住别人的孩子的后领,把他拉开。
山大王震惊道:“喂喂!你们这是干嘛呢?”
被抓住的小孩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理直气壮地说:“学你们呀!大王你说过的,你跟二大王是亲朋好友!手足兄弟!我爹说你们平时就在树林里亲嘴,好兄弟就要这样的!我们也要当好兄弟!”
烛龙心一听,简直头皮都要炸了!
坏了,教坏小孩了……
不过现在纠正应该也还来得及!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烛龙心赶紧蹲下,看着两个懵懂的小孩,压低声音,一脸“我在说很严肃很认真的事情”的表情,他严肃地纠正:
“错了错了!其实我之前跟他是好兄弟,至于现在,我跟他……现在那已经不是好兄弟了!”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呢?”小孩们歪着脑袋,认真地看着烛龙心,仔细听他上课。
在这么天真纯洁的目光注视下,烛龙心每一个字都挤得非常艰难,感觉自己对小孩说谎了,却又不得不说谎,一张脸都要变成小苦瓜了。
“我们那是……是在一起了!对,在一起!就像……就像你们的爸爸妈妈那样!这不能随便学,知道吗?得是像我们这样在一起的才行!平常是不可以的!”
烛龙心越说越顺畅:“而且你们小孩子家家的,不能做这种行为!这种事要等到长大后,遇见互相喜欢的人才能做,明白吗?”
“那大王,你喜欢二大王吗?”
如果是之前,那烛龙心肯定眼睛眨都不眨地说“喜欢”了。
废话,不喜欢不就是讨厌吗?要是讨厌的话还做什么朋友当什么兄弟!
可是现在,面对这两个小孩子的询问,烛龙心居然支支吾吾了半天,脸都憋红了,这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
“喜欢的呀!”
“可是大王你的脸红了啊?是在说谎吗?”
烛龙心大声道:“我那是害羞啦!喜欢一个人就会害羞!”
“哦……”两个孩子似懂非懂,但看烛龙心说得如此郑重,还是懵懵地点了点头。
终于敷衍过去了吗?
烛龙心见状,总算松了口气,他抚着自己的胸口,一边站起来一边舒气。
这如果在修仙界的学院,要是学生居然被教成这样,那夫子和院长都是要被一起讨伐的!
感觉自己挽救了一场可能蔓延开来的不良风气,烛龙心直起身,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心里不断地夸赞自己的机智与口才。
烛龙心啊烛龙心,你可真是个小天才!这发现得也太及时了!
然而,烛龙心还没来得及完全松懈下来,他一回头,却赫然发现应忧怀不知何时已静默地站在自己的身后不远处。
此人站得非常挺拔,正在不远处的阴影之下静静地看着自己,而且他目光非常深邃又平静,烛龙心看不出他的情绪。
看见了应忧怀,烛龙心这才想起自己刚刚为了圆谎扯的事!
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来着?
烛龙心:“!!!”完了,我好像把应忧怀也拖下水了!
他瞬间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刚才胡说八道的话,不会全被他听见了吧?
第89章 抱起来亲 被可怕的东西打脸了
这也太尴尬了吧!
烛龙心不知道应忧怀有没有听见, 但无论他听不听见,自己的话到现在已经说出来了,覆水难收, 木已成舟,也收不回去了。
看见应忧怀的站在角落阴影里,烛龙心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些头皮发麻, 他觉得这是因为太尴尬了。
像应忧怀这种高高在上的人, 根本就想不出来他会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但是自己居然这么顺口扯谎扯出来了。
如果是之前的话,那么烛龙心是肯定不会多想一点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 现在两个人亲过了!
他不会以为我偷偷暗恋他,然后到处散播他的谣言吧!
他不会打我吧?!
短短的一瞬间里,烛龙心就已经决定了,要是他敢说自己一句, 那自己就立刻收拾收拾跑回长虹书院,撂挑子不干了!
烛龙心手麻脚麻地走到应忧怀面前,尬笑着跟他打招呼:“好巧啊,你也在这里啊?”
走近了之后,应忧怀脸上的阴霾仿佛减淡了些,他点点头:“嗯, 我突然想起你来了,来找你。”
他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话要说。
烛龙心心说您老可真会挑时候, 早不来, 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还有什么比拉别人当挡箭牌,结果往后一转, 别人就站在自己身后看着自己瞎扯,要来得更尴尬呢?
反正烛龙心一时之间是想不起来还会有更尴尬的事了。
他甚至觉得,当初在云麓山,被在大家面前公开处刑,都要比他被应忧怀发现自己说了这些话要来得好。
那时候丢脸的至少是两个人!
