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2 / 2)

花滑 金牌教练 序故 17176 字 1个月前

孟欣看夏月姿还想接着问,插在中间打断她们:“这些话等下再聊,你夏教练马上要上场了,先给她时间热身。”

杨依雁立刻应道:“我去观众席找老冯他们。”

夏月姿看着杨依雁跑远的背影,转身对着镜子又确认了一次,才踩着冰刀慢慢走出去。

她站在入口幕帘后,听着主持人的解说,吐出一口气,迈步走进冰场,头顶的照明灯立刻笼罩住她。

看台上掌声阵阵,工作人员适时递上一把油纸伞,她滑到挡板旁站定,轻轻撑开放在肩上,侧身对着镜头。

这是夏月姿之前滑过的表演滑,也是她穿越前的最后一场表演滑曲目。

很巧的是,这是她在北京冬奥会上的表演滑曲目,此刻在北京,以另一种形式展现出来。

只是原先的曲子现在还没发行,夏月姿用一首风格相近的古筝曲替代。

音乐一响,夏月姿对着镜头转头浅笑,举起手里的油纸伞轻轻转动,挡板后正好站着一排摄影师,她伸出左手,逐渐远离他们。

她的滑行虽然不能和现役运动员相比,但在冰演里也足够用,还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知性优雅。

冰上的灯光一直跟随着她,夏月姿一个压步,把油纸伞放在冰上,接着来了一个2A,落冰后眼波流转,如同水墨画中的古典美人。

古筝声逐渐婉转,夏月姿加快滑速,进入躬身转,她没有做贝尔曼,只是弓着腰,如同八音盒上的女孩,静静跟着音乐旋转。

渐渐的,所有人都被带了进去,她滑回放伞的地方,弯腰拿起冰上的油纸伞,双手举过头顶,由于伞檐带来的缓冲,整个大跳都带着明显的滞空感。

她保持这这个姿势,默默助滑,将身体摆成一个燕式,张开双手,让自己短暂沉浸在这套节目当中。

此刻没有任何压力,也不用去想其他的事情,她可以纯粹地享受滑冰带来的快乐。

音乐进入尾声,夏月姿缓缓收起油纸伞放在胸前,她站在冰场中央,面对久违的冰迷们,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

只是这道笑容,让在场冰迷看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与怀念。

这套节目没什么难度,大部分的动作都是滑行和旋转,但通过肢体流露出来的感情,让很多人重新认识了这位教练,其中也包括她的学生。

冯思迈在黑暗里都看傻了:“不是,这还是平时追着我们打的教练吗?”

杨依雁抿着唇,默默看向旁边的傻大个:“之前每次选曲,教练都会带着我们从各个角度理解,你觉得这样的人,会不擅长表演吗?”

冯思迈嘴唇动了动,作为以滑表见长的选手,他无法否认杨依雁的话,只能沉默地望向冰场上享受掌声的夏月姿。

教练依旧是那位教练,只是此刻的她,似乎把自己身上埋藏的光辉重新散发出来。

他不清楚更为年轻的夏月姿有着怎样的经历,但他想,教练肯定拥有一个不输给他们任何人的精彩人生。

第126章 金沙好的东西不分国籍

不知道是不是夏月姿的错觉,冰演结束后,组里的选手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了。

她单手叉腰,看着冯思迈为即将开启的B级赛做最后一次合乐,不过她总觉得这家伙有些不对劲。

他以前对自己的节目相当自信,此刻滑完《杀手探戈》,难得收起臭屁的表情,滑到教练旁边询问她的意见。

夏月姿一脸见了鬼的样子,半天才吐出俩字:“挺好。”

等了好久才听到教练评价的冯思迈怔了一下:“没了?”

“你还想要什么评价?”

冯思迈这套曲子打磨的时间最久,光是在她耳边念叨,都念叨了两个赛季。

通过上赛季的短暂演绎,冯思迈从冰迷和裁判那得到了不少有用信息,休赛季一到,就包了编舞师出国的花销,把人从加拿大请过来,对着比赛视频在细节上慢慢细化。

哪怕是最突出的感情问题,也逐渐找到了其中的技巧。

夏月姿对此的评价是,用一两年去打磨一套节目,还在音乐剧演员的帮助下跟女演员演过对手戏找状态。

他就算是块木头,也该开窍了。

不过比起他的节目,夏月姿更担心的还是严瑞。

一开始给冰演找曲目,她只是试探性地去找,结果还真找到了合适严瑞的纯音乐,听上去像是古代的五声音阶,不过时间很短,似乎是一个片段。

夏月姿想了想,还是不甘心放弃,最后顺藤摸瓜找出了一部舞剧,正好根据华国传统文学改编而成。

她把这部剧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有很多类似的片段配乐可以使用,要是剪接得好,也能缝合成一个有头有尾的故事。

严瑞倒是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接受了这首连半成品都称不上的曲子,就是目前来看,磨合得不算特别好。

但看着冯思迈此刻的神情,她敲了敲他身前的挡板,提醒道:“你先把心思放到比赛上,B级赛再过一周就是华国站,这次林烨不在,你不得把场子撑起来。”

应滑协领导的要求,除了一些实在没得选的选手,大部分的华国运动员都尽量留在了家门口,按照夏月姿打听回来的消息,好像是为了招揽更多投资商。

不过也没坏处,毕竟这个休赛季,就有两个华国品牌跟国际滑联签订了协议,成了国际滑联新的金主。

从已经比过一段时间的青年组来看,华国选手的待遇稍微往上涨了一点,也不多,只是华国冰迷苦节目内容分久矣,哪怕是一点蚊子肉,也让她们开始期待成年组的待遇了。

冯思迈应了一声,拿起一旁的保温杯灌了口水,转身继续训练。

10月17日,华国站作为大奖赛的第一站赛事,在上海开赛。

除了张梦倚从加拿大俱乐部出发,北京队一行人都在同一架飞机上。

作为这次的领队,夏月姿看着坐在一起的几位单人滑选手,开始跟他们讲解这一站的参赛选手。

“女单这边没有会超C的选手,但有美国的妮娜和俄罗斯的卡罗琳娜,上赛季稳定性还不错,在裁判那的待遇也很好,不过妮娜伤病不少,已经在采访上说比完这赛季就退役了。”

