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肯定的,谁想跟领导一起吃饭啊。
崔敏把菜单递给纪柔,“柔姐,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的。”
“那我看着点咯。”
“好。”
上菜后,大家边烫边吃边聊。
纪柔话不多,大多数情况听另外几个姑娘聊,问到她时才说上几句话。
不一会儿,手机震动。
她点开看,裴斯言发来的消息,问她在哪里吃饭。
纪柔还忘了给他说,随即发送位置过去:【你吃饭了吗】
裴斯言:【正在吃】
附带一张图片。
纪柔点开图片看,一碗牛肉面。
【你就吃碗面吗】
裴斯言:【嗯嗯,没胃口】
纪柔:【怎么没胃口,哪里不舒服吗】
她低着头发消息,有人撞了撞她手臂,她抬起头来。
方静雅笑嘻嘻地问,“柔姐,和谁聊天呢?”
纪柔扯了下唇角,微微笑道,“我老公。”
“哎哟。”大家不约而同地齐声说。
纪柔手机又在呜呜震动,大家相视而笑。
赵蔓笑说,“柔姐,你老公这么黏人吗?”
纪柔认真想了想,裴斯言黏人吗?
她摇头,“没有。”
“这男人啊,还是黏人得好。”
“哪里好了,我前男友就是太黏人,烦死了,和他分了。”
“哎,你们好歹还谈过,可怜我到现在还没个对象,母胎单身。”
大家岔开话题谈起了个人情感问题,注意力没在纪柔身上。
纪柔点开聊天框,他接连发来几条消息。
【没有不舒服,就是不想吃】
【这家牛肉面不好吃,没吃饱,回家了】
【你喝酒了吗】
纪柔:【没有】
裴斯言:【等会儿我来接你】
纪柔:【不用了,同事开了车可以送】
裴斯言:【好吧】
透过屏幕,纪柔竟觉得他这两个字委屈巴巴。
【那你想吃什么,我一会儿给你带回来】
裴斯言:【没有想吃的】
纪柔:【烤红薯吃吗,我看她们买的还不错】
裴斯言:【不要】
纪柔:【砂锅米线要吗,我给你打包一份】
裴斯言:【不要】
纪柔觉得她像是在哄人,哄着裴斯言,至于为什么哄,不知道,总之在给他顺毛安慰他。
她长长叹息一声,熄灭手机。
裴斯言也没再打搅她吃饭。
只在结束时,纪柔主动给他发了条消息,说她马上回家。
裴斯言秒回:【嗯嗯,注意安全】
纪柔:【好】
正要锁屏时,裴斯言又弹来消息。
【我生病了】
作者有话说:裴斯言,我说你不要太骚包[狗头]
哈哈哈哈哈哈不过是真生病了,不是装的,但裴斯言肯定有花样,下一章再来
第37章 37 “过来,让我抱抱。”……
吃完饭, 崔敏开车送大家回去,问纪柔住哪儿,纪柔报了裴斯言的住址。
听闻, 赵蔓激动地感叹, “哇, 柔姐, 你家住这么好的地段, 很贵吧, 我记得。”
另一个同事附和, “是啊,不过再贵也有人买, 开盘就卖光了, 这么多有钱人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 呜呜呜。”
崔敏问, “咦, 单价多少一平来着?”
纪柔满脸茫然,“我也不知道。”
这是裴斯言的房子, 她也不清楚具体价位, 只知道小区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尤其环境清幽,住着舒心。
同事们打开话匣子聊起房市, 有的同事不是南城本地人,还需要奋斗在此安家。
纪柔没有这样的生存压力,插不上话。
她最顺路,先送她,她就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安静地听她们聊了几句, 心思不知不觉就转到裴斯言身上去。
裴斯言没有说他具体生了什么病,纪柔猜想他应该是感冒了。
谁让他洗完澡出来不穿衣服,第二天还那么早出去跑步,早上温度低,花台里的灌丛都覆着薄薄一层冰霜,他穿短袖短裤怎能抵御风寒。
纪柔没避讳同事,直接当着她们的面拨通了裴斯言的电话。
“喂,到了吗?”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有点嘶哑,纪柔听到他清嗓子的声音。
“还没。”纪柔问,“你感冒了吗,要不要我买点药。”
“你先回来再说。”裴斯言声音沉沉的。
“好吧。”纪柔偏头看向窗外,认清路况,“我大概十多分钟就到了。”
“好。”
纪柔挂断电话,垂着眼看着手机屏幕,忽而察觉到狭小的车厢内鸦雀无声。
她扭头去看,后排三个姑娘目光齐刷刷地看着她,眼里熊熊燃烧着八卦之火。
“耶,柔姐,和姐夫打电话呢?”赵蔓笑嘻嘻地问。
“嗯。”纪柔大方承认。
“哎哟,马上就能见着还打电话,难舍难分啊。”方静雅笑说。
“什么时候带姐夫出来给我们见见,柔姐。”赵蔓问。
纪柔面对几个姑娘的调侃不反感,只说,“有机会一起吃饭吧。”
“好嘞。”
“我们等着。”
晚上吃饭的时候是纪柔给的钱,大家平摊算好钱后纷纷转给她。
纪柔没收,只说当作她请客。
赵蔓想起,便提醒她,“柔姐,你把钱都收了啊,说好聚餐AA就AA,大家都没意见,这样才能经常聚会,谁也不吃亏。说好谁请客就谁请客,谁也别抢着买单,你要是带姐夫出来,姐夫请客我们也不会抢着买单的。”
其他人点头同意。
大家直来直往,有什么直说,纪柔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她应下,“好,回头他在,再请你们。”
过会儿,纪柔到达。
同事们纷纷看向窗外,感慨道,“这高档小区就是不一样啊,大门都这么气派。”
纪柔微微笑了笑,和同事们一一打招呼,叮嘱崔敏开车注意安全,大家到家记得报声平安。
同事们和她挥手告别,“你快进去吧,我们看着你进去再走。”
“好。”纪柔招了招手,转身往小区大门口走。
在门口却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她脚步顿住,惊讶地问,“你怎么下来了?”
“接你。”裴斯言轻描淡写两个字。
门卫站在一旁,笑说,“纪小姐,裴先生等您许久了。”
纪柔冲门卫礼貌笑笑,然后回头望一眼。
“看什么?”裴斯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远处路边停着一辆白色轿车。
“没什么。”纪柔淡声回道。
“走吧,外面冷,先回家。”裴斯言自然伸手过去牵住她的手。
纪柔抬眸看着他,没抽出手。
男人手指慢慢划入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两人并肩回家。
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重叠在一起,像如胶似漆的恋人难以分离。
门卫看着他们的身影,心道:裴先生夫妻感情好像又挺好。
刚才让他进屋坐着等,室内暖和,他偏不,就要站在门口吹冷风接纪小姐回家。
与此同时,路边停着的白色车看到纪柔进去后,启动车子驶离。
刚才她们隐约看到一个高个子男人轮廓,看不清脸,但身姿挺拔,和纪柔挨得很近。
赵蔓哇一声,声音略显激动,“那是柔姐她老公吗,这么高,站得端端正正的,看着就很不一般。”
“应该是吧,高富帅目前已知占俩了。”
……
夜风吹得树林沙沙作响,影子在风里晃动,吹不散,裴斯言牵着纪柔慢慢走回家。
纪柔借着柔弱的路灯去看他脸色,看不太清楚,但看到他微张着嘴巴在呼吸,声音听起来鼻音很重。
她问,“你是感冒了吗?”
