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带着这么多零碎的小玩意,叮呤咣啷地来回穿梭吗?
——虽然他并没有听见从控夏身上有传来什么声音。
但仔细想想还是有点可爱……
沈礼聿一边想着,一边在她手心里挑挑拣拣,忍不住嘴角带笑。
第86章 瞿林宗必须……
他看着眼熟的拿了几个, 说:“暂时就这几个可以。”
控夏干脆利落地收起其他,然后凑过去看他动作。
他的动作在人意料之内,先是在完美无缝、控夏几乎都要怀疑是一体材料做成的机身上摸来摸去, 然后好像上面摸到了什么一样,拿着工具一撬, 机身就被他撬出一条细细的缝来。
他手指一松,工具掉在地上, 发出声响。
控夏看他手指很用力的挤进那条缝里, 在很用力地往上掀。
再看他的脸, 已经因为用力, 整个脸红脖子粗的。
控夏连忙去帮他。
有了她的帮助, 沈的状态肉眼可见变得好很多。
控夏手指并没有直接接触到机壳,她的双手上始终戴着黑色皮质手套。
她咬着牙用力, 整个机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松开了。
里面严密的结构露出来,控夏眼神巡视,一边问:“为什么不用工具弄开?”
沈礼聿两只手吊着,手指发麻, 都快感受不到感觉了。
他嘿嘿笑了一声, “我怕那些工具损坏外面的壳子, 干脆直接用手了。”
控夏终于回过脸,先是撇了眼他的双手, 又皱着眉盯他。
“下次可以喊我。”
她说完, 又重新转回,目光平静地对着飞行器,侧脸很冷。
沈礼聿晃了两下手,还是没有知觉。
他头疼的很, 咬紧了后槽牙,在给自己想办法。
余光瞥到控夏离开,他抬头愣了愣,很快跟上去。
控夏绕着整个机身走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她没有莽撞地直接上手,避免触碰到某些会储存电的电子元件,发生意外。
在现有的条件下,没有必要以身试险。
更何况,不是还有沈礼聿这个正经工程师在这里么?
控夏瞟见沈跟在她身后,没有主动开口,猛地转身,把沈吓了一大跳。
沈被吓了一跳后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然后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控夏点点头,说:“可以继续往下拆吗?”
沈说好。
他裸着手就要上,被控夏阻止。
控夏掏出一双新的手套,抓着他的手腕,帮他戴上。
戴好后隔着手套拍了拍他的手背。
沈知道这是嘱咐他要小心的意思。
他冲控夏笑了笑,探手进去。
控夏盯着他的动作,看他别开重重叠叠的电路板,最后露出了藏在深处的——一个按钮?
她微微侧脸,没有错过沈上下滑动的喉结。
他在紧张。
控夏脑海中第一时间跳出这个想法。
但这个简短的结论很快被她抛之脑后。
“作用?”
沈礼聿说:“紧急制动的按钮,在机器出现问题的时候会自动弹出,把所有多余且累赘的东西弹离机身,然后开启流浪模式。是最近的新飞行器,咳,在我‘死’之前最新的。”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话语措辞不太严谨,他清了清嗓子,又补充几句:“一般来说,只有出现最坏的情况下——人力无法挽回的情况,这个按钮才会弹出来。”
“只有紧急情况才能起效果是吗?”控夏把通讯器对准这个按钮,点了一下拍摄键。
留下的照片自动存储。
她的通讯器依然连接不到信号,不然这张照片会直接发送到程借景处。
拍完之后,她凑到这颗按钮旁边细细观察。
那么密密麻麻的板子旁边愣是给它留了空间,可见其重要性。
还没等她观察出什么来,手腕倏地一震。
她很快反应过来,抬手,看见程借景的消息:“收到了。”
“你能连接上信号了,现在在哪里?”
忽略程借景发来的问题,她看见通讯器上其他人发的消息。
最显眼也最先入控夏眼的王阅发来的:“老大独自回了新城。”
提到老大,控夏下意识睨了旁边人一眼。
出乎她的意料,沈侧着脸低头,下颌线莫名紧绷着,侧脸鼻尖精致,但皱了皱。
他似乎有意让自己放松,正在细微地深呼吸着。
但他没有发现控夏正看着他,所以当着控夏的面,细长又白的脖颈上喉结滚了滚。
——在吞咽口水。
控夏没有忽略他的异常,但想想,也在意料之中。
沈说:“是。”
是在回答控夏之前的问题。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大部分眼瞳。
控夏注意力被他睫毛吸引过去,声音不由得放轻了些。
“那我们不在这上面动手脚。”她把那些电路板都放回去,最后重新扣上机身外部的外壳。
“既然是关系着整架飞行器在危险时刻危险存活的重要枢纽,我们就换一个地方下手。”
沈礼聿像是松了一口气,没说话。
控夏摸着恢复原样、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改变的纯白色外壳,低声问:“你觉得能找到吗?”
“什么?”