“小雁的难度恢复得还行,不用我说,你也是冲着金牌去的;小瑞这次是成年组第二年,发挥出应有的水平就行。”

“男单那边强敌不多,有法国的安东尼和美国的凯文,也有迪亚斯这样才升组的小将,不过他上赛季第一次比世锦赛就能拿到十四名,你们也不能小瞧他。”

安东尼上赛季世锦赛排名第六,纯属阴沟里翻船,短节目给自己炸到了二十名去,不过他的后辈抗住了压力,两人差一点拿到了三个名额。

夏月姿看了眼低着脑袋的两人:“思迈,虽然安东尼有过4lz卫星,但他在正赛里几乎没落下来过,所以他跟你、凯文的实际配置是差不多的,不用有压力。”

她又看了眼宋子祺,声音软了下去:“你跟小瑞一样,还属于适应期,你教练应该也跟你说了,这次放松心态就好。”

宋子祺好歹也是世锦赛排名前十五的选手,结果半个月前的B级赛,总成绩连最后一组都没进去。

他的教练倒是没感到意外,由于两者生理结构的不同,男单选手刚开始升入成年组,本来就会比女单更难适应。

不少现在知名的男单选手,在青年组和刚升入成年组的两年内都还没什么成绩,关键是看选手要怎么调整。

宋子祺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比赛当天,场馆座无虚席。

既然是在家门口比赛,那给自家选手应援的声音肯定是最大的,除此以外,还有不少冰迷是被B级赛上的节目吸引过来的。

杨依雁和冯思迈的奥运赛季自由滑早就在上赛季展露过,但短节目却没有任何风声,就连滑圈里的“小道消息”都没听说过。

冰迷耐不住好奇心,在论坛上开了一个猜测贴,按照往年的经验,猜什么曲子的都有,好不容易才等到国际滑联的选手信息栏上放出赛季选曲,结果论坛上顿时炸开了花。

说好的奥运选曲要保守呢?

怎么短节目选的都是在国际上不太出名的曲子。

还有年轻冰迷表示,这两首曲子,要么老得不行,要么小众得不行,别说国际上了,国内都不一定有人知道。

但B级赛表演过后,论坛上又恢复了平静,还有人默默删除了自己之前的不当言论。

孟欣把这些事说给夏月姿听的时候,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还觉得有些好笑。

这两支曲子,好像也没她们说的那么糟糕吧。

冰舞比完之后就是男单赛事,冯思迈在最后一组上场。

他这套考斯滕依然是衬衫样式,远远看上去像是亚麻质地,但拉近看会发现质地很轻柔,只是颜色和版型刻意做旧,两只袖子做成荷叶边,袖口磨损,针织物的纤维已经出现了毛糙。

冯思迈的曲子就是冰迷口中的小众选曲,不过这是对音乐剧不感兴趣的冰迷来说的,如果有人对音乐剧感兴趣,那一定不会错过这首歌。

《金沙》作为华国本土音乐剧,以成都“金沙遗址”为蓝本,由著名作曲家三宝老师作曲导演,而冯思迈的短节目选曲,就是其中最广为人知的《天边外》。

他站在冰场中间,低垂着脑袋,直到音乐响起,才抬头看向观众席,眼里带着几分迷茫。

音乐剧的男主角沙处在失忆的状态,又先后经历了时空穿梭的混乱,与恋人金的别离,当他在一片冰雪中醒来,内心充满了困惑,以及对自己身份的不认同感。

冯思迈第一个组跳跃是4S+3T。

他双腿呈八字形,起身相当干净,周遭几乎没有掀起冰屑,3T落冰后,他借着平衡的时机,上肢尽量往前伸,像是想拉住什么。

男演员低声的吟唱回荡在场馆内,冯思迈双手叠放抬高,以转三步法的形式滑行,接着加快滑速,进入联合旋转。

夏月姿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其实一开始,她为冯思迈选择的是另一部音乐剧,但当时他的奶奶离世,请了一段时间的假,夏月姿也没在这个时候打扰他,没想到回来之后,他直接选择了这首曲子。

虽说主题和内容不太符合,但夏月姿一贯坚持“任何情感都有相通之处”的理念,按照他自己的想法,让编舞师完成了一套质量相当高的节目。

她心里清楚,这套节目对于冯思迈来说,抒情的部分多于演绎。

伴着音乐,冯思迈又完成一组直立转,他直起身子,眼里始终带着疑惑与痛苦,却又想个孩子一样,不停追寻着。

他踩着冰刀,大一字滑入,之后利落点冰完成3A。

下一位上场的安东尼站在入口处,饶有兴味地看着冰上的少年,对着身旁的秃头教练道:“我记得他今年选的好像是华国音乐,果然啊,好的东西是不分国籍的。”

一旁的教练看着冯思迈的步法,步法衔接处添加了不少手部动作,变刃非常清晰。

他直言道:“feng的表现力一直都很不错,上次在B级赛的视频,已经刷新了他之前在油管的播放量,而且这次的覆冰率也比之前好,我有预感,这首曲子会跟《梁祝》一样,成为很多外国选手青睐的华国风选曲。”

毕竟《梁祝》这首钢琴曲除开本身就很有名的缘故外,还有华国传奇女单用它拿下奥运铜牌的经历,到现在为止,仍有人为那套节目感动。

说完,他挑眉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你不会也想用华国的曲目吧?”