*
到最后,烛龙心也没有解释,那天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应忧怀好像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
烛龙心就疯狂地说服自己:“我们老应这么懂事,他肯定是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不会在意这一点的!”
“大不了我就撂挑子不干了!这嘴谁爱亲谁亲吧!”
烛龙心本来就很喜欢出门到处游走,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这件事发生之后,烛龙心就更喜欢在外面走了,一般不到天黑的时候,他都不会回去的,对于此事,应忧怀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反正等到晚上的时候,烛龙心还是会回来的。
这一天,夜深了,烛龙心回到小屋之时,本以为应忧怀可能已经睡了,没想到打开门的时候,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这么晚了,应忧怀正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烛龙心看着他身着一袭白衣的背影,心想这大晚上的,他还在会为我洗手做羹汤。
可能是累了吧,烛龙心神情恍惚之中还带着一点奇异,越看他的背影,烛龙心就越是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熟悉感。
现在的氛围是真的是很岁月静好,所有人都已经去睡觉了,外面鸦雀无声的。
就连天色也是一片漆黑,只有这一座木屋中点亮的一盏小灯,特别地令人安心。
烛龙心站在门口黑暗处,一动不动凝视着应忧怀的背影。
……为什么会这么眼熟呢?
见他回来,应忧怀抬眸看来,语气平淡无波地吐出一句:“龙心,你回来了。”
“嗯。”烛龙心脸色一红,他知道自己这几天一直在早出晚归,其实是在躲着应忧怀。
老应这么聪明,他应该知道的,这几天除了亲嘴,两个人基本上都没有说过什么话。
情况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事儿。
现在老应都主动做饭破冰了,那么自己也不能再无动于衷了,烛龙心想了想,猛地喝了一口水。
正当他鼓足勇气准备道歉、解释自己这几天的异常的时候,应忧怀突然道:
“现在饭做好了。那么,是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噗——咳咳!”
岁月静好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烛龙心刚喝了一口水,就差点被水呛死,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刚才说什么呢?!”
“抱歉,我……”
应忧怀微微一怔,他扶着自己的脑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懊恼,这丝懊恼被烛龙心轻而易举地捕捉了。
应忧怀本就生得很好,这般情态,在烛龙心的眼里,竟无端透出几分雨打梨花般的……脆弱感?
“没事没事。”烛龙心最见不得应忧怀这个样子了,可怜死了,眉头微蹙,有一种弱风扶柳的感觉。
虽然“弱风扶柳”这个词用在一个体修身上会感觉很诡异,特别是这个体修还人高马大、压迫力十足,要是别人听见绝对会以为烛龙心疯了。
就先不谈他人头蛇身的状态了,只论人身,应忧怀甚至就比烛龙心的体型大了好几圈,两个人相比起来,到底是谁弱风扶柳啊!
不过烛龙心现在也稍微有一点自知之明了,至少也知道这些想法说出来肯定怪怪的。
他赶紧甩开这些有的没的的念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给应忧怀台阶下。
烛龙心快步走到桌边,生硬地转移话题:“饿死了饿死了,先吃饭!这菜闻着可真香啊!”
烛龙心一眼看过去,基本上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辣口菜,吃完嘴巴红彤彤的,想到这里,烛龙心的小脸也跟着一红。
就像亲完之后,嘴巴也是红彤彤的一样……
在这座山上待了这么久,两个人本来就挺有默契的,在帮助炼化这件事情上,两人就渐渐生出了更多的默契。
比如说,要是应忧怀想要获得帮助的时候,他就会做一点带辣椒的菜。
这样,屋外的人也能很明显地闻到辣味,烛龙心就都可以掩耳盗铃了,装作只是吃菜被辣到,所以嘴唇会肿一样。
虽然现在这样做已经没用了,整座钟山上的人都知道,一把手二把手两个人会亲嘴,亲到嘴肿。
饭后,才刚刚施展完清洁术,那股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便笼罩下来。
唇瓣相贴,烛龙心习惯性地闭上眼睛,心里还在给自己做建设。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最后一次,药性已经很起效果了,这次肯定是最后一次……
然而这次,应忧怀跟之前似乎格外不同。
虽然之前也会稍微逾矩一些,但这回,他一把将烛龙心抱了起来!
一双大手固定着,烛龙心不由分说的被迫侧坐在应忧怀坚实的大腿上,被他整个人牢牢圈住。
他就这么亲了下来!