裴斯言嗯一声。
“那你还下来?”
“怕你迷路。”
“我找得到路。”
“怕你怕黑。”
“我不怕黑,而且有路灯。”
裴斯言脚步停住,侧过身,仍拉着她的手,低着眸似笑非笑地看她。
纪柔讪讪地笑,“好吧,我不说了。”
裴斯言轻笑一声,气笑的。
这姑娘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
到家后,纪柔才仔细去查看他的状况,发现他脸色有点白,薄薄的眼皮略显沉重。
裴斯言见她目光紧紧盯着自己,当然知道她在做什么,他装作不知晓的样子,任由她看,还故意喘了两下,显得呼吸很沉。
忽而,嗓子又涩又痒,他偏过头去清了清嗓子,然后去接水。
纪柔跟在他后面,裴斯言先给她接了一杯。
纪柔握着杯子,掌心瞬间温暖。
她没喝,只是看着他喝,“你是不是发烧了,你量过体温了吗?”
裴斯言喉咙滚了几下,一杯水下肚,喉咙湿润好受了些。
他耸耸肩,回答她的问题,“没有。”
顿了下,补充道,“温度计不知道放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发没发烧,就是有点热。”裴斯言低着声说,显得有几分可怜。
他放下水杯,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我摸不出来。”
说完,凝眸注视着纪柔的眼睛,“要不你摸一下?”
“好。”纪柔放下水杯,爽快答应。
裴斯言站着没动,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他身高有188,纪柔身高170,近20厘米的身高差,纪柔伸长手臂稍稍踮脚是能摸到他额头的。
可裴斯言腰杆挺得笔直,头摆得很正,丝毫没有要配合将就她的意思。
纪柔垂着的手刚刚抬起到半空,犹豫了下,停住。
他这昂首挺胸的样子,自己怕是要踮脚才能够着,这样的话,可能会贴着他身体。
纪柔微仰着头看他,顺势将抬起停下的手改为挠挠自己脑袋,缓解尴尬,“额……那个,你要不要低一下头?”
裴斯言顿了下,故作恍然明白地哦一声,尾音拖着,仔细听还有点上扬的音调。
话音落下,他猛地低下头来,“摸吧。”
男人俊朗的脸忽而近在咫尺,明亮的眼睛还对着她眨巴了两下。
纪柔顿住,呼吸跟着一滞。
“……”
其实也可以不用这么近的。
男人灼热的气息悉数扑洒在脸上,呼吸交融,心不可控地怦怦乱跳。
纪柔屏息,悄无声息地把脸往后撤一点,右手掌心贴上他的额头,微微皱着眉感受掌心下的温度。
“怎么样?”裴斯言一动不动,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
纪柔手是很暖和的,贴着他的额头能感受到很热的触感,但也感觉没到烫人的地步。
她也拿不准,“有点烫,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烧。”
裴斯言点了下头,眸光一闪,“其实这样测更准。”
“哪样?”
裴斯言声音平静,看似随意,“就是用眼皮贴着额头,如果烫眼皮的话肯定就发烧了。”
“眼皮?”
“嗯。”裴斯言点头,“小时候我发烧,我奶奶就是这样给我测的。”
纪柔喉咙吞咽了下,这个动作也太亲密了。
用自己的眼皮去贴他的额头,这和亲吻他的额头有什么区别。
纪柔神色犹豫,快速瞥他一眼,给出自己的建议,“要不你还是去医院看,医院里什么都有。”
“不用。”裴斯言似乎叹了口气,“家里有药,我先吃点儿再看情况。”
“好吧。”纪柔垂下眼,抿唇。忽而想到什么,“你是不是晚上没吃多少啊,不能空腹吃药。”
裴斯言轻轻嗯一声。
“你先吃饱再吃药。”纪柔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叫个外卖。”
“外卖不好吃。”裴斯言声音带着几分任性。
纪柔噎住,还没见过裴斯言这样。
是不是生病的人都需要哄着啊,她在心里想。
纪柔难为情地说,“可是,我不会做。”
“没事,我不饿。”裴斯言迈步朝沙发走去,坐下。
纪柔回身看他,他懒懒散散地往后仰着,闭着眼,脸色苍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纪柔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我会煮荷包蛋,就是卖相不怎么好,你要不要吃?”
听闻,裴斯言掀开眼皮看她,坐直起来,“要吃。”
“那你等我一下。”纪柔起身去厨房。
“好。”裴斯言心安理得坐沙发上等。
过会儿,纪柔就端来一个碗。
裴斯言接过一看,荷包蛋不是完好的一整块,而是打散开来,蛋白蛋黄混为一体。
纪柔神色尴尬,“那个……将就吃吧。”
裴斯言唇角轻轻扬着,端上碗二话不说就开吃。
自己厨艺什么水平纪柔心里清楚,但裴斯言吃得津津有味,很快就吃完。
裴斯言起身准备去厨房洗碗,纪柔蹭地站起来,要抢他手上的碗,“你生病了,还是我来吧。”
裴斯言没客气地推辞,把碗给她,微微笑着,“好。”
纪柔洗完碗收拾好厨房回客厅,裴斯言正看着电视。
她坐在他旁边一起看。
“你吃药了吗?”纪柔问。
“刚吃。”
过会儿,纪柔见他神色困倦,眼睛迷离,问道,“很困吗?要不去洗洗睡了?”
裴斯言低低嗯一声,“吃了药犯困,等会儿再去。”
“好吧。”纪柔陪着他再坐会儿。
须臾,裴斯言忽而出声,“纪柔,过来。”
纪柔偏过头去,疑惑皱眉,“什么?”
“过来,让我抱抱。”男人毫不客气地说。
纪柔猛地睁大眼睛,“裴斯言,你烧糊涂了吧。”
“快点,我是病人。”裴斯言理直气壮。
纪柔坐着没动,裴斯言主动往她那边挪近两步,直接抱住她,整个人靠在她身上。
身上沉重的重量,纪柔长长叹息一声,试图挣扎,“裴斯言,我身上有火锅味。”
闻言,裴斯言还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我闻不到。”
纪柔:“……”
“抱一下嘛。”裴斯言手上力度又收紧几分,紧紧圈着她,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头埋进她的肩窝,“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纪柔沉默两秒,嗯一声,算是同意。
裴斯言唇轻轻扬起,又往她颈窝里蹭。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38章 38 “就是抱着我不肯放手,还要抱着……
裴斯言生病, 周末两天纪柔都在家照顾他。他一开口说话,三句不离“我是病人”“我生病了”,纪柔对他有求必应。
当然没有过分要求, 最多也只限于抱抱, 裴斯言还不太敢明目张胆地放肆。
天气放晴, 周天下午日光柔和, 两人在阳台慵懒地晒太阳, 时光慢慢流淌。
过会儿, 裴斯言去给纪柔做咖啡, 纪柔一个人悠闲听着轻音乐。
片刻后,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对方是之前维权小区和她联系过的业主。
“您好, 纪小姐, 我看昨晚的节目没有报道, 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对方客气地问。
纪柔耐心解释, “这样的,大姐, 有时候时间不合适, 后期还需要制作时间,不一定是当周就播出来的。”
“我们这条能播出来吗?”对方担心地问,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纪柔沉默了一瞬, 嘴巴动了动,犹豫。
其实后期已经初剪完成,但是总编说先不着急。
她不能保证,只说,“我只能尽量。”
对面的人愣了愣,大概知道纪柔话语里的意思, 她声音哽咽,“纪小姐,拜托拜托了,他们太没王法了,我老公现在还在医院住着呢,我们这小区里的住户,很多人都是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的钱买了一套房,搭上全部积蓄,结果现在变成这样。”
纪柔心被揪住,她说不来漂亮的安慰人的话,缓一口气才说,“大姐,我理解。”
“哎。”电话里传来长长的叹息声。
挂断电话,纪柔眯着眼睛,茫然地看着窗外的景象。
无边的城市被日光镀上一层金边,辉煌繁华,谁又在意底层发出的声音,不过像是做些无用功的蝼蚁。
纪柔紧紧攥着手机,沉思半晌后拨通了总编的电话。
“不好意思,总编,周末打扰您休息了。”
总编说无妨,问她什么事。
纪柔开门见山,直接问,“上次我和崔敏去跟的房产商新闻,您看过片子了吗?”