安东尼摸着自己的发型,脸上的笑容不变:“表演滑或冰演用也不行吗?毕竟我都这把年纪了。”

法国教练无语地看向明明还年轻,却为了节目蓄起胡子,此刻还刻意卖老的弟子,下一秒,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一段距离。

他怕自己再不走,下一秒就能被安东尼气死。

第127章 阴暗别抓着选曲不放了

为奥运量身打造的短节目,让冯思迈在短节目排名第二,安东尼和凯文在他左右,三人的比分拉得相当紧。

冯思迈做完采访和药检之后,还跟冰迷交流了一段时间,才回到后台收拾好东西,准备跟已经结束比赛的冰舞选手一起坐在看台区,路上还发现了坐在过道上分的滑协领导。

他认识的人不多,能认出来还是归功于每次开会都能见到的那几位,还有李潭在旁边陪着他们。

现在覆冰机还在冰上工作,第一组上场的女单选手已经在后台蓄势待发,他刚刚路过热身区,还看到两位教练守在三位华国女单身边。

分站赛一般都按照世界排名来定出场顺序,严瑞是最先出场的。

她这个赛季由于高烧错过了B级赛,两套节目都还没有出现在冰迷眼中,也没有在社交媒体发布过自己的考斯滕照片。

因此冰迷对她这套节目的期待,并不低于她的师哥师姐。

只是严瑞上场的时候,冰场一片漆黑,头顶的灯光跟复古舞厅有得一比,运动员又纷纷脱下外套,大家一眼都没有找到她,只能在挡板旁看到穿着华国队队服的夏教练。

倒不怪冰迷找不到她,严瑞短节目考斯滕以黑色为主,几乎与冰场光线融为一体,就连夏月姿也是根据身高,才把她从六人里挑出来。

她这赛季的短节目选自美国同名小说改编的电影《伊甸之东》。

相比其他选择这部电影的花滑选手,严瑞的选择算是比较偏门的,她选择演绎的角色是被成为“蛇蝎美人”的凯茜艾姆斯。

严瑞滑到冰场挡板旁站定,双手向后张开,撑在挡板上,静静等着音乐响起。

她的考斯滕是深V样式,中间缀满小颗绿色水钻,在镜头中被冰面和灯光折射出稀碎光泽,如同一条藏在洞穴里,等待时机一击制敌的毒蛇。

夏月姿对她这套节目还是比较担心的,这个角色跟严瑞的性格、经历差距很大,还有些扭曲,就算让属于这条赛道和风格的成熟女单来表演,都不一定能完美演绎。

她自己觉得,凯茜完全是一个疯子,还是一个没来由的疯子,她的人生除了报复,几乎就没有别的意义,再加上两国文化差异,夏月姿连电影都看不明白,更别提原著了。

但这套节目是严瑞在国外听了近百首曲子后自己选出来的,而且这首歌,还是编舞师意外放进U盘的,一切就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一样。

弦乐响起,严瑞用双手慢慢抱紧自己,头颅逐渐低下,大概在镜头前呈现四十五度角,可在转调的下一秒,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配合着拉长的黑色眼影,看得人心里发毛,随后猛地张开双手,踩着冰刀往前滑去。

一段堪称恐怖片的开头拉开了这套节目的序幕,即使这组动作并不像之前的节目一样带着张力,有些地方还给人感觉用力过猛,但凯茜的形象却立了起来。

凯文坐在美国队的看台区,从节目名字报出来的那一刻,身边的队友就没停下议论。

《伊甸之东》作为纯古典文学,哪怕是美国人自己都很少选择。

它太过晦涩难懂,也很难找出一个适合在冰上表演的片段,更何况是凯茜这种复杂到完全不能用常规思路去解释道角色。

至少对于凯文来说是这样的,他的教练也曾推荐过这部电影,但遗憾的是,他确实没有和亚当产生共鸣。

“胆子真大。”凯文轻声说着,目光却没有离开冰上的黑色身影。

虽然他对这位选手不太了解,但从年龄和解说来看,应该属于还在摸索风格的时期。

如果她要成为一个走黑暗风的女单,那应该是一个挺有意思的事情。

严瑞的第一个跳跃是3lz+3T,这也是她练出这个跳跃后,首次把它塞进节目里,放到国际赛场上展示。

起跳和落冰都相当干净,冰刀在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手臂为了保持平衡伸直后又收回来,伸出食指轻轻放在嘴唇上,接着潇洒转身离开。

孟欣跟着观众一起鼓掌,评价道:“她的表现力感觉比之前要好些了。”

夏月姿眼睛没离开过选手,低声道:“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她这次表现得好,很有可能跟她的风格有关系,换个风格可能就没这表现了。”

虽然她在休赛季合乐时就已经预感到了,但夏月姿还是难以接受眼前这个性格内敛的女孩,最后竟然适合人格扭曲的风格。

孟欣轻声笑道:“找到风格就好说,就是编舞师可能得头疼了,这种类型的曲目可不好找。”

夏月姿斜了她一眼:“别说得这么轻松,编舞师要是找不到,我们两个不是也得跟着找吗。”

在两位教练的插科打诨中,节目已经进入后半段,严瑞完成了第二个跳跃3F,她的手部动作也变得比之前更多。

娇小的黑衣少女站在冰面上,妆容艳丽到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了好几岁,就像偷玩妈妈化妆品的孩子一样,但眼里的冷意却容易让人忽略掉这一事实。

她抬手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又将另一只手高举过头顶,眼眸跟着向上移动,随后虚握成拳,重重往下一甩,音乐节奏瞬间加重。

直到进入步法,冰迷似乎才反应过来,此刻站在她们眼前的,是一个堪称恶魔的女人。

对于凯茜的性格,作者约翰斯坦贝克是这么解释的——

“我相信凯茜生来就带着某些性情,又或者说,缺少了某些性情,这在她一生中都驱使或强迫着她。”

即使这样,或者用“天生缺少善良”来解释,也无法让凯茜的某些行为合理化。

换句话说,约翰本人想要塑造的,就是这样一位“天生恶种”,但这种人又为什么会在最后选择自杀?

