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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木槿顿了顿,终于缓缓开口:“我只见过他两次,就在街上。我认出了他,可是不管我这么哭诉,他就是不认我。”

“你在街上见过他两次?”安笙眉头一皱,晏柘作为墨国官员,怎么会大摇大摆来到皇甫?

“对,听说他每年都会在皇甫出现一次,我当时并不知道是他,只是偶尔偷溜出去一次,正好认出他的样子。”

“那你可知道他每年去那里做什么?”安笙问。

秦木槿摇摇头:“我也不知,他来去匆忙,我也没机会接触他。只是偶尔听人谈起,说他是太子府的贵客。”

“太子府。”安笙心里念叨着这三个字,果不其然,江屿晚猜的倒是不错,这个晏柘还真的跟太子府有关系。

赵木槿说到兴起,神色也是越发难过:“公子你说,为什么他如今已经混到如此地步,还不接我回家?他当真不要我这个妹妹了么?”

安笙一顿,安抚道:“你先别急,待我找到他,让他当面给你认罪。”

赵木槿神情略微有些低落:“或许他就是真的不想要我了,外面的传言并没有错,他就是个铁石心肠的禽兽,若是他不想认我,你们也不要强求,反正我在这水镜台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他毁了我的一生。”

太子府

江屿晚本来想套点有价值的话,结果皇甫泽喝多了酒,说话颠三倒四,毫无用处。

江屿晚也喝了少许,头脑有些发昏,无奈道:“太子殿下累了的话,不如让下人扶您去歇息。”

皇甫泽发红的眼睛盯着江屿晚眉眼闪烁:“此处哪有什么下人,本太子眼里只有你。”

江屿晚一顿,无奈叹了口气:“既是如此,我扶您去休息。”

江屿晚起身想扶他,可下一秒却被人拽倒跌在怀里。

“殿下…你做什么?”江屿晚意识到不对劲,努力想挣脱。

皇甫泽禁锢住他的手腕,一身酒气凑近了江屿晚的鬓边:“你好香啊~晚晚。”

江屿晚眉头一皱:“太子殿下,您喝醉了。”

皇甫泽却不依不饶撕扯他的衣物:“晚晚,我想要你。”

江屿晚面色一变,一面挣扎一面说道:“殿下…殿下您忘了我被您送去南营了么?您说过不会碰我的。”

“你知道么?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皇甫泽盯着眼前人,一双眼睛越发充血发红:“父皇瞧不上我,你也不喜欢我!”

江屿晚道:“太子说笑了,您贵为皇子,皇上怎么会不喜欢你!”

“那你呢?!”皇甫泽大力捏住江屿晚的肩膀,“本太子对你不好么?当初荣华富贵什么没给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为何要背叛我?!”

江屿晚被捏到肩部一痛:“殿下…”

皇甫泽手抚摸上他的脸:“阿晚,你只能是我的。如果我得不到,我宁可毁了,其他人也别妄想…”

江屿晚感受到皇甫泽蹭到身上的酒气,忍下心中的怒意,先安抚皇甫泽的情绪:“殿下,您先放开我…我扶您去寝房休息…”

皇甫泽却拽过他,将其整个人都压倒在石案桌上,手还在肆无忌惮的在江屿晚下身游移:“阿晚…”

“殿下!”江屿晚又惊又气,可怎么都挣脱不开。

皇甫泽嘴几乎触碰到了江屿晚的唇,可下一秒,皇甫泽却似是被什么击中,径直倒在了他的身上。

江屿晚一愣,身上的人压的他胸口一闷,他将人从身上推开,抬眼就看到,安笙就站在不远处房梁上。

他手中拿着石子,面色阴沉看着这边。

“你怎么来了?”江屿晚道。

安笙冷笑看着他:“应当是我来的不巧,打扰了皇甫太子跟你的好事。”

江屿晚面色尴尬:“他喝了酒,突然就…”

安笙道:“既然知道他喝了酒,还往他身边凑。江屿晚,你欲擒故纵的把戏演的可真好。”

“你别生气,我和他没什么。”江屿晚解释。

“就算你与他有什么,又与我有何干系?”

安笙从房梁一跃而下,冷脸走到皇甫泽身边,打探他目前的状况。

安笙下手很重,皇甫泽被石子击中,陷入了昏迷。

江屿晚道:“安大人下手可真狠。”

安笙道:“怎么?心疼了?”

江屿晚摆手:“自然不是,只是我害怕万一把他打出个好歹,等他醒来不好交代。”

安笙道:“是么?”

江屿晚道:“自然。”

江屿晚指了指皇甫泽:“我们先扶他去寝房,别被人看到了。”

江屿晚本想去捞皇甫泽的身子,却被安笙先行一步提了起来,语气还不忘嘲讽,“就你那力气,能抱得动谁?”

江屿晚一哽,不动声色跟在了安笙后面。

安笙将皇甫泽随手扔到了床上,对着江屿晚道,“走吧。”

江屿晚一愣:“去哪?”

安笙道:“带你去见一个人。”

江屿晚看了皇甫泽一眼:“那他怎么办?”

安笙道:“无事,一时半会他醒不来。”

江屿晚有些犹豫:“你确定?”

“你不信我?”安笙一双冷谋直视着江屿晚,“还是说,你想留在这?”

江屿晚被这眼神盯着发麻:“我跟你去还不行么?”

第56章 吃醋 水镜台 ……

水镜台

江屿晚被安笙带到水镜台, 有些不明所以:“来此处做什么?”

安笙道:“你之前的猜测应当没错,晏柘的确有问题。只是目前他已不见踪迹, 唯一的线索,便是当初被他卖到水镜台的妹妹。”

江屿晚沉思片刻:“原来如此。”

安笙继续说道:“你一开始就怀疑他,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晏柘便是赵宣?”

江屿晚其实最初也没将这两个人联系起来,只是根据目前的事态走向,在看到箱子上留下的记号,江屿晚忽然想起十多年前的一件事。

如若真的能和那件事有关,到也能解释晏柘的动机。

江屿晚道:“你还记得公上覃么?”

“公上覃?”安笙眉眼微皱,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那是江屿晚最交好的朋友, 公上一门被抄家之后没多久, 江屿晚便去了黎国, 五年毫无音信。

“记得,他怎么了?”

江屿晚道:“当初公上一家被灭门之后,连他们的远房亲眷也未曾放过。同样受到牵连, 被处了极刑, 我后来查过那些亲眷当中有一户人家便姓赵。”

安笙面色一变:“晏柘原名赵宣, 所以你猜测他是公上覃的亲戚?”