“新的栖息地。”
沈一时半会没说话。
几分钟后,她不是很有信心地点点头:“可以吧。”
控夏能隔着手套感受到机壳上温润的手感。
她试探出了沈的态度。
沈确实还是支持瞿林宗冲出地球寻找人类新家园。
控夏心里想着事,面上依然如常。
她反对的不是出发,是瞿林宗。
现在新城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在这种情况下,瞿林宗还能分出一丝心神来给自己谋取利益,高层里更没有能制止他的人,难以想象抵达新栖息地后他的野心能大到何种程度。
所以就算真的要上去,领头的人也决不能是瞿林宗这样的人。
控夏想得有些入神了,下意识拍拍那块洁白无瑕的壳子。
骤然响起的沉闷声响在空荡荡的大厅,着实把控夏自己都吓回了神。
她收回手,最后给自己的分析下了一个结论:瞿林宗不能留,得尽快弄死。
之前控夏留着他,是为了弄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哪怕瞿林宗多次对她下杀手,控夏始终都没有反击过。
现在事情的原委大部分都弄清楚了,这个人也不必再留着。
但瞿林宗这么一个贪生怕死的人,知道她还活着,肯定会在自己身边安插许多人,防止被控夏突脸杀害。
所以控夏一个人怕是难以接近。
就算她从这里出去之后,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把他杀死。
更何况现在连瞿林宗带人出发的确切时间都不清楚。
难上加难。
唯一能保证的大概是现在面前这台机器了。
控夏漂浮的眼神重新落在眼前。
她抬步,绕着这台机器又转了一圈。
以控夏的经验来说,会导致机器收到巨大损伤还难以检查出来的地方是——这里。
她不着痕迹地撬开,学着沈礼聿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避免留下痕迹。
得益于拆解过许多飞行器的经验,控夏可能不清楚怎么修理飞行器,但她对机身最致命的位置在哪里——这可是手拿把掐。
现在要满足三个条件:
1.从出现致命问题到飞行器里所有人都为此丧命的时间不能太长,避免让瞿林宗有活下来的可能性。
2.必须要启动之后几小时才能出现问题,保证瞿林宗在太空中丧命。
3.足够隐蔽,避免被人提前发现端倪。
这三条分开来好找,但是合在一起——这就困难了。
难以实现。
控夏想了想,从身上拿出了有且仅有的唯一一枚“芯片”。
这枚“芯片”十分轻巧地吸附在机壳后,控夏把拆下来的机壳重新装回去。
如果被沈礼聿发现的话,这枚“芯片”说不定会被他摘下来。
但这是小概率问题。
控夏面不改色,顺着自己原本的路线往前走,微不可见地叹息一下。
脑中却突然想起一道陌生的声音:“你这样不行啊。”
“借景二号——?”控夏动作一顿,余光看到沈因为她的动作侧目。
她很快恢复了正常,同时听见程借景说:“你直接在脑子里想我就知道。”
于是控夏没再张嘴。
之前第一次见借景二号时,她就和程借景达成了交易。
她帮程借景修理好借景二号;借景二号则是要跟她达成契约关系。
现在借景二号的完全修理已经提上日程,交易也该生效了。
控夏开始绕着机器一圈一圈转,时不时停下来凑近,在机壳上细细研究。
这只是迷惑沈礼聿的手段,实际上,控夏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忽略掉沈悄皱起的眉头,控夏在脑中跟程借景继续对话。
“你成功连上借景二号了?”控夏问。
“是啊,本来还被瞿林宗那个老登关着的,那个老登精得很还把所有信号关了。”程借景原本的语气一变,“不过幸好有李老板在,我都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启动开关。”
“李老板。”控夏想到那个至今还在底下勤勤恳恳修机甲的女人。
看程借景的反应,是有□□是她。
不过也只有可能是她。
控夏和程借景有一样的疑问。
她是怎么知道借景二号的启动开关在哪?
时间这么久过去,连控夏都不敢打包票她一定能打开借景二号。
但比起这个问题,还有一个更紧急的问题摆在面前——李金晚能擅自把借景二号启动,那她肯定知道自己暂时回不去,而且情况不妙。
现在她独自一人对着借景二号,对借景二号的各个部位也了熟于心,就算对机器做出什么,控夏也不能及时赶回去制止她的动作。
——很危险。
控夏没有对程借景说出她的担忧。
她只是站直了身,语气十分平常道:“刚刚发给你的照片看见了吗?先来看看怎么把瞿林宗一击毙命吧。”
控夏说:“瞿林宗必须要死。”
第87章 除了牵手之……
还没有等到程借景的回答, 先是看见沈礼聿立在飞船旁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控夏淡淡地:“沈礼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从生地回来,还带我看了飞船和飞行器。我觉得他还是支持瞿林宗的行动。”
程借景不太明白:“为什么不直接威胁他?死亡面前, 哪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可想。”
控夏被他的话噎到,有些卡壳。
半晌, 她才终于跟找回了自己声音一样,说:“我之前已经威胁过他一次了。”
程借景似懂非懂地“噢”了一声, 然后不再纠结这件事。
他说:“我扫描一下这个机身。”
控夏不太清楚他怎么扫描, 往后退了两步。
程说:“抬眼, 需要用你的眼睛作为窗口。”
控夏恍然大悟。
他们现在情况特殊, 契约生效后她相当于是借景二号的主人, 程借景自然可以通过她的眼睛看到外面的事物。
她的眼睛被改造过,现在也可以变成扫描仪, 把机器的数据一一比对着传输到借景二号身上。
机器内部构造也显现出来,不过控夏并不能看懂里面复杂的机制——这是程借景的活了。
她跟着程借景发出的指令一点一点靠近,成功将之前的芯片贴到隐蔽的地方。
保证沈和那些检查人员绝对不会想到的地方。
这个过程不到两分钟,所以当沈礼聿走过来时,控夏神态自若, 暗地里瞧他脸色, 果然没有在上面看到任何怀疑的细节。
但还是觉得不保险。
控夏收回目光, 在脑海中跟程借景对话:“我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要不再弄一个?保险一点。”
程借景当然不会阻止她。
他问:“你身上还有什么?”
