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羽呼吸一窒,头晕目眩中感觉天都塌了。
皇帝的福他是一天没享,皇帝的难他是全摊上了。
在陈羽心悸到无法呼吸时,大司农以为是陈羽不信,直接说国库账薄可以送与陛下面前。
人家都不怕查账,想来也可能不是贪污的事,陈羽直接挥手让他下去了,这事后面再说。
钱这事无人解决,钦差大臣更是无人自荐,这下一个个头埋的更低了。
陈羽都懵逼了,在他的认知里,赈灾钦差是贪官的最爱,是个油水很足的差事。
现在没人愿意当这个钦差大臣,是代表他文武百官全是清廉的?
当真是人类历史上质的飞跃,值得万古恒唱啊!
钦差大臣是重中之重,如果选错了人,那对于灾区百姓来说就是另一场灾难,故而陈羽是慎重再慎重,没想着在早朝就定下来。
他原本想着,先让朝中大臣说说谁人合适,他想法子从中挑选挑选,看看有没有中用的。
好家伙,现在才知道,轮不到他挑选,满朝文武没有一个愿意当这个钦差大臣的。
谁都不想去中州。
陈羽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就点,点了这个,这个说体弱多病,点了那个,那个说老母病重,说着说着就跪地痛哭起来,仿佛他老母已经死了。
对于少府的赵常侍之流,他们无所谓当不当这个钦差大臣,选上了就是再刮一遍民脂民膏。
可有赵常侍和李常侍递的眼神,少府的官员也就和旁人一般推辞。
对于外朝官员来说,若是国库充盈,百官能为了这个钦差大臣打破头,现在国库空虚拿不出赈灾银,钦差大臣就是个烫手山芋。
再有自从景曦帝登基后宠信宦官,少府之流买官卖官,别说是中州官场,整个大昭官场都是污浊一片。
前没有赈灾银,后有中州官场拖后腿,这灾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难救,他们都是一介凡人,如何敢接手。
陈羽气着气着,看着缩头的百官又开始消气了,都是一群能当他爸,能当他爷爷的老头了。
上个朝吓成这样也是不容易,想想这个国家的情况,哎,确实也难。
陈羽觉得他要是穿成了官员,他现在肯定也是缩着脖子不敢冒头。
陈羽瞧了瞧又安静下来的秦肆寒,只说钦差大臣不急。
最重要的是先把钱的事搞定。
帝王开口要赈灾,刚才又有发怒迹象,朝臣自然不敢再沉默。
办法一个个的来,这个说加税,那个说挪军粮。
“百姓赋税已经足够重,再加税还让不让百姓活了?”
“军粮已经一降再降,边关外敌骚扰不断,再挪军粮你让他们喝西北风?”
各说各有理,吵得恨不得打一架,陈羽坐在龙椅上双目无神。
真的...皇上的瘾过了,现在已经不想当这个皇帝了。
这个国家怎么千疮百孔的,穷的让他两眼一抹黑。
感觉现在的百官和刚才的百官不是同一批,严重怀疑是同穿越了。
刚才缩头乌龟不敢言,现在热血翻涌据理力争,听着还都挺有理。
“停一停。”陈羽叫停打口水仗的朝臣。
灾是要赈的,税是不能加的,军粮更是不能挪的。
那钱要从哪里来?
面前冠冕珠帘微动,陈羽看向佛系的丞相,期翼道:“爱卿可有什么好办法?”
只要这佛系丞相能生钱出来,陈羽都能给他磕一个。
秦肆寒有些走神,想着今日的付承安是否吃错了药,这脉象让他一时看不破了。
秦肆寒眉眼低垂,沉思片刻,面露犹豫之色。
陈羽逮住他那抹犹豫,道:“爱卿有话直说无妨。”想了想,又补了句:“若说错了朕赦你无罪。”
要是有机会穿回去,一定要给教育局写封信,让学校开设一门选修课,主要教学生怎么当皇帝的。
说不准以后谁又穿成皇上了,这玩意没学过是真不会。
陈羽以前觉得自己还算机灵,现在这个早朝上的觉得自己就是呆瓜。
秦肆寒:“陛下,现在国库没有钱粮是真。”他停顿几秒继续道:“若是这灾陛下非救不可,修建观月楼的银钱目前为止还有三十万两,三十万两可以购买三百万石陈米,运往中州可解燃眉之急,留一口喘息的时间。”
“此举上对不起君,下对不起民,秦相好歹毒的心。”
不等陈羽说话,李常侍已是甩了拂尘大声怒斥。
“观月楼的修建还未完成,银钱抽离如何动工?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日日盼着八月仲秋,到时无法登楼赏月,让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如何安稳?陛下的孝心哪里安放?”
“再有,赈灾怎可用陈米?三十万两白银可买新米三百万石,你却只能买陈米三百万石,贪的实在是过分。”
“如此上对不起君,下对不起民,秦相却只顾得自己的贪心,其心可诛。”
李常侍心里气急,秦肆寒好生厉害,连他们放在少府中修缮观月楼的银钱还剩多少都一清二楚。
他们当中定是出了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