“这个啊。”
“嗯,总编,这条新闻意义重大……”纪柔停住。
裴斯言刚好端着咖啡走过来,见她在打电话,只站在一旁等她。
纪柔回头看他一眼,试探着问电话那头的人,“是遇到什么阻碍了吗?”
总编重重地嗯一声,“说来话长,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说。”
“好。”
结束通话,纪柔还皱着眉。
裴斯言把手里的咖啡递给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纪柔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含糊道,“工作有点事。”
她从裴斯言手里接过,心里想着事,直接挨着杯沿抿一口,不是意料中的美式。这才看一眼杯里,还看的出来有一个爱心的形状,眼里闪过惊喜,“你还会拉花。”
裴斯言弯唇笑,“刚学会的,怎么样?”
纪柔赞许点头,“不错。”
他亲手做的一杯拿铁带走烦恼,纪柔没再想工作的事,她不会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到生活中来,两人悠闲自在地度过一个周末。
……
新一周工作日,纪柔早上等了会儿才去办公室找总编。
纪柔问出困惑许久的问题,“总编,这条新闻为何迟迟不让制作过审?”
总编垂着眸似在思考,半晌,斟酌着说,“纪柔,你那天在现场也知道情况,如果这背后没有……”他适时停下,顿了顿才说,“不可能这么嚣张。”
纪柔愣住,她是有疑惑,为何这些人能明目张胆。
她声音急切,“可是现在已经闹很大,还有人在医院躺着呢,难道要出人命才能引起重视吗?”
总编沉默。
纪柔逼问,“有什么不敢爆的?”
总编目光犀利地看着纪柔,纪柔看不懂他这个眼神,感到陌生。
总编直接给她下判定,“纪柔,你太天真。”
纪柔懵住。
总编叹一口气,语气缓和,“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牵扯到的各方利益也不在我们的范围内,有时候我们也只能听规矩办事,你应该明白。”
纪柔当然明白,她爸爸在圈子里周旋三十年,她耳濡目染怎会不懂。
总编拿起桌上的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然后反过来给她看。
纪柔牢牢盯着屏幕,一条没有备注号码的短信,内容是:【罗总编,星光苑楼盘事情错综复杂,报道还望三思。】
纪柔疑惑地问,“这是谁发的?”
总编没想隐瞒,如实告知,“开放商。”
纪柔嘴巴动了动,还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化作无声地叹息,只说,“我知道了。”
总编点点头,“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好。”
部门同事同样好奇这条新闻的进度情况。
崔敏见纪柔从总编办公室回来,急匆匆走到她跟前问,“柔姐,上次的事情总编怎么说,还让发吗?”
纪柔无声摇了摇头,想安慰大家,强行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她这个笑实在看不出一点笑意,更显得无奈和无力。
大家心知肚明,皆是垂下眼,愤愤不平。
且不说纪柔等人冒着危险带回来一手素材,更为业主们的遭遇感到痛心。
纪柔振作精神,朝崔敏说,“崔敏,下午跟我去趟医院吧。”
崔敏应下,“好。”
两人买了一些水果和补品,出发去医院看望被打住院的人。
大姐见她们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握着她们的手,“纪小姐,你们真是好人,谢谢你们还来医院看望我们。”
躺着床上的人正是那天护着纪柔等人的其中一个业主代表杨大哥,他腿打上石膏不方便,仍撑着坐起来。
纪柔见状,连忙说,“杨大哥,你别动,安心把伤养好。”
大姐抹一把眼泪,“现在也不知道该做啥,医药费还是我们自己垫的,房子的事也不知道怎么解决。”
纪柔拍拍大姐背安慰,“大姐,你放宽心,我今天问过我们领导了,我们只能尽力。”
崔敏也安慰道,“大姐,你别哭,凡事终有着落的。”
杨大哥他们都是明事理的人,知道纪柔也是尽力而为,向他们表示感谢,并没有像之前的低保事件过多苛责怪罪到纪柔头上。
从医院出来,纪柔和崔敏的心情都很低落。
纪柔问她,“崔敏,你当初怎么做这一行的。”
崔敏微仰着头,看着蓝蓝的天空说,“现在还做新闻的人,多少都是带着点新闻理想的,你呢,柔姐,你怎么从财经过来的?”
纪柔微微笑了笑,“我也是,大家都一样。”
……
纪柔目前能做的就是一遍遍向总编确认,然后等待。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一直堆积在胸口处,无从消散。
过了两天,下班后,纪柔约上叶彤去喝酒,两人许久没见面。
她和裴斯言说晚上不回去吃饭,和叶彤吃,裴斯言说那就一起吃饭。
纪柔拒绝他的提议,表示只有叶彤和她两个人吃饭。
裴斯言想到可能是女生间有什么悄悄话要说,便没再开口要去,转而约了周越等人一起吃饭。
纪柔带着叶彤直奔酒吧,本就是为了喝酒,找了个偏僻不容易被打搅的角落坐下就开始喝。
纪柔心情烦闷,酒倒了一杯又一杯,仰头一口干,没带一点犹豫。
叶彤看着她一句话不说,只是喝,知道她有心事,开口问,“姑奶奶,你这是怎么了,把酒当水喝。”
纪柔紧紧捏着杯壁,看着杯里的黄色液体流光溢彩,折射进眼里,而她的眼里却暗淡无光。
她把事情同叶彤讲,叶彤松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和你老公出现什么婚姻危机了。”
纪柔嘟囔,“我和他什么也没有,还能有什么危机。”
叶彤笑,转而安慰她,“工作的事顺其自然,不要强行介入他人的因果。”
忽然一句哲理性的话,纪柔顿了顿,她当然知道,尽人事听天命。
可就是心情很不爽,这世界有太多的不公平,也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纪柔定要喝个痛快,叶彤陪着她,主要任务是陪伴她,看好她。
两个女生总不能都喝醉晕过去,还是要有一个保持清醒,叶彤一滴酒没沾。
两个女生形单影只,这样的偏僻角落还是招来一些流里流气喝醉酒的人来打搅。
叶彤三两句打发他们,把他们赶走。
纪柔喝得迷迷糊糊,叶彤担心自己不能应付,看一眼时间也差不多该收场了。
她问纪柔,“我让你老公来接你吗?”