江屿晚点点头:“赵姓在墨国并不常见,况且如若真是如此, 那晏柘和皇甫泽相互勾结,倒是有了解释。”

“赵宣想复仇?”安笙问。

江屿晚道:“看他目前所做的事, 当是如此。”

安笙脑中莫名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并不愿意再回忆的一段往事。

安笙当时年纪还小,他被江屿晚赶出府后,养了一段时间的伤。

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忘了一切,重新开始, 可他偶然听下人讨论,公上覃一家因为通敌卖国已被处死。

这个消息让安笙有些难以相信,他不由自主便想到了江屿晚。

抓捕令来的如此突然,当初亲密无间的玩伴,紧接着就要被处死,想来他一定会很难过。

接着他就听说江屿晚,当时协助公上覃逃跑,亦被严惩,险些被打了个半死。

安笙急匆匆跑到江府门前,求见江屿晚。随后才被人告知,江屿晚早就已经不再墨国了。

安笙惶然无措看着府外空空荡荡的大街,晚风萧瑟,他的心也冷了不少。

安笙那时候才明白,公上覃在江屿晚心中的分量有多重,哪怕公上覃一家是叛臣逆子,江屿晚也不惜抛弃一切,尽力帮他。

如今人没了,江屿晚便可以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他自己,还自不量力的还想跟公上覃比较,如此看来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安笙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不由之主看着面前的江屿晚。

他刚喝了酒,面色浮了些许的红,这让江屿晚原本苍白病态的面色倒是好了些许,只是步子有些不稳,走几步感觉整个人就要原地摔倒。

江屿晚见安笙一直盯着自己看,忍不住道:“你不是要带我去见人么?你愣在此处做什么?”

安笙道:“走吧!”

安笙在水镜台后院水井处,找到正在清洗衣物的赵木槿。

赵木槿抬眼看了眼来人,却看到江屿晚时,微微一愣:“你是…江公子?”

江屿晚脸色勾起一抹淡笑:“姑娘好。”

安笙道:“你们认识?”

赵木槿面色有尴尬,答道:“自然认得,水镜台的人,谁会不认得江公子。”

安笙看向江屿晚:“看来你是这水镜台的常客?”

江屿晚愣了半晌,才点头笑道:“是啊,水镜台美人多,理应要多来看看。”

赵木槿听着江屿晚的回答,神色一变。

“江公子找我,所谓何事?"

江屿晚道:“我有一事想问赵姑娘,你家可曾在墨国通南郡。”

赵木槿说话犹疑:“我并不清楚,当初我来水镜台不过才四岁,不大记事。”

江屿晚淡淡笑道:“无妨。那你对你爹娘可还有印象?”

赵木槿道:“我只记得,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不错,爹娘都待我很好,有一个哥哥,但是他后来卖了我。”

江屿晚道:“那你哥哥可曾给你留下什么东西?”

赵木槿自嘲道:“公子说笑了,他既已卖了我,还能为我留下什么?”

江屿晚道:“原来如此。”

赵木槿道:“江公子问这些做什么?”

江屿晚道:“我只是想到赵公子可能和我多年前一位故人朋友有些联系,所以特意过来跟姑娘打探些消息,我想赵姑娘应该也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赵木槿沉默了半晌,最终缓缓道:“我哥确实曾为我留下一件信物,只是它不在我身上,自我被卖到水镜台之后,就被宁月姑姑拿去了。”

江屿晚道:“什么东西?”

赵木槿道:“是一块玉佩,我之前见宁月姑姑佩戴过几次。”

“它如今在何处?”江屿晚觉得事情有了突破口。

赵木槿到:“它就在宁月姑姑的房内,只是她平日里贵重财物都上了锁,我拿不到。”

站在一边的安笙开口道:“我去拿。”

赵木槿给安笙说明白了玉佩的具体位置,安笙即刻便一跃进入后院的闺阁之内。

赵木槿看这功夫出了神,半晌才开口说道:“江公子,这位公子是您朋友么?”

江屿晚笑着摇摇头:“他不是。”

“那是什么人?难不成是你弟弟?”赵木槿端详着江屿晚的样貌,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虽说你们二人长得都好看,但你们长得也不像啊。”

江屿晚道:“他是我家人。”

“家人?”赵木槿一怔,“那他就是你您弟弟咯?真好,我也想有个疼爱我的哥哥。”

江屿晚没想到又引到了赵木槿的伤心事,连忙安慰道:“赵姑娘莫要伤心,总有一天,会有一个疼爱你的如意郎君的。”

赵木槿听完面色一红,但紧接着又叹了口气:“可我出身水镜台,若不是毁容找不到好买家,我早就被卖给人做奴隶了,哪还能寻到什么夫君。”

江屿晚道:“姑娘放心,待事情解决,会有人救你出去。”

“你们一家还真是好心肠。”赵木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羞涩,“江大人,我能否偷偷问问,你弟弟可有爱人?”

江屿晚一哽,“姑娘问此事做什么?”

赵木槿道:“那位公子一表人才,我其实见他第一面就心悦于他,您弟弟若是没有爱人,可以容我喜欢他么?”

江屿晚不知道说些什么,面色尴尬:“此…此事我也不清楚,你不如亲自问他。”

“可是我不敢说。”赵木槿垂下了头,“那位公子面色看起来不易亲近,况且如此英俊好看的人,定是看不上我,说不定还会数落我一顿。”

江屿晚有些哭笑不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真的么?我就知道他是个好人。”赵木槿一喜,“他当初说会带我离开水镜台,从来没有一个人对我这么好过。”

江屿晚神色一凝:“他说要带你离开水镜台?”

“是啊。”赵木槿道,“水镜台是什么人间炼狱,您是知道的,我做梦都想离开这里。”

江屿晚笑了笑:“既是如此,你大可安心了。”

赵木槿顿了顿又道:“江公子,您当初不是死活不肯去太子府么,所以才会被送去水镜台的么?如今怎么又回来了?”

江屿晚道:“没什么,外面日子太难,被逼无奈只能回来了。”

赵木槿一听便叹了口气:“三年前一别,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没想到前些日子,听说您又回了水镜台,只可惜没能去前院见您。”

江屿晚笑道:“现在不就又见到了么?”

赵木槿眼中带泪:“您还活着就好,当初你在水镜台被人…我真的好心疼。我很想救你,可是我连自己都逃不出去,我…”

“赵姑娘不用自责,你当初冒着风险给我送水,我已经很感激了。”江屿晚安慰道:“况且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么?”

赵木槿道:“听说你现在又回了太子府,太子脾气阴晴不定,每次来水镜台都要杀人,我真的没见过如此恶毒的人,你可要多加小心。”

江屿晚点头:“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安笙不动神色站在他们身后:“注意什么?”