毕竟按照书中的描写,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让她反思,让她停下脚步,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她已经得到了一切却还要挖空心思去筹谋,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又能得到什么?

一切都没有有逻辑可言。

而严瑞在这场表演里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凯茜不是看不清,而是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以至于让她成为了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她也曾跟其他人吐露过自己想要什么,她说自己不想去上学,不想去加州的时候,没有人询问为什么,也没有一个宣称爱她的人去了解背后的原因。

既然如此,那她也没必要再浪费口舌跟他们谈感情,满足自己的需求和利益就好。

反正,这个世界没有人真正在乎她。

“嚯,这种风格也敢在奥运赛季演绎,她教练没挨骂吗?”

“不知道啊,不过我听我教练说,上次针对奥运会选曲开会,夏教练跟张指导差点吵起来,最后还是李教练去做了和事佬。”

冯思迈一边扭动着脖子,一边听着后排冰舞和男单选手的议论,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下方的领导席。

那边似乎有人在议论,李潭坐在他们之中,手指在手机上跳动着。

关于夏月姿跟张指导吵起来这件事,冯思迈还是清楚的。

张指导对严瑞的自由滑很满意,但短节目风格确实过于阴暗,而且运动员年纪又小,万一被带坏了她们担不起责任。

她还委婉表示,京张周期又要到了,“北京八分钟”已经在准备当中,上头对冰雪项目的关注度也在逐渐上涨,运动员选曲的尺度也该进行适当控制。

结果夏月姿直接拿成绩堵着她们后半段话,还把杨依雁拉出来当例子,她当年也有不少剖析自己的阴郁风选曲,但人现在不是没事么,还走出了一条没什么人模仿的新路。

虽然冯思迈人不在现场,但从一些大嘴巴教练那里,也能感受到当时气氛的剑拔弩张。

毕竟夏月姿在选曲上已经有了一套相对成熟的方法,还帮其他项目的小选手选择,执教这么长时间以来,不说有多贴合,至少没翻过车。

李潭也是借着这个由头,把张指导安抚下来。

分数没过多久就出来了。

技术分37.31,节目内容分30.11,短节目得分67.42,暂列第一。

等分区的师徒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分数,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严瑞上赛季的成绩还可以,这套节目的质量也不差,再加上主场作战,还有新签约的品牌方,各种因素加起来,这赛季的待遇也该往上提点。

而且赛季初裁判打分手严,说不定到后面分数还能往上走点。

夏月姿拍拍她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战。”

看台上的冯思迈看到这个分数,眼睛又放到领导们身上,看到依旧热火朝天的讨论时。他脸上出现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现在成绩都摆在眼前了,就别抓着选曲那点事不放了吧——

作者有话说:文章对《伊甸之东》凯茜的评价,是作者约翰先生在采访里提到的,后半部分是我自己的理解。

凯茜的“恶女”形象确实深入人心,我当时读这本书,还是老师所谓的必读书目,被摁着头强行看完的,第一遍也觉得没什么逻辑性,可抛开恶来看,她的人生也带着一定的悲剧性(但我没有替她辩解的意思,文里她确实犯下了许多不可原谅的错误)

第128章 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

在杨依雁上场之前,位列短节目第一的不是妮娜,而是才升组两年的卡罗琳娜。

在上赛季的全俄锦标赛中,卡罗琳娜在短节目尝试了3A,试图挑战波琳娜的一姐地位,只是最终没成。

但在赛季初的俄罗斯测试赛里,成功完成了这个跳跃,并把这份实力延续到了华国站。

孟欣看着出来的分数,啧啧称奇:“这才两年,也没在国际大赛上拿过什么重量级奖牌,P分都快跟小雁有得比了。”

杨依雁刚比成年组那会儿,P分跟青年组差不多,能有今天,都是靠着成绩一步步熬过来的。

夏月姿听着抱怨,视线却跟随在冰上绕圈的选手:“从青年组就看得出来,卡罗琳娜绝对是俄罗斯要力捧的选手,女单一个周期一个辈分,与其担心小雁,不如先操心小瑞。”

“你说俄罗斯还想造神吗?”

“俄罗斯什么时候放弃过造神?”

广播的介绍声响起,夏月姿趁着全场注意力都放在选手身上时,趁机睨了她一眼。

“这两年,俄罗斯有多少孩子折在难度和发育关上,就说上赛季那个尤利娅,前脚拿了青年组总决赛金牌,后脚就骨折,这赛季没撕出来直接转了冰舞。”

这个消息刚出来,惋惜的不止是冰迷,还有华国的教练们。

毕竟华国学花滑的人是多了,但好苗子可遇不可求啊,尤其是像尤利娅那样的苗子,如果放在华国,绝对是教练、领导们的心头宝。

坏就坏在,这样的心头宝,俄罗斯那边遍地都是,所以他们压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每年的名额都不够分,一个人不行,还有另一个同级别的可以顶上。

夏月姿心里也门清,俄罗斯女单的3A技术糙得很,后面直接把目光放在了四周跳上,要是没记错,现在有些俄罗斯教练组应该已经开始抓着选手练了,北京周期一开始,卫星就该发出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尤利娅的骨折应该也是练难度练出来的,不过也不是夏月姿说话难听,就小姑娘那个身材和身高,哪怕没什么大伤病,发育关也很难过去。

