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哑口无言。
只有轻飘飘毫不知情的灵力重新盘旋在冬树的头上,而后缓缓地打了个哈欠,便融入主人体内。
*
“大人,这是……?”狗卷族长看着罐子里奇异的一坨,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冬树眨了眨眼,随后背着手一脸严肃地说:“这是我外出去除的邪祟之物,现将它的本体抓了回来,至于如何处置就交给你了。”
狗卷族长瞬间变得郑重起来。
“是!”
“请您放心,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脑补了什么,但是冬树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正说完,准备转身离开,忽然想起什么,顿住脚步:“棠弥最近如何了?”
当初跟在她身边作为保镖的孩子,冬树对其的溺爱程度仍是印象深刻。
明明是一级咒术师,现在却在普通人的政治界打拼得有头有脸。
或许在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这人就已经与咒术界的关联不甚紧密,反而对普通人的世界充满了兴趣。
这也和狗卷家的现状有关。
唉。
“棠弥那孩子最近工作还算顺遂。”谈起自己族中骄傲的孩子,狗卷族长的神情也带着几分自豪与思念,“大人若想见她的话,可随时召她回来。”
“没事。”冬树摆了摆手,“她的工作做得好好的,倒也不必因为些不必要的琐事耽搁。”
在之后的咒术界,想要改天换地,在普通人世界中,各司其职的狗卷族人们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冬树不需要他们完全取代咒术界高层的地位,她要他们将咒术界高层那些家伙该治就治,该判就判,用这个世界的规则来处理一群腐朽的烂橘子。
这样不用她自己动手,也不用担心世界承受不了巨量的力量而提早坍塌了。
“大家都做的很好,继续将自己的天赋发挥到极致吧。”从祖上就已承担着神明赐下的福泽的家族必然……
冬树笑眯眯地拍了拍狗卷族长的肩膀,转头离开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从对方的身体钻入她体内的身份卡上。
这是来自对方的信仰。
无数族人的信仰化作一丝一缕的保护,将神明这张身份卡紧紧的包裹起来,而由此反哺于冬树自身之上。
她就是神明,神明就是她。
毫无根系的浮萍任由她进行牵线,而后在这个世界彻底的扎根下来。
她走向门口。
“杰。”
靠在门口等待的男人听见声音回头看来,细长的眼睛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但当他脱下袈裟,浑身的平淡气息总会让人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人的本色终究是温柔。
“我在。”
【作者有话说】
族长,你就宠她吧嘿嘿[奶茶]
第166章
神明的力量受到限制
最后, 狗卷族长怎么处理的脑花冬树也没去在意,反正就对方的见识不会没有办法的。
作为一族之长,作为信徒之首, 这点能力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漫长的等待, 即是无聊又是安逸的。
冬树恢复了自己到处吃到处喝到处玩的状态。
咒术高专也慢慢地恢复到了原来的秩序。
只不过……
她看着那个挥舞着太刀,眼底带着青黑的少年。
心中带着些遗憾。
不说自己之前看上的里香现在离开了, 过不了多久这孩子也要直接出国了吧?
虽然是不熟来着。
“怎么,你还对他有想法呀?”五条悟一手撑在她的肩膀上, 挑起一边眼罩看向乙骨忧太。
冬树抽了抽嘴角,对对方为了做这个动作而弯下来的腰不忍直视。
有没有想过成年人撑小孩子的肩膀是多么滑稽的场面?
“没什么想法,他把我想要的那位放了。”
毕竟,她有兴趣的是祈本里香。
但也不能对自己有兴趣就阻止对方不再受困。
不然她可真真是个坏坏的人。
这话题没什么意思,冬树转而想起另一个人。
“说起来, 小惠最近怎么样?”
伏黑惠此刻在五条悟那里。
“啊……是个好孩子。”
提起这个话题, 五条悟突然移开视线,根本不与冬树对视。
冬树:“?”
这家伙总不能做点什么虐待幼童的事情吧。
不可能,倒也不会品德有问题。
虽然总是让人对他的行为额角冒出井字,但在某些时刻,还是非常靠谱有力的。
“你不会连个孩子都搞不定吧?”
在冬树的印象里, 伏黑惠还是那个会在家里等爸爸的小朋友。
五条悟摇头, 他声音沉了下来:“津美纪昏迷了。”
“津美纪……”
冬树沉思,她知道这个孩子。
原本以为不会掺和在一起, 但是这俩孩子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世界线上的关系。
她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没事没事,她会没事的。”
明面上是八丈桥的诅咒导致了伏黑津美纪的昏迷,但总归是羂索干的。
唉……那东西不是已经被抓起来了吗?怎么还有余情。
她继续问:“小惠决定成为咒术师了吗?”