“公子?”赵木槿一听这声音,吓到浑身一抖,“你回来了。”

江屿晚道:“拿到了么?”

安笙抬手将一块白色的玉佩扔到江屿晚手上:“是这个么?”

江屿晚仔细端详着玉佩,虽然玉质平平无奇,但是刻的南字纹路却让江屿晚有些惊喜:“没错,便是这个,如此说来,我的猜测无错,这是通南郡主府的出入玉佩。”

赵木槿道:“通南郡?此处,便是我的家乡么?”

江屿晚道:“没错,你和你哥哥赵宣都是通南郡主的后代。”

赵木槿眸子一暗:“那我们家究竟发生了什么,才成了如今这般地步?”

江屿晚道:“此事说来说来话长,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不如等之后安公子救你出去之后,我再把真相告诉你。”

赵木槿点头:“好,江公子,我听你的。”

江屿晚笑道:“乖。”

安笙眸子一闪:“若没问题,我还回玉佩便可以走了。”

江屿晚道:“好。”

赵木槿对着安笙道:“安…安公子,你能稍等我一会么?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安笙一愣,一时未曾反应过来。

江屿晚在一旁语气幽幽道:“应当是好东西,安大人不如等等看。”

没过片刻,赵木槿便羞涩的拿出一个香囊递给安笙:“公子…这个是我亲自绣的,想赠与你…”

安笙自然知道女子送香囊是何意,只是没想到,江屿晚不但让他留下来,似乎还在笑着看戏。

他一时间脸被气的发红又转向发黑:“江屿晚!!!”

第57章 只有一个师父 一旁的赵木……

一旁的赵木槿见安笙黑了脸, 立刻将香囊收了回去:“公子,您不想收也没关系的, 此事是我自作主张,和江公子无关。”

安笙这才看着赵木槿,冷声道:“我有喜欢的人了,你莫在我身上白费心思。”

赵木槿眸子一暗,低头小声道:“对不起,是我冒犯了。”

离开水镜台,安笙送江屿晚回太子府,但安笙还是全程阴着一张脸。

江屿晚主动上前搭话,安笙却懒得理他。

回到太子府庭院室内, 江屿晚又道:“安大人何必生气?有姑娘喜欢不也是好事?”

安笙却抬手掐住面前人的下颌, 语气带着说不出的恼怒:“你是故意的?”

“赵姑娘方才不是解释过了吗?”江屿晚道, “此事和我无关。”

安笙又道:“你明知道我有所爱之人,还在一旁看戏,江屿晚, 你觉得很好玩是么?”

江屿晚露出不明所以的神色, “安大人所爱之人, 是你师父?”

安笙道:“自然。”

江屿晚一顿,又道:“是哪个师父啊?”

安笙眉头一皱, 用看傻子的模样看着江屿晚:“你在说胡话?”

江屿晚不以为意开口:“人的一生又怎会只有一个师父?说起来学堂夫子,也算是你师父呢。我又怎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我出身皇城司, 我从始至终只认南诏一个师父。”

“哦。”江屿晚点点头,“原来如此。”

安笙看着他的模样,有些奇怪:“你为何这么问?”

江屿晚笑道:“没什么,方才是我胡说八道,我自然知道你师父是南诏。”

安笙松开了禁锢下颚的手:“既然知道, 以后莫要出去胡说。我不喜欢女人。”

江屿晚点头:“好。”

—————

皇甫泽大醉,一觉醒来,脑子格外混沌,对自己何时躺在床上,没有半分印象。

江屿晚解释道:“殿下,您醉酒之后,我扶您到寝殿休息,您现在好些了么?”

皇甫泽扶着自己的额头,语气有些烦躁,“本太子的头怎么如此痛。”

江屿晚心道,你被人用石子砸晕过去,头能不疼么。

江屿晚上前为他呈上一碗汤,“殿下,这是我特意让人做的醒酒汤,您喝完,应该会好些。”

皇甫泽接过醒酒汤,却没有动,一双眼睛狐疑盯着江屿晚。

江屿晚拿出勺子,自己尝了一口:“太子殿下放心,里面没问题。”

皇甫泽勾唇笑道:“晚晚,你确实比以前识相多了。”

江屿晚道:“谢殿下夸奖。”

皇甫泽心情不错,接着又道:“你从水镜台带来的那女子,今日可以送出府了。”

江屿晚面色一喜:“此话当真?”

皇甫泽道:“怎么?你不信我?”

江屿晚立即跪倒在地:“我替秦希姑娘谢谢太子殿下。”

皇甫泽一挥手道:“起来吧,只要你听话,我总会顺着你心意来。”

这时,有下人来报,“太子殿下,赵公子在安普寺已恭候多时,他问您还要见他么?”

皇甫泽面色一变,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揉揉自己发胀的头:“喝酒真是误事,本太子今日便不过去了,让他来府上见我。”

“是。”

江屿晚一听,心道,此人莫非便是赵宣?

本来还在发愁该如何才能找到此人,没想到他果真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江屿晚开口道:“殿下,那我先退下了。”

皇甫泽点头:“去吧。”

江屿晚回到庭院,第一时间找到秦希,将好消息告知于她。

“希儿,太子方才同意你出府,你现在可以回家了。”

秦希道:“真的么?”

江屿晚道:“没错,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现在就让人送你离开。”

秦希一听,情绪却有些低落:“可是你怎么办?”

江屿晚道:“不用担心我,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秦希扑到了江屿晚的怀里:“屿晚哥哥,你能和我一起走么?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家。”

江屿晚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放心吧,会有人安全送你回去的,今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秦希睁大了眼睛:“什么地方啊?”

江屿晚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

昏暗的地下牢室内,曾经转手倒卖过秦希的人以及在水镜台鞭笞秦希的男子,全部被关押在此处。

他们已经被饿了两天两夜,都喊哑了嗓子,可是依旧没人理睬。

“咔哒。”是锁链打开的声音,有人来了。

那几个人瞬间来了力气,疯狂冲向牢房门前,开始发疯嘶嚎。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求求你们了,给口吃的吧!”

“我要饿死了。”

“快放我出去!”

江屿晚牵着秦希的手,站在牢房门外,冷着脸看着里面的人。

牢房内的人自然也看清了江屿晚和秦希:“你们…你们是…”

江屿晚冷笑道:“怎么,认出来了?看来你们对我和这位姑娘并不陌生。”

那些人此刻来了力气大叫江屿晚的名字:“江屿晚,快放我出去!不然太子殿下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秦希有些震惊指着这些人道:“哥哥,这几个就是欺负过我的人。他们把我卖来这里,不给我吃的,还拿鞭子抽我。”

江屿晚道:“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将这些人交给你处置。”

秦希一愣:“真的么?”