这个过分亲昵的姿势让烛龙心瞬间僵住,额角青筋狂乱地跳了跳。
这也太……得寸进尺点了吧?!
不过,烛龙心想到自己已经帮了这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应忧怀体内的钟山白胶马上就炼化完了,亲得有点过分也忍了!
忍了!
狭小的木屋内,桃花与桃子交融的甜香愈发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缠绕在两人急促的呼吸间。
这个吻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烛龙被亲得晕晕乎乎,脑海中一片空白。好不容易等到对方稍稍退开,他的唇瓣已经微微发烫,残留着滚烫的温度。
此刻的室内,桃花香与清甜的桃子气息交织在一起,萦绕在空气中,既温柔又缠绵。
两人方才靠得极近,此刻分开,呼吸都还有些紊乱,胸口微微起伏。
今天这关算是过了,烛龙心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下了,以为终于告一段落了,他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然而,就是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如同点燃干柴的最后一点火星。
应忧怀眼底的暗色骤然加深,猛地再次倾身靠近,气息比之前更加炽热,更加不容拒绝!
烛龙心只觉得腰间一紧,揽住他的手臂力量骤增,触感也变得冰冷而坚韧。
应忧怀竟在情动间,不受控制地显出了之前那般样子,人头蛇身的模样在烛龙心眼前一闪而过。
现在看见他这幅样子的时候烛龙心一点都不怕了,只是会条件反射地腿软,但并不是害怕的那种腿软,而是……
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反应过来,浑身都酥麻了。
每次帮助炼化不及时的话,应忧怀就会变成这个样子,特别地凶悍……
两人吻得难分难舍,微微分开时,唇齿间牵出一道暧昧的、长长的银丝。
应忧怀那双竖瞳红得滴血,里面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疯狂占有欲。
烛龙心心里看了咯噔一声,生怕一言不合他再把自己给吞进去。
应忧怀闭上眼睛缓了缓,总算恢复了之前的人身形态。
他动作轻柔地抱住了他:“龙心,你辛苦了,多谢你。”
烛龙心脸色爆红:“你先把我从腿上放下来再说!”
*
夜半,烛龙心是被一股莫名的燥热渴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掌却摸到一片冰凉滑腻。
应忧怀不知何时已完全化为了人头蛇躯。
头还睡在一边,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大半个床铺,还有大半截身子拖在地上。
摸到手下的触感,烛龙心奇怪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掌,点起火苗细看。
冰冰冷冷的鳞片,但是好像有点松动,烛龙心很奇怪为什么鳞片松动了,是要掉鳞片蜕皮吗?
还是说,钟山白胶已经给他压制住了?!
烛龙心困倦又高兴地想着,手无意识地在那冰凉的鳞片上抚摸,却感觉手下有一片鳞片更加松动了。
结果一声轻响,那片鳞竟真的被他掰了开来!
真能开啊!
里面有藏着什么吗?
烛龙心有点好奇地去看。
可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两道黑影猝不及防地出现,直直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烛龙心:“!!!”
他眼前一黑,抹了一把脸,整个人都懵了,彻底怀疑人生!
第90章 火速跑路 从来没有
就这么猝不及防看到了十分不得了的东西, 烛龙心眼前一黑,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梦里什么都可能会有,如果是梦, 那就合理了。
……等等,好怪,再看一眼。
烛龙心没忍住看了一眼, 结果这一眼他大受刺激, 像是灵魂都受到了污染,感觉自己都要长针眼了!眼睛疼!
烛龙心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什么场面我没见过?这场面我真没见过!
不是,同样都是人, 应忧怀怎么就这么特别呢?!
此刻,烛龙心心中思绪万千,五味杂陈。
怪不得应忧怀平常这么高傲,不愿意和大家一起玩呢!原来如此啊……
想想看, 别人要不就是放在左边,要不就是放在右边,而应忧怀呢,就他一个这么特殊,根本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他甚至可以平均分配!
平均!分配!
烛龙心被这么狰狞恐怖的场面激得脑子都有些混乱了,脑子里不断冒出一些诡异的想法。
但是即便他怎么想, 眼前的场景是一丝一毫都不会变的。
此时此刻,深夜, 男人, 蛇,烫手山芋。
在微弱光线下交相辉映,显得十分诡异。
烛龙心的脑浆都乱得要冒泡了, 他终于忍不住往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发现这居然不是梦!
烛龙心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这真的不是梦!是真实存在在自己面前的!
他真的吓到了,这跟在一碗饭快吃完后发现碗底居然有半只死蟑螂有什么区别?!