“嗯。”
好吧。
看来是这个线不容废除。
伏黑惠成为咒术高专的学生, 这一点也是不允许改变的。
世界之子……其一。
那么虎杖悠仁的爷爷也必定会死亡。
虎杖悠仁也会记住在众人的簇拥下死亡……
那个支离破碎的未来吗?
不不不。
冬树猛地摇头。
那样她的任务就失败了!
这个世界解决不了的最大问题是两面宿傩。
所以, 她必须在最开始就把这个东西杀掉。
随即, 冬树郑重地嘱托,满眼都是认真:“悟,如果以后看见个粉黑双拼的男孩子,一定要联系我。”
“成。”五条悟应了,他对这个神明特意谈起的陌生人起了兴趣,“这是什么你的命中注定的信徒吗?”
“不是信徒。”
冬树否定他的话,一双黑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世界看上的孩子。”
“这绝对会获得幸福未来的孩子。”
微风吹过,亲昵地吻过神明的发丝,这句话就像预言一般重重地落了下来。
沙粒轻飘飘地从指尖滑下,神明诉说着不为人知的事实。
而后缓步走向夕阳。
瞧着冬树的背影直至消失,五条悟才收回视线,半晌他无奈地低声笑了笑。
“神明的悄悄话吗?”
——是****的孩子。
他听不到。
这是世界的辛密。
*
离开咒术高专,冬树去了一趟医院,她找到了躺在床上双眼闭上的少女。
她开始尝试:“醒过来吧。”
没有任何动静。
她皱了皱眉,又不信邪地继续:
“痊愈。”
“标记消除。”
“站起来。”
“……”
无论什么方面的言语落下,都没能在少女身上起到任何作用。
无所不能的力量在对方身上成了空言。
冬树看了她半晌,无力地翻窗跳出。
她离开了医院。
完全不被允许醒过来,是因为这样的伏黑津美纪才能促使伏黑惠成为咒术师吗?
世界线对世界之子的维护如此坚定,那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做到最后只剩下虎杖悠仁一个人的。
咒咒姐姐很喜欢虎杖悠仁才对。
夜晚仅靠路灯照亮,她想着想着便靠在树边停了下来。
头顶的叶子将夜灯模模糊糊遮了个大概,冬树抬头,便也只瞧见几缕从树叶间缓慢穿透下来的光亮。
就好像这个世界的希望,她用这样温和的策略,也只能得到丝丝缕缕,而不能将挡住光亮的树叶全部消去,整个人都沐浴在光亮之下。
世界意识,究竟该对你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愈合?
强大的身份卡从你的手中交于她,却又有诸多限制,那神明还能拥有自己的力量吗?
她是言灵之神。
本应言出法随,话语间改天换地也不为过。
却因为世界本身的脆弱,就连想要动动嘴皮子,将那群讨厌的烂橘子直接解决掉都没法。
更别说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和那群特级咒灵了。
……比起这两波势力,烂橘子都算小意思了。
毕竟人类的话,要用绝对的武力处理掉他们,五条悟都可以做。
但是后续产生的一系列影响和麻烦,却不是轻易就能解决的。
咒术界用这样的运行方式存在了无法估量的时间。
老旧腐朽不应存在于这个时代的思想根深蒂固,就连年轻一辈也无可避免存在老橘子的种子。
简直就像顺应了那句不应该用在这种情况的话。
你能杀死我的□□,却杀不死我的精神。
……啧。
这句从来都是用来描述正义的话,没想到有一次也会用来这样讨厌的地方。
冬树不耐烦地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总觉得想要速通这次的任务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但是大家就等她了,这里做完的话,任务基本都告一段落。
不行,管他什么简不简单呢,反正现在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干掉两面宿傩,然后严肃地带着自己的打手们冲上老橘子们的窝,将他们一一干掉。
弱肉强食。
她看得明白。
按照这个世界运转的前任法则的话,老橘子们可以用死刑来判处新生的咒术师死亡,那么他同样也可以用这个手段来判处他们的死亡,只不过她还可以用正规的法律来掩盖一次。
狗卷家的一切,都可以为神明服务。
在这个普遍无神论者的世界,狗卷家是绝对的有神论者,且无限效忠于他们的神明。
紧接着,遗留的各种特级咒灵就可以交给特级咒术师们解决掉。
冬树不相信五条悟连这点能力都没有,他可是最强啊。
大不了就让这家伙学着另一个自己手上的top killer开始连轴转。
只要加班加的够多,肯定能够解决掉任务。
紧接着就是——
从这个世界离开。
头顶的落叶簌簌落下,飘忽间竟将仅剩的月光都遮拦。
“散开。”
冬树正烦闷,她的声音冰冷,瞬间一整棵茂盛的树连着其间的枯叶都一起从枝丫上脱落。
霎时间,头顶的月光倾泻而下,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
寻找神明的伏黑甚尔一顿,面上被狗卷族人催促着出来的不耐烦逐渐褪去,他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被风吹散的树叶从他耳边缓缓擦过,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他的注意力从眼前的小神明身上挪开。
……
这才对。
他勾起嘴角。
就是这样,恍若从天上来的存在一样。
不与人类相融,用另一种视角俯瞰这个世界的存在。
然而,这个世界的每一寸气息都深深的溺爱着祂。
移不开视线,也无法逃离对方的目光。
这就是高于一切生命,的——
灵言之神。
第167章
冬树:瓦达西要处刑虎杖?
