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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晚洗漱完毕,终于吃上了热气腾腾的馄饨,往嘴里送了一颗,入口即化,味道还是一如既往,“安大人还是在那家快要倒闭的馄饨铺子买的么?”

安笙并没有接话,自顾自道:“今日给你买了药材,好好调养你的身子,日后你继续跟着我们上路。”

江屿晚笑了:“怎么?安大人还担心我这副身子活不到你救出南诏的那一天?”

安笙道:“在没找到师父之前,你不能死。”

江屿晚点点头:“那你说,你现在有何打算。”

“晏柘今早来找我了。”安笙道,“今日我会去见皇甫诤,之后我们即刻启程。”

这次见面比安笙想象当中要顺利。

皇甫诤一身刺绣黑金滚边的华服,懒懒散散坐在主位上,手里慢悠悠摇着扇子,语气不慌不忙:“出了城门,一路向北,拿着本皇子的手谕可保你一路畅通无阻。”

安笙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杀了皇甫泽。”皇甫诤仔细打量着安笙,“皇城司司长的名号,近些年我可是听得很响,久闻不如一见,果真一表人才,想必安大人不会让我失望。”

但这种毫无实际意义的夸奖,对安笙来说并不受用,他眉头微皱:“以你的势力,想杀一个人应当不难。”

“你说的倒也不错。”皇甫诤点头,坦然道,“可是本皇子不想用自己的手杀人。”

安笙明白了皇甫诤的意思,弑兄篡位为不忠不义,皇帝和朝中大臣都不是傻子,皇甫诤要想上位,自然也得顺理成章,师出有名。

这人看起来吊儿郎当,不在乎朝堂政务,倒也确实是有自己的一番心思。

“我会杀了皇甫泽,只是你又凭什么帮我?”

安笙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两人地位和代价并不对等,皇甫诤岂会如此简单便和他达成合作。

甚至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安笙明白任何看似毫无代价的东西,到了最终都是血泪的教训。

皇甫诤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忧虑,细长的眉眼涌出几分微光,笑道:“不用担心,这笔账已经有人帮你们了结,你只需安心上路。”

安笙不知道他说的“有人”是指谁,继续道:“你直说。”

皇甫诤道:“放心吧,此人和你无关,更不会影响到你,你也无须知道他是谁。”

说罢,皇甫诤一摆手,宫女便呈上不少的绫罗绸缎及宝物。

“这些你可以拿去。事成之后,本皇子可以赠你更多。”

“不需要。”安笙大踏步出了门。

小重架车已经候在门外:“主公,可以走了。”

“嗯。”安笙上了车,看到江屿晚和晏柘均在马车内。

安笙看着晏柘,晏柘也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气氛竟是有些说不出来的诡异。

毕竟之前还是刀剑相向的关系,转眼间似乎又站在同一条阵营,这让安笙有些不舒服。

“我可以护送你们出城,只是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晏柘道。

“何事?”安笙道。

晏柘语气有些焦急:“目前我正被皇甫泽的人追杀,不方便出面,还请你们看在我帮忙的的份上,救救我妹妹。”

未曾想到晏柘会说出这种话,安笙有些不明所以,“你不是亲自卖了她,不认他这个妹妹么?既然如此,又何必救她?”

“我”晏柘语塞。

“哎,这个,时间紧迫,还是救人要紧,有些事咱们之后再说吧。”江屿晚解围。

“嗯。”安笙点头,随即看了晏柘一眼,“我救她只是看她可怜,并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晏柘闻言一愣,但也只能无奈的应声:“好。”

几人刚到水镜台附近,便发现四周围满了官兵。

江屿晚看着外边的场景,有些奇怪:“以往水镜台的守卫已经不少,今日怎么还增加了这么多。”

晏柘道:“皇甫泽要我继续为他做事,我不肯,便打伤了我,后来他给了时间让我掂量利弊,自那时起,水镜台的兵力便增加了不少。”

江屿晚有些发难:“这可麻烦了,我们不能贸然硬冲,也不能随意暴露身份。”

三人都明白,虽然皇甫诤可以为他们作掩护,但并不意味着,可以容许他们在京城与皇甫泽明面对着干。

皇甫泽这人好面子,敢明目张胆在他头上动土,不抓人泄愤,势必不肯善罢甘休。

三人商议片刻,最终有了计谋。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席卷了整个水镜宫殿,火势烧得越来越旺,戒严的士兵也不得不加入救火的队伍。

“走水了,走水了!”水镜台里的人四散开来逃命,里面乱成了一锅粥。

衣不蔽体皇族贵客从楼梯上连滚带爬摔了下来,“快来人!”

整个庭院过道,浓烟弥漫,竟是看不清任何人。

此时倒也没人在意,一个粗布麻衣的姑娘已经被人偷偷抱上了马车。

“不愧是安司长,救人的速度就是快。”小重总会在恰当的时间溜须拍马。

有惊无险,江屿晚看到二人平安归来,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马车再次开始疾驰,往城外的方向奔去。

“木槿姑娘,你别害怕,现在安全了。”看到赵木槿在全身发抖,江屿晚出声安慰。

赵木槿只是淡淡摇摇头,语气有些哽咽:“我没事。”

江屿晚拍拍她的背,算是安抚:“好了,你不是一直要找哥哥么?现在他就在你面前,我想你应该有许多话想对他说。”

一旁的晏柘神色欲动,抬手将要抚赵木槿的额头,只是赵木槿冷淡看了他一眼,没多久,便将头转了过去。

晏柘悬在半空中的手,最终只能无奈的放了下来,江屿晚将他眸中的失落尽收眼底。

“木槿姑娘,怎么了?”江屿晚问道。

赵用嘴咬着下唇,语气冷了下来:“我没有哥哥,江公子认错人了。”

此话一出,马车内气氛变得更加低沉。

“这位姑娘说的对。”晏柘沉默良久,终于是开了口,“时候不早了,还是快些赶路吧,我送你们出城门。”

“嗯。”江屿晚点点头,“说的没错,现在还是不可掉以轻心。”

夜幕降临,城楼紧闭,按照常规,任何人都不可能在夜间随意出入城楼。

马车行进至城门口,便被人拦了下来。“什么人?”

晏柘从车上下来,拿出皇甫泽赐予他的令牌:“我奉太子之命外出,请即刻打开城门。”

守卫接过令牌查看之后,立即开门放行。

江屿晚心道,原来晏柘说的送他们出城门是这个意思——打着皇甫泽名义出城门,如若被捉住,可以减少事败之后牵连皇甫诤的风险。正好晏柘曾在皇甫泽身边做事,拥有皇甫泽的信物,也算是一石二鸟。

几人顺利出了城门,不知行进了多久,晏柘却叫小重停了下来。

“现在没有人追来,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晏柘道,“你们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北走,没有官兵会阻拦你们,如果遇到什么意外情况便可以拿出手谕,可保你们畅通无阻。”

江屿晚道:“你还打算要回去么?”