江屿晚拿出一根鞭子,递到秦希的手里:“自然。”

看着秦希眼中还有疑虑,江屿晚道:“放心吧,他们再也不能对你做什么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受到的苦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秦希点点头,接过鞭子,走到那帮人面前。

手起鞭落,一鞭抽了下去。

虽然秦希力气不大,但是她几乎用尽了全力,她想起自己被欺负挨饿挨打的日子,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你们这些人都该死!”

那些人被链条锁着,无法还手,惨叫声此起彼伏。

“姑奶奶,求您下手轻点,饶了我吧。”

“我错了,我错了。”

“啊!你别光打我,你打他啊!”

打了半天,秦希累的气喘吁吁,这些日子的闷气,终于在此处有了发泄口,自己多日的苦闷也缓解了几分。

江屿晚道:“打累了?”

秦希点点头:“嗯,我现在才体会到,打人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真不知道这些人,哪里来的精力成天欺负人。”

江屿晚笑着看了牢内人一眼,温柔道:“累了就歇会,等会继续打。”

“草。”里面的人骂声连天,“江屿晚你还是不是人啊!”

“有本事,你就爽快一点,直接杀了我们!”

“江屿晚,你别得意,太子殿下是不会放过你的!”

江屿晚走近牢房,淡笑看着里面的人:“看来是还没吃尽苦头,别担心,我会慢慢玩。”

待二人离开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奄奄一息,几乎吐不出一个字。

随后,江屿晚连夜安排人送秦希离开。

临走前,秦希还有些不舍,拉着江屿晚的手,眼睛一红:“哥哥,谢谢你,我们虽然素不相识,但是你对我真的很好,就像我亲哥哥一样。如果不是你帮我,我真的可能会死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再也见不到爹娘了。”

江屿晚安抚道:“希儿,你既然已经报了仇,离开这里之后,就把这一切不开心的事情都忘了吧,回到黎国,回到爹娘身边,好好生活。”

秦希摇头,“不,我会永远记得你,当初哥哥还答应要去我家做客,我的宝贝还没送给你呢。”

江屿晚一顿,“希儿,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回到家之后,爹娘若是问起你,你不要提到我,好么?”

“为什么啊?”秦希疑惑,“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爹若是知道一定会报答你的。”

江屿晚继续道:“这可是哥哥拜托你的唯一一件事,答应我好不好?”

秦希虽然不解,但看着江屿晚一脸祈求,只好无奈叹气应声:“好吧,我答应你。”

“真乖!”江屿晚拍拍她的头:“走吧,时候不早了。”

秦希上了马车,接开帘子,对着江屿晚道:“哥哥,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我能感觉到你很强。本来我还担心,你会留在太子府受欺负,但现在我安心了。我相信你会平平安安的,总有一天,我们会再次相逢。”

江屿晚听着这话,眼睛莫名一湿,对着即将远去的马车挥手,浅笑道:“嗯,我也希望会有那么一天。”

送走秦希之后,罗唐走向前问道:“大人,那几个人怎么处理?”

江屿晚面色一冷:“解决掉,这几个人不能活着出去。”

罗唐点头:“明白。”

江屿晚道:“稍后我会去一趟安普寺,晏柘失踪之后,这几日应当就住在此处,你派几个人围住安普寺几个出口,避免他逃脱。”

“好。”罗唐想想又道,“那皇甫泽的动向还要继续跟么?这几日谣言放出去之后,我们并未发现他有异常行踪。”

江屿晚道:“不用,我基本可以确定回天翎就在太子府内,我会找机会查探回天翎的具体位置。”

罗唐一惊:“您要亲自去?如此太危险了。”

江屿晚道:“如今我就在太子府内,打探消息也更方便一些,不用担心。”

安普寺

江屿晚想来晏柘与太子皇甫泽的谈话已经结束,此刻应该已经回到住处。

但是到了地方,却看到赵宣一身是血,已经奄奄一息。

江屿晚一惊,“怎会如此?”

第58章 背叛 室内蕴杂着一股浓郁……

室内蕴杂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江屿晚蹲下来打探晏柘的鼻息,发觉他还活着。

罗唐站在江屿晚身后, “大人,现在怎么办?”

江屿晚道:“你身上有带血白么?”

罗唐拿出自己身上的血白草:“有。”

江屿晚道:“先给他止血。”

罗唐拿出血白给晏柘服下,没过多久,匍匐在地上的人就有了幽幽转醒的迹象。

江屿晚道:“你先去外面守着,别让人进来,另外通知其他兄弟们先撤。”

“是。”罗唐退出屋子,顺带关上了门。

晏柘四肢微动,全身溃烂的皮肤让他忍不住发出闷哼,而他也意识到有人就在他身前, 一直在盯着自己。

他艰难的抬起头, 看清那人面庞的那一刻, 心里却是一怔。

“江…江屿晚。”他沙哑的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声响,但江屿晚还是听清了他含糊不清的句子。

“你醒了?”江屿晚道,“是皇甫太子把你打成这般的吗?”

晏柘垂下头, 语气低落:“你…你都知道了?”

江屿晚道:“无须紧张, 我不是来找你问罪的。毕竟说起来, 我们也算是同一种人,不是么?”

“也是。”晏柘苦笑一声, “你我都是叛徒。”

江屿晚道:“今日你去见太子,发生了什么?”

晏柘咳了几声, 艰难道:“我今日去找皇甫泽请辞,可是他不同意,所以给我用了刑。”

江屿晚一惊,他不明白晏柘此举的理由:“为何?”

晏柘却顿了顿,却抬头问道:“江屿晚, 你叛国之后,后悔过吗?”

江屿晚回答的斩钉截铁:“未曾。”

晏柘轻轻叹了口气:“可是我后悔了。”

江屿晚没有接话,晏柘自顾自说道:“这么些年,我被人利用做了不少蠢事,直到如今我才发现,我真是大错特错。”

“你确实应该复仇,可是你却寻错了路,找错了人。”江屿晚叹口气道,“你是通南郡郡主的儿子赵宣,我说的没错吧?”

晏柘抬头看着江屿晚的眸子露出一丝讶异:“你从何得知?”

江屿晚没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说道:“你家是公上家的远亲,十多年前因为受到牵连,被满门抄斩。你带着妹妹逃出来,改名换姓,化名晏柘。”

晏柘喉头一哽:“是皇甫泽告诉你的?”