以言语为武器, 将虚无化为现实,让死亡化成生存,令孤者来簇拥……
神奇的超出常人能理解的范围, 这是只有神明才能做到的事。
伏黑甚尔看了许久, 直到对面察觉转过头来,他才迈开脚步向前走去:“没有回去, 竟是在这里撸树叶子吗?”
他瞧了两眼光秃秃的树枝。
“倒是有兴致的很啊,小鬼。”
倒不知是夸奖还是调侃。
冬树眨了眨眼:“嗯。”
应完声, 她便直直地向前走去。
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和自己一起走,她疑惑地转头:“不一起吗?”
伏黑甚尔笑了:“行。”
“嗯。”
她变得沉默了。
不论是哪个人,都发现了冬树的这一变化。
曾经对甜食情有独钟甚至喜欢出门玩耍的神明,在这些日子里却突然安静了下来,整日整日地坐在屋子里, 像是在养精蓄锐等着什么。
狗卷族长焦虑了些日子, 一天五条悟突然找上门来和对方谈了些什么,整个狗卷家紧张的氛围都平静下来了。
冬树察觉到了变化,自己之前怎么耐心的劝导都无法改变的状况竟然就这样解决了,她很疑惑。
五条悟听了她的话,却轻松道:“我告诉他们, 你是在为了之后的计划储蓄神力呢。”
冬树一愣:“啊?”
“在外来人看来, 你的状态可不怎么好。”
冬树从未察觉到自己陷入深度思索后的模样是如何让人担心的。
五条悟一撩头发,挑眉:“你没有掌握到安抚这群人的精髓。”
对于狗卷家来说, 别的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神明平安无恙。
至于其他的都可以先放在一边,不予理会。
“你怎么会突然跑到狗卷家来?”
“棘。”
狗卷棘在学校。
“他这几日看起来可不太安宁。”
冬树一阵恍惚, 倒是忘记了那孩子还在上学。
明明年纪还不大, 却已经开始了打工人的生活, 又要上学,又要工作,还会受伤……
啧。
这个世界的制度果然还是该管管了,现在哪里严峻到了连孩子都必须工作的程度,明明成年又可以干活的咒术师那么多。
但是各个等级的咒术师资源大多都掌握在高层手中,而作为高层的人,他们自然也不需要常常去做任务,担着死亡的风险。
在学校中的孩子们,就是他们压榨的目标。
毕竟高层的钱财,也需要普通人的维持。
而对咒术界不了解的高官,就想要借助他们的力量处理未知的威胁。
某种程度上,也是互利互惠。
“知道你在忧心一些东西,不过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的话,忧心的就不止是你了。”
五条悟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你应该是知道的,神明是信徒的生命源泉。”
冬树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灼热滚烫的身份卡让她控制不住地喘息。
这份力量让她在这个世界处于巅峰,而为此,她也需要平衡。
没有信徒,神明就会消失。
信徒无法平静,神明就会受到惩罚。
……她明白的。
五条悟继续道:“我不懂你看见了什么,又被赋予了怎样的使命,但是……”
“还没有发生不是吗?”