本来,他只是出于好奇才打开鳞片的,可是这一看,烛龙心彻底后悔了,他想复原了,想放回去了。
……可这怎么复原啊?
要把应忧怀喊起来吗?
可是他总觉得,要是现在把应忧怀喊起来,可能这个晚上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烛龙心抹了一把自己脸上半干的水渍,很想把这两个烫手山芋塞回去,但是天地良心啊,他实在是下不去这个手!
烛龙心苦着脸,心里简直都要后悔死了。
都怪自己这招猫逗狗的,平时也没点分寸。
你说这手,它怎么就这么贱呢!
一时间,烛龙心就这么单方面僵持住了,他坐在床上,盯着应忧怀盯了半天,一副灵魂出窍的呆滞感。
……不行,等不是办法,干才有希望!
烛龙心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大着胆子,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应忧怀。
微弱的月光下,他的睡容显得那么恬淡平静,那么柔和,应忧怀轻轻地呼吸着,一看就是睡得很香很熟的样子,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宛若振翅的蝴蝶。
然后,烛龙心低头看了一眼,正视眼前的烫手山芋。
再看自己手边——根本就看不出这么狰狞!还是双倍狰狞!
由于太过心慌、太过尴尬,在这种场景之下,烛龙心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我真的是个白痴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对,不行,保持镇定!
这点小场面算得了什么?!
烛龙心最终还是克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只见空中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烛龙心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两双筷子!
之前,这两双筷子的职责也只有夹食物,万万没想到,它们竟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幸好这两双只是普通筷子,要是那些有了神智的比如说器灵什么的,烛龙心毫不怀疑,它们哪怕冒着噬主的风险,也要朝着自己的脸回旋踢!
于是,深夜的钟山小屋,画面愈发诡异了起来……
烛龙心不太会左手使筷,他握不太住,左手能干的就只是用力握着筷子。
然而因为握紧了,他手腕都有点抖。
换谁谁都都抖。
手这么不稳,他当然就只敢用左手筷子动鳞片了。
至于右手,那相对而言就可以干一些更有把握的事情。
就这样,烛龙心屏住呼吸,瞪大眼睛。
他左手的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住了那片打开的鳞片,当然,他的右手也没闲着,也在十分艰难地努力着。
烛龙心面色都扭曲了,有生之年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左右开弓,他干得很认真,想尽量快点完成这件事,然后早点把筷子丢掉了去睡觉,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当太阳升起时,就把昨天忘掉!
可是奇怪的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与此同时烛龙心也发现,好像放不回去了。
这尺寸,是不是跟之前看到的不太一样?
烛龙心正想不明白的时候,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背后凉飕飕的,就像是,有人正在盯着自己一样……
烛龙心不敢转头看,只敢用眼角余光,眼珠子滴溜溜地往侧边窥去。
和睁开双眼的应忧怀对视上的那一刻,他的心跳简直都要停止了。
应忧怀嘶哑道:“龙心?你在干什么?”
两人离得很近,低沉好听的嗓音就这么回荡在耳畔,每一个字都在敲击着心脏的鼓点。
烛龙心都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了,“你醒了啊,我现在在……呃,在……”
应忧怀看了一眼四周的情况,淡淡开口:“……要做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
烛龙心终于忍不住这种场景,他大叫一声,把筷子一丢,就跑了出去。
应忧怀倒是想追上去问问发生什么事了,可是他一起来就发现,现在好像不太妙。
这种情况下自己也很难出门,应忧怀躺了回去,把脸深深埋在还带有烛龙心气味的枕头上。
他一只手盖住脸,一阵头疼。
种种难以控制的情绪冲刷着心脏,显得胸腔处越发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些什么。
*
夺门而出后,烛龙心晃晃悠悠,莫名其妙来到了之前那个谷底。
明明山上正在大风呼啸,很冷,大风把云全部吹散,毫不遮掩地露出月亮全部模样。
可是不知道这山谷是什么构造,谷底居然没有风,虽然到处是雪,但四周平静又温暖,非常静谧。
走到这里的时候,烛龙心终于感觉自己冷静点了,这里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能够让人静下心来。
谷底覆盖了一层厚雪,要是不用灵力行走腿就会陷进去,像是雪下有人在抓着脚,拔出来还有点艰难。
烛龙心走到一块没有雪的石头上,就这么坐了下来。
他托着下巴,看着头顶上皎洁的月亮,内心也是十分感慨——自己这匆匆忙忙出来,都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身雪白的睡衣。
月亮的光辉让他平静了些许,可是脑内又忍不住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混乱。
想到自己夺门而出之前听到的那三个字,他抓着自己的头发一通乱揉。
烛龙心是真的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疯了,也许今天晚上跑出来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灵魂、是自己的魂魄。
应忧怀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要做吗?”