既然冯思迈的选曲是小众,那杨依雁的选曲自然就是冰迷口中的久远。

她再度为自己的短节目选择了武侠风。

她的考斯滕以黑白两色为主,领口做成旗袍盘扣样式,颜色类似泼墨,相互融合在一起。

古琴声响起,杨依雁双手合十,从胸口逐渐上移举过头顶,随后张开,以规尺步慢慢向左侧滑去。

在短节目选曲公开之后,冰迷特意去找了原曲和电影观看。

《侠女》这部电影算是华国武侠片的开山之作,也为后面的武侠片奠定了基础,但因为年代久远,很多音源都已经遗失了,夏月姿只能通过配乐去找一些纯音乐。

清脆的点冰声响起,第一个跳跃动作3A完成,不少冰迷都纷纷鼓掌。

达维尔站在附近,眯着眼思索着什么。

自从西多罗夫逐渐隐退后,组里的带队事宜全权交给达维尔,除了全俄锦标赛和一些在俄罗斯举办赛事,老爷子几乎足不出户,就连外训的学生也只是上网课让他进行指导。

“阿列克谢,我觉得在大奖赛结束之后,还要加大卡罗琳娜的训练量。”

一旁金发碧眼的男人闻言,歪着脑袋看向暂列第一席位上坐着的女孩。

“达瓦,你的意思是,希望她在冬奥会之前把3A的稳定性提上来?”

达维尔点头:“她刚刚的3A应该在40公分以上,但根据她之前的表现,高度应该还能往上提。”

把高度往下压,尽可能利用转速完成动作,这是一种常见的省体能的方式,在男单赛场会用得更多。

这往往也意味着,这位运动员完全掌握了这种高难度动作,而且根据数据统计,杨依雁的3A成功率比波琳娜还要高。

阿列克谢若有所思地摩擦着下巴,看着在冰上进行蹲转的少女:“可是她的发育关还没完全过去,现在增加训练量会不会太过冒险?”

“3A是必须要在奥运会上拿出来的跳跃,但要是卡罗琳娜没办法稳住,很有可能会重现波琳娜在索契的状况,这是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

达维尔指着冰场上的杨依雁:“如果她能在平昌冬奥会上保持这样的状态,拿出一套这种质量的节目,我们很难讨到什么好处。”

阿列克谢顺着达维尔指的方向看过去,杨依雁完成了3F+3lo,偶尔还将华国特有的武侠招式融入到节目当中,整套节目被她演绎得具有张力,又带着一丝柔和。

《侠女》本身就是根据《聊斋志异》改编而来的电影,短短几百字的故事扩展成三个小时的电影,肯定会对某些角色的特性重新撰写。

为了更好地理解角色想要表达的东西,夏月姿跟杨依雁一起找了一些剧组拍摄的资料,只是时间过于久远,再加上当时信息闭塞,几乎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东西留下来,最后她们只能根据电影展现出来的东西去剖析角色。

比如侠女杨慧贞的故事并不是简单的为父报仇,她蛰伏期间虽然与书生交往,却一直坚定地将她和书生的人生切割开来,最后也没有选择和书生在一起,而是舍弃世俗,剃度出家。

她不是不喜欢书生,而且因为她有自己的路要走,这条路也是情与义的抉择,是不得不做的选择。

对于已经成年的选手,夏月姿在选曲上不会过多干涉,最多只是把自己的歌单拿出来,给他们参考。

她也会像往常一样追问选手,为什么会选择这首曲子。

杨依雁说:“杨慧贞是一个很特别的角色,她的形象跟现在的侠女有很大区别,或者说,她比玉娇龙还要有侠气。”

“侠气?那是什么?”夏月姿问道。

历史学得很好的杨依雁靠着墙,认真组织措辞来形容这种感觉。

“我觉得应该是华国传统思想的另一种表述,我们都说‘侠之大者’,把‘侠’当做一个形容词来使用,但我觉得,能被称为‘侠女’,一定是品德高尚又有独立人格的女性,她们身上都有独属于自己的闪光点。”

夏月姿站在挡板外,看着杨依雁做完最后一组动作,稳稳定格在冰上,跟着观众一起鼓掌。

她之前还被杨依雁这番话弄得云里雾里的,现在根据小姑娘的表现,似乎有点开窍了。

如果说玉娇龙,是心智还不成熟的杨依雁的自我剖析,她的江湖是自己的心之所向,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挣脱的束缚。

那杨慧贞,就是各项数据都达到巅峰的杨依雁的人生写实,她是迫不得已才入江湖的,但在这段过程中,一直坚定地走自己的路,扛着自己的责任与目标,从来没有动摇过。

杨依雁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她的身上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犟劲儿”,就像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较量。

她在这条路上成长,在所有人都不成熟的时候,陪着她们一起去摸索,成为夏月姿,也成为她自己人生的转折点。

从这一点来说,杨依雁也是她自己人生中的“侠女”。

这套节目拿到了超过八十的分数,让杨依雁稳稳排在短节目第一,但让很多人感到不爽的是,她们一姐的节目内容分比以往低了将近一分。

要说节目不好,华国观众认为,跟《卧虎藏龙》相比,这套节目不管是编排还是情感,亦或是技巧成熟度,都比之前强上不少。

她们完全不觉得杨依雁的表现有什么值得扣分的点。

只是作为当事人,杨依雁完全没有冰迷这些想法,拿完奖牌,做完采访就跟着教练坐在观赛区,等着其他选手表演——

作者有话说:“侠”是一种很难以形容的气质,它不仅仅是我们所理解的江湖气息,也带着极高的气节,还有不怕事、能扛事的能力。

从这一点来说,我觉得不仅是小雁,夏姐同样也是“侠女”[眼镜]

第129章 瑕不掩瑜自家冰面还怀疑上了?