轻悠悠的文字落在滚烫的心水,瞬间被情绪吞噬殆尽。
冬树神情恍惚。
“对啊……”
世界还是平静的,咒咒姐姐这一次还没有碎裂,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还没有对上呢,我可以杀掉他的。”她轻轻地说,越来越果断,“没有我杀不掉的。”
灵言之神说你死,你就死。
不留余地。
这才是她的身份卡该有的效率。
咒咒姐姐,碎一瞬间,也没事的。
而且,身份卡的用处可不止给她身份和力量这么简单。
于是冬树抬头笑道:“悟,看到那孩子记得一定要来找我。”
然后,他们就可以去干掉烂橘子了。
而在这之前,她将继续在这个世界,安逸地度过。
过了心里那道坎,并且对世界意识说了无数次抱歉作为免责声明之后,冬树终于将心头那口气吐出来了。
“舒坦……”她躺在沙发上,咕噜咕噜享受饮料,在狗卷族长欣慰激动的眼神中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她看着窗外的太阳,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很适合平心静气地等待时机。
墨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暗芒。
她等着。
——她的猎物。
*
一年后。
发出黄色光亮的灯,头顶与墙面无数复杂的符纸,以及,被紧紧捆绑束缚在木椅上的粉黑双拼的少年……
“哇哦。”
冬树眨了眨眼,将自己的薯片向身后藏了藏,突然被带过来她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在这种严肃的地方咔嚓咔嚓薯片,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虽然冬树一直在等着虎杖悠仁的出现,只不过,在完全躺平之后……时间悄然流逝,她还真有些没反应过来。
“是他吗?”
五条悟把自己的椅子反着放,下巴搁在椅背上,双臂自然下垂,做的是一片随性自然。
粉黑双拼,对应上了。
“是。”冬树好奇地靠近了些,虎杖悠仁还没有醒。
看来是把人弄过来就顺手把她也带过来了。
可怜的孩子下巴上还有血迹,整个人不安稳地昏迷着,看起来像极了一个被拐卖来还受到了虐待的崽。
突然,虎杖悠仁动了动,冬树警惕向后退了两步。
五条悟好笑的看着她的动作,将人直接拉到自己身边来,像揉炸毛的小猫一样,不顾她不爽的眼神将黑发揉得凌乱。
很快少年迷糊着睁开眼睛,他神情恍惚地打量着四周,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且带着他常日里见不到的模样。
“早上好。”
陌生的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视线逐渐汇聚到眼前反坐在板凳的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饶有兴趣:“现在的你是谁呢?”
虎杖悠仁艰难地发出声音,他对这个人有点模糊的印象:“你是……”
“五条悟,咒术高专一年级的负责人。”
这句自我介绍唤醒了虎杖悠仁的记忆,他瞬间瞪大眼睛:“咒术、伏黑……”
而后是陷入危险的——
“前辈!”
虎杖悠仁激动地向前,身体却被束缚在原地,他向后看去,绳子与符咒将他整个人禁锢起来。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在过去的十几年人生中,他从未接触这样的力量。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担心别人了哦,你已经被秘密判处死刑了。”
五条悟笑着,语气轻松,而后将冬树向前推了推,
“而这位,就是来负责处决你的人哦。”
第168章
用神力,祓除
顿时间房间里压抑得如同静止了时间, 空气流动都变得滞涩。
虎杖悠仁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眼前是脸上带笑的五条悟。
刚刚落在大脑中的信息还在少年的脑中嗡嗡作响。
他被判处了死刑……?
记忆慢慢回溯。
他吃下了特级咒物,还有一个名为宿傩的存在。
于是, 虎杖悠仁成为了必须拔除的祸根。
即使是眼前这个说着自己是无敌的的人, 似乎也无法违逆来自高层的决断。
绝望的含义开始渗入虎杖悠仁的四肢百骸,他的大脑几乎转不动去思考被称之为他的处决人的女孩的任何信息。
唉。
有轻轻的叹息打破他的恍惚。
冬树瞧着虎杖悠仁的样子, 心中几分对五条悟胡说的不爽尽数消失。
“……怎么还有恐吓孩子的习惯?”