纪柔迷茫地看着她,点头,“好。”
叶彤有裴斯言的微信,于是便打语音电话过去。
裴斯言一整晚都和周越他们呆在一起,一行人吃过饭后去包间里打台球。
他没心思打,只坐沙发上拿手机不时给纪柔发消息。消息发出没人回应,心里隐隐有担心。转念一想,她只是和朋友在一起吃饭,自己这样一直发消息会不会打搅到她,招人烦。
周越等人笑话他,这么久约他出来玩约不出来,敢情是有情况了,现在也学着小学生那套抱着个手机谈恋爱。
这恋爱还没开始谈呢。
裴斯言弯唇笑笑,不否认也不承认。
没等到纪柔的回信,反倒等来她朋友的语音电话。
他狐疑接过,叶彤说,“小柔喝醉了,你能过来接她回家吗?”
“你们喝酒了?”裴斯言惊讶地问,纪柔只说吃饭的。
“嗯。”叶彤报了酒吧地址。
“我马上过来,麻烦稍等一下。”裴斯言对她朋友很客气。
挂断,裴斯言捞起沙发上的大衣外套就走。
周越急忙追过去问,“什么事这么急?”
“她喝酒了,我去接她。”裴斯言脚步匆匆。
周越啧一声,感慨道,“这哥是真栽了啊。”
一行人看着他慌张离开的背影,纷纷跟着抿唇,摇头感叹裴斯言“扑通”一声就掉进爱河了。
裴斯言很快就赶到。
纪柔看到他人,还有点残余的意识,惊呼,“裴斯言,你怎么来了?”
还能认出自己,裴斯言唇角扯了下,“还没喝醉。”
纪柔哼一声,“我本来就没醉,彤彤偏说我醉了。”
她哪里有这样任性哼哼唧唧的时候,裴斯言眼底浮现一丝惊喜之色,稍纵即逝,他冲叶彤点点头,“麻烦你先照顾下她,我去结账。”
叶彤笑说,“不麻烦,怎么能是麻烦呢。”
买完单,裴斯言扶着纪柔往外走,纪柔手一挥,要甩开他的手,“我能自己走,我又没醉。”
裴斯言站原地,好整以暇看她,“行,你给我走一个。”
纪柔对他翻了个白眼,路谁不会走,走一个就走一个。
向前一步,身体不受控制,自觉往旁边倒。
裴斯言眼疾手快扶住她,纪柔还想甩开男人的手。
叶彤把她挥舞的手折叠回去,“别挥了,快回家吧,小柔,回头再走,清醒的时候再走。”
“彤彤,你怎么也不信?”纪柔撇嘴问。
“我信我信,快跟你老公回去吧。”叶彤顺着她的话哄她。
纪柔脑袋晕乎乎,没再纠结能不能走的问题。
从酒吧出来,裴斯言问叶彤,“叶小姐,你怎么回?”
叶彤说,“我没喝酒,我开车了,你不用管我,把小柔照顾好就行。”
裴斯言想了想,“那行,你注意安全。”
“好。”叶彤转身去开车。
夜风袭袭,纪柔脸颊红通通,冷风吹得脸好舒服,她闭着眼迎着风吹。
裴斯言看她满脸红润,眉眼迷离,反倒让平日清冷的模样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他扶着她手臂,轻声问,“不冷吗?”
“冷。”纪柔瓮瓮地说一声,吹久了,西北风刮得脸生疼。
她睁开眼,抬起一双迷离的眼眸望着他,可怜兮兮的。
裴斯言喉咙滚了滚,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小柔。”
声音浸在风力,温柔到极致。
纪柔还没完全醉,但反应慢半拍,还没意识到裴斯言叫她的称呼变了。
她只眨巴着眼,而后就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裴斯言把她裹进大衣里,紧紧抱着她。
被温暖包围,纪柔脸贴在他胸口,下意识地蹭了蹭。
她又闭上眼,感受着男人的温度,嘀咕道,“裴斯言,我还没喝够呢。”
裴斯言气笑,“酒鬼。”
纪柔迟钝了几秒,才发觉这不是夸奖的话,在他腰上掐一把。
裴斯言脊背僵住,惊讶于她主动的亲密举动。
他一动不动,只低着头去看怀里的人,下巴在她秀发上摩挲了两下,拍拍她背,“走吧,回家我陪你喝。”
开车回家,纪柔坐在副驾驶上,安静地闭着眼。
裴斯言时而看她一眼,不知道她酒量,便问她,“晚上喝了多少?”
“不知道。”纪柔心里也没数今晚到底喝了多少。
裴斯言看她现在的状态属于半梦半醒间,还能和他说上话。
回到家,裴斯言以为她说没喝够只是说的酒话,准备给她煮点醒酒汤。
纪柔却记得清清楚楚,意识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清晰了大半。
裴斯言搀扶着她去沙发上坐下,被纪柔拉住袖口,“我的酒呢?”
“真要喝?”裴斯言扬扬眉。
“嗯。”纪柔不假思索地点头。
“行,我去拿。”裴斯言转身去酒柜找酒,好在平常还有收藏酒的爱好。
他拿上两个高脚杯,开了一瓶红酒。
折返回客厅时,纪柔自己跑去柔软的地毯上坐着,就等着他来喝酒。
裴斯言走过去,也坐地上,就在她身旁。
他倒好酒,纪柔端起一杯,主动去碰碰他酒杯,“干杯。”
随即,仰起头喝了大半杯。
裴斯言定定看着她,心笑:酒鬼无疑了。
纪柔喝完酒却叹气,裴斯言看她眉眼紧皱,隐隐散发着忧愁,便问,“今天怎么了,不开心吗,你可以和我说。”
纪柔手撑着下巴,小声嘀咕,“工作上的事。”
裴斯言声音温和,“工作的事也可以和我说。”
纪柔听闻,偏过头去看他,头顶的灯光亮晶晶映在他眼里,他目光炯炯地期待着她能向他诉说她的心事。
纪柔抿了下唇,没再犹豫,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和裴斯言讲完。
纪柔问他,“裴斯言,你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吗?”
裴斯言点头,“当然有。”
“嗯?怎么说?”
裴斯言思考了一瞬,缓缓开口,“基层工作本就是最难的,当然也不可能十全十美,把每一个方面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顾及到,很多时候也只能尽力而为。纪柔,其实你也明白,就像你爸爸工作,这个地方做几年,那个地方做几年,他为官一方的时候,也不可能把当地所有的问题都解决完,只能说在任职期内尽他所能做到最好。”
他没有拿亲身经历举例,只告诉她最直观的实例,让她想清楚。
纪柔一边听他说一边喝酒。
听完,她点头,的确,爸爸也曾叹息过,有些遗留问题还未能彻底解决就已经调任其他地方了。
她又问,“那裴斯言,你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呢?”
裴斯言笑笑,只说,“家里选的。”
“你想吗?”
裴斯言如实说,“好像没什么想不想,他们让我毕业回来,我就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个单位的?”
她问题很多,裴斯言耐心回答,“很多人都说要去强势部门或单位,这样晋升很快,其实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同,在什么岗位就做什么事,既来之则安之,就是这个道理,对得起这个位置,对得起老百姓,对得起自己良心就行。纪柔,其实你也一样,这件事你已经做到你该做的,很多事情不是靠你一个人就能改变的。”
纪柔点头,她知道,但还是难受。
裴斯言怕打击她信心,补充道,“个人的力量很渺小,不过如果有很多个像你一样保持初心的人,那汇聚起来也是一股巨大磅礴的力量,相信我们的社会也会越来越好的。”
“在名利场里,最怕的就是丢失真心,纪柔,你没有。”裴斯言注视她,声音温润。
“真心。”纪柔眼睛猛地睁大,跟着呢喃一遍,反问他,“那你呢,裴斯言。”
“我也会。”裴斯言像是在给她承诺另一种意义上的真心。
纪柔顿住。
裴斯言弯唇笑,举起手里的酒杯,“为我们的真心干杯。”
“好。”纪柔跟着笑。
两人一饮而尽。
纪柔几杯红酒下肚,酒劲上来后,头脑开始不清晰。
裴斯言看得出来她醉醺醺的状态,忽而话锋一转,“纪柔,你觉得我人怎么样?”