控夏知道他是在问芯片一类的东西。
但很可惜, 她摇摇头:“只有刚才那一枚, 刚才用掉了。”
不能往上加东西,那就只能拿了。
程借景在控夏脑海里贱贱地指使她拆。
“对的,控小姐。”他还是喜欢自己之前的那种管家音,感觉自己很有用的样子, “您的纤纤玉手需要再往旁边挪五厘米,精准放在那片长宽三厘米的方片上。”
控夏“纤纤玉手”裹在黑色皮质手套下,没人能看清她手背上凸出多少青筋。
她面无表情的吐出几个字:“你给我好好说话。”
程借景扭捏地呜咽几声:“你干嘛啦~”
控夏没说话,但程借景根本看不清她的神情,感觉自己命不久矣,立马恢复正常了。
“就拿这个吧。”程借景说:“别看这块东西小,其实满满都是宝。”
控夏根本不理会他后半句:“看起来像起稳定作用的元件。”
“没错。虽然它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显得十分弱小,但老话说‘一颗老鼠屎能坏一锅粥’,它作为那颗老鼠屎,肯定会发挥属于它的作用。”程借景眉飞色舞道。
可惜没人欣赏他的艺术。
控夏手很快,把零件取出来之后又迅速将机器恢复原样,避免沈礼聿发现不对劲。
于是沈走过来时,就看见控夏手上拿着小工具刀,对着机器外壳“砰砰砰”地暴力敲打中。
他被吓了一跳,默不作声地先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表情。
很好,满脸无所谓,看起来像是在玩闹。
那就是没有生气。
沈礼聿迟疑着问:“你……在干什么?”
“看看能不能搞点破坏啊。”控夏漫不经心地回答他。
沈看了看她,又扭头看了看被她用力敲击的地方,来回瞧了好几眼,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吞下去了。
反正机器看起来没有任何损坏。
不知道是不是材料的原因。
他摸摸鼻子,既然自己的目的达到了,那就没有必要再呆在这里了。
“我们离开吧?”
控夏停下作秀的双手,点点头。
她走之前瞟了一眼,被砸的地方完好如初,连一丝痕迹都看不到。
控夏放心地离开了。
她紧紧贴着沈礼聿,不给对方离开她视线范围内的机会。
“你们来的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程借景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了,看见他们贴在一起吓了一大跳:“还是说其实是我落伍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可以……来表示亲,呃,威胁?”
他看起来快把自己说服了,却又发出疑问:“但是我的躯体启动之后接收的都是新城最新的消息啊,好像没有涉及到这方面诶。”
控夏面无表情地张嘴,一句话让他停止思维发散。
“在你脑子里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其他自然人建立亲密关系是吗?”
“那倒没有,只是没想过——”程借景接话接到一半,反应过来,眼珠都要掉出来了,“亲,亲密关系?!”
他犹疑着问:“是我理解的那个亲密关系吗?”
“如果你的理解不是仇人或者父母那样的关系的话。”控夏点点头,“那应该是的。”
程借景这次发出的尖叫声比以往都要大。
控夏在大量的尖叫声中捕捉到了少量的信息:“跟他?!!”
她倒是很淡定,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之后程借景就没了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的惊吓过大,钻哪个角落里吸收去了-
控夏和沈礼聿并排走在一起,脚步一致。
控夏问:“按照50e计划,瞿林宗什么时候会真正启动?”
沈礼聿回答道:“快的话就三天了,最慢也会一周之内搞定的。”
控夏脚步一顿,很快恢复正常。
旁边的沈没有发现异常,等待她的回答。
控夏淡淡道:“这么快。”
幸好当时留了个心眼。
控夏也是觉得她近期内不会很快回到哪里,才想着做双重保障。
她默不作声松了一口气,说话的声音都没有那么紧绷了。
跟着沈东绕西绕,最后走进一个四方的小盒子造型的密闭空间里,她的思绪还飘着没回来。
直到门关上后,小盒子开始运行,四肢身体传来熟悉的失重感,她才意识到,原来沈带她来的之类是电梯。
控夏下意识靠近沈礼聿。
她说:“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沈礼聿背对着她,因此她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和神态。
只是捕捉到面前人放松的躯干瞬间收紧了。
控夏盯着他的脸,察觉到他脖子微微转了一个角度,露出清晰的下颌线。
他问:“什么问题?”
控夏重复了一遍她之前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礼聿精致的下颌线消失在视野里,而后又露出了更大幅度的一角。
他笑着道:“突然想起来距离50e计划启动的时间很近了,需要过来提醒一下你。”
沈说完,半个身子都转过去,面对着控夏。
他的目光很温柔,跟控夏银瞳相接:“你不想瞿林宗按照50e计划中的那样,顺利执行,飞出地外,对吗?你清楚他的目的不是为了人类未来,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私域。”
“你说的对,我确实不想。”
控夏从短暂的眼神接触中抽离出来,垂眼,精准地找到他左手垂下的位置,牵过。
她主动拉着他走出电梯。
“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沈礼聿安静地说:“如果计划不成功的话,有没有想过新城里的人怎么安置?”
“天懿号出的差错被耽搁了这么久……是时候该提上日程进行休整了吧?”
控夏点点头,看见外面照射进来的太阳,有些不习惯的眯眯眼:“是该走上正轨了。”
“回去吧。”控夏道。
她打开通讯器,第一时间先找上林越,问对方在哪里。
林越几乎是秒回:“在公寓。你现在就可以过来,我很方便。”
控夏看完,原本打算带沈回之前的小三层休息一下的,现在改了主意,拉着沈换了方向。
控夏之前并没有去过林越的公寓,但很巧,对方发来的定位她很熟悉。
林越和林菲居然是邻居。
不过仔细想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控夏觉得自己的震惊很没有必要,毕竟之前在林越办公室的时候就知道他们关系。
不过之前去过那么多次林菲家,居然一次也没遇见过林越。
她还以为是林菲和邻居关系不好,现在看来,似乎是因为太好了。
发散的思绪又被旁边沉默寡言的男人吸引,控夏还牵着他的手,隔着皮质手套并不能感觉到沈的掌心温度。
她只好侧过脸瞧他的神色。
沈神色平静,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控夏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准备目视前方。
沈却突然开口。
“能不能把手套摘下来?”他淡淡问。
手上动作却不含糊,五指扣住她的,慢慢收紧,变成十指相扣。
控夏问:“为什么?”