空气如同静谧的湖面般荡漾起来,没有预兆, 看起来无奈、头发还有些凌乱的女孩恍然间变得透明起来。
她身披无暇的长袍,容颜在火光间流转,模糊不清。
虎杖悠人脑海中忽然消失了刚刚瞧见的模样,对方悲悯的眼眸带着一种非人的深邃的宁静,目光垂下, 仿若神佛般的慈悲。
同样是未知, 却没有恐惧,只有静谧怅然般的宁静。
五条悟嘴角忽然勾起一丝计谋得逞的弧度。
就像往常一样,他提起一角眼罩,清晰地看到和咒力不一样的能量流动,在东树的身上流淌。
这种状态的神明和平常并不一样, 她带着属于神明本身的让人无法抗拒的臣服与供奉欲。
就像一条不容置疑的世界法则, 自然而然将这个共识植入看见祂的每一个人脑中。
“终于做出决定了吗?让我当坏人,真是太过分了。”五条悟语气轻快, 甚至带着点抱怨。
虎杖悠仁懵了:“你是……”谁?
冬树开口,她的声音轻柔又空灵,如同天外温和的世界低语叠加, 声音并非传入耳中, 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奇异地抚平所有的恐惧与焦虑。
“无名氏罢了。”
她轻轻地笑着,孕不育对自己的身份多说,墨色的眼眸,温和的看向虎杖悠仁,
“你的灵魂纯净,却应服下咒物而与诅咒强行束缚在一起,这并非你的错,污浊之人却因此判你死刑,罔顾法律,也罔顾规则。”
她看似轻轻实则重重地往五条五头上拍了一巴掌。
“不要听他胡言,我是来处理两面宿傩,而非来处理你的。”
五条悟呲牙咧嘴,却只是再次紧紧地抱住自己的椅子。
眼中露出几分对好友厚此薄彼的不满。
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分离?可以把他分离出来吗?”
“当然可以。”冬树向前走了两步,稚嫩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少年眼角闭合的双眼痕迹,轻轻柔柔,安抚少年的情绪,“神明回应信徒的祈愿,自是无所不能。”
“世界上的一切不该仅有毁灭意图,修正错误、恢复平衡才是规则存在的意义。”
她的眼神一凛,语气依旧温柔:“像那种没有力量的家伙,才会总想着喊打喊杀,而且自己还什么都不做。”
五条悟恢复的很快,他笑嘻嘻的:“悠仁现在其实是死缓状态,这可是我做了好大的努力才得到的结果呀。那群烂橘子的程序太麻烦了。”
冬树目光带上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无奈的情绪。
明明就已经处理好了缓刑的事情,但还偏要这么说,逗小孩逗的……这是逗上瘾了吧?
她掩盖这一丝情绪,而后继续对虎杖悠仁说:“分离的过程需要你的意志来配合,两面宿傩的力量已经依据那根手指根植在你的□□与灵魂中,剥离的过程稍有差次,将二者俱损。”
平淡的语句浅浅划过耳际,却如同炙热的火焰希望,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冷恐惧。
虎杖悠仁情绪激动起来,但身体仍被束缚在原地,他的眼神坚定无比,大声道:“我明白了,我一定会配合的。”
冬树一愣。
完全毫无瑕疵的信任,这就是世界之子让人无法拒绝的魅力吗?
她勾起嘴角。
真是让人心甘情愿簇拥的好孩子啊。
“好。”
那她也不会让人失望的。
否则,那算什么神明啊……
她缓缓抬起手指,指尖萦绕着纯净的仿佛来自核心深处的微光。
“你并不恐惧,你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成功。你是虎杖悠仁,并非任何人的容器。而我,会拔除污秽。”
话音落下,便有明显的力量温柔地笼罩住虎杖悠仁。
少年只感到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环绕在皮肤表面,然后细致地向里浅浅探寻梳理,似乎在一点一点地切割自己与体内名为两面宿傩的诅咒间的联系。
五条悟站在一旁,眼罩已经全然取下,他耳边的发丝轻轻的垂落下来,一双苍天之瞳注视着这一切,嘴角带着真正的放松的笑意。
而后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神明的身上,恍若此刻才真正的见识到了何为神明。
“……好了。”他声音轻轻地说着,“接下来是属于专业人士的场合。”
灵力伴随着神力如同最纤细的银丝,温柔地踏入虎杖悠仁的体内,它们小心翼翼地在陌生的地方探寻,而后将讨厌的东西张开牙齿咬碎咬碎。
虎杖悠仁迷迷糊糊的,却又清晰地感知到体内另一个存在,被这股来自未知的力量触动吞噬。
污秽而暴力的咒力,像被灯光忽然照醒的蟑螂一样抱头鼠窜。
【嗯——?!!】
一声惊怒交加又不屑的冷哼在虎杖悠仁的意识深处炸响,他失去了往日的懒惰与戏谑,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以及掩藏在情绪之下的不可置信。
【这什么鬼东西,这不是咒力!可恶!】
虎杖悠仁紧守心神,他咬紧牙关,不予回应,无论是怎样的嘈杂,都无法动摇他平静的心绪。
那一句“你并不恐惧,你相信自己一定能成功”狠狠地扎根在心底,无形的力量守住意志,再加上本就无法轻易动摇的心智,两面宿傩的声音似乎在逐渐远离而去。
冬树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的墨色眼眸中逐渐闪过几次金光,而后埋藏在体内最深处的身份卡迅速地转动起来。
作为在这个世界存在下去的依凭、她身份力量的源泉……身份卡已滚烫炽热,它已经对祓除侵占世界之子身体的东西急不可耐了,几乎像要破碎一般猛烈地膨胀起来。
面对两面宿傩的暴怒,冬树眉眼没有任何反应,平淡无波。
第169章
你的神格……去哪了?