大概是主场作战的缘故,华国四项在短节目比得都还可以,有三项半只脚站上了领奖台,也给自由滑的竞争蒙上了一层面纱。

不过夏月姿刚拿到各位选手上报的自由滑配置,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嚯,今天自由滑够激烈的。”

最先开始的男单项目里,能上四周跳的选手就有半数以上,对领奖台有竞争力的几位,四周跳的数量就没有低于三个的。

就连迪亚斯这种才升组,掌握两种四周跳的新人,自由滑配置都上了三四套和双3A,一看就知道,是想通过技术分去弥补节目内容分的差距。

孟欣拿起放在桌上的赛程表看了一眼,回道:“不过跟下一站相比,华国站应该只能算是开胃小菜。”

大奖赛下一站是俄罗斯站。

除了林烨和藤原吉野两个知名jumper,还有三个俄罗斯小伙。

这两年俄罗斯男单的卫星发得一个比一个勤,安德烈在这赛季的B级赛上,愣是从“四四青年”被卷成了“五四青年”,其他人也不甘示弱,每年的全俄锦标赛都各有各的好看。

夏月姿一听就知道孟欣指的是什么,挑眉摇头:“安德烈的五四套这赛季还没过吧,而且那套节目你也看了,空得很,编排和衔接几乎没有,大部分时间都在助滑和压步。”

“是啊,就这样一套节目P分都上80了,”孟欣苦笑一声,“就算有人说这套节目的功利性很强,但也没办法否认它带来的分数,听说其他欧美选手也准备效仿了。”

夏月姿比任何人都清楚,从平昌冬奥会开始,男单赛场逐渐变成了从俄罗斯那边延伸过来的跳跃大赛,就连国际滑联都在规则上做出了更改和让步,裁判的话语权进一步扩大。

后续规则对冯思迈这种国籍不占优势的艺术水母来说绝对是不利的,但她也没办法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只能在训练上做出调整。

不过冯思迈走完平昌周期,也到了要走下坡路的年纪了,长时间保持高水平竞技水准只会减少他的血条。

夏月姿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还染上一层薄雾,看不清背后藏着的事物。

“难度和完成度是两码事,每个选手的侧重点都不同,咱俩在赛场上待了这么多年,心里都有杆秤,知道什么东西会更适合选手,至于别的,就别强求了。”

孟欣靠在床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果汁,准备跟夏月姿碰一杯:“是啊,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那就祝我们的选手,这赛季的比赛都顺顺利利的。”

夏月姿抬手,两个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一直都要顺利。”

第二天的自由滑时间跟短节目一样,由于没有淘汰制,第一场比赛的开赛时间还要比前一天早一个小时。

华国冰舞有一对挤进了前八,创下了分站赛的最好成绩。

安祐在看台上扶着老腰,跟双人滑的三对组合聊天:“现在的小孩是体力是真好的,高分动作全往后压吃加分,看来这次我跟小雯又上不成奥运了。”

陆盛劝道:“别这么想,冰舞的职业生涯寿命是最长的,四年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凡事都有万一。”

安祐一脸欲哭无泪:“哥啊,我记得咱俩就差两岁吧,四年后你都奔三,我身体又能好到哪儿去。”

曹锦卉用胳膊肘撞了自家对象一下,让他少说话。

他们这个周期伤病就没断过,甚至跟教练商量好了,只要平昌能拿到金牌,立刻就退役,哪怕拿不到金牌,也会休赛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这届冬奥会,他们一定会拼命。

跟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安祐和乔雯,身上的伤同样也不会少,状态也会下滑,这是谁都能预见的事情。

现在不能跟以前比了,难度跟伤病的增长都是正比例,花滑这碗青春饭,总不能还指着他们几个人,再现温哥华冬奥会四旬老将摘金的神话吧。

场上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新一组选手即将上场,观赛区众人停下了交谈,纷纷看向冰场。

由于自由滑的难度很大,对选手的要求也很高,包括冯思迈的直接竞争对手迪亚斯和凯文在内,都有不同程度的失误。

迪亚斯摔了一个四周跳,导致后面的连跳没连上,只能连在后面的三周跳上,还要吃一个重复打折,技术分大打折扣,好在节目质量还不错,分数不算太难看。

凯文上了自己还没熟悉的4lz,开场就摔成了狗,后面的状态也没调整过来,硬生生把自己摔出了领奖台的竞争行列。

夏月姿刚接过冯思迈脱下来的刀套,就看到他站在冰场入口处,自我怀疑地踩了踩,又带着疑惑的表情上冰。

她拉着旁边的孟欣问道:“你早上搜集碎冰的时候,觉得这冰有问题吗?”

孟欣没看到冯思迈的动作,此刻一脸莫名其妙,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就像在说“自家的冰你也怀疑”。

“早上你不是跟我一起找碎冰的么,脚感很好啊,而且比赛前,志愿者专门拿牛奶补的洞。”

经她这么一说,夏月姿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把冯思迈刚才的诡异表情归于不理解其他人表现的那一类。

不过他这次能滑自己请求了这么久的曲目,应该不会在心态上受到影响。

熟悉的探戈舞曲一响,冰场上穿着西装的绅士抬手抚过自己打理好的大背头,肩膀往后耸动,慢慢往后滑行,手部动作又带着干脆。

开场4T+2T完成得干净利落,就着落冰都动作,把手腕轻轻一翻,眼眸带着几分试探,似乎是在邀请什么人。

他的双手放在身前微微合拢,像是在抱着自己的舞伴在冰上共舞,单足转了两圈后,留下了一道类似“3”的冰痕,随后完成了一个足周的4S。

第三个四周跳结束后,夏月姿跟着观众一起鼓掌,抬头望向大屏上的实时积分板,算上goe,已经拿到了超过四十分的分数。

相比起其他质量不高的高级四周,这三个跳跃的性价比明显更高,毕竟想从裁判手里拿到一分以上的goe,这对亚洲选手来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怎么觉得他这套节目,怎么改了之后,有点达维尔之前表演滑的影子。”