纪柔懵懵看着他,“很好啊。”
裴斯言满意地点头,又问,“那你……喜不喜欢我?”
他小心翼翼,只能借着她醉酒问她。
纪柔点头,眼神迷茫,“喜欢。”
裴斯言勾着唇,会心一笑。
哪怕是喝醉酒无意识的话,也哄的他开心。
还没高兴几秒,纪柔喃喃自语,“你就像我大哥哥一样。”
裴斯言猛地定住。
什么?
哥哥?
他脸沉下,“不是哥哥,是那种喜欢,有吗?”
“哪种啊?”纪柔看着他,无辜眨眼。
“就是……”裴斯言难以启齿,这样诱导说出来也不是真心话。
可是她这个样子好乖,卸下一身防备,眼睛清澈,懵懵懂懂地看着自己,嘴巴红润微张,好想亲一口。
裴斯言视线在她唇上流连,喉咙动了动,心更痒。
脸一步步靠近她,忽然,近在咫尺的距离,纪柔猛地一下往前倒进他怀里,醉倒过去了。
“……”
裴斯言闭了闭眼,叹一口气。
他没敢动,拍拍她,“小柔。”
回应他的是纪柔的沉睡。
裴斯言扶着她软绵绵的身体靠着自己,调整了下姿势让她好受些。
他低头去看她的脸,皮肤白皙,红唇水润。
裴斯言看了两秒,赶紧移开视线。
想什么呢,裴斯言,你是正人君子,不能趁人之危。
他再次叹气,自顾自说着,“下次要说喜欢我,知道吗?”
揉了揉她肩膀。
纪柔喝醉很乖,不会耍酒疯,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看到自己睡在床上,衣服裤子还是昨天穿的,只是脱了外套,裴斯言没有动她。
但是昨晚发生了什么好像断片,她顾不及细想,洗漱上班要紧。
她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裴斯言已经等着她吃早餐。
纪柔拉开椅子坐下,先道谢,“昨晚谢谢你。”
裴斯言扬眉,“谢什么?”
纪柔找了个理由,“谢你陪我喝酒。”
裴斯言哦一声。
纪柔不确定地问,“我没做什么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喝醉酒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没什么。”
纪柔听闻,拍拍胸脯松一口气。
裴斯言慢条斯理地补充:
“就是抱着我不肯放手,还要抱着我睡觉。”
作者有话说:纪柔:假酒
裴斯言:我可以勉为其难答应你的要求
桑桑:别装[彩虹屁]
第39章 39 吻落下的瞬间,仿佛听见下雪的声……
纪柔将信将疑地看着裴斯言, 男人却得意地冲她抬抬下巴,明亮的眼睛里盈满笑意。
纪柔淡定地撇开视线,垂下眼, 想要仔细回想起昨晚发生的细节。
她对自己的酒品还是抱有很强信心的。
她没有喝醉过, 在外面应酬参加各种局, 就算喝酒也是点到为止。酒桌上会有身不由己, 她知道要保护自己。
和朋友一起喝酒, 偶尔有喝多的情况, 但意识还算清醒, 不会醉到不省人事。但昨晚不知怎的,在裴斯言面前就敢开怀畅饮, 哪怕喝醉也没关系。
纪柔忽然被自己的想法惊住。
对啊, 为什么会毫无防备地在一个成年男人面前喝醉?
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他可靠, 所以信任他吗?
纪柔低着眸, 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困惑。
她在沉思。
也许是和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对方从未有过不尊重她的行为,她在不知不觉中对裴斯言的人品有了足够的信心。
她在心里为这次醉酒找了个恰如其分的理由。
“在想什么?”裴斯言见她低着头, 慢吞吞, 早餐都没顾得上吃。
纪柔抬起眼,一副“她才不信”的表情。
裴斯言倏地笑起来,笑得恣意, 笑声爽朗,“真的,我骗你不成。”
他似在回忆,“你抱着我,我都掰不开你的手,好不容易把你弄到床上睡觉, 你又拉着我不让我走。”
“纪柔。”裴斯言忽而叫她。
“嗯?”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纪柔震惊地瞪大双眼,定住。
裴斯言挑挑眉,“真的没有吗?”
他一副她想要侵犯他的表情,纪柔没忍住白他一眼,很认真地说,“裴先生,你想多了。”
裴斯言见她严肃起来,没再逗她。
过犹不及,他明白这个道理。
他嘴上那样说,不过是想逗逗她,然而事实是他把纪柔抱到床上去,盯着人看了很久都舍不得离开房间。
压抑了一整晚,克制了一整晚,最后连想亲吻一下她额头的想法都被硬生生的掐断。
他不能在她没有意识的时候,做出任何不妥的行为,哪怕她醒来也会不知情。
……
纪柔觉得裴斯言最近的言语和行动都比以前……活泼?
她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词去解释他的种种迹象。
刚到办公室坐下,叶彤发来消息关心她,问她人怎么样,心里好受些了吗?
对于朋友的关心,纪柔心里暖暖的,她表示自己没事。
想起昨晚离开酒吧时,她还有点残留的印象,知道裴斯言扶着她出去,好像还抱了她。
那样真实的触感和温暖的温度绝不是梦里出现的。
纪柔试探着问好友:【昨晚走的时候我没有做什么吧】
叶彤:【没有,就是不让你老公扶你,要自己走,不过他还是一直扶着你,怎么了】
纪柔松一口气,回复:【没什么】
叶彤却忽然发来:【你们进展挺快啊,看得出来他很紧张你关心你】
进展?
纪柔皱了下眉,他们有什么进展,不还是相敬如宾吗?
【没有,老样子】
叶彤感到不可思议:【天呐,这么久你们就没发生点什么】
纪柔:【没有】
叶彤:【(流汗)(流汗)(流汗)】
叶彤:【你每天对着这样一个男人,没有一点其他想法】
纪柔:【什么想法?】
叶彤:【(无语)(无语)(无语)】
叶彤:【你难道就不想睡他?】
纪柔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叶彤很是激动,消息密集地发来:【你怎么忍得住?】
纪柔想了想,好像也没忍住,他就只是裸着个上半身,自己就情不自禁地偷看。
但她没对叶彤说。
叶彤泄气:【算了,你可能神经麻木了】
纪柔:“……”
纪柔人很聪明,从小成绩就好,在学业和工作上更是拔尖那一挂的。她这样优秀,从小受到关注的目光很多,包括但不限于倾慕之情。
以前有男生和她表白,她明确拒绝。没表白的,她不知道也不在意,还稍显迟钝。她不会分精力去想别人是不是对她有意思,她对此的态度一向是冷淡的。
感情上迟钝,但纪柔心思细腻,裴斯言也和以前那些人不一样,她和他每天生活在一起,对于他最近的变化,她看得一清二楚,做不到视而不见。
于是,她顺便找叶彤分析。
【彤彤,如果一个男人开始注意打扮自己说明什么】
叶彤:【说明有情况啊,如果男人忽然重视自己的外表,那绝对是有情况了,特别是已婚的,尤其要注意,网上很多人都是这样发现自家老公出轨的】
纪柔看到“已婚”二字,心一跳。
裴斯言这是有情况了?他在外面有人了?