江屿晚自顾自说道:“你还记得赵木槿么?我找到她之后,才确认了你的身份。”

“赵木槿。”晏柘念叨这个名字,指尖忍不住开始发抖。

江屿晚看着他的神色一变,继续道:“看来你还记得这个被你卖到水镜台的妹妹。你知道么?她过得一点都不好。”

晏柘一双俊逸的眸子忍不住含了泪:“我怎会忘了她,我这次来,就是想带她走。”

江屿晚看着晏柘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你从墨国请辞,来到皇甫就是想带赵木槿离开?”

晏柘苦笑道:“是啊,可事到如今,我却还是还是护不住她。”

江屿晚道:“当年不是你亲自把她卖到水镜台的吗?”

晏柘摇头,语气有些说不出来的心酸:“作为长兄,我怎么会把自己的亲妹妹卖到那种地方。可是我没有办法,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们两个人都得死。”

————

那年,通南郡主府造变。一夜之间,美满团员的家瞬间化作泡影。

十六岁的赵宣,在爹娘的掩护之下,带着妹妹逃了出来,一路逃到了皇甫境内。

犹记得那时,皇甫下了很大一场雪,厚重的雪地里,赵宣抱住赵木槿的身子,嚎啕大哭。

“木槿…我们没家了。”

年幼的女孩就在赵宣怀中,一双明眸看着他,露出唇角很乖巧的冲他微笑。

虽然不知道赵宣为何会哭,但赵木槿还是抬手擦拭他的眼泪:“哥哥,你别哭,槿儿,亲亲。”

二人风餐露宿,饥寒交迫,他带着赵木槿四处找寻容身之处。可是二人无钱无势,在人生地不熟的皇甫,根本就没有办法养活自己。

可即便如此,赵宣每次讨要到食物,还是给赵木槿最好的。

赵木槿拿着干瘪的面饼,有些疑惑:“哥哥,你怎么不吃啊。”

赵宣摸着他的头,笑道:“我还不饿,你吃吧。”

赵木槿口中的牙齿并未长齐,冷硬的面饼,根本没有办法吃,一用力竟是将牙齿给磕崩下来。

牙齿滑落到赵木槿手掌上面,上面还沾着些许血迹,赵木槿看着手中的惨状,立马被吓哭。

赵宣见此情景,也是哭笑不得,只是不管他怎么安慰,赵木槿也停不住哭声。

最后他没办法,只能两个人抱在一起哭。

家破人亡的悲痛,和目前处境的艰难,几乎要压垮这个未曾涉世的贵公子。

爹娘并没有做错任何事,但是他们还是被残忍的送上了断头台。

自己的妹妹跟着自己居无定所,受尽他人的驱逐和白眼。

那个时候赵宣几乎要把这辈子,所受的委屈受尽了。

可是赵宣并不甘心,每每午夜梦回,他都会忍不住想要为爹娘报仇。

而皇甫泽也就是那个时候,找上他的。

赵宣不知皇甫泽从何处打探到他的身世,又或许他已经派人已经盯了自己许久。

皇甫泽说他可以帮助自己复仇的时候,赵宣的还是动了心。

“你当真能帮我复仇?”赵宣想起自己满门被灭的惨状,心中的怒火便无法遏制。

不管用什么方式,什么办法,他都要谋害过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皇甫泽道:“下令抄你们家满门的正是墨国国君,我可以帮你潜入宫内,助你爬上高位,之后怎么你想怎么做都可以。但作为条件,我要你为皇甫提供有用的信息。”

“什么?”赵宣一惊,“这不就是通敌卖国么?”

皇甫泽冷笑道:“怎么?你爹娘便是死于莫须有罪名。你既然要报复墨国国君,岂不是更要帮他坐实,死也要死个明白不是么?”

“不…我不要。”赵宣摇摇头,“我不能这么做,你这是诡辩,我爹娘未曾做过的事,我更要护好他们的清白。”

“呵。”皇甫泽冷笑道,”你还真是天真啊,你爹娘都冤已经死了,你还捧着这可怜的清白有什么用。你去墨国打听一声,谁不知道你们家是卖国贼,你就算出去解释,还会有人信么?”

赵宣沉默半晌,但还是坚定摇头:“我不会干这种事,这是通敌卖国,以后会下地狱的。”

皇甫泽的最后的耐心也消耗殆尽,“看来赵公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你点苦头吃,你还真是不肯。”

那次赵宣同样被皇甫泽打了个半死,最后甚至还拿他妹妹的命做威胁。

“赵宣,本太子给了你机会,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你爹娘被冤死了,你不想给他报仇么?”

“你想你的妹妹就这么饿死在皇甫?真可怜,才多大的孩子。”

“你说你今天死在这里,你妹妹可怎么办?”

赵宣终于开了口:“别打了,我…我去。”

应皇甫泽的威胁,赵宣最后只能将赵木槿作为人质,送去水镜台。

纵然他百般不愿,可现实逼迫之下,为了活命,他也只能如此。

皇甫泽曾笑着给他保证:“放心吧,水镜台是本太子的地盘,你妹妹在那里,不会出事。”

赵宣还记得,那日下午,他抱着熟睡中的赵木槿去了水镜台。

“呦~是个美人胚子啊。”水镜台的主管,接过赵宣怀中的赵木槿,“你打算卖多少价钱?”

“……”

赵宣看着熟睡的赵木槿喉头一哽,嘴里也说不出一个字。

“说话啊?”那人见赵宣抱着赵木槿不肯撒手:“你到底还卖不卖?今日价格高,有客人刚好想要这样的美人,错过机会,以后可就卖不了这样的好价钱了。”

赵宣闭起自己眼睛,咬牙道:“我卖。”

之后他拿到了一笔价值不菲的金子,这些钱足够他东山再起。

可卖了赵木槿的赵宣,拿着钱心里却如同丢了魂一般。

一想到自己妹妹会被人转手倒卖,他便浑身发凉,从噩梦中惊醒。

那天晚上,他潜入水镜台,找到还在熟睡中的赵木槿,拿出一把尖刀划破了她的脸。

“对不起。”

赵宣狠心毁了赵木槿的容,任后面的女孩嚎啕大哭,但他再也没有回头看过她一眼。

他疯了一样的往前跑,可是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

————

江屿晚听晏柘说完,满眼亦是止不住的惋惜:“既然事情另有隐情,你为何不跟她解释。”

晏柘苦笑道:“我何尝不想,可是与其让她陷入遥遥无期的期望和危险之中,我宁愿成为一个六亲不认的哥哥,让她恨我。”

“赵木槿说你如今做了大官,却不肯接回自己。她现在最恨的人就是你。”江屿晚道,“即便如此你也不难过么?”