沈礼聿最开始没说话,控夏也不着急,慢慢等他的回答。
好一会儿,沈礼聿才一板一眼地道:“我不认为现在我们是在真正的牵手。”
“那怎样才算。”控夏跟他讨论。
沈说:“你把手套脱了就算。……这样我根本没法感受到你手心的温度。”
控夏手指松松的勾着他,低声道:“那你自己脱。”
沈听见她说的话,猛地一扭头,不言不语地盯着控夏。
控夏勾起嘴角,冲他挑挑眉。
沈默不作声了一会,忽然开口问:“等会要去做的事,很急吗?”
“不是很急。”控夏问,“怎么了?”
她的手被沈礼聿双手捧起来,对方手指伸进袖口,在她手腕附近摸索着,往下摘手套。
控夏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两下。
“我就是想说,除了牵手之外,我们还有其他事可以做。”沈礼聿慢吞吞道——
作者有话说:嘿嘿嘿~
第88章 令人非常生……
他们还是回了小三楼。
在之前发生过一点关系的房间里。
沈礼聿帮控夏把两只手套都摘下来, 他们默契地先后洗漱,然后在尚未吹干头发弥漫出来的水汽中接吻。
室内静谧,偶尔有黏糊的水声响起。
他们回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现在天已经黑下去了。
沈礼聿的头发依旧湿漉漉,控夏手抚上去, 只感觉一手冰凉。
她自己的头发也是湿的,却对沈明知故问:“为什么不吹干了再出来。”
她手指捻了捻, 往上, 搭到脖颈上, 只是轻轻搭着。
察觉到对方眼神落到头顶, 控夏摸上他的脸颊。
沈礼聿乖巧道:“我等不及。”
控夏借着外面的灯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沈礼聿眼尾泛红,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覆上一层水汽。
虽然知道是因为刚刚亲吻导致,但控夏还是莫名感受到他有一股悲伤。
下意识抚上眼睛, 想要替他抹去不存在的泪水。
她的动作被阻止了。
沈礼聿抓着她的手跟她十指相扣,终于如愿所偿又名副其实的真正牵手。
他主动跟控夏亲吻。
唇部先是试探性地触碰她的唇角,然后才慢慢凑上去,蜻蜓点水式地啄吻。
控夏睁着眼看他。
真罕见,以往凌厉的眉眼在这种时候居然神奇地软了下来。
从沈礼聿的角度看下去, 控夏眼睛完全地睁圆了, 像是书上幼兽的眼。
他不敢再看, 垂下眼,舌尖舔她的唇。
沈礼聿问:“可以做更过分的事吗?”
没等控夏回答, 他又自言自语地小声说:“我喜欢你。”
还是想知道控夏有没有听见这句话, 听见后又会是什么反应,他偷偷抬起睫毛,自下而上地盯她。
控夏没什么反应,眼神有点失焦, 心似乎不在这上面。
沈礼聿心一沉,惊慌失措地收回视线,不断亲吻她,企图做点什么补救。
尽管他并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亲吻的速度越来越慢,还是想问一遍。
可以做更过分的事吗?
没来得及问,被控夏抓着下巴对视。
对方蹙着眉,有些疑惑地问:“比这更过分的事?什么?”
沈定定看着她,突然勾起唇角,笑出声来。
原来不是生气了。
……只是不懂。
沈说:“我教你好吗?”
他故作镇定地吐出下句话:“我已经洗干净了。”-
控夏把沈礼聿几乎盖住大半光洁背部的黑色长发捞起来。
已经又湿透了。
刚才在教学过程明明还半干着。
她俯下身摸摸沈的脸,低声问他:“舒服吗?”
沈被她这个新手搞得龇牙咧嘴地痛,到最后才有些舒服的感觉。
不过没关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沈毫不心虚地说:“舒服。”
他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坐稳。
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追着他。
刚刚进行了这么亲密的活动,沈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温存时机。
正要说话,控夏的手又摸上他的后颈。
她的嗓音低低地从后面传来:“我感觉自己不是很熟练,想再试试,可以吗?”
嘴上问着可以吗,控夏手用力,扣着沈的脖颈,把沈重新压进枕头里。
然后不容商量地又重新开始一轮。
就这么来回弄了好几次,控夏看出沈太明显的疲惫,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放过他。
沈礼聿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的头发粘在脸颊旁边,浑身上下都发着光——汗水在皮肤上反射出来的光。
从控夏的角度看过去,他闭着眼微微张嘴,好像有进气没出气的样子。
啊,累惨了。
控夏靠近他的脸,手指轻轻拨弄他的睫毛。
沈皱眉头,眼睛睁开一点。
看清面前人的脸后,他陡然放松,用气音说:“容我休息一下。”
控夏点点头,也用气音回道:“下次我不会那么用力了……我看你好像很舒服才没收劲。”
沈听见她这个话,感觉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了。
后面几次确实舒服,甚至有点过头了……
控夏是把杀.人的技巧迁移到这上面来了吗?
这种想法有点太过无厘头,沈礼聿想着想着笑出声来。
只是短短一声哼笑,立马被控夏捕捉到了。
沈意识过来,睁眼,对上控夏探究的眼神。
他凑上去讨好地吻了吻控夏的唇,确保这次对方能够听到,郑重道:“我爱你。”
控夏听清的一瞬间,脸上神色居然有些慌乱。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
张张嘴想“爱”回去,沈又开口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的爱说得太容易?其实我自己也这样认为。”他说:“但我是真心的……你可能不会相信吧。”
控夏冷静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沈礼聿并不看她,两眼放空,自顾自道:“虽然我做了……但是我没有骗过你。”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许久,终于回神,直视却又躲闪着控夏的目光。
控夏看他嘴角挂着笑,脸颊趴在床上,挤得有点变形。
明明是可爱的样子,眼睛里却挂着湿漉漉的一点小小的难过。
她还怀疑自己是看岔眼了,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确实带着难过。
为什么呢?