【诅咒之王。】
冬树的声音直接怼进虎杖悠仁体内的两面宿傩耳边。
【你应当破碎, 应在此时归于寂静。】
【狂妄!这样薄弱的力量,也企图消灭我。】
两面宿傩不动如山,同时疯狂催动力量, 领域展开, 却被冬树死死按在自己控制的范围内。
仅有一根手指的力量并不足以让他与神明进行对抗。
伴随着话语而开始精准执行的神力开始吞噬他的存在。
言语的力量,看似柔和, 却蕴含着无可量量行的绝对规则。
在世界意识应允之下,新诞生的神明所拥有的是这世上唯一的信仰。
两面宿傩狂暴的皱力撞上无形, 带着光晕的力量时进入冰雪消融般迅速退散,无法形成有力的抵抗。
冬树的力量绕开了虎杖悠仁自身,墨色眼眸中的金光愈加盛开,体内灼热的身份卡也逐渐开始燃烧她的灵魂,没有抖动与退缩力量, 精准地锁定并缠绕两面宿傩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神明要的不是这一根手指死亡, 而是两面宿傩。
于是,力量彻底解放一样精准缠绕,将由此刻触碰到的力量作为根基向四方扩散,追寻出于同源的两面宿傩的存在。
就像去解开一团纠缠了千年的死结一样,从源头追溯, 然后一点一点地捋成一根线。
五条悟站在一边, 双眼贪婪地记录着现在看到的一切,他无法彻底理解冬树的力量, 本质却能观察着虎杖悠仁和两面宿傩在这份力量作用之下产生的反应。
这是更高位阶的力量与规则,世界同意,世界应允, 世界接受着……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五条悟轻轻地赞叹着声音, 轻的想看听不见一样, 眼中满是纯粹的好奇与赞赏。
在看见神明形态的此刻,他似乎理解了挚友为何跟随对方。
这样的存在,轻昵地抚摸着你的脸颊,向你发出邀请,并许诺一切美好的东西……实在是让人绝对无法拒绝的蛋糕。
这下,两面宿傩是真的出现对手了。
不对,两面宿傩……和神明的力量完全无法对等。
绞杀的过程持续着,虎杖悠仁的身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冬树注意到情况,她轻悠地向前踏出两步,手指轻触,很快状态再次平静下来。
但少年的□□还未停止颤抖,即使精神进行了安抚,但□□的生理反应还未曾反应过来,仍旧在持续的被沉重、阴冷又狂暴的气息影响。
冬树叹息。
两面宿傩果然还是太麻烦了。
“别怕,悠仁,你已经在最让你安心的环境下睡着了。”
话音落下,肉/体逐渐的安静下来,似乎让它呈现这样状态的罪魁祸首已被抽离而去。
【还在反抗吗?】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曾经两面宿傩也并非没有见过自称为神明的家伙,但都没有这样纯净而无法抗拒的力量。
在每个时代活跃而让人厌恶的都是咒术师,明明到了现在,神明这种生物应当已经全部灭绝。
【和你无关。】
已经是手下败将,没有资格获得胜利者的名字。
冬树手臂一挥,泛着金色光芒的身份卡落在她的手心,她将其抵在虎杖悠仁的额头。
渐渐的,两面宿傩的咒骂和咆哮声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最后化作一丝充满极致不甘心的悲鸣,彻底的沉寂下去,冲向四面八方的力量也激动地带着自己的礼物回归。
直到最后一丝气息从虎杖悠仁的指尖被引出,所有的来自两面宿傩的力量在冬树的掌心上方凝聚成一团黑色的烟雾。
冬树看着掌心那团仍在负隅顽抗的力量,透明的气息化作胶枷锁将其牢牢禁锢,墨色的眼眸恢复宁静,其中无悲无喜,看不出任何情绪。
“污秽……”
她的五指微微收拢,身份卡在虎杖悠仁的额头缓慢融化,而后融入其体内。
五条悟看着这一反应,捏着椅子的手臂徒然用力。
“该散了。”
冬树的话语轻轻的,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有跟随着力量去实现这句话,只有透明的灵力仍旧环顾在其间。
纯净到极致的力量,瞬间构成一颗圆润饱满的牢笼,整个过程没有爆炸,没有惨叫,也没有杀戮。
只有像是用橡皮轻轻擦去错误字迹一样轻松的行为,就让诅咒之王悄无声息地归于手心。
笼罩着虎杖悠仁的力量消失,却当着众人的面钻进了他的体内。
少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冬树给他松开束缚。
虎杖悠仁踉跄了一下,他几步乱七八糟,在冬树惊恐伸出的手中扶着墙壁艰难站稳。
他冷静下来,瞬间感觉到一种神奇的……空虚?