叶彤嗅到一点蛛丝马迹:【你该不会说你老公吧】
纪柔:【嗯嗯,是的,他最近特别注重他的穿着打扮,还喷香水】
纪柔接着问:【那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叶彤看到消息,两眼一黑:【小柔,你怎么不开窍,他就不能是对你有想法?】
纪柔持怀疑态度:【不会吧】
叶彤:【怎么不会,他在色.诱你】
叶彤:【他每天对着一个大美女,他怎么把持的住】
纪柔:【别乱说】
叶彤:【那我问你,你们睡过了吗】
【没有】
【你们亲过了吗】
【没有】
【有什么特别亲近的地方吗】
【抱过】
还是最近才开始的。
叶彤:【我服了你们俩,孤男寡女,男才女貌,居然过得像是在庙里清心寡欲修行,你们积多少功德了,我看看】
“……”
纪柔凝眸思考,她和裴斯言好像都是很冷淡的人,所以谁也没有越过红线。
叶彤:【小柔,你都和他结婚了,好好享受,女人也有需求的】
纪柔有被噎住,只说:【好吧】
结束掉和叶彤的闲聊,纪柔投入工作。
过会儿,微信弹出新的消息,她点进去一看,备注为谢子扬发来的。
【我回来了,有空吃个饭】
纪柔眼里一瞬惊讶,回复:【好】
……
和叶彤深入探讨后,纪柔心里有了这个认知,她开始悄悄观察裴斯言的一举一动。
一连观察几天,好像没什么不同之处。
浓浓的香水没再喷过,身上仍是之前那股淡淡的清香。穿衣打扮没多大变化,他上班每天都穿得很正式。就是和她说话时,眼睛像是在放光,特别明亮,笑容变多了,时常看着她,眉眼带着笑。偶尔也会说几句逗她的话,惹得她脸红心跳。
纪柔把这理解为两人混熟了,所以裴斯言和她开起玩笑。
纪柔顾不上深究细想,谢子扬约饭的电话到来,叫上叶彤,三个人约在周末吃顿饭。
谢子扬是她和叶彤的高中同学。
周末的时候气温骤降,一场大雪来临,南城不是每年都下雪,而且是今冬的第一场雪。
早上起床的时候,纪柔看到窗外白雪皑皑,眼里惊喜万分。
这个冬天,好像因为一场雪,多了一份快乐。
纪柔兴冲冲地跑出去找裴斯言,嘴里喊着,“裴斯言,下雪了。”
裴斯言就在客厅的落地窗边,同样在欣赏今冬的雪。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女生温柔的声音轻盈,充满惊喜,就像这场雪一般。
见到她时,她脸上浮现着浅浅的笑容,裴斯言不自觉跟着扬唇,“今天什么安排,要不要出去走走?”
和她一起在漫天雪地里并肩,白头,或许还能牵手,想想就浪漫。
纪柔迟疑了下,抱歉地说,“我晚点要出去吃饭。”
裴斯言微讶,“什么饭?”
“叶彤。”
裴斯言听闻,刚想说那就一起吃,纪柔又说,“还有个同学回南城了。”
裴斯言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男同学?”
“嗯。”纪柔没发觉他塌下的唇角,“许久没见了,他一直在外地工作。”
不知怎的,裴斯言忽然就想到上次叶彤说的那个人。
他没有任何理由阻止纪柔赴约,也没有任何理由提出一起去,毕竟他们老同学叙旧,他跟着去做什么,只会显得他不通人情。
心忽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有股莫名的心慌。
他沉声说,“好,你去吧,别喝酒,出门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
“好。”
一整个下午,裴斯言都坐立难安。
纪柔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关上了房门。
他只能在客厅里望着她紧闭的房门胡思乱想。
许久,纪柔出来,肩上挎着包,这是准备出门了。
裴斯言定睛仔细看她,皮肤白皙清透,眉眼清淡,嘴巴泛着点粉红,没有化妆,是素颜,头皮披着,自然垂落在胸前,衣服也是一件常规款长大衣,没有特别装扮过。
他心里暂时松一口气,没有隆重的打扮去见人,说明纪柔没有当作是重要的场合。
裴斯言按捺住内心的不安,淡声道,“我送你去。”
外面天冷,纪柔不想他来回折腾,便说,“我自己开车,你在家暖和。”
裴斯言犹豫了下,点头,而后目送她出门。
一点办法都没有。
等人一走,他颓废地摊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盯着某处,不知在想什么,眼睛里没有焦点。
……
三人约定在一家潮汕牛肉火锅。
大厅内座无虚席,人声鼎沸,锅里热气腾腾。
纪柔是最后一个到的。
谢子扬看着她茫然四处寻人,起身招手,“这里。”
叶彤跟着挥手,“小柔,这里。”
纪柔闻声走过去。
“过来冷吧,今天下雪了,南城多少年没下雪了。”谢子扬笑着说,“我还赶上好时候了。”
叶彤附和,“可不是嘛。”
纪柔笑笑,把外套脱了放衣服框里。
“别感冒了。”谢子扬提醒。
“没事,屋里热。”
纪柔坐下,看着眼前的碗,料已经配好,她看向叶彤,叶彤连忙说,“欸,不是我,谢子扬还记着你的口味。”
纪柔转而看向他,“谢谢。”
“不客气。”谢子扬说。
老同学坐一起就算许久没见也不尴尬。
叶彤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接到你电话吓我一跳。”
“前几天回来的。”
“啥时候走呢,这都已经快年底了,过年又什么时候回来?”叶彤又问。
“不走了。”谢子扬平静地说。
闻言,纪柔抬起头,微讶,“不走了?”
谢子扬看着她,点头,“嗯,刚好南城分公司要发展,我就回来了。”
“那敢情好啊,以后大家都在南城。”叶彤欣喜。
“对啊,以后可以经常吃饭。”谢子扬说。
“你这算是功成名就了吧,谢总。”叶彤打趣道。
“什么功成名就,比不上你们铁饭碗强。”
叶彤想起什么,“对了,你们公司有银行业务,记得来我这里哦。”
谢子扬:“……”
纪柔笑一声,佩服叶彤的敬业能力。
三人边吃边聊。
聊高中,聊大学,回忆从前。
之前出来吃饭,裴斯言会发来消息,今晚手机安静得异常,除了偶有一些推送消息。
纪柔没留心在意。
过会儿,纪柔去洗手间。
她人一走,谢子扬就问叶彤,“纪柔怎么样,谈恋爱了吗?”
叶彤心说你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迟了。
她叹口气,“没谈,但结婚了。”
“嗯?”谢子扬直接愣住,瞳孔地震,须臾,他缓过神,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年啊,夏天的时候,八月份。”叶彤努力回想。
“认识吗?”
“不认识,家里安排的。”叶彤道出实情,“闪婚,懂吧。”
谢子扬紧皱着眉头,似是没想到。半天吐出一句,“这年头居然也有包办婚姻。”
叶彤撇撇嘴,没说话。
吃完饭,谢子扬抢着去买单。
纪柔和叶彤在门口等。叶彤凑近纪柔耳边小声说,“我就说谢子扬对你有意思,你还不信,他大学就是来找你,你偏说他来比赛顺路找你的。”
纪柔疑惑,“什么,别乱讲。”
“哪里乱讲。”叶彤说,“你刚去卫生间,他问我你谈恋爱了吗?”
“朋友问一下不挺正常。”
“那他怎么不直接问你?”