控夏百思不得其解。
她审视着沈,心里在思考对方可能做的事。
眼前却一下黑下来。
耳边响起沈礼聿无奈又落寞的声音:“现在可以不要想我做了什么吗?你能不能短暂的信任我——在这几个小时里。”
控夏的手覆上他的手腕,却没有用力。
她轻轻点点头。
沈礼聿慢慢吐出一口气,小声道:“你就这样听我说吧……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其实我的命早就没了。你知道吗?”
手掌下的睫毛扫了两下。
沈礼聿接着说:“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就算后面你生气了,想要拿回去,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他感受到手掌下的睫毛快速地扇了两下。
控夏说:“是想死在我床上的意思吗?”
沈礼聿低低笑了两声,说:“如果真的死在你床上的话,那我有点舍不得了。”
但总比其他结果好。
沈礼聿松开手,目不斜视地盯着她的睫毛。
他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你怀疑我,也不要怀疑今天好不好?”
沈礼聿凑过去,跟她脸颊贴着脸颊。
他呢喃着说:“那我真的会很难过的……-
两个人收拾好,第二天中午准时上门。
上的林越家的门。
昨天本来打算直接过来,结果出了一点小意外。
控夏站在门口,沈站在她旁边的楼梯下,比她矮了一两截。
因此林越也就没有看见他。
他打开门的时候,站在一边,等控夏进来,没想到面前这人往后退了一步,同时还朝旁边看了一眼。
正疑惑着,有个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一张从未料想过的脸出现了。
林越一下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目瞪口呆地盯着人家。
沈礼聿看着他脸上好像见鬼的表情,温文尔雅地冲他笑了一下,然后也不在乎他是否回礼,自己率先进门。
林越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个月前这个人的死讯还在新闻报纸上,历历在目。
他的死甚至导致了一场暴乱,自此新城的人数少了一半多……
怎么会还活着?
他正兀自想着,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没变。
直到站在面前的女人出声,声音冷冷的:“你这什么表情?”
林越反应过来,脑子一时不清醒,居然直接冲着控夏问:“他……不会是那个谁吧……?”
“哪个谁?”控夏蹙眉,而后施施然走进去:“如果你说的是联盟闻名的貌美高层的话,那确实是。”
重点在貌美吗?!
林越的震惊秒变成无语,他关上门,跟上控夏的步伐。
三个人都站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林越这个主人公开的口:“你们先坐吧?这里有沙发。”
他们俩在林越的目光下挤在一张沙发上,虽然那张沙发是两人座的,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主要体现在那位貌美高层非得挤着控夏坐。
林越眼观鼻鼻观心,刻意没有去看他们自肩膀而下粘在一起的部位。
他问:“来这里是为了看、咳你们都有什么毛——”
林越诡异地卡住,抬眼迅速扫了一眼他们。
很好,两个人一个冷着脸、另一个在不停地用手肘蹭那个冷着脸的。
根本没人在意他有没有说错话。
林越说:“要看谁?”
控夏言简意赅地:“给他看吧。检查一下身体。”
她像是有点受不了旁边那人蹭她了,迅速站起来,又冷着脸补充一句:“顺便看看脑子,免得老是胡言乱语的。”
“啊……检查身体是吧好的这就来。”林越站起身,然后往里面走。
他停了一下,背对着身后那两个关系存疑的人说:“我得在里面准备一下,等会开始之后就不能中途停止了。”
林越停顿了一下,然后自顾自“嗯”了一声,快步进去。
他讲得很隐晦了,希望那俩人能懂。
——有什么要解决的问题赶紧解决啊!
林越走了,诺大的客厅只剩下控夏和沈礼聿两个人。
控夏的视线移到沈身上。
说来奇怪,刚才林越在这里的时候,沈礼聿可劲地粘她,现在人走了,又不上来了。
难道是被自己的态度伤害到了?
控夏想。
说起来,刚才“看看脑子”那句话,她其实并没有在开玩笑,也没有说气话。
本来过来只打算给他看看身体,但昨晚过后,她觉得对方可能脑子也有点问题。
毕竟谁会在温存时说什么死不死、“死在你手里心甘情愿”的晦气话?
真是令人非常生气——
作者有话说:嘿嘿嘿~~[害羞][垂耳兔头][橘糖][紫糖][红心][橙心][黄心][绿心][青心][蓝心][紫心][粉心]
第89章 和控夏一模……
控夏想了半天, 还是觉得不能跟他计较。
她转身回去,站在沈礼聿面前。
对方抬头看她,眼睛依然湿漉漉, 让她莫名想起昨晚。
心软了一下,控夏脱下手套, 摸了摸他的头顶。
沈礼聿抬手,搂住她的腰, 而后把侧脸贴上她的腹部。
他说:“原来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这个。”
控夏手指穿梭过他的长发, 五指间都是温凉。
她漫不经心道:“没有, 带你来是为了悄悄把你做了。”
感受到身前人身体僵硬, 控夏眉头控制不住地皱起来, 她手上故意用了点劲,片刻后又松开。
沈礼聿当然感觉到她的不高兴了, 不过在他看来,控夏刚才用的那点劲,跟撒娇差不多。
他松开控夏,一只手顺着控夏的手臂摸到对方的指尖,紧紧握住, 另一只手依然抱着她。
沈礼聿说:“你别生气了。”
他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 微微抬头看着她, “我下次不说那些话了,是我的错。”
控夏抿着唇捏他脸泄愤, 看他露出有些吃痛的表情才卸力。
她说:“昨晚跟你说了好多遍, 你不听,那我只好生气了。”
沈礼聿小幅度点头,脸颊在她掌心蹭啊蹭。
控夏手指挠了挠他的下巴,敏锐地听见门扭开的声音。
她掌心顶在沈的下巴上把他推远了点, 然后自己退后两步。
说:“准备好了,跟林越进去吧。”
沈礼聿乖巧地点头。
两秒后,林越刻意加重的脚步声停下来。
他开口:“可以了,准备好了吗?”