前所未有的轻松席卷全身,虎杖悠仁抬起眼睛,他看向冬树。
“这样就……结束了吗?”
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像是喉咙被摩挲过一样。
“嗯。”冬树将因为他突然动作而翻倒的椅子扶起来。
虎杖悠仁迷茫。
他本以为能让他被判处死刑的存在已经是死局。
让人无法忽略的,如此坚定的视线注视后,却迎刃而解了。
他扬起明媚阳光的笑容,挺直的腰狠狠弯了下去:“非常感谢您!”
冬树一僵。
太郑重了!
“没事,小事……”本就是她的任务而已,分内之事还得到这么大的感谢她有点不知所措。
五条悟终于放过了可怜的椅子,他一个大跨步冲过来用力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头发:“干得漂亮!悠仁!你不用死刑了哦。”
他转而看向冬树,虽仍然是轻松的笑意,语气却郑重了不少:“不过这次我们还得先当做宿傩在悠仁的体内。”
冬树点头。
她明白。
毕竟诅咒之王的名头响亮得很,轻易被解决的话,现在的她可是会很讨厌随之而来的麻烦的。
本丸的大家也会增加不必要的工作量。
冬树的目光再次落在虎杖悠仁的身上,熟悉的柔和再次从黑眸中流出。
“好好休息休息吧,接下来,你要入学咒术高专了。”
身份卡已经交接,属于世界意识的力量虽不会像在她身上一样令自己升格为神明,但是,世界之子该拥有的东西,会由它来重新赋予。
和和美美地解决了两面宿傩,离任务完成又近了一步,冬树心情美好地给黑烟捏了个两面四手的形态,看着透明球球里张牙舞爪的小人羞涩抿唇一笑。
这样就特别完美了。
如果没有某个不告而来的白毛猫的话。
五条悟挑起小圆魔镜,打量的眼神在冬树身上落下。
良久,他向后仰坐在沙发上:
“喂。”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质问。
“你的神格……去哪了?”
第170章
啊咧咧……好戏开场了
“啊咧咧, 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冬树轻柔的摇晃手里的透明球体,笑眯眯的看着里面两面四手的人狼狈趴下。
“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五条悟面无表情, “你身上已经感受不到之前的那种气息了, 你拿出来放在悠仁身上的那个东西……”
“我没有那么无私哦。”冬树打断他的猜测,“虽然是属于我力量的一部分, 但我还没有无私到为了一个连我的信徒都不是的人,就放弃自己的所有力量。”
她抬起手指, 透明无形的力量随之聚集。
“我只是扔掉了一部分累赘,但属于我的还在我身上。”
她的本源,灵力。
透明的力量凝出一条肉眼可见的细长触手,模样像极了□□弹弹的果冻。
触手左右看了看,而后撒娇一样在冬树的指尖上蹭了蹭。
“不一样。”五条悟的双眼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还是属于女孩的力量, 但是和之前那样无可匹敌的神明之力还是不一样的。
“你还能……像之前那样吗?”
