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亚站在雅修那面前,都得抬起脸看人。
……他的牙口是有多好,才能吃得下这种类型?
哈尼亚上下扫了宣亚一眼,就感觉宣亚站在雅修那面前,几乎就像是会被人一口//活吞了似的,雅修那一口生吞了他都有余,他是知道这种类型的人会吸引其他人的爱慕,但宣亚为什么会突然脑抽?
作为哥哥,他觉得这事还是得管一管。
宣亚对上哈尼亚的目光,他对于男同性恋的敏感神经被狠狠触动了,宣亚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哈尼亚叹息一声。
“你刚刚所做的事情有两种解释。”
哈尼亚手中拿着一把美人扇,或许是刚刚从哪位贵妇手里得来的,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馥郁香气。
他敲打着手中的羽毛扇,轻声说:“你与现任首席不知因何事起了冲突,你愤怒质问他,后又因一时争吵,你和他在扭打中坠落天台,被魔导师及时救援。”
这听上去像是合情合理,也更符合常理的发展,但哈尼亚听见的另外一个版本,却让他狠狠吓了一跳。
见到哈尼亚的样子,宣亚也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在哈尼亚怜悯、困惑的目光中,他缓缓说出了另外一个大众更加喜闻乐见的八卦版本。
“你因与现任首席感情不合,哭着扑进他怀中,不顾一切地祈求他,有至少十几双眼睛目睹了这一幕,雅修那带着你离开后,你求他带你回家,然后你们起了争执,你便……”
哈尼亚顿了顿,在宣亚羞愤到想要杀人灭口的目光中,他缓缓吐出了最后的几个字:“你便失去理智,同他殉情了。”
他、变成、了、男同性恋!
宣亚的口中喷出一口老血,他虚弱无力地瘫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身体,只露出柔软的白金发丝。
哈尼亚戳了戳这团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被子,宣亚抬起脸看他,那双紫眸死死盯着他:“消息传到哪里了?”
哈尼亚叹息一声,一旁的南希忍不住笑了起来。
“太多人看见了,宣亚,你知道像皇室丑闻这种东西,是所有人最津津乐道且最爱讨论的八卦。”
作为一位实打实的渣男,哈尼亚实在太了解这种事了。
他说:“就算有南希出手限制,但越是压抑,群众只会越是反弹,第一个版本当然更加合理,但第二个版本,才是所有人更喜欢看见的东西。”
宣亚几乎想要当场死过去。
“我不是男同性恋!”
哈尼亚笑起来:“是是是,我们都看得出来。”
“要不然二哥做主,给你找几个漂亮女人?”他说:“王国最小的殿下可是很受欢迎呢,你不知道有多少爱慕者等着和你见一面。”
宣亚说:“什么叫做我传出了丑闻,就要立即找人掩盖这件事。我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我只是跟他吵了一架而已。”
“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他?”哈尼亚啪地一下合上扇子,宣亚连忙阻止道:“不要伤害他!”
宣亚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这幅急切的样子让二人微微一惊。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他们面前,宣亚说:“千万不能伤害他,也不能对雅修那有半点苛刻,不能欺负他,也不能让他感到不高兴!”
这番话一出,哈尼亚都有些