晏柘道:“自然,我还要处理一些事情。”

江屿晚眉头微皱,“你现在回去,皇甫泽不会放过你的,不如你跟我们一起走,正好还可以照顾赵姑娘。”

江屿晚说完,原本安静坐在角落里的赵木槿神色一动。

晏柘摇摇头:“我不了,我必须得回去,皇甫诤可以护我,你们不用担心。”

江屿晚道:“那赵姑娘你打算怎么安置?难不成要她跟着我们么?”

“江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有些事我想单独和你说。”晏柘走下马车,对着江屿晚道。

“好。”江屿晚跟着他下车,来到一处只有他两人能听见的地方。

晏柘道:“往北走,在洛城郡有一处地方叫千悬山庄,如果有可能的话,你们便把我妹妹安顿在那里吧。”

“好。”江屿晚点点头。

晏柘回头望了眼不远处的马车,神色微动。

“我妹妹今后这一路,就拜托你照顾了,”晏柘道,“我没别的要求,就是希望你们不要抛弃她,将她安全送到山庄。”

江屿晚道:“我们会尽力护着赵姑娘安全。”

风吹着树梢哗啦啦的响,寂静的夜里,晏柘忽的抱住了他。

江屿晚微微一愣。

晏柘从袖口中拿出一只信封,小声道:“这些是皇甫泽安插在墨国所有奸细的名录,我现在都给你。”

江屿晚讶然:“这不是你保命的筹码么?为何给我?”

晏柘嘴角一弯,笑道:“我自然还有一份,这份名单是我偷偷抄录下来的,现在交给你,我相信你能在皇甫诤之前铲除他们。”

江屿晚拿到信封,心中有些酸涩:“谢谢你。”

晏柘道:“谢什么,我如今把名单交给你,也算为我自己是赎罪。之前做了不少错事,如今想来也十分后悔,不过还好,现在做些补救还来的及。”

江屿晚眨眨眼:“回到皇甫城,你若是遇难,可去城中一家赌坊找罗唐,他会保你。”

“好。”晏柘点头,放开了他。“走吧,我们回去。”

再次回到马车,晏柘又说道:“我能和赵姑娘单独说会话么?”

赵木槿呆坐在车内,不肯配合。

江屿晚和安笙对视一眼,随即叫上小重,三人退了出去。

三人站在路边等候,安笙站在一旁,突然开口道:“刚才晏柘对你说了什么?”

江屿晚道:“就交代了些关于如何安顿她妹妹的事。”

“哦。”安笙语气淡淡,“看起来你和他关系还不错?”

江屿晚心道,他刚才和晏柘拥抱想必全被看了去,果然安笙还是不信任他。

“安大人,你应当还记得前天他险些拿刀杀了我。”江屿晚语气有些夸张,“在你心里,就是这么评判关系好坏的么?”

安笙冷声道:“不曾。”

江屿晚还打算调笑他,没想到马车内却传出了赵木槿的尖叫,伴随着一个瓶子碎裂的声音:“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我从来没你这样的哥哥。”

“怎么了?”三人迅速回到马车旁,只见得晏柘从车里被推落下来,神色有些手足无措。

安笙揭开轿帘,发现赵木槿紧紧抱住自己的身子,情绪格外激动:“滚,都给我滚!”

车厢内上有个被打碎的瓶子,瓶内白色的粉末洒满了整个底板。

“这是什么?”安笙问。

晏柘被江屿晚扶了起来,再次进屋将那些散落的粉末重新聚拢。

江屿晚用手指沾了点粉末放在嘴边闻了闻,心里了然。没猜错的话,这大概是消除伤疤的药粉,和江屿晚当初赠给秦末的那瓶一样。

江屿晚叹了口气,旁人或许不清楚,但是晏柘对赵木槿的心意他怎能不明白。

当初叫赵宣的少年将年仅三岁的妹妹卖去水镜台,为了不让她去接客,狠心划破了他的脸。

这道疤长在赵木槿脸上,却也长在赵宣心上。

这大概是赵宣心里永远挥之不去的一道疤。

江屿晚叹了口气,拿出纸,帮他重新将药粉包好。

“谢谢。”晏柘将药粉递给江屿晚,他的手也被破碎瓶子的残渣,渗出了血。

“你受伤了,我帮你包扎。”江屿晚道。

“没事,小伤不要紧。”晏柘道。

“赵姑娘,他要走了,你当真不和他说说话么?”江屿晚回头看了眼赵木槿,只是赵木槿依旧没有应声。

“我回去了,有机会我们还会再见的。”晏柘笑的有些落寞。

晏柘一吹口哨,不远处一匹马嘶吼应声,这是他事前便准备好的马。

“我送你。”路上,江屿晚轻叹道:“其实你有机会说的,你从来没有抛弃她。”

晏柘苦笑道:“我永远不会告诉她真相,我的心情,相信江大人你明白。”

江屿晚沉默了。

“比起真相,我更希望她过得开心。”晏柘跳上马背,“所以我愿意当这个恶人,江大人,我没拆穿你,我希望你也能答应我。”

江屿晚喉头哽咽,“好。”

“驾。”马儿在黑夜中疾驰,江屿晚看着晏柘的影子,没入了黑暗。

“有缘再见。”江屿晚朝他挥手告别。

三日后,不知名小镇。

舟车劳顿,一路奔波,他们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歇脚的茶馆。

“赵姑娘,你还好吧?”见赵木槿脸色不好,江屿晚将茶水递给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赵木槿淡笑摆手:“江公子,我没事,大概是马车坐久了有些想吐。”

茶馆老板一听指着后院,大大咧咧道,“想吐去茅房,可别吐我摊子上。”

赵木槿依言离开,没过多久,茶馆又来一波人,也是过路讨个茶水喝。

“老板,来碗茶,大碗的。”顶头的男人赶路风尘仆仆,步履匆匆,“快些啊,我急着赶路。”

“好嘞。”老板应声,“看你应当是从皇甫城来吧?发生什么事了,这般着急?”

“我能不急么?”那人语气有些激动,“皇甫城的日子看来也不太平咯。”

“此话怎讲?”老板问道。

“你还不知道吧?我前天从城门出来,“没想到城楼上居然吊了一个死人,看长相还挺年轻白净的。”

“害,这有什么稀奇的。”老板摇摇头,“你们还是见得世面太少了。”

“什么呀。”那人叹口气,语气尽是惊悚和惋惜,“你说杀人便也罢了,主要是那孩子被人扒了衣服赤裸裸挂在那里,进出的城门的人都能看到。”

“可怜哟,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个宦人。”过路人喝完茶,继续赶路,可留在茶馆的人,心绪却久久不能平静。

江屿晚在一旁坐着,手心不自觉发颤。

安笙蹙着眉头,说不出话,而小重却一遍遍念叨着:“天啊,不是吧…”

“发生何事了?”赵木槿回来,感觉气氛似乎不太对。

江屿晚强行将泪意憋了回去:“没什么,刚被水呛了一下。时候不早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赵木槿淡笑着点头:“好啊,我们走。”——