这句话不止在问沈礼聿,同时也在问控夏。
当然没有让控夏回答的意思。
他揣着兜,不看他们俩,余光却无法控制地瞟着他们。
看见沈礼聿站起来,站到他跟前,控夏却不动,只是目光跟随着沈。
沈礼聿对林越说:“准备好了,走吧。”
林越松了一口气。
他说:“跟我进来。”
林越在家里也有放着一些医疗器材,尽管主业是医师,但是继承林老衣钵之前,他和林菲一样学的是技术。
所以自己在家里放一些设备需要接的特别线路,都是他自己弄的。
主要是为了预防自己哪一天下岗了,还能有点吃饭的家伙。
他打开检测舱,让这位与外面那个大佬有着不明关系的貌美“前”高层躺进去。
门关上,旁边连着的机器开始检测。
这个仪器虽然比不上联盟大楼那个,但是是上一批淘汰的,算是次新品。
和最新的那个唯一区别是检测时间长一点。
林越坐下,开始对着仪器上的按钮点来点去。
安静的室内时不时发出滴滴的声音。
与里面静谧的氛围相比,外面则是热闹许多。
时间来到几分钟前。
控夏盯着沈的背影,直到门被关上,再也看不到。
她坐回沙发上。
这个空余时间太突如其来,还没想好要做什么。
无事可干的控夏开始翻通讯器,忽略了程借景发来的控诉信息——关于昨晚为什么把链接主动断掉,导致他无法及时联系到控夏发牢骚。
最后三个字是控夏自己意会的,自从程借景跟她链接上后,除了最开始干了点正事之外,后面全是闲聊。
还质疑她的情感状态。
控夏理所应当忽视他。
但翻到底,控夏把所有的信息都回复了,突然想起来她和程借景的链接到现在都没有恢复。
控夏试探性地呼唤程借景。
程借景应声而出。
“怎么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恹恹的,完全没有刚才在信息里那样浓烈的情绪。
“你怎么了?”控夏问:“这才多久,我不过就是单向关闭了大半天,你怎么感觉要死不活的?”
还能是因为什么?受到惊吓了呗!
程借景上午的时候已经回过味来了,他不敢想深。
于是程借景没好气地道:“没有!李老板帮我检查一下身体有没有新问题出现,免得返工。”
“那你现在和李老板在一起吗?”
“算是吧。”程借景道:“我的机器身体和她在一起呢。”
控夏问出了自己想了很久的疑问:“你是怎么和身体连接上的?”
“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地,突然就连上了。”
“但是我记得……要经过特定的程序和机关才能启动机器本体?更何况还能把你的意识和机器本体链接上。”控夏皱眉。
“总不能是李老板误触了吧?能有这么巧合?”
程借景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连接上了是好事啊!幸好你强迫我签了契约,不然那时候想互相联系都难。”
控夏挑挑眉:“你联系过我?”
“是啊!”程借景毫不犹豫道:“尝试了好几次,根本联系不上,我只好去找生地那些人,结果她们也说联系不上你,那时候我才发现,好像出了一点意外啊。”
控夏勾起一个笑,问他:“想过为什么吗?”
程借景激昂的语气顿了顿,诚实道:“好像没有。”
“没有就没有,说什么好像?”控夏没好气道:“你想过瞿林宗为什么会把你抓走吗?”
一聊到这个,程借景立马来劲了!
“还不是因为你!”程借景抱怨道:“要不是因为你导致我在瞿林宗面前暴露了,不然我才不会被抓走!”
“好吧,这确实是我的错。”控夏好脾气地道歉,随即话音一转道:“但你不想想为什么吗?瞿林宗抓走了你,然后我就联系不上了。”
“难道是因为我?你来救我了?”程借景迟疑道。
“好像是吧。”控夏学他的语气,说出后面一句话时就轻松很多:“我还以为是他发现你的特殊身份了,好在没有。”
程借景想了想,瞿林宗抓走他之后的一切行为好像都没有显示出来,有发现他特殊点的样子,发觉控夏说的确实不错。
他最开始也以为,瞿林宗是因为发现他不一样才把他抓走。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你的意思是,那个老登并没有发现?”程借景不确定地问。
控夏说:“他要是发现的话,你以为你还能好好在这里跟我讲话吗?”
“好吧。”程借景蔫了。
控夏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她逗完程借景,又回到正题:“观察一下李老板的状态。”
“我觉得你能跟你的本体连接上,应该和她脱不了干系——但她应该是好心。”
“好的,我会好好观察她的。”程借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不对,你周边的环境很陌生啊,你现在在哪里呢?”
“林越家,带沈长官来看看身体。”控夏说。
话题又回到沈礼聿身上。
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程借景不理解。
但他也清楚,他的不理解并不重要。
就算去问当事人,估计也只会得到对方的一句“你一个小机器人有什么好理解的”。
程借景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确实是对的。
科技发展到如今,人和仿生人的差别已经微乎其微了。
如果等到仿生人能够理解人类复杂的情感,并且自然而然能生成这种情感的时候,那机器仿生人已经可以取代人类,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被人类驾驭了。
但机器就是根据理性逻辑而产生,如果生出了人类的情感……那它们还能像现在一样吗?