《杀手探戈》作为经典选曲,不止达维尔滑过,很多知名选手同样在正赛或表演当中用到过。

再加上这个镜头算是电影中的名场面,很多编舞师会利用这部分进行改编,但冯思迈现在步法的某些衔接和手部动作,不止是和影片相似,在节奏感和肢体情感上,跟达维尔也有些相似。

夏月姿想了一下,应道:“我记得思迈好像挺喜欢他的,而且达维尔的表演在男单里也算出类拔萃的,他应该跟编舞师商量过。”

冯思迈一只手搭在裁判席前方的挡板,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跟电脑大概还隔着两厘米时又倏地收回,眼里藏着冷意与疏离,但又贴在舞伴周围,寻找她身上的弱点,但也仅仅一秒,之后向后滑离。

平稳进入后半段,他的第一个跳跃就让冰迷感到惊讶,她们大概从来没想过冯思迈也能做这个跳跃。

这是一组三连跳,3lz+3lo+2T。

自从杨依雁拿出这个配置后,女单选手里没什么人模仿,但在男单里打开了一条新赛道。

尤其是会高级四周的男单,他们的跳跃高度大部分在60公分以上,完成这种跳跃几乎不会缺周,分数还能跟一个四周跳相比,林烨的教练就减了一个四周跳,把这个三连跳搬了上去。

夏月姿看着大屏,眉头微微皱起:“这个跳跃回去还得练,3lo还有问题。”

冯思迈的连3lo在训练里都很少用,虽然不至于严重缺周,但轴心有点偏移,幸好后面是连T,能让这个跳跃完整落下来。

孟欣点头附和:“不止是连lo,还有体能,他这个燕式慢得要倒了。”

不过对于她们来说,他能完成这套节目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冯思迈这套节目依旧赢得现场观众的喝彩,他跪在冰面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却带着难以忽视的笑容。

这套节目瑕不掩瑜,拿到了183.05的成绩,总分达到了276.61,再度刷新了自己的职业生涯新高,也让他至少能拿到一枚银牌。

现场爆发出了更大的欢呼声,让已经站上冰场的安东尼感到阵阵压力。

不过夏月姿的目光都放在85的节目内容分上,现在男单最高的节目内容分是92,但对于亚洲男单来说,85这个分数也几乎到顶了。

她笑容满面地罩住自家孩子,不住道:“行啊,回去让阿姨给你加餐。”

冯思迈被教练抱在怀里,两人中间夹着冰迷送的娃娃,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好啊,正好我也不想吃菜叶子了。”

夏月姿拍了下他的后背:“那不行,你体脂不能有太大变动。”

冯思迈歪着头,笑得有些苦涩,仿佛已经知道教练口中的加餐是什么了。

大概跟休赛季吃的水煮牛肉差不多吧。

第130章 严格四首片段选曲

一场男单自由滑,不仅让冯思迈翻身拿到了金牌,还重新把有关难度和完成度的争吵搬上了论坛。

因为整场自由滑,实时计分板上一路绿灯的只有冯思迈一人,他的小分表也相对来说更为干净。

队里老早就派了记者跟过来单独采访,夏月姿只跟他说了几句话,就在一边陪着。

距离女单自由滑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杨依雁本身也有不少比赛经验,严瑞那边也有家长和孟欣陪着,她也没必要每时每刻陪在选手身边,自己也能轻松一些。

女单比赛开始后不久,记者还扛着摄像头去后台拍摄,大部分选手只是看了一眼,又一开目光做自己的事情,领奖台热门选手都在最后一组,此刻聚集在一个房间里热身。

张梦倚在瑜伽垫上做一字马,拉着自己的韧带;严瑞双手摇着绳子,快速跳动着;杨依雁坐在孟欣身边,闭上眼睛靠在墙上,耳朵里塞着耳机,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打着。

记者看着身旁站在门口不进去的女人,问道:“夏教练,你不进去吗?”

夏月姿摇摇头:“她们现在都在找状态,等临上场我再进去。”

记者闻言,朝身边的摄影师挥挥手,让他们离房间远一些,等需要的素材拍完之后,关掉了摄影机离开后台,找了个好位置等着自家选手上场。

相比之前,张梦倚的体能已经大幅下降,不止是伤病的缘故,还有年龄。

从她这赛季目前的表现来看,短节目依旧保持着3lz+3T的配置,但在自由滑后半段,体力条严重下滑,即使不上三三连跳,也很难。

“她要是这状态去比全锦,今年奥运名额估计悬了。”孟欣仰着头,望着出来的分数小声嘀咕。

夏月姿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放在等分区的白人教练上,他穿着华国的队服,脸上没有明显的情绪外泄,但通过大屏上的微表情,能看出来他对这次成绩并不满意。

“全锦赛还早呢,女单一天一个样,谁知道后面会发展成什么样。”

张梦倚带来的阴影在严瑞上场之后,逐渐被冰迷压了下去,在观众的欢呼声中,解说员开始工作。

“现在上场的是华国小将严瑞,短节目排名第四,她上赛季的最好成绩是在世锦赛上的196.88。”

“她这赛季的自由滑选自华国元曲四大悲剧之一的《赵氏孤儿》,也有很多经典影视改编的案例,但她选择的音乐并不是电影或戏剧,而是舞剧。”