作者有话说:皇甫城副本终于写完了,开始进入下一个副本。虐完了,应该会甜一会233。

摸摸可怜的晏柘,另外皇甫诤终于有点存在感了(不是),明明是我主线的男主攻来着(捂脸)。

ps:这周有榜单,应该会稳定更新

第68章 一样的蛊毒 水镜台被烧,人质丢失……

水镜台被烧, 人质丢失,如此肆无忌惮的挑衅, 直接惹怒皇甫泽。

和所有人预想到的一样,他并没有善罢甘休。

晏柘那日将人送出城门,一人策马归来,便看到城门外一排排士兵拿着火把。

显然已经恭候多时。

火光之下,皇甫泽冷笑看着他:“可以啊,你还有胆量回来。”

晏柘道:“难得太子半夜三更亲自等我。”

皇甫泽伸出手:“拿来吧。”

晏柘从容下马,坦然道:“我没什么可给的。现在就这一副身子,太子殿下想要便拿去。”

“找死。”

晏柘从容被捕,只是皇甫诤并没有出面保他, 和他们之前约定好的一样 。

那日, 晏柘一身伤痕来投奔皇甫诤, 面色惨白,吊着一口气,这让皇甫诤有些意外。

“你一边背叛皇甫泽, 一边来投奔我, 想得到些什么?”皇甫诤问道。

晏柘道:“我什么都不要, 只想求三皇子可以妥善安置我妹妹。”

皇甫诤回答的很爽快:“千悬山庄庄主是我的人,你妹妹去那里, 会有人护着她。”

“多谢殿下。”晏柘下跪叩首:“只要保她平安,我什么都可以做。”

“那如果说我要你的命呢?”

“我愿意。”

记忆回笼, 皇甫诤站在院内,不急不缓的喂着鸽子。

“三殿下,晏柘已经被捕。”

“好。”

“殿下,有何打算?万一他供出咱们…”

皇甫诤道:“不用担心,他不会。”

“可他手里的人员名录, 咱们还没拿到。”

皇甫诤道:“无妨,他就算将名录拿回来,也只会是假的。”

下属闻言一惊:“既然您都知道,为何还答应帮他,万一被太子抓住把柄怎么办?”

皇甫诤嘴角一弯,“急什么…还是先好好喂鸽子吧。”

喂鸽子的器具被莫名塞到手里,下属一脸懵:“这…”

这天皇甫城下了一场大雨,在狂风暴雨猛烈冲刷之下,大地重新焕发生机,似乎想要掩盖所有的罪恶与糜烂。

出入城门的人步履匆匆,没有人愿意在此处过多逗留。

“阿爷,那个人怎么不穿衣服?”趴在老人肩上的孩童指着城墙上浑身赤裸的人。

在高耸的城墙之上,一人被高高吊在此处,身上并无外伤,但是早没了呼吸。

看样子是被绳索活活勒到窒息而亡。

老人用手捂住孩童的眼睛:“别看了。”

“可怜喔,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错,要被这般处置。”同行人摇头叹息。

“唉,这种人死后都有怨气,快走吧,别被缠上了。”

“大白天撞鬼,实在晦气。”亦有人骂道。

风大雨大,将那人吹的歪歪斜斜,在雨中显得格外凄惨。

可若是有人细看,便可以看到这人即便没了生气,身体发僵发硬,手里依旧紧紧攥着一个纸包。

可纸包早被雨水打湿,里面的白色粉末洒落,被雨水化开,消散不见。

他的身子朝向城外,低垂着头,嘴角却挂着一抹释然的浅笑。

“阿槿,哥哥走了。”

“你要幸福。”

太子府

“殿下,那晏柘的尸体已经挂了三日了,要不要撤下来?”下属小心翼翼道。

皇甫泽抬眼瞪了他一眼:“怎么?你打算教我做事?”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下属立马跪下坦言,“只是今日三皇子进宫,向圣上反应了此事。”

“哦?皇甫诤终于坐不住了么?”皇甫泽冷笑一声,“他说什么?”

“听三皇子殿下说,您行径影响恶劣,将尸体吊在城楼弄得整个城内人心惶惶,实在有辱风化。”

“哼。”皇甫泽冷笑一声,“他倒是心善。”

手下人接着说道:“其实这个人看着温温和和,其实阴险的很,真是小人行径。”

在皇帝的威压之下,晏柘被曝尸三日之后,终于从城门放了下来。

尸首被扔到城郊,无人认领。

最后还是过路人看不下去,挖坑埋了他。

“真是作孽啊。”

雨夜,赵木槿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她回到了小时候。

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她与哥哥玩捉迷藏。

这是她最爱的游戏。

虽然赵宣每次都会找到她,但她还是乐此不疲。

那日她本以为要赢了,兴冲冲打开了后厨米缸的盖子,下一秒却对上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睛。

赵宣就蹲在米缸旁边,看着她笑得温柔:“小妹妹,你又输了。”

赵木槿撇撇嘴:“哥哥,你是不是作弊,为何每次都能找到我。”

哥哥刮了刮她的鼻子,我笑道:“我家的小姑娘,不管走到哪,哥哥都能找到。”

赵木槿显然不信:“我年纪小,哥哥才会欺负人,等木槿长大了,肯定不会输。”

赵宣摸摸她的头,嘴角忍不住的笑:“好啊,哥哥等着。”

那时候的赵宣,对她满眼全是温柔,少年意气,教她识字走路,陪伴她的时间,甚至要比爹娘还要多。

只是天色愈来愈黑,她忽然就看不清哥哥的面容了,伸手想要去抓,那副安静祥和的画面,突然如同镜像一般被人打碎,毁成四分五裂。

大梦醒来,赵木槿发觉自己满脸全是泪痕。

“赵姑娘,你做噩梦了么?”江屿晚轻轻拍了拍她,这几日虽然赵木槿不说,但是面色极差。

赵木槿摇摇头:“我没事。”

江屿晚道:“再坚持一下,马上便到了。”

自从离开皇甫城后,江屿晚他们便没有停止赶路,一路向北,终于到达了晏柘所说的千悬山庄。

千悬山庄是江湖上最具名望的门派,江湖榜上也出现过不少大名鼎鼎的人物,让不少人所敬仰。

大门派的好处就是,他们想要迷路都很困难,安笙向守门人,禀告了来意,没过半晌,就有人出来迎接。

站在前方的老人头发已经花白,可是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半分的趔趄。

“你们来了。”老人声音威严庄重,看着四人,“你们可是三皇子介绍来的客人?”