晏柘苦笑:“难过又有何用?说了这些,更不是让她徒增烦闷和苦痛?有些时候,人就是身不由己,有些秘密注定只能自己藏着了,你不是我,你又怎么会明白。”

江屿晚一愣,半晌同样苦笑一声:“你说的对。”

晏柘又继续说道:“她说我在做大官,可我何曾有个官样,我难道要告诉她,你哥哥其实是在做宦官么?”

江屿晚眉头一皱:“说起这个,你后来进入墨国怎么会去做督领侍?”

据江屿晚了解,晏柘进宫之后,从小宦官做起,最后一直往上升,最后官至正二品。

晏柘苦笑道:“只是为了更好的往上爬罢了。我初来墨国,为了跟人争一个进宫的机会,险些丧命。可笑吧,连做宦官都有人抢。”

第59章 真相 江屿晚看着身下的人……

江屿晚看着身下的人, 满眼尽是惋惜:“可惜了。”

晏柘呼吸有些急促:“初来墨国时,我想着只要能复仇, 我什么都愿意做。这么多年,我费尽一切心思,好不容易爬到如今的位置,可是…”

江屿晚接着他的话:“如今你为何又放弃了?”

晏柘苦笑道:“你知道柳如川吗?”

江屿晚一怔,点头道:“自然。”

晏柘重重叹了口气:“皇甫泽要我杀了他,只是我还未下手,到了此人府上,才发现人已经被杀,并且被砍下了头颅, 死状凄惨。”

“什么?”江屿晚有些难以置信, “所以柳如川并不是你杀的?”

晏柘点点头:“没错, 我当时百般不解,究竟是何人先我一步杀了他,但是随后我却在他府上发现了一些线索。”

江屿晚眉头一皱。

“他估计是察觉自己命不久矣, 留下了一封信。”晏柘道, “信里提到, 柳如川想为你翻案,搜集了不少证据, 只是这些东西不足以证明你的清白。还因如此,在朝堂之上得罪了不少人。可他即便知道自己终究会有一天死于非命, 他也毫不在意,他如今一心求死。”

江屿晚听了心里泛起一股酸涩:“他真是这么写的?”

“他说,他这辈子该报的恩,竭力已报,问心无愧, 他终于可以下去陪自己爱人了。”晏柘说道:“本来此时就该这样结束,可是我却在柳如川搜集的信件当中意外发现了另一件冤案。”

江屿晚一顿:“莫非是……”

“没错,是公上一门被灭一案。”晏柘道,“柳如川主管正史修撰,他手里不知怎么拿到了当年传说中公上府勾结外敌的信件,可我仔细研究,放在水中一测才得知,那些信件均是根据公上安的笔迹拼贴所致。”

“柳如川是如何拿到那些信件的我不得而知,但是公上一门被谋害已经证据确凿。”晏柘道:“罪魁祸首正是南家。”

江屿晚道:“南家如今如何了?”

晏柘道:“南家势力强劲,皇帝如今身子不好,南起大权在握,几乎可以把持朝政。”

江屿晚叹了口气,“如今墨国内忧外患,可真是命途多舛。”

晏柘道:“皇甫泽对墨国虎视眈眈,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对墨国进军,我这些年帮着皇甫泽做了不少错事。如今想来可真是可笑,如果墨国真的亡了,百姓生灵涂炭,我便是墨国的罪人。”

江屿晚道:“所以你向皇甫泽请辞?你明知道此人性格阴晴不定,阴鸷狂傲,不会答应你的请求,为何还要去见他?”

晏柘道:“这些年我也存了些积蓄,若是一个人离开,去一个谁也找到我的地方,隐姓埋过完这一生也未尝不可。只是我还有妹妹。”

“你想带着赵木槿一起走?”

晏柘点头:“我妹妹还在皇甫泽手上,如果我跑了,皇甫泽一定会杀了她。我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我怎么忍心抛弃她独活?”

江屿晚叹了口气:“这些年你过得也不容易,辛苦了。”

晏柘听着江屿晚所说的话,眼里不禁泛起了泪光:“这么多年,还是有人第一次对我说这种话。”

江屿晚道:“皇甫泽对于毫无利用价值的人,基本上不会留他性命。你既然已经不在宫内做事,那也给不了他想要的情报,他如今为何还会留你一命?”

晏柘道:“在墨国的细作不止我一人,他们隐身不同的身份,分布在不同角落,而是我作为联络主管,掌握他们的所有信息。我若是离开,整个运转的流程便会打乱,这也是皇甫泽目前不杀我的原因。只是他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如若我还是不肯答应,那他便会杀了我。”

江屿晚眉头一皱:“你手上有墨国细作的信息?”

晏柘道:“没错,我有他们的名录。”

江屿晚没想到晏柘会说这些机密信息,又道:“我跟你一样,都是卖国贼,而且如今都在皇甫泽手下,你告诉我这么多事,你不怕我给皇甫泽告状?”

晏柘摇头道:“我知道你不会,其实看了柳如川的信件之后,我就开始怀疑你的身份。如今,你站在我面前,我更明确了内心的猜测。江屿晚,其实你并未叛国对吧?”

江屿晚还没开口说话,门外却有人轻轻敲门,语气却有些急促:“大人,有人追到这边来了。”

晏柘面色一变:“应该是皇甫泽的人。”

江屿晚神色一凝:“皇甫泽若是再逼问你,你不防暂且先答应他,保命要紧。”

晏柘眼神有些犹豫:“你究竟是谁?”

“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会告诉你的。”江屿晚起身,“我先行一步,我还会来找你,在此之前,你得好好活着。”

————

皇甫泽这几日久居太子府内,总是让江屿晚来作陪,江屿晚强装笑意,但是依旧被皇甫泽看出心不在焉。

皇甫泽看着他的样子,语气略显不悦:“怎么?跟本太子在一起如此勉强你?”

江屿晚笑着解释:“自然不是,只是这些日子,我一直待在府内,实在是烦闷,好想出去走走。”

皇甫泽道:“这有何难?你想出府,本太子带你出去散心便是。”

江屿晚闻言眼睛一亮:“谢太子殿下。”

皇甫泽说要带江屿晚出府散心,果真不假。

第二日,他便带江屿晚出府,太子出街,排面格外气派,如此阵仗恍若要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带美人出来游街了。

“晚晚?”

“啊?”

“你说我把你藏在我的殿内,算是金屋藏娇吗?”