无解命题。
但是程借景还是觉得很怪。
他不放弃,虽然不能问控夏,但是还有其他人可以问呀。
他跑去问仍在地下的李老板。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她和被她杀过的一个人,那个人现在算是她的下属,并且他们之间还有过奇怪的交易——最后他们在一起了,呃,就是谈恋爱了,你觉得……?”
程借景说完,焦急又期待地等待她的回答。
——等到了李老板满脸期待地凑上前:“你的书是从哪里来的?”
程借景吓了一跳,满头雾水道:“什、什么书?”
“‘我有一个朋友’……?这什么上古语言,你从书上看来的吧?这个故事还算不错,就是有点狗血,不过现在这么无聊的生活,也算是聊胜于无吧。能不能借我看看?”
程借景瞪大眼睛,深感自己招架不住,于是忙不迭离开了:“哎哟我真没有看书!”
他这边消失了,控夏那边又迎来了一个。
林越已经帮沈礼聿检查好了,二人一前一后的从房间里走出来。
控夏站起来坐到最边上,给他们挪位置。
她问:“怎么样?”“怎么样?”
林越点点头:“是身体底子太差了,而且近期实在过于劳累。”
“我刚才听你说,他最近有莫名昏迷的情况出现?”
控夏干脆利落道:“对。”
“没有大毛病,只是需要好好休息。”林越嘴一松,说:“之前受过很严重的伤?”
话刚说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
长官离奇身死家中这个新闻闹得那么大,是个生物都听过,想也知道为什么沈这么虚弱。
而他这么个二货居然快就这样问出口了?!
感觉小命不保。
林越面上依然淡定,又迅速张口,想把自己不小心吐露的蠢话盖过去。
控夏说:“对,之前受过很严重的伤,但是没有好好养伤。”
林摸了摸额头,感觉自己擦了一手莫须有的汗。
他说:“不要紧,吊点补剂就好了,再多多休息,不要受太多惊吓。”
沈礼聿道:“要是找不到时间好好休息呢?”
林越脸上的笑容立马变假起来。
方才对沈礼聿的同情已经不翼而飞,现在只觉得他是一个消遣医者的混蛋。
和控夏一模一样的混蛋。
第90章 两个不配合……
老话说的没错,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林越松了松咬紧的后槽牙,脸上仍然带笑, “请尽量呢。”
沈礼聿冲他礼貌地抿唇笑,不说话了。
“补剂什么时候打?现在行不行?”控夏问。
“可以, 不过我需要准备一下。”林越站起来,回到他的工作室之前问:“要一点时间, 你们喝点什么吗?我这里有白开水和汽水。”
林越补充道:“还有一点‘乳制品’饮料。”
他挑挑眉, “当然, 你们知道的, 里面并没有蛋白质。”
这种饮料里面确实没有蛋白质, 也被市民们称之为‘怀旧’饮品,只是口感像奶, 实际上并不是。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有点营养的。
控夏说:“一杯奶,一杯白水,谢谢。”
林冲她颔首,率先把水送到他们面前。
几秒后他又返回来, 手上端着一杯乳白色的饮品。
林越十分有眼力见的把奶放到沈礼聿面前, 而后转身进了工作室。
控夏猜他大概是进去配比例了。
她把桌上的奶递给沈礼聿, 隔着手套感觉到温热。
难怪瞿林宗那么信任林越,这种细心程度……
情理之中。
“喝吧。”控夏说。
沈礼聿动作慢吞吞的, 纤细长白的手指贴着温热的杯壁, 指尖被熏得发粉。
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控夏盯着他,很快收回目光,端起水杯,平静地喝了一口。
她猜, 旁边这位漂亮的沈长官又要说不好听的话了。
下一秒,沈礼聿开口:“如果我做了一件不被原谅的错事,我会得到什么惩罚?”
控夏注意到他眼睫慌乱地翘了两下,又听他补充了一句:“我只是想知道。”
控夏放下水杯,仍然平静:“你会得到谁的惩罚?”
“天?地?”沈礼聿随便扯了两个,“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惩罚我?”
控夏淡淡地,“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沈礼聿还是很坚持地问:“如果呢?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呢?”
控夏第一次没有生气,扭过头,盯着他的眼睛道:“那要看是什么事。”
小事骂两句,大事只好用其他办法解决了。
沈礼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还在等她的下一句。
控夏接着道:“况且,不是还有芯片吗?”
芯片是沈礼聿“死”后,他们见到的第一面,沈他们埋在体内的。
沈礼聿当时说是为了保证他们绝对忠诚,实则控夏一次也没有启动过。
程借景还说控夏是被骗了——看起来确实像骗术。
沈礼聿等到这个回答,大概清楚自己是问不出什么答案了,没再开口。
他默默看着杯子里的奶,然后一口喝完。
沈礼聿像是丧气了,重重靠在沙发上,又像之前一样垂着睫毛。
控夏问:“你觉得自己一定会死吗?”
沈抬眼,对上她的。
他小声地像是在呢喃:“我只是感觉。”
控夏说:“你不会死的。”
她轻轻蹙眉,像是知道沈礼聿不会相信一样。
两个人一时都无言,客厅里因为凝滞的气氛显得格外安静。
刻意的啪嗒声打破了这些凝滞。
适时出现的林越尽力忽略掉不正常的气氛,冲他们轻快地打了个招呼。
“补剂还是需要点滴输入静脉才行,不过只需要半小时。”
林越轻门熟路地帮沈礼聿消毒,然后把静脉针推进他的手背。
“半小时有吧?你们接下来还有事吗?”林越开玩笑道:“就算没时间也来不及了,针一下就不能再拔出来。”
那句“还有事吗”是对着控夏问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谁做主。
控夏没有理会他的玩笑话,摇了摇头,“没有。”
“好的。”林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毯子,盖在沈礼聿身上:“这一个半小时过得很快的,你睡会吧,可能会有点冷。”
一个半小时?