安笙从容点头:“正是。”

“四位贵客,老朽恭候多时,请进来吧。”

四人跟着老人进了山庄。身旁的一男一女的也是热情招呼着他们。

“几位请随我来。”女子上前带路,安笙和江屿晚,小重和赵木槿两两跟在后面,另一名男子站在几人身后。

江屿晚四处打量周围的景色,有些感慨,“这门派还真是大。”

领头的女子笑了笑:“公子说的不错,我们千悬山庄地界很广,就算是庄内人员,一不留神也会在此迷失。”

江屿晚顿了顿,做出个吃惊的表情:“这么夸张。”

女子似乎是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语气轻缓:“是啊,不过有我为两位带路,公子大可不必担心。”

江屿晚看着这个模样甚是清秀的姑娘,笑着问道:“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我?”那女孩转过头指着自己,又看了一眼江屿晚,“奴婢叶舒。”

“叶舒?名字足够温柔。”江屿晚笑道。

女子面上浮起一抹绯红,被这么貌美的公子夸赞,难免让人心神荡漾:“谢…谢公子。”

江屿晚还要说话,手却被安笙死死拽住:“闭嘴。”

“做什么?”江屿晚反手回握住安笙,戏谑道,“莫不是吃醋了?”

“出门在外得注意言行。”安笙道,“你举止轻浮,莫要冒犯到旁人。”

“噢。”江屿晚点点头,开口笑道:“既然安大人发话了,那我自然都听您的。”

叶舒听着二人的对话:“二位贵客言重了,奴一介下人,有什么冒犯一说。”

“舒儿。”后方的男子忽的开口,“快走吧,咱们得快些安置好二位公子。”

“是。”叶舒点点头,“时候不早了,二位公子请。”

江屿晚打量着她的神情,若有所思,附在安笙的耳边,小声的说,“要不要打个赌?”

安笙有些莫名:“赌什么?”

江屿晚道:“我赌叶舒姑娘和后面跟着的公子是一对。”

安笙眉头一皱,有些无奈:“你一天到晚脑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这是在推理啊。”江屿晚道,“善于观察是皇城司每个人最基本的素养,怎么你亲爱的师父没教过你么?”

安笙依旧不喜欢在江屿晚口中听见自己师父的名字,不悦道:“闭嘴。”

江屿晚撇撇嘴:“真是无趣。”

四人到了山庄会客厅,才发现庄门口所见的老人,已经正坐在会客厅主座上。

“我去,他腿脚会飞吗?走路这么快。”小重讶异,“他不是跟我们一起上山的吗?刚刚大门口那个老庄主又是谁?”

江屿晚嗤笑道:“真没见识,千悬山庄最出名的一门绝学便是引傀,傀儡人的逼真度,乃至亲生父母见了都不一定分辨的出来,刚刚那个便是老庄主的傀儡。”

小重翻了个白眼:“就会吹牛逼,这个世界上,哪有长得那么像的人,除非见鬼了。”

叶舒在一旁解释道:“江公子说的没错,刚刚山下那个人的确是老庄主的引魄,也是我们山庄目前最逼真的一个傀儡人。”

江屿晚一脸得意地朝小重显摆:“看到了吧?我说的没错吧?你以为你多大脸,还想让人家堂堂庄主亲自下山接你。”

小重一听这话,立马翻了个白眼:“我脸是不大,但是我们家主公面子大啊,再说了,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说我?”

“够了。”安笙听他们斗了半天嘴,终于是忍不住开口制止了两人。

“四位贵客请。”叶舒带着四人进了会客厅。

江屿晚进入厅内,发现里面还跪着一个红衣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面色憔悴,眼下黑印加重,显然好几天都没怎么睡觉。

这个女孩是谁呢?她为何会跪在此处?江屿晚心里又开始嘀咕,莫不是这庄内又出了什么事。

“你们来了。”老庄主看着进来的四人,“路途遥远,有失远迎,几位辛苦了。”

安笙上前道:“庄主言重了,我们几个反倒要感谢您才是。”

“你们是三皇子所介绍的人,我们本应招待,只是目前实在是抽不出空,还请见谅。”老人无奈的叹了口气,“时候不早了,我简单派人准备了些饭菜,你们吃完早些休息吧。”

江屿晚看着老人一脸愁容,好奇问道:“敢问庄内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人道:“没什么事,不过是家门出了意外,有些焦头烂额,照顾不周,还请见谅。”

“意外?”江屿晚疑惑道,“不知我们可否帮得上忙?”

老庄主摇摇头,叹气道:“家务事罢了,公子不用在意。”

“庄主,你就让我见见他吧!”一旁的女子跪在地上,突然开口说了话,满脸倦容,似乎是已经跪了许久。

江屿晚看着面前的姑娘,此人一身明艳的红衣,年纪不太,面容还带着几分稚气,但是性子倒是格外强势。

“我说了,你们若是一意孤行,我不会放过他。”老人道。

江屿晚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却莫名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老人对着一旁的下人道:“先不说了,叶舒,先送几位客人去休息。”

“是。”

“我们在此处不会停留太久,不要多管闲事。”路上,安笙走进他的身边低声开口。

江屿晚明白,这是安笙对他的警告。

江屿晚一听便笑了:“安大人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你看我像多管闲事的人么?”

安笙闻言一顿,又道:“你不是么?”

“我……”江屿晚有些懵,看着安笙斩钉截铁的眼神,江屿晚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安笙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江屿晚这副模样,只好将话默默咽了回去。

回到住处后,叶舒先后给几人分配屋子。

“江公子,你和安公子就住在这间吧。”

“什么?”江屿晚和安笙均是一愣。

看他们俩这么大的反应,叶舒怯生生道:“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多余的房间吗?”江屿晚在安笙黑脸之前,率先开口。

叶舒看到二人面色不对,也是有些歉意:“实在对不住二位公子,庄内目前给客人开放的房间有限,所以只能暂且委屈二位公子住在一间了。如果二位介意的话,我去跟家主请示,看能不能腾出内阁一间新屋子给您。”

“不用麻烦。”这次是安笙先开了口,“就这么安排吧,我没意见。”

“什么?”江屿晚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安笙居然打算和他睡同一间屋子,这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那这位公子,您看…”叶舒问江屿晚。

“啊,既然如此,我也没意见。”江屿晚笑着摆手,能和安笙一间屋子,他还求之不得呢。

叶舒也是松了口气,“既然如此二位早些休息,我不打扰了。”

门一关一合,唯独二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先说好了,晚上我可是要睡床的。”江屿晚道。

“嗯。”安笙点头。

“我看这个床很窄,我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

“嗯。”

“我睡觉不老实,睡觉会打人。”

“嗯。”

江屿晚看着他一脸无所谓的架势,有些奇怪:“你今天哪根筋搭错了?你真的舍得把床让给我?”

“你要睡便睡。”安笙道。

“那你睡哪?”江屿晚道,“其实,我也不是特别介意跟人一起睡。”

“哦,我介意。”安笙淡淡道。

江屿晚嘴角一抽:“我就知道,你这人没那么大方。”江屿晚甩袖后转,“算了,我怎么敢抢你堂堂皇城司司长的床榻,我还是出去和小重一起睡吧。”

“等等。”安笙指了指床:“你睡。”

“那你呢?”