“”

江屿晚坐在马车内,说不出话来。

兴宁楼的菜式天下闻名,连皇甫泽也多少来过这家酒楼几次,味道着实不错。

皇甫泽带着江屿晚来到酒楼天子一号房时,里面的酒菜已经摆了满满一桌。

皇甫泽道:“不知你喜欢什么,便让酒楼的人都做了一遍,你尝尝可还有你喜欢的。”

“嗯。”江屿晚接过筷子,手伸向了面前的一条新鲜炖鱼。

这鱼清嫩可口,入口香甜,让江屿晚食指大动。

“怎么样?”皇甫泽问道。

“味道真是不错。”江屿晚道。

“晚晚爱吃就好,这鱼是这兴宁楼的招牌菜,本太子特意找人做的。”

江屿晚还想吃,却总觉得有一道视线正直勾勾盯着自己,冷不丁让他背后发凉。

直到出了酒楼,江屿晚才感知到这股视线的来源。

安笙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江屿晚大摇大摆上了皇甫泽的马车。

如此兴师动众的出游,饶是安笙不想知道都难。

小重来通报的时候,自己本来不想管,但是最终还是忍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想看看江屿晚他究竟想做些什么。

只是他看到皇甫泽亲密挽起江屿晚的手,两人互动亲昵,这让安笙心里格外不爽。

不但一起去酒楼吃饭,而且此刻还要一起去踏青游玩。

真是肆无忌惮。

“大人,我可以继续盯着江屿晚的行踪,您可以去歇息了。”小重道。

“不用。”安笙一甩袖子,面色阴郁,“我自己去盯,此事不需要你管。”

小重一愣,但还是没说什么,不过心里还在暗自腹诽。

奇怪,大人怎么突然如此重视江屿晚了。

安笙跟着江屿晚与皇甫泽马车的行踪,一路从城中到了城南。

城南花开,景色倒是极美。

江屿晚跟着皇甫泽,一路游玩赏景,看起来好不惬意。

安笙远远注视着二人的举动,面色却是越看越黑。

皇甫泽紧紧拦着江屿晚的腰,江屿晚的腰线很细,被一臂完完全全搂在怀里,嘴角还在微笑。

在美景之下,皇甫泽甚至肆意轻吻江屿晚的面颊,江屿晚却并无半分反抗。

安笙心道:江屿晚被谁轻吻,他一点都不在乎。

可下一秒,手中的树枝顷刻被掰断,发出“喀嚓”一声。

安笙这才发觉自己失态弄出了动静,只能继续忍耐怒火。

从白天到傍晚,这两个人竟然一起能够游玩一整日,待他们乘着马车重新回到城内,天色已经渐暗了。

安笙一路跟随,饭也没吃,只是他一点都不觉得饿。

一日下来,竟是气都被气饱了。

只是刚进城内,就看到夜色之下,不远处京城确实却是火光冲天。

城内人也是望着那处熊熊燃烧的大火,也是议论纷纷。

“啊?怎么突然间就被袭了?”

“定是有人蓄意为之。”

“唉,看来我们由不得安生喽”

皇甫泽看到这情况,脸色一变,随手抓了一人,让他告知情况。

“火光处发生何事?”皇甫泽问道。

那人哆哆嗦嗦,半晌才断断续续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听…听说是粮仓着火了。”

“什么?”皇甫泽一惊,“粮仓怎么会着火?”

紧接着,就有人着急前来禀告:“太子殿下,粮仓起火了,现在宫内派兵都在救火。皇上一直在找您,可是却不您的踪影,此刻发怒,要您进京之后,即刻进宫。”

皇甫泽道:“我知道了。”

江屿晚坐在一旁,有些愧疚:“殿下,都怪我,若不是我执意要您来陪我出府游玩,或许您就不会被骂了。”

将皇甫泽此刻情绪也格外烦躁:“你先下车,让下人送你回府,我现在要进宫一趟。”

江屿晚下了马车,却看到安笙站在不远处,斜靠着墙看着自己,一双眼睛看不出喜怒。

只是江屿晚能感受到,他这副模样倒是想把自己搓扁捏圆——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三次元太忙了,断更实在不好意思

第60章 只有一个徒弟 “江公子,时候……

“江公子, 时候不早了,不知您喜欢吃什么?小的让后厨去做。”

太子府的下人, 自那次未给江屿晚送饭被皇甫泽杀头之后,再也不敢怠慢他。在他们眼里,再怎么看不起江屿晚,但是目前他是皇甫泽身边的大红人,谁也不敢明面得罪。

江屿晚浅笑摆手:“我不饿,不必为我准备饭菜了。”

“这怎么行?”下人有些呆愣,“若是殿下知道,又该处罚我们了。”

江屿晚道:“不会的,出事我替你们担着便是, 我累了, 你们退下吧。”

“是。”下人点头后退。

“吱嘎~”

江屿晚推门而入, 天色较暗,屋内一片漆黑。

江屿晚关上门,想去点燃火烛, 却被人从门后扼住腰肢, 一用力, 被人死死钉在了门上。

江屿晚知道来人是谁,浅笑一声, 抚上了拦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几日不见, 安大人,怎么对我如此饥渴了?”

安笙眉头紧皱,用力拍开了江屿晚的手:“不知廉耻。”

江屿晚倒也没生气,转过身子,看清了安笙那张脸, 明知故问道:“安大人面色怎么如此之差?何人惹你生气了?”

安笙攥住江屿晚的手,直盯着他的眼睛:“你自己说。”

江屿晚道:“我怎么知道安大人因何发怒?”

安笙再也懒得跟他扯皮下去,直接开门见山道:“你今日同皇甫泽去做什么?”

江屿晚道:“我想出府游玩,所以皇甫泽便陪我去了。怎么,安大人为这事生气?”

安笙黑脸:“江屿晚,不要忘记现在你是谁的人。”

江屿晚一挑眉,“哦?安大人倒是说说我是谁的人?”

安笙用力捏住江屿晚的腰,语气恼怒:“江屿晚!”

江屿晚眉头一展,笑道:“好了,我只是跟安大人开个玩笑。我跟你的约定自然没忘,不用担心我有反骨。”

安笙放缓了手劲,但是语气还是带有十足的嘲讽:“反骨?这个词用在你身上怕是再合适不过。”

江屿晚没有说话,安笙又继续开口:“你跟皇甫泽又搂又抱,下次是不是直接滚到床上了?”

“今日…你都看到了?”江屿晚道。

“江屿晚。”安笙一双眸子死死盯着他,“你口口声声说皇甫泽强迫,却对他毫不避讳,你要我如何信你?”