舞剧的音乐并不是从头到尾贯彻整场演出,而是在某些特定情节响起,同时用舞蹈演绎情节和角色。

夏月姿跟严瑞确认后,又跟编舞师一顿商量,从中选了四首片段乐曲,按照故事的发展顺序拼成了一套四分钟的完整节目。

青年组时期,严瑞就吃到了表演功力不够带来的恶果,让她每次在大赛想上领奖台,都得看其他人表现。

升组之后,经过组里各位教练的培训,表现能力才有了一点点长进,不过这仅限于一个表演方向,要是换成了其他的路子,表现力又会回到之前的状态。

严瑞站在冰场中间静静立着,目光沉静地看向前方,让人看不出情绪。她微微张唇,靠着深呼吸调整自己节奏,缓解心里的压力。

开场的琵琶声清脆,她轻轻往前滑一步,双手当做翅膀挥舞一下,随着音乐声荡开,她抬脚完成自己的第一个动作3F+3T。

故事逐渐铺开,琵琶声中也融入了另一种击打乐器,听上去像是编钟,加重了节奏,也让严瑞的卡点变得更准确。

冯思迈坐在观众席,看着屏幕上方的实时记分板,眉头忍不住轻轻蹙起。

goe给得太干了,可以说裁判几乎是在压她的分数,哪有一个不失误的连跳,只拿到0.43的goe的道理。

但两位教练的关注点并不在分数上,她们踮着脚往远处看,手上忍不住做出下一个动作提示她。

节目进入到第二段乐曲,按照故事情节,大概是程婴献子的片段,也是整部舞剧的高潮部分。

严瑞脚下的步法变得复杂,只是根据她自身的情况,编舞师并没有把这组动作编得难以驾驭,因此速度并不快,但变刃很清晰。

“她现在规定图形练几组了?”夏月姿问道。

组里大部分选手的旋转和步法都是孟欣来带,偶尔跟其他冰舞选手一起训练。

孟欣脚跟重新回到地面,头都没回:“六七个吧,她感冒好了之后都是跟着冰舞那边练习,我跟郭教练也没怎么操心。”

说起这件事,孟欣摸着自己的下巴,回忆道:“不过我听冰舞那边说,她这段时间进步挺大的,能让编舞师下手编难度衔接,她这次的两套步法难度编排都是往高质量四级冲的。”

在两人说话间,严瑞以“X”型进入跳跃,腰部发力往上旋,但不知出于什么意外,这个三周跳空成了两周。

孟欣倒吸一口凉气:“嘶,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lo跳都有问题。”

夏月姿接着说:“看上去像是轴出了问题,不过她训练跟合乐都没出意外,应该没什么大事。”

节目进入后半段,严瑞的动作张力并没有结束,反而变得更加坚决。

这一段乐曲变得低沉,跟前面相比也较为平缓此刻,严瑞的角色从程婴变成了赵氏孤儿。

她完成了2A+3T,接着以小跳进入燕式旋转,双手往后勾出自己的冰刀,形成甜甜圈,转足圈数后起身往旁边滑了一步,进入另一组旋转。

严瑞以风车转进入蹲转,一条腿往外撇,几乎整条小腿贴在冰上,形成折腿转,随后换足小跳变成了“I”字转,一点点慢慢加速,艰难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动作上带着一丝决绝。

动作结束后,她猛地抬起头,音乐也在这一刻停下,接着进入最后一段片段乐曲。

这段旋律是四首片段选曲中最沉闷的,但听到结尾,又带着一丝一切都结束的沉寂感。

严瑞完成最后一个2A,如同欢庆胜利一般地高抬腿,随后转身将手臂伸展,头颅高高扬起。

夏月姿抿着唇,一边鼓掌,一边拿起外套向入口走去,顺便跟孟欣商议。

“我觉得这首曲子的重音还可以再加一点,步法看的没那么紧凑,有些地方还能改。”

孟欣回想着刚才的表演,委婉提醒:“先改曲子吧,放在场馆里听,有些音低得都快听不见了,而且有些地方能加一些转三或捻转进去,但还得看她自己体力跟不跟得上。”

夏月姿点点头,看着严瑞逐渐滑回来,表示回去之后再说。

原本内敛的小女孩正亮着一双眼睛,带着灿烂的笑容,直接扑进教练的怀里,自己的情绪剖出来。

夏月姿摸到一手的汗,连忙把手上的外套给她披上:“今天滑得还行,看来状态挺好的。”

严瑞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闷:“就是那个3lo可惜了。”

孟欣摸摸她的脑袋,安慰道:“没摔就很好了,也没影响你之后的表现,所以不用那么纠结。”

等分的时间有些长,站台上的观众和选手们也忍不住焦躁起来。

按照过往经验,等待的时间越长,就说明这套节目的动作,在裁判眼里的失误越多,最后分数出来时,等分区三人纷纷都成了表情包。

技术分63.47,节目内容分61.18,自由滑得分124.65,总分192.07。

一瞬间,夏月姿把自由滑的裁判名单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才想起来,这场比赛好像没有华国裁判,倒是欧美那边占了六个席位。

虽说赛季初,裁判给分手紧是不成文的规定了,但在奥运赛季,各家裁判和冰协都开始发力了,分数也会相对宽松一些,而且她刚刚一路看下来,也没见哪个选手的分数干成这个样子,连张梦倚都是正常待遇。

严瑞上赛季成绩也不算差,分站赛也上过领奖台,这赛季首秀的待遇竟然还比不过上赛季的世锦赛。

远在北京观看直播的赵姝华看到这个分数,恨不得小分表立刻刷新出来,然后把这帮人通通记在本子上。

这些欧美裁判最好祈祷她别抽到平昌冬奥会的女单技术专家席位,不然她绝对会严格对待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