“我打地铺。”安笙道,“你病还没好,,莫要拖累我。”

江屿晚失望的吐了吐舌:“其实,我还是挺想跟安大人一起睡的。”

“……”

在安笙发怒之前,江屿晚飞速脱鞋跳上了床榻,“不睡就不睡,我自己一个人睡才舒服呢。”

江屿晚是睡到日上三杆才醒来的,无意间却听到门外有骚动。

似乎似乎有人在哭。

“唉”也有人重重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江屿晚蹙眉,一大早这么吵让人不得安生。

“唉,庄主下手也太…”

说罢周围一片哭声。

“少主,他离阁前本来就被打成了重伤,这次回来,他怎么可以?”

“即便少主擅自离阁是他不对,可毕竟也是…”

江屿晚在床上听着窗外的动静,还是有些疑惑,什么重伤,什么擅自离阁?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江屿晚回头一看,发现安笙早就起床,床铺已经被收了起来,本人也不见任何踪影。

江屿晚迅速穿好衣服出门,发现外面围了一堆人。

“瑶华,他怎么了?”昨晚的红衣女子情绪崩溃跪坐在地上,“求求你们告诉我,他在哪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她,却没有人说话。

谁也不敢违抗庄主的命令。

“叶舒姐姐,你告诉我,瑶华在哪?”红衣女子慌了神,带着颤音问她。

叶舒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不忍心看到她这般,“少主他在刑房。”

“带我去,我要见他…”晋画情绪激动,似是疯了一般,大吼道:“带我去见他,我要见他!”

“你跟我来吧。”叶舒无奈只好带路。晋画随即跟上。

“叶舒,你…”昨夜跟在身后的男子想要制止,但看叶舒心意已决,只能无奈看着她。

“没事的阿禾,少主怪罪下来我一人承担。”叶舒淡笑道,“再说,少主受刑也是为了她,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看看的。”

刑房的门吱嘎一声被打开。晋画看见他的第一眼便惊的说不出话来。

血水从牢房外就可以看到了,而里面的情景更是骇人。

瑶华双手双脚被锁链栓住,倒在血泊中,全身上下都是伤口,血色染红了白衣,墨发散落了一地,那股温润的气质荡然无存。

晋画看到此景,哇的就哭出了声。

“瑶华,瑶华。你醒醒。”

地上的人昏了过去,苍白的脸贴着地面,仅有一点微弱的呼吸。

之前其实他先前就有重伤在身,肋骨被打断了三根,身上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肉。但他还是选择一意孤行,下山救他唯一的恩人。

这次新伤旧疮加在一起,差点从鬼门关走了一回,当侍卫火急火燎报告庄主说少主不行了时,老庄主才给了侍卫一粒丸药,暂时保住了瑶华的命。

瑶华在血泊中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哭,而且似乎很伤心。

他努力睁开眼睛,正对上晋画哭的发红的脸,他勾起一抹浅笑“丫头,别哭了。”

江屿晚也混在人群中,看着血泊中的男子,眉头一蹙,喃喃道,“原来是他。”

“你认识这个人?”安笙道。

“当然。”江屿晚道,“江湖鼎鼎大名的瑶华君谁人不知,只是没想到他会是千悬山庄的大公子。”

“放肆,谁叫你们放她进来的?”老庄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地牢,怒道:“你们一个个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吧?”

“庄主,奴婢知错。”叶舒立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爷爷,不怪他,是我放晋画进来的。”一旁的千禾也跪了下来,“大哥伤势如此严重,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要先找郎中先为他疗伤。”

老庄主并未缓和情绪,斥道:“你们两个自行去刑房领罚,我如何处置这逆子,还用不着你教我。”

“是。”二人匆匆起身告退。

“庄主,求求你放过他吧,我错了,我再也不会缠着他了,你只要救他,我现在离开便离开。”红衣女子跪在地上哭诉道。

“他因为你受了如此重的伤,害我门千悬山庄又惹上仇家,晋画,你说说这笔账该如何算?”老庄主冷笑。

晋画急忙解释:“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了重伤,以至于落入敌方的圈套,和瑶华没有关系,还请您给他一个机会吧,他中了蛊,不是故意要出卖千悬山庄的。”

“你说什么?”庄主眉头一蹙,“中蛊?什么蛊?”

江屿晚蹲下来,探了探瑶华的脉搏,竟也是一惊。

他中的蛊竟和我一样的。难不成……

“怎么了?”安笙看江屿晚面色有异,问道。

江屿晚摇摇头:“没什么。”

虽然嘴上云淡风轻,但是江屿晚新林早已是波澜起伏,千悬山庄的大公子被下了和他一样的蛊,是不是说明想要杀他的人,便是皇甫诤。

千悬山庄是江湖第一名门大派,虽然看起来这个长公子不受待见,但也不至于在他性命垂危之际,坐视不管。

如果跟着他们,是不是能够拿到这个蛊的解药呢?

江屿晚暗自思忖,而安笙却也在一边观察他许久。

在下人的交谈中,江屿晚大致了解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多年前,瑶华带回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便是晋画。

晋画是他救命恩人的女儿,按道理千悬山庄没有道理不接收,只是老庄主就是不同意这个孩子进入山庄。

瑶华不解,老庄主说这孩子不详,会给山庄招来杀身之祸,命瑶华扔掉这个孩子。

可是瑶华亲口答应了恩人,要好好照顾她长大成人,怎么可能会随意抛弃。

无奈只能将她放在一户人家,没想到那户人家没多久就被土匪所截。

所有人都觉得这孩子晦气,没人肯再收留他了。瑶华再次提出想带进晋画回山庄,又遭到了庄主的反对。

“你若是执意救她,就给我滚出千悬山庄,我没你这么个孙子。”

于是最终,千瑶华带着晋画离开了千悬山庄,居无定所,一路流浪。

这么多年过去了,二人再次回来,却发现千瑶华已经奄奄一息。

老庄主气的要死,但是如今也无可奈何,自家孙子执意要救一个瘟神,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说到底,千瑶华也是自家孩子,老庄主就算狠心,也不可能弃置不顾。

“找人来看看,他究竟中的是什么蛊?”

“庄主,小人已经找人给大公子看过了,都说此蛊蹊跷,但依旧说不出来个名堂。”

老庄主一听这话,面色更黑了,“真是一帮废物,养了一帮闲人,到头来一个都用不上。”

“大人,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一试。”江屿晚毛遂自荐道。

“你?”庄主看着江屿晚将信将疑,但看着江屿晚眼神坚定,也不好拒绝,只能说道:“既然你有办法,那便帮忙给我孙儿看看吧。”

“公子,瑶华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一群人围在千瑶华面前看着江屿晚为他扎针治疗。

江屿晚观察完千瑶华的情况,踱步道:“他体内的毒素我可以为他扎针压制,但是体内的蛊虫实在是难办,唯有找齐所有解药配方才可治好他。”

“解药?公子尽管提就是了,我千悬山庄好歹也是名门大派,不少稀奇的药物,还是有的。”庄主千天逸正声道。

“这味药虽然贵重,但对于千悬山庄来说,也是小事一桩。听闻在贵派的后山便生长了这味药,庄主只需命人去采摘就是了。”

“公子可说的是我门派的玄凤佛草?”千天逸问道。

江屿晚点头,“正是。”