做什么?要做什么啊!
烛龙心搓了搓脸,总算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的脸庞在月光与雪地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白嫩,侧脸柔和得像一片暖雪。
渐渐的,烛龙心就慢慢想明白了,想通了。
可能是当时自己听错了,老应根本就没有这样说。
也可能是当时,他没睡醒,所以……口误。
嗯,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不过一时之间跑出来,这么快回去也尴尬,烛龙心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膝盖里,打算等天亮之后再回去。
他看似想开了,其实是在心里,给应忧怀开脱成功了。
但是直到天亮,烛龙心也没有真正回去。
一想到不用回去面对应忧怀,不用面对这么尴尬又棘手的事情,烛龙心就觉得这片谷底越发好待了。
他甚至嫌时间怎么走得这么快,要是能停止,或者能倒流,就好了。
这么一等就等了一天,天黑之后烛龙心才磨磨蹭蹭,终于回去。
远远望去,屋子里亮着一点微弱的光芒,烛龙心一步一步,慢慢挪了回去。
他很庆幸这一天里应忧怀没来找自己,按照之前的情况,他应该会跟着自己前后脚出门的,不过他要是找过来,那就尴尬死了。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烛龙心看见应忧怀在床上躺着,以为他已经睡觉了,就很放松地进屋了,没想到才带上门,一个人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听见背后木床的嘎吱声,烛龙心浑身一抖。
“回来了。”
烛龙心慢慢转身,迟疑着打哈哈:“嗯……你还没有睡着啊?”
“我在等你。”
烛龙心咧开嘴,更加尴尬地一笑:“有什么好等我的?”
应忧怀慢条斯理自己的袖口,他垂下眼睫:“我还以为你从此不回来了,昨天……”
“我确实不想……昨天的事不必再说了!”烛龙心赶紧制止应忧怀旧事重提,“昨天我就是手欠,不小心,无意的……咱们还是都把这件事忘了吧。”
太尴尬了,他都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怎么可能还想回来。
应忧怀掐着自己的手腕数脉搏,冷静道:“无意的?不小心?”
烛龙心赶紧连连点头:“我那个时候真的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
可应忧怀丝毫没有要放过烛龙心的样子,“那句话你听见了吧,要我再复述……”
后面的话必须得阻挡他说出来啊!烛龙心立刻大声道:“昨天晚上的事只是被影响了而已。对,被影响了!”
烛龙心又开始骗自己了:“是药效吧?是不是药性又相冲了?不用说我都懂,我马上就来帮你。”
烛龙心装作没听到,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表演中,全然没意识到应忧怀正在阴沉沉地盯着自己。
听到烛龙心讲这些狗屁话,应忧怀阴沉沉地笑了:“不是药效,也不是相克。从来就没有。”
烛龙心一愣:“你说什么?”
应忧怀直接抓住了烛龙心,猛地一拉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来:“跟我亲的时候,你有兴奋过吗?”
烛龙心来不及思考,但他知道现在自己必须得反抗,于是拼命挣扎:“我兴奋什么?我一点都不兴奋!”
应忧怀拿出烛龙心之前送给自己的捆仙绳,捆住了烛龙心的手脚,他奇怪道:“难道你对我没有感觉吗?”
烛龙心一听整个人都炸了,他不知道应忧怀在发什么疯,“没有!一点没有!绝对没有!”
“你先放开我一下,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好好聊……啊!”
烛龙心目光涣散、溃不成军,他难以组织好自己的语言,只能吞吞吐吐地说话,吞吞吐吐地劝应忧怀冷静,千万不要做这种事。
至于应忧怀,他也在也吞吞吐吐。
片刻后,应忧怀打开一壶酒喝下,他笃定道:“你对我也并非是毫无感觉的。”
他怎么能做这种事!
烛龙心实在是接受不了,他有点崩溃了,应忧怀把他松绑后,烛龙心一把推开应忧怀,迅速跑了。
“你别追过来!”
应忧怀刚想追上前,就被烛龙心惊恐地喊住了。
这种情况下应忧怀当然不可能听,可是他的面前突然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这里待不下去了,烛龙心唤出长剑,一个跃身上去,头也不回地跑了。
“锵”一座光墙突兀生出,横亘在应忧怀面前,哪怕用蛇尾攻击也难以破坏。
应忧怀眉眼之间戾气横生:“又是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