双双发懵的控夏和沈礼聿齐齐望向他。
“刚刚说错了。”林越摸了摸鼻子:“是一个半小时。”
说错了?
故意的吧。
林越很快正色,又说:“我还要给控夏检查一下,你跟我进来吧。”
两人起身,沈礼聿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控夏的背影,还没看到他们进工作室,下一秒直接昏睡过去了。
一直暗暗观察沈礼聿状态的林越看到这一幕,松了一口气。
两人进入工作室,面对面坐下。
“睡着了?”控夏问。
林越点头。
他示意了一下,说:“来吧,手放上来。”
控夏把手腕放上去,心不在焉道:“我以为你只是找个借口。”
“你只是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不上心。”林越说。
他查看了屏幕上的各种数据,接着说:“比之前好很多了,但是还有有风险。”
“要多多上心啊,小心罢工了。”林越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罢工?”
“对啊。”林越摊开双手,做了一个爆炸的动作,“哪一天身体撑不住了,砰!”
控夏勾唇笑笑:“这很糟糕。”
林越点点头表示认同,又问:“我给你的那些东西你都吃了吗?”
“吃了一点。”控夏说:“那么多根本没法吃完,我过几天拿回来还给你吧?不要浪费。”
想了想,她又补充两句:“我没拆过,拿回来放那后就没有再动过。”
林越用特别不赞同的眼神盯她。
控夏以一种无所谓的表情对抗。
最终还是林越败下阵来。
他面无表情地应好,然后提出自己的要求:“下次你不要带那位长官来了,让他自己来。”
控夏挑了下眉,说:“好。”
林越如释重负。
一下面对两个不配合的病人,还不能大声骂,会让他气出病来的。
他虚伪的表达了自己的感谢,然后道:“不想吃那些的话,那你也要吊补剂。”
“几大瓶。”林越慢悠悠地,“肯定比沈长官要慢,但是你身体比他强悍,所以也不会很久。”
“那随便吧。”
林越点点头:“真是个好消息。”
他拿着小瓶子过来,“在吊水之前,我要试一下你会不会对这些过敏。”
“过敏?”控夏隐约觉得耳熟。
林示意她把手套摘掉,分别在她手背上滴了几种液体,等待反应。
“觉得耳熟?”
控夏点点头。
林越说:“这个词已经很久不用了,因为用不上。”
他站起来,在身后的各个柜子里翻来找去,从里面拿出各色药剂,几乎抓了满怀。
林越手上忙碌,嘴也不闲着:“现在大家都很少生病,就算生病了只要吃吃药就好了——除了身体部位缺失之外,市面上售卖的只有少部分是药品,更多的是弄成各种花样的机械改造。”
“很少有人,或者几乎没有,需要将补剂打进静脉里的。直接输进血液的药品需要很慎重对待。”
“尤其是你这种身体强悍的人。”林越说。
他把东西都放在桌子上,“我必须要从各种被联盟明令不允许售卖的药品中挑选,才能把你身体的亏空补起来。”
“我记得那些不被允许售卖的药品中含有副作用。”控夏说。
林越肯定道:“是啊,但是剂量大啊。”
控夏看了自己的手,没有任何可疑反应出现。
她抬抬手,问:“还要多久?”
距离林越滴下来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林越说:“差不多了。你再等一会,我还有个东西没找到。”
他在桌子底下拉抽屉,拉完一个推进去一个,拉完一个推进去一个,控夏听得很清楚。
终于,在一顿稀里哗啦的翻找之后,林越站起来,给手上的东西拍了拍。
林越说:“手抬起来。”
控夏不明所以地抬起,手腕下被缠了一块硬方形固定住。
而后,一根针从她手背平扎进三分之一。
控夏的双手常年包裹在皮质手套下,不见阳光,因此苍白得不见血色。
但很好找血管。
林越很多年没有给人扎过针,不过得益于控夏血管明显,没有什么失误地就扎进去了。
“一般来说是不会过敏的,尤其是在末日人体经历过多次的改造后。但是还是要避免风险。”
“外面沈长官在休息,我就不把你放外面去跟他一起了。还是你也要休息?”林越问。
控夏摇摇头,“聊聊。我有点事要问你。”
“行。”林越拿起几大瓶补剂,跟控夏说:“去书房吧?”
两人移步到书房,林越把补剂重新固定好,坐到待客的沙发上,问:“生育计划的事?”
控夏毫不意外他猜到,点了点头。
“你看到那些新生儿了?”林越顿了顿,问。
虽然是问句,但林越却丝毫没有询问的意思。
他甚至有些笃定,笃定控夏进了那个房间,并且还看清楚了里面罐子里装的生物。
林越把那些尚未成型的胚胎叫做新生儿。
控夏却不这样觉得。
一些还没有从“母体”独立出来的胚胎,怎么能叫新生儿呢?
也许这个计划的名称是“新生儿”,也许是瞿林宗也这样喊。
“看见了,它们在生长。”控夏回答他的问题。
林越靠在沙发背上,满不在乎道:“瞿林宗打算在离开这里的时候带上他们。这是我知道的。”
“全部?”控夏皱眉。
摆在房间里的架子一眼望不到头,更不用说在架子上数不胜数的那些胚胎。
如果要全部带上,那飞船上被挤压的生存空间从哪里补回来?
这下好了,不光是在那次静默中被杀死的人上不去,就连活着的人也上不去了。
上不去的人怎么办?
瞿林宗到现在都没有修复天懿号的意思。
失去了联盟大楼里那些先进的实验人员和设备,他们活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