“好,公子先稍作歇息,我现在就让人去采药。”

“好。”江屿晚应声,看了看四周围着千瑶华的七大姑八大姨,瞬间觉得头晕,“你们其余人要是没事的话,还请先出去吧,病人现在需要休息。”

“听到了吗?你们都围在这里有什么用,都给我出去。”头发苍白的老人,情绪稍有些激动,说完就要拿着拐杖赶人。

其余人都被庄主赶得差不多了,不过尽管如此依旧是有忤逆他的人。

“爷爷,我就看看表哥都不行吗?我好不容易从我娘那溜过来,你居然还要赶我走?”叶寒时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缠在千瑶华床边,死活都不肯离开。

“你表哥现在都这样了,有什么好看的,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爷爷,瑶华哥哥好几年都没回家了,我好不容易见到他,陪陪他怎么了?”叶寒时依旧不肯放弃。“我不走,我就要陪在瑶华哥哥身边。”

“你这臭丫头真是翅膀硬了,快些出去。”老人举起手中的拐杖,作势要打,却被江屿晚拦住了。

让他们这么一闹,江屿晚的头更晕了。

“够了,你们吵闹,对病人的病情并无好处。”江屿晚扶额道“还是先出去吧。”

“表姐,快走吧。”千禾也来劝她。

“哼。”叶寒时不服气的看了江屿晚一眼,最终还是不情愿的被千禾给拖了出去。

“终于清静了。”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江屿晚终于是舒了口气,坐在屋子里的桌椅上,为自己到了杯水。

江屿晚此刻在等着千天逸命人去找的解药,不时还得观察千瑶华的病情。

看千瑶华苍白如纸的脸,江屿晚也是略微有些担忧。之前给他把过几次脉,他的脉息紊乱,身体也是十分虚弱,至于他是如何中毒的,还有待考究。

但是江屿晚隐约感觉,这件事和皇甫泽脱不开关系。

“砰砰。”门被敲响,江屿晚转眼看到安笙走了进来。

“你来了。”江屿晚道。

“我之前似乎说过,要你不要多管闲事。”安笙蹙眉道,“如今你还真是没让我失望。”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个道理相比安大人是明白的。”江屿晚道。

安笙冷笑道:“我看你怕不是有别的企图。”

江屿晚一愣,难不成自己的心思也被他看穿了?

“安大人说这话可真是让人伤心啊,我只是单纯想救一个人而已,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只是没想到,下一秒他就被人拽住手腕:“如果我没记错,你也中了蛊,你这般殷勤,很难怀疑你是不是另有图谋。”

“唉,你抓我手做什么?放开我。”江屿晚有些发慌,内心深处,他还是不想让安笙窥探到他更多的秘密。

安笙将人一下推在墙边:“你什么时候还会看病?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丞相府不学无术的世子还有这么一项技能。”

两人距离相近,江屿晚看着那人白净无暇的脸,舔舔嘴唇笑道:“你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呢,要不要试试?”

安笙瞬间放开了他。

看着他黑脸,江屿晚忍不住了出来:“安大人,怎么事到如今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是千禾,他看到两人贴在墙边,一时间面色有些尴尬: “江…江公子,这是我们的玄凤佛草。”

江屿晚和安笙两人神色也有些尴尬,本来想向他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但是看千禾一本正经的样子又感觉失去了说话的契机,只能在心里无奈的叹口气。

千禾将药草递给江屿晚,“不知公子打算怎么处置?”

“不必担心,我再写个方子,你拿着帮我去抓药,之后再将这味药用作药引,之后就可以熬制解药了。”

“如此,便劳烦江公子了。”千禾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若是能医好堂兄,庄主定会重金感谢。”

“不用谢。”

江屿晚打算出门,恰逢叶寒时从走廊的一边走了过来。看来这丫头,还是不肯放弃,在门外鬼鬼祟祟,似乎是想偷偷溜进去。

江屿晚觉得好笑,心想这姑娘倒是执着,居然对千瑶华如此上心。

“喂。”江屿晚走了过去,拦住了她,“不是说了不让你去打扰病人吗?你这是又要做什么?”

“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啊?”叶寒时见是江屿晚也松了口气,在这府中,她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爷爷,除此之外,谁不是见她都要礼让三分。现在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质问,她自然是不服气。

“你打扰病人休息,就关我的事。”江屿晚道,正了正声继续道:“叶小姐要是不肯走,我可就喊人了。到时候,你爷爷收拾你,我可就管不着。”

此话一出,那姑娘立马乖了不少,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可以小声点吗?我可是偷偷从我娘那溜过来的,要是被我娘知道,我在瑶华哥哥的屋子,我绝对会被关禁闭的。”

“这么严重?”江屿晚有些惊讶,“你来此处为何要关你禁闭?”

“哎。”叶寒时叹了口气,“这就说来话长,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了。”

“叶小姐,叶小姐!”似乎是叶舒的声音。

叶寒时听到声音立马就慌了神,“完了完了,我娘找来了,不行,我得马上走!”叶寒时喃喃自语之间,就溜的不见踪影,江屿晚心中感慨,这不愧是千悬山庄的人,身手这般利落。

“江公子?”叶舒看到了江屿晚,虽然看起来焦急,但是还是对她淡笑着行了个礼,“可有见过叶大小姐?”

“这个”江屿晚点头,“刚刚她还在这,但是现在又溜了。”

叶舒点头,随即又叹气道,“大小姐这下可惨了,姑母知道她来了这边,此刻正在正厅发火呢。”

“这么可怜?”江屿晚突然有些同情这叶寒时了,她母亲看来也是个难缠的主。

“江公子可是找到医治我家少主的法子了?”叶舒道。

“是的,不过具体煎药配药还要等明天,现在还不急。”

“嗯嗯。”叶舒点点头,“江公子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尽管吩咐我。”

“若是今后用的到姑娘我定不会客气。”江屿晚摆了摆手,语气温柔,“你不是还要找叶姑娘吗?还是去忙吧。这种小事情,我自己就可以搞定的。”

“那好吧。”叶舒淡笑道,“那我先行一步了。”

吃了晚饭后,江屿晚又去检查了千瑶华的情况,看他逐渐均匀和平缓的呼吸,江屿晚也放心去自己的住处休息了。

只是悄无声息的,江屿晚发现之前在瑶华面前哭的肝肠寸裂的姑娘,莫名消失了。

按理来说,她昨日那般执着要得知千瑶华的消息,理应要比叶寒时还要积极,只是没想到整整一个下午,都没见到他的身影。

江屿晚有些奇怪,问了周围的下人,但是其他人要么当没听见,要么是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并没有人解答。

“这个山庄里的人,脾气怎么一个比一个怪。”江屿晚有些郁闷的犯嘀咕。

“江公子。”江屿晚厢房的房门突然被敲响,江屿晚辨别的出来是叶舒的声音。

“请进。”江屿晚打开门,看见叶舒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件素兰淡雅的衣服。

“江公子,我给你带来了换洗的衣服。”叶舒将衣服递给他,“这衣服的样式,我还觉得挺适合你的,江公子可以试试合不合身。”