“他那会儿刚好想起就问你呗。”
叶彤无语。
谢子扬结账过来,问两位女生还要不要逛街。
叶彤提议找个地方接着坐一坐。
于是,三人辗转去到一个清吧。
纪柔想起裴斯言的话,没喝酒。
她不喝,其他两人也没喝,三个人在清吧喝着饮料听乐队唱歌,接着未完的话题。
一直到晚上十点过才结束这场朋友聚会。
纪柔准备开车回家时,看了眼手机,才惊觉没有裴斯言任何一点消息。
猜想他可能是怕打搅到她同学聚会,没多想,直接驱车回家。
进屋,室内黑漆漆的。
纪柔换着鞋,心生疑惑:难道他已经睡觉了?
她换好鞋,轻手轻脚走到客厅,怕吵到裴斯言。
一股淡淡的酒香味袭来。
沙发上仰面躺着一个人,夜色勾勒出他的轮廓,竟显得尤为寂寥惆怅。
纪柔走过去,轻轻出声,“裴斯言。”
男人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也没应声。
纪柔走近,“裴斯言,裴斯言,你喝酒了吗?”
她一只腿跪在沙发上,倾身去看男人的脸。
裴斯言缓缓掀开眼皮,喉咙里溢出一声嗯。
“你喝醉了吗?”
“嗯。”
纪柔见他漆黑的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地盯着自己,清澈得像一汪深潭。
“你睡在这里冷不冷啊?”她问,“我扶你进屋好不好?”
“不要。”裴斯言声音闷闷的。
他这是在任性,纪柔知道,她没辙,神色犹豫了下,迟疑着说,“……那怎么办?”
想了想,接着问,“我给你煮醒酒汤喝可以吗?”
裴斯言喝醉了,纪柔也没指望他能搭话,喃喃自语,“可是我也不会,欸,网上可以学。”
她喝醉了裴斯言照顾她,现在他喝醉,自己也有义务照顾好他。
正当纪柔准备从沙发上起身去拿手机时,却被男人一把抓住手腕往怀里带。
纪柔猝不及防跌进男人怀里,她撑着他胸膛起身,双腿仍旧跪在沙发垫上。
裴斯言手臂圈着她,不肯松手,目光紧紧注视着她,声音低低的,“你回来啦。”
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纪柔声音放的很轻,似在哄他,“嗯,你先放开我,我去看看怎么做醒酒汤。”
“不要。”裴斯言有点赌气地说。
纪柔顿了顿,叹口气,“那要什么?”
“小柔。”裴斯言温柔叫她名字。
“嗯?”纪柔略有疑惑。
他怎么忽然这样称呼她。
话音落下,男人的脸猛地逼近,接着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纪柔懵住,因为——
吻落下的瞬间,仿佛听见下雪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情敌出现[狗头]
裴斯言自己努力[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40章 40 “小柔,我很清醒。”
轻轻的, 柔柔的,像是窗外轻盈飘下的雪花,带着独有的清冽和干净。
冰冰凉凉, 贴在自己的唇上。
纪柔懵懵地眨了眨眼,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他的, 潜意识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她在慌忙中闭上了双眼, 心跳的节奏彻底乱掉。
男人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 另一只手抚摸到她的后颈, 禁锢着她的脑袋。
黑夜中,裴斯言眼皮动了动, 掀开, 确认后, 再闭上。
没有得到拒绝的信号。
裴斯言带着她的手腕攀上自己的腰。
纪柔浑身忽然一软, 跪坐下来, 自己的举动已然比她的意识快上一拍,她顺势就抱住了他的腰。
而自己的腰也被他的大掌抚上。
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唇面在被男人轻柔地舔舐, 到处留下湿漉漉的痕迹,一整个嘴巴都是光泽水润的,被他抹上独属于他的气息。
从未有过的体验, 纪柔在这方面一窍不通,她身体僵硬得一动不动,只能完全交由男人主导。
裴斯言能感受到怀里女生的紧张,紧张到他一遍一遍舔着她的唇,她却始终无动于衷,咬紧牙关, 不给他放行。
裴斯言试探地伸进去一点舌尖。
纪柔感受到比嘴唇更柔软的东西从两瓣唇的缝隙里溜进来,滑滑的,她心猛地一震,更加不知所措。
裴斯言察觉到她的惊慌失措,适时停下,松开她的唇。
他头微微低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微张着嘴大口地喘息,呼吸很沉。
雪还在下,落地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屋外天寒地冻,室内灼热滚烫。
他的气息里混杂着淡淡的酒香味扑洒在脸上,烫得纪柔的脸颊在暗暗烧红。
刚才那样的浅吻,她屏气敛息,不敢大口呼吸。
此刻终于有呼吸的机会,她微微张开嘴,让自己的吐息和男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绵延开来。
纪柔原以为裴斯言就这样放过了她,怦怦乱跳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接吻就是这样吗?
她一愣神,男人声音响起,“小柔,张嘴。”
他的声音有点嘶哑,落在耳边有种让人心悸的性感。
“嗯?”纪柔眼神懵懵地看着他。
裴斯言声音沉沉的,笑意藏不住,“我伸舌头。”
他说得好直白,一点都不加以隐晦。
纪柔瞳孔猛地放大,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大脑一瞬间停止思考,她被成功蛊惑,微微张开了嘴,阴影已经落下来,裴斯言再次覆住了她的唇,她迷茫地闭上眼睛。
不是之前那样温柔的、慢条斯理的轻舔,感受过的那片柔软的舌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撬开了她的唇,大摇大摆地入侵她的领地。
怎么会有这么灵动的舌头?就像一条小鱼在她的池子里肆意游走。
时而缠着她的舌尖,时而疯狂啃噬她的唇瓣。一轻一重,游刃有余。
纪柔这样坐着不舒服,屁股挪动了两下。
裴斯言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双手搂住她的臀,一把就抱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纪柔侧身坐着,还是不舒服,想调整姿势。
她微微往后仰了仰,男人穷追不舍,一点都不想和她的嘴巴分离开。
纪柔应该推开的,可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心里似乎有种隐隐的期待。
想起叶彤的话,那就好好享受,放纵一回吧。
裴斯言似乎是怕她退缩,两只手已经捧住了她的脸,固定住她的头,不给她一点反悔的机会。
纪柔找到一点点技巧,小心伸出自己的舌头与之缠绵。
她双手攀上他的肩膀,而后慢慢直起腰身,嘴巴不停歇地和他啃噬吮吸,一气呵成地调整好姿势,她腿一跨,直接跨坐在男人的腿上,和他面对面。
这样暧昧的姿势更方便亲吻。
纪柔双手圈在他的后颈,裴斯言手也垂下,抚摸着她的细腰,游走在她的臀间。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呼吸完全紊乱,分不清谁是谁的。
原来这就是接吻。
甜蜜的窒息。
吻到最后,一切都乱了套。
万籁俱寂,纪柔耳边似乎还有雪花飘落的声音。
就像漫长的雪夜,裴斯言大有要和她吻到天荒地老,直至最后一片雪花降落的意思。
纪柔实在是遭架不住了,她要呼吸,可男人还含着她的舌头和嘴唇吮吸。
她被吻得发麻。
而且,只是一个吻,为什么会在心上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呢?