江屿晚叹了口气:“你若是真的怀疑,便不会来找我。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不信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安笙面色变得可怖,语气近乎急促:“你若是敢骗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那我真是害怕。”江屿晚轻笑了声,伸出手轻轻安抚他,“放心吧,这次说了不会骗你,我一定会把你师父带到你面前的。”

安笙手方才一用力,江屿晚只觉得自己腰间一痛,心道,这傻小子真是一点都不留情。

安笙看他说完,心里还是有些闷闷不乐:“你为何要让皇甫泽亲你?”

江屿晚一顿,竟是笑出了声:“怎么?皇甫泽亲我半边脸,都能刺激到安大人?”

安笙冷哼:“伤风败俗。”

江屿晚道:“先不谈这个,皇甫粮仓目前着了火,皇甫泽被叫去宫中问话,此时是我们寻找回天翎下落的好时机。”

安笙一听,神色狐疑:“为何这么巧?你与皇甫泽一出府,粮仓就能着火。”

江屿晚道:“谁知道呢?看来这便是老天体恤我们,给我们的机会吧。”

安笙道:“现在去何处找?”

江屿晚沉思片刻说道:“回天翎大概率在皇甫泽书房之内。”

安笙道:“何以见得?”

江屿晚道:“之前三皇子皇甫诤盗取回天翎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结果皇甫泽整日待在书房之内不为所动,当时我就怀疑,回天翎的位置就在此处。”

安笙松开江屿晚,冷声道:“你待在此处,我去找。”

江屿晚闻言,即刻拉住了他的手:“你别去,皇甫泽书房肯定有暗器,你若去了说不定会着了他的道。”

安笙眉头一皱,闻言有些不可思议,“我堂堂皇城司司长,你质疑我破暗器的能力?”

江屿晚喉头一哽,“对哦。”

安笙:“……”

一时着急,江屿晚竟是真的忘了,安笙如今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皇城司司长,再也不需要他的保护了。

相反,在安笙眼里,他江屿晚应该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什么都不懂的废材。

沉默了半晌,气氛有些尴尬,江屿晚道:“你去倒也可以,不过,我得跟着你。”

安笙眉头一皱:“你去做什么?你去只会拖我后腿。”

江屿晚道:“我去可以帮你把风啊,万一皇甫泽回来了怎么办?”

安笙道:“我不需要。”

说罢安笙便闪身离开。

江屿晚看着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如今这副躯体,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确实是招人嫌弃。

他走出院子,又有一名黑衣人从房顶一跃而下,方才分明是在一直听着他们的谈话。

江屿晚回头看到那人,面色竟是一喜:“影,怎么是你?”

门,一开一合,江屿晚带影重新进了屋。

影一袭劲装,梳着干净利落的高尾,整个人格外干练。两人许久未见,江屿晚难免有些意外。

“大人,是我。依郡那边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我申请回职,继续跟着您。”

江屿晚点点头:“也好,之后你便负责联络罗唐他们,这次火烧粮仓的事,做的不错。”

“他们完成的确实漂亮。”影道,“皇甫泽掌管粮仓,就算他查也查不出什么所以然,只能归结于天气燥热。而且皇甫泽带您出游,定会被扣个玩忽职守的帽子。”影道。

江屿晚点点头:“事成之后,得好好犒劳他们。”

影道:“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们是自愿跟着您的,哪用得着犒劳。”

江屿晚勾唇浅笑,神色是难以言喻的感激:“谢谢你们。这次烧了粮仓,至少能拖延一段皇甫对墨国进军的时间。”

“如今算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影感慨道,“以前觉得很难做到的事,现在就到眼前了,想来真是做梦一般。”

江屿晚不自觉朝着安笙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同时点点了头:“是啊。”

影看着江屿晚面色憔悴,画风一转问道:“大人,你身子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不用操心我。”江屿晚走到桌前,给影到了杯水,“这些日子,你的任务也不小,辛苦了。”

影摇摇头:“大人,这是说哪里话,我的难处怎及大人您的十分之一。您做了这么多事,整个皇城司的兄弟们,都看在眼里。”

江屿晚语气温柔:“这是我应该做的。”

影道:“大人,回天翎您确定就在太子书房么?”

江屿晚道:“基本确定,但是具体位置我还不清楚,安笙这次去打探情况,希望能有些线索。”

影听到安笙的名字也是眉头一皱:“大人,他近些日子,没欺负你吧?我看他刚刚又对您动手动脚的。”

江屿晚闻言勾唇笑道:“放心吧,在找到南诏之前他不会对我如何。况且,这些日子他对我还不错。”

影有些不信,语气更是义愤填膺:“他那般误会你,换做是我,我可不会认这个徒弟,让他自生自灭才爽。”

江屿晚摇摇头:“不怪他,他一直被蒙在鼓里,站在他的角度,他也过得很苦。”

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大人,有件事我一直不理解,想问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江屿晚一挑眉,心里却是了然:“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这是我自己的事,你还是莫要操心了。”

影点点头,眉眼间却竟是失望,“大人,那我能问你,你为何对他这么好啊?”

在影看来,江屿晚对安笙好的出奇,明明自己也是江屿晚一手教大的徒弟,平日里的称呼却只能叫他大人。

而徒弟,江屿晚却只认那一人。

事到如今,江屿晚本来不想回答这些问题,只是看着影渴求的眼神,无奈叹口气道:“你关注我这些做什么,都是些没有意义的事。”

“没有意义,你为何还要看着他。”影如今胆子倒是大了许多,语气坚韧,“您若是累了,何不看看我?”

江屿晚听着影的发言,心里一怔:“你这是…”

“我不像您,有些话该说的还是要说出来。” 影道:“大人,我好想叫您一声师父。”

江屿晚叹口气,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你在我眼里不过还是个孩子,你还有自己更精彩的人生。”

“那安戚丞呢?”影一听这话,心里越发不服气,“您说我是小孩子,那安戚丞也不过大我两岁。您为何能看上他,却看不上我。我凭什么配不上做您的徒弟?”

江屿晚被影突如其来的话,弄得心绪有些烦乱,追溯前尘,对于江屿晚来说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他顿了半晌才道:“我答应过安笙,只收他这一个徒儿。”

影道:“您遵守了诺言,可他却连自己唯一的师父如今都认不出来,甚至对您恶语相向,这样的人,值得么?”

江屿晚顿了顿,半晌才道:“值得。”

“哪里值得?”

江屿晚看向窗外,眸子柔和:“影,你应该听过那句诗么?”

“什么诗?”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在我那几年近乎奔溃的日子里,他在我生命出现过。我见过他对我无微不至的好,所以我难以忘怀。”——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