言出法随,灵言之神。
所说皆为真,所说皆为实,所说皆为幸。
冬树沉默了。
她挥散聚集起来的灵力。
问到这份上,她都不知该如何狡辩了。
“悠仁有哪里特殊的地方能让你做到这种地步?”五条悟没有因为这份沉默而放过她。
就连他的挚友, 夏油杰, 这个由神明亲自招揽的存在,也没见对方这样用心。
只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虽然是神明所预见的未来,而且早已做下了计划,但是从未交谈, 从未了解, 也从未亲昵地相见过……
什么都无法否定, 冬树为此而放弃的一切。
冬树抿唇,她确实放弃了让自己能安稳在这个世界存在且不被世界排斥的身份卡。
但是这是她极为自信自己能够彻底完成任务,且再没有必要来到这个世界而做出的决定。
长久的沉默让五条悟的那份不满与心就达到了巅峰。
“没有人需要你如此贡献,”他深呼吸,“你将大家放在了一个彻底弱者的位置,但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是最强的。”
“嗯。”冬树歪头笑道,“你是最强的。”
所以那些人在想要做什么事情之前,都会想要解决掉他这位最强。
“但是没关系,你是最强也不代表你需要背负别人可以解决的事情。”冬树一步步靠近五条悟,然后将手中的东西塞给对方。
“不让我做,这岂不也是一种傲慢。”她牵着五条悟的手,然后轻易的蹭了蹭,就像灵力对她所做的那样,小猫一般撒娇,“我变得弱了,那就拜托最强的五条悟大人来保护保护我吧。”
她圆润的黑色眼眸中满是笑意,注视着五条悟的双眼,透过那副小圆墨镜强制与其对视。
幼崽的声音脆生生的,无限激起人的保护欲与怜悯心,她说:
“可以这样拜托你吗?”
静谧毫无波动的苍天之瞳感受到了这份注视,它的主人无奈地松了一口气,而后伸出手臂将小小的女孩揽进怀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奈,语气中也满是纵容:
“你都带头准备打烂橘子窝了,我还能放着你不管吗?放心吧,我可是最强的五条悟大人。”
“好呀。”
冬树眨了眨眼,耳边是温暖的怀抱……她勾起嘴角轻轻地闭上眼睛……
快要离开了啊……
*
冬树为此挑选了一个良辰吉日。
东京咒术高专,电脑淡淡的光芒照映在女孩面无表情的脸上,她面前的屏幕上滚动着着重处理目标。
关于一场说走就走的高层死刑游,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
世界意识在发现她将身份卡给出去之后,无奈又帮助她将身份隐藏了一段时间,于是她失去神明力量的这件事情除了五条悟就没有第二个知情人了。
冬树浅笑着面对狗卷家的一切,就算之后生命不在,就算之后她亦将消失,她也希望至少对这些人来说并非是神明死亡了,而是神明不再需要降临。
至少预示着,狗卷家对自己供奉的神明,仍是一如既往的好。
她垂下眸子。
任务确认。
执行者:五条悟、伏黑甚尔、夏油杰、以及……狗卷家若干。
至于罪名,仅蓄意谋杀就足够了。
“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夜蛾正道站在门口,他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只声音沉静着,像带着压抑的怒火。
实在是太猖狂了!
他本以为眼前的女孩只是调皮了些,但她怎么就没想到能做出闯入咒术高专,而且还和五条悟这家伙混在一起的,哪里会是什么善茬。
而且一干就直接干大事!!!
打高层?这是一个孩子会做的事情吗?!
……幸好年纪小,不会是他的学生。
冬树向后仰去,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整个房间已经被她的灵力控制。
对于夜蛾正道的话她无动于衷,无形之间就已塑造出一种淡然处之的压力。
她抬头,一柄短刀随之抵上在对方的致命处,女孩冷若冰霜:“做我想做的事罢了。”
“这会让咒术界直接混乱起来。”
“这个世界早就混乱了。”冬树站起身,她压下秋田藤四郎的本体,让付丧神退至一边,“并非一直忍让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一直被剥削,一直被使用,一直被压抑,得到的只有那群老东西的变本加厉。”
她平淡的眼神直视夜蛾正道:“你想要加入他们的那一方吗?”
夜蛾正道沉默了片刻,最终后退半步。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什么都没看见。”他低声说,转身离去时又停顿了一下,“今日我还有很多学校的事务没有处理,无暇顾及其他。”
反正他劝也劝了,反对也反对了……再出什么事可不能抓着他不放了。
冬树眨了眨眼,对他的态度毫无意外。
上次自己做了那样的事情对方都能轻轻放过,便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接连响起三声提示音。
她唇角微扬,眼中带出几分期待: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