强烈的空虚感袭来,内心的渴望愈加强烈。
纪柔喉咙发出“唔唔”的声音,脑袋频频往后仰。
裴斯言托住她的后脑,没再追吻,慢慢松开她的唇。
纪柔被吻得发软,抱着他,脑袋直接靠在他的肩膀上,大口地呼吸。
女生暧昧缱绻的呼吸声落入耳畔,裴斯言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其实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压抑着沉重的呼吸,胸口此起彼伏。
他闭上眼,沉下心来,慢慢感受怀中女生的芬芳。她靠着自己,软绵绵的,唇也是,软得他想一口吃掉,可又舍不得。
纪柔呼吸渐渐恢复,唇翕张着,她能想象自己的嘴巴是什么样,应该是红肿的,水润的,说不定还泛着光泽。
“小柔。”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落在耳边,纪柔缓了两秒,轻声问,“怎么了?”
“看着我。”
纪柔顿了下,从他怀里起身,看着他,对上他明亮的眼睛。
男人目光丝毫不加掩饰,直勾勾的,带有某种意味不明的情愫。
纪柔一瞬怔然,迟疑地问,“……裴斯言,你真的喝醉了吗?”
“嗯。”裴斯言点头,“真的醉了。”
黑暗中,纪柔看不太清他的神色,不知道他是否有掺假的成分,但他喝了酒是事实。
她还是问,“那我去给你煮醒酒汤吗?”
“不用了。”裴斯言盯着她的唇,“已经解了大半。”
纪柔听出他话里有话,脸颊热热的。
裴斯言抬起一只手揉着额角,“但是,头还有点晕。”
说罢,他揽过她的腰,下巴支在她肩膀上。
“你干嘛?”纪柔只是习惯性问。
“头晕,靠一靠。”裴斯言语气闲闲。
“……”
纪柔任由他抱着靠着,半晌,她问,“你要不要进去休息啊?头晕的话,早点睡。”
裴斯言轻轻出声,“嗯。”
纪柔从他怀里退开,站好。
裴斯言低着头再捏了捏眉心,“你扶一下我。”
纪柔真当他头晕的厉害,拉着他一只手去搀扶他。
裴斯言起身,假装踉跄两步,一半身子重心几乎全押在女生身上。
纪柔扶着他,把他手臂搭在自己肩颈上,另一只手去稳着他的腰身。
可真沉啊,纪柔清瘦的身形微微弓着背,一点点把裴斯言扶进屋里。
终于到床边,突然一下卸掉所有力气。
裴斯言往身后的床上一倒,纪柔被他拉着手,一起跟着跌倒在床上。
纪柔惊慌失措地叫了一声。
裴斯言一把抱住她,把她的脑袋往自己胸口处贴紧。
纪柔手隔在胸前,手掌轻轻推了推他,“裴斯言。”
“别动,抱一抱。”裴斯言低着声说。
两人一起滚倒在床上,这是危险的信号。
纪柔听话地没在动,安静地躲在男人的怀抱里,她忘记其实危险的根源来自于抱着她的男人。
裴斯言只是闭着眼抱着她,没有再有过分的举动。
慢慢来,已经吻了她,不能再借着喝酒的名义做出其他的事。
抱了会儿,纪柔见他没有动静,推他胸膛,小声叫道,“裴斯言。”
无人回应。
“裴斯言。”再叫一声。
还是没有反应。
纪柔猜想他可能睡着了,她掰开他的手,从床上起来。
她拿起旁边的被子整理好,盖在他的身上,旋即退出他的房间。
人一走,裴斯言猛地睁开眼睛。
夜色中,男人唇角扬起一抹弯弯的弧度,眼睛盯着天花板,下意识地舔了下自己的唇,好像还在回味接吻的味道。
过会儿,脚步声传来,有动静。
裴斯言连忙闭上眼睛。
纪柔手里拿着张毛巾,隐约可以看到冒着白色的热气。
她走到床沿边坐下,拿着湿毛巾轻轻地给裴斯言擦拭脸颊。
裴斯言感受到脸上温暖轻柔的触感,这种感觉一直蔓延到心窝。
她这样温柔的动作,就算不睁眼看,裴斯言也能想象到她是怎样的神情。
纪柔擦完,盯着他这张俊脸看了半晌,尽管没开灯,借着窗外一点点微弱的光芒也能看到他深邃的五官轮廓。
她弯唇笑了笑,小声嘀咕,“挺帅的。”
话音落下,纪柔转身出门,一并把房门带上。
裴斯言因为她一句话早就憋不住,他翻过身,头埋进枕头里,不敢笑出声,怕她听见,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光明磊落的裴斯言有一天也会假装喝醉去获取一个女生的关心和照顾。
裴斯言有轻微洁癖,这样不洗澡就睡觉,他睡不着。
但是起来洗澡就戳穿,只能暂时忍着。
第二天一早,裴斯言早早起床洗了个热水澡。
他洗完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纪柔紧闭的房门,耐心地等着她起床。
纪柔自然醒过来是早上9点过,和裴斯言熟悉后,她也用不着借口睡懒觉来躲避他。
她没有睡懒觉的习惯,醒来后就起床洗漱。
窗外天光大亮,纪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抬起手抚摸了下自己的唇。
她的唇被他疯狂汹涌地亲吻过。
黑夜滋生罪恶,让欲望疯涨。
她才有胆量跨过那条谁也没有触碰的红线,和裴斯言接吻。
他也是吧。
阳光让一切无处遁形。
纪柔摇摇头,想要甩掉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她没有勇气去面对。
纪柔洗漱好推开房门,却见裴斯言已经在客厅,他悠闲地倚靠着沙发,一只手长长伸着,双腿交叠,脚一下一下点着。
见她出来,他放下腿,起身。
这样子似乎是在等她。
纪柔低着眼走过去,没敢看他。
裴斯言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你起来啦。”
“嗯。”纪柔回避他的视线,不敢直视他。
她面色维持着淡定,装作若无其事,不去主动提及昨晚的事。
裴斯言主动出声,“昨晚麻烦你了。”
纪柔噎了下,连忙说,“不麻烦。”
想跳过这个话题。
“我昨晚……”
“你昨晚什么都没做。”纪柔直接打断。
她这样说,却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裴斯言笑出声,“嗯,什么都没做,就是头有点痛。”
纪柔虚虚抬起眼快速扫他一秒,“还痛啊?”
裴斯言点头,“嗯。”
“以后少喝酒。”纪柔好心提醒。
“为什么?”
纪柔不答。
“喝酒……误事吗?”裴斯言故意放缓语调。
纪柔哪里听不出来他故意拿腔拿调。
她睨他一眼,不接话。
裴斯言微微皱了下眉,似是回忆,“我怎么记得……”
他话故意不说完,抬起手,食指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唇。
他这个动作暗示性太明显,纪柔看着太过刺眼。
况且,就算他们接吻,也是他先主动的。
她神情严肃,直视他,正色道,“裴先生,我只当你是喝醉了。”
裴斯言朝她一点点走近,站在她面前,低下头注视着她。
纪柔鼓着圆溜溜的眼睛和他相视,毫不退让,好像这样就很有说服力,真的只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才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裴斯言冷峻的脸慢慢逼近,而后唇又贴上了她的唇。
他又亲吻了她。
这是光天化日,没有那一层夜色掩盖。
纪柔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
裴斯言只是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像是贴上一个属于他的印记。
“现在呢?小柔,我很清醒。”男人目光灼灼,直勾勾地看着她,眼底里有股暗流涌动。
纪柔呆呆地愣住。
眼睛是爱情的开关。
喜欢一个人就去看他的眼睛,爱意是藏不住的。
作者有话说:亲吻写的有点多,求夸夸嘿嘿[狗头][狗头][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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