“啊,真是谢谢你了。”江屿晚真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贴心,心中顿时觉得一暖。

“公子不必客气,这是奴婢应该做的。”说着,她又拿出另一件暗红色同款式的衣服,“这件是江公子的,麻烦您转交给他。”

江屿晚接过衣服:“好的,谢谢你。我不是你们千悬山庄的人,大可不必如此拘束。”

“江公子是我们的贵客,怎敢怠慢?”叶舒声音不大,语气格外温柔,这倒让江屿晚觉得,谁要是娶了这样的姑娘可真是天大的福气。

“我们之间哪有什么规矩啊,这里又没有旁人,你顾忌那么多作甚?”江屿晚有些无奈,“好了,不要拘束,把我当朋友便好了。”

“是。”叶舒点头。

“你看你,刚说完又来了。”

“哦,对不起,江公子。”

看着叶舒拘束的样子,江屿晚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亦是温柔:“好了,不为难你了。”

叶舒吐了口气,面容也浮起了笑意:“谢谢公子。”

江屿晚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知道晋画姑娘去哪了吗?今日怎么没见到她?”

“这…”叶舒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么?”

叶舒道:“公子,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我觉得您不该问的还是不要问的比较好。”

江屿晚心道看她这语气,心里一凉,该不会那姑娘被老庄主给杀了吧,“谢谢姑娘提醒,不过您能告诉我,这个晋画姑娘是个什么来头吗?为什么庄内人都说她不详?

叶舒微微皱了皱眉头:“就跟您看到的一样,和她在一起的人,基本上没什么好下场。”

江屿晚心知并没有谁生下来便是不详的,如有此言均是胡扯,事实上关于这件事,曾在自己的家乡墨国,他也深有体会。

但并没有当面反驳她:“此话怎讲?”

叶舒叹口气道:“她不单单害了大公子一人,还害了许多人,所有人都说她是个怪物。”——

作者有话说:此章节有修改

第69章 等待 江屿晚若有所思,但是见叶舒……

江屿晚若有所思, 但是见叶舒也不肯多说什么,江屿晚也不好多问, 只得作罢。

他要想进一步了解这其中详情,还得从长计议。

叶舒拿完衣服便先行离开,江屿晚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百无聊赖,他只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安笙白日里把地上的床铺叠了起来,江屿晚便想着帮他把床铺铺好,等他回来也省点精力。

只是江屿晚在房内等了许久,都不见安笙回来。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江屿晚等的有些困了,他趴在桌上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只知道睡梦中, 江屿晚隐约感觉有人把手搭在自己的腰间。

“谁!”江屿晚瞬间面色一白, 从沉睡中苏醒。电光石火间,他应激之下,死死抓住了来人的手腕, 像是拼尽了全力, 才不让来人近身。

“你怎么了?”安笙见江屿晚面色紧张, 甚至能听清心跳声,那急促的呼吸声, 在静的诡谲的气氛下,异常清晰。

“额呜。”江屿晚从应激反应中回过神来, 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掐着安笙的手,他慌忙松手,只是那手已经被掐的些许发青。

安笙把手收了回去,方才事发突然, 他也没想到处于睡梦当中的江屿晚,会做出这种行径。

江屿晚神智逐渐回归清明:“你你回来了。”

安笙没有回话,默默回头整理自己的床铺。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江屿晚不自觉又打了个哈欠,“我都等你半天了。”

“今晚,你睡这里吧!”安笙指着自己地上的床铺。

“哎,我不,说好了,我要睡床的,你出尔反尔也没用!”江屿晚立刻反驳,只是这反驳竟听出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安安公子,不用麻烦,我今晚凑合一宿就好了!”突然出现一个女人的声音,吓了江屿晚一大跳,他转头一看,不远处一个红衣女孩坐在凳子上怯生生看着自己。

“呃,嗯。”江屿晚一直都不知道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见他刚才说的话都被人听了去,难免觉得有些尴尬,再细看那个消失的女子,原来是消失不见的晋画。“你怎么会在这?”

晋画到:“回公子,我是被安公子在山下带回来的。”

“山下?”江屿晚眉头一皱,转头看着安笙道,“你去山下做什么?”

安笙道:“没做什么,正好碰见有人袭击她,我就将人暂时带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见安笙不再多说,江屿晚也不好多问,只好作罢。

晋画一个小姑娘,满身泥土,像是从泥地捞出来一般,江屿晚道:“姑娘,我这边有件没穿过的新衣服,你要不换上吧。”

晋画有些受宠若惊的摆摆手:“不用劳烦公子了,我没事。”

江屿晚道:“你穿着这样的衣服,身子也不舒服啊,我可以帮你打些水,顺便擦洗一下身子。”

晋画道:“如如此便谢谢您了。”

江屿晚笑道:“没事,你先休息,我去帮你打水。”

江屿晚刚要出门,便被人拦住了:“你待着。”

安笙道:“你不是已经洗漱过了?再去打水,容易引起怀疑。晋画是我私自带上山的,不能被人发现。”

江屿晚道:“这样啊,那没办法了,就麻烦你去打水咯。”

第70章 同床共枕 这语气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安……

这语气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安笙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洗漱完毕之后,江屿晚决定把自己的床, 让给晋画来睡,毕竟是一个姑娘,江屿晚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让一个女子睡地上,自己一个大男人睡床。

只是晋画却不肯,“公子,还是睡床吧,您刚才不是说一定要睡床么。”

见自己瞬间被打脸,江屿晚面色一僵, 尬笑道:“其实, 也不用太在意我刚才说的话。”

晋画怯生生看了二人:“我凑合一宿做凳子就好了, 二位公子不必管我。”

江屿晚看这女孩如此执拗,终于忍不住开诚布公道:“你给我两个面子行不行,我们两个大男人睡床, 让一个小姑娘干坐着, 这事要是传出去, 别人不得笑掉大牙?”

“行了。”安笙打断了二人之间的对话,示意晋画, “你去睡床吧,我们二人睡地铺便可。”

“什么?”此话一出, 江屿晚的神色比晋画还要受宠若惊,“你你刚才说什么?你要和我一起睡?”

安笙道:“你要一个人坐到天明,我也不拦你。”

“不不不,那我还是跟你一起睡吧,安公子都主动说了, 我怎么能拒绝你的好意呢?”

江屿晚说完就往,地上的铺盖钻,一旁的晋画的吃瓜神色有些一言难尽,想要开口询问些什么,最终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晋画乖乖上了床,这些天她几乎没怎么睡过一个安稳觉,现在有片刻时间能够放松,她一上床,甚至都没有任何防备心,便直接进入了昏睡。

只是安笙这边却没有那么平静,江屿晚和他同睡便也罢了,此人还极端的不老实,硬是摸着他的身子上下其手。

有外人在场,安笙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只是江屿晚更是得寸进尺,一双腿甚至要搭在他的身上。

安笙道:“我数三秒,如果你不把腿从我身上放下来,明日里你可别想走路了。”

江屿晚语气有些戏谑道:“好啊,安大人尽管来试试,我也很想要呢。”

反应过来江屿晚又在说黄腔,安笙有些激动:“你这人怎么这般没脸没皮?我是说,你再不睡觉,我就打断你的腿。”

江屿晚一脸委屈道:“我又没说你想上我,安公子怎么想到这处去了。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吧?”

“你!”安笙怒急一用力将其搭在自己身上的腿掰了下去,下手一重,江屿晚忍不住“啊!”了一声。

“你吼什么?”安笙听着他这一身惨叫,心里又是一激灵,心道这要是被人听了去,他这是有礼也说不清了。

江屿晚皱眉,神色有些痛苦,“我疼”

安笙冷笑:“你活该。”

江屿晚道:“你下手也太重了,再用点力,我这条腿可就真的废了。”

安笙道:“你这条腿废不废有什么差别么?”

江屿晚道:“怎么没有差别?我腿要是断了,以后谁陪你去找你师父,你最好对我好一点,不然我要是死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安笙道:“废话少说,睡觉。”

第二日醒来,晋画已经洗漱完毕。

安笙睡醒,看了看一旁的人,江屿晚的手搂着自己的脖子,腿也是完完全全搭在自己的身上,几乎是抱着自己睡的。

看着床边晋画一脸吃到大瓜的神色,安笙忍不住心里叹了口气,“你醒了?”安笙开口缓解尴尬。

“额对,刚醒不久。”晋画开口打破僵局:“看来您和江公子关系不错。”

安笙急忙解释道:“他睡觉毛病太多,没办法。”

“呃,好痛。”江屿晚也在睡梦中,幽幽转醒,迷迷瞪瞪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再次惊掉晋画的下巴,“啊嘶,你昨晚下手真的也太狠了。”

江屿晚抱怨道:“我感觉我今天真的走不了路了。”

“啪!”安笙将铺盖完全撤走,“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该醒醒了!”

江屿晚真开眼就看到安笙怒不可遏的神色,以及晋画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们都醒了啊?”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江屿晚,艰难的起身,“昨晚不小心撞到腿了,好疼,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只是晋画一副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的表情,让江屿晚有些欲哭无泪。

当然这种奇怪且尴尬的气氛,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在晋画的一再要求下,她必须得立马下山。

只是她这般行径,还是让江屿晚有些不解,“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瑶华的情况么?那为何不等他苏醒,反倒如今却要如此匆忙的弃他而去?”

晋画却无奈的摇头,“此举并非我本意,只是我这个人的存在的的确确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我是个不祥之人,瑶华这些年便是被我所拖累,如今他受如此重伤,皆因我而起,其实他们说的一点都没错,如果我能早些离开瑶华的话,他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

晋画语气哽咽,江屿晚眉头却越听越发紧蹙:“瑶华受伤是因为受人故意袭击,跟你有何关系,你又何必如此自责。”

晋画道:“不是的,公子,你不明白,我从小到大,身边亲近的人都没了,如今连他也”

回望十年前,那场血雨依旧是晋画难以言喻的噩梦。

十年前

京城大街上,一辆囚车经过每户人家,门前皆燃起一支白烛。

即便处死的是个罪臣,但他们还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晋邵一门送别。

不知谁大呼一声抓刺客,接着便是无数声凄厉的惨叫。

众人一片喧哗。

隔着雨幕,一名黑衣男子从檐上一跃而下,直奔囚车。现场顿时一片刀光剑影,局面实属混乱不堪。

无数乱箭错着雨帘,破空而出,但那人身手却是不俗,眨眼的功夫,就用剑劈开囚车锁链。

“晋大人,跟我走吧。”

来人黑巾蒙面,晋邵自然是看不清长相的。但只凭声音,他便知晓来人是谁。

晋邵神色凄凉,望着他自顾自的笑了笑,“你这又是何苦,即便你有本事逃的出来救我,但凭你如今满身是伤,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的离开?”

男子大惊,自己受伤之事他又如何得知?

“晋大人请相信我,就算赔上这条命,我也一定要救你出来。”

晋邵固执摇头,“晋府上下一百多人,我又怎么能弃之不顾,你还是走吧。”

时间紧迫,如今局势容不得犹豫半分。

“罢了”,看着晋相决绝的眼神,他无奈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晋大人可有何未了的心愿,也算是瑶华报了大人当年的救命之恩。”

此话一出他便看见晋邵眼里闪着微光,语气也开始殷切起来,“难得你有心了,我死也就罢了,可我的女儿何其无辜,你若想报恩,便救救我女儿吧。”

当晋画被人从地窖抱出来时,却对上一张冷漠却又英俊的脸。

即是如此,她还是被他脸上的血迹吓了一跳,可“啊”的一声还没叫出来,就被来人捂住了嘴。

“别叫,小心别人发现你。”

语气倒是温和,晋画瞪大了眼睛,一面感受着他手附唇部的温热,一面又细细大量着他,温润如玉这一个词倒真是应了他的样貌。

她心里开始在心里嘀咕,这不是被你发现了时,就觉得自己身子一轻,一把抱了起来。

此刻吓到她又想叫,却被他瞬间变阴的脸色硬生生憋了回去。

或许是被他的脸色吓到了,晋画嘴角一撇,抽了抽,眼泪早已经在眼眶内部打转。

他看到面前这个被自己吓坏了的孩子,突然眉角一弯,不仗义的笑了。“小娃娃别哭啊,一哭就不漂亮了啊…”他还故意延长了声音,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晋画嘟嘴瞪眼,抬头恼怒的看着瑶华,虽然凭感觉她知道眼前的男子并没有恶意,但还是讨厌他那张欠揍的神情。

晋画抓住他的手臂一口便咬了下去,瑶华只觉得手臂一痛“嘶……”的一声还没叫出来,晋画随即用小手糊住他的嘴“不许叫。”

瑶华被弄得哭笑不得“这丫头。”

晋画被他胡乱捣鼓打扮成了男孩模样,虽然模样清秀了些,但总得来说还算是一个蛮可爱的小公子。

晋画不理解他为何会把自己打扮成男孩的样子。瑶华也是猜透了她的心思,淡笑着说到“咱们要掩人耳目才能顺利逃出去啊,你说是吧?”

晋画抽抽鼻子,一想到不久前被官兵带走的爹娘,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爹娘,画儿不能没有你们啊……”

他也换了一袭白衣、沈腰潘鬓,当墨发如瀑,衣袂飞扬的他,带着吟吟笑意朝晋画走来时,她已经呆了,在朴素的衣服也挡不住他散发出的那股仙气啊,简直太…太好看了。

瑶华走近,笑着用手摇摇她的脑袋“看什么呢,傻丫头。”回过神来的晋画撇嘴冷哼一声“我才没有看。”

瑶华看着她淡淡的笑了笑,伸手牵住了她的小手,“好了,咱们离开这就没事了,别担心,一切有我。”

瑶华这般模样,一直刻在晋画心里久久不能忘怀——

作者有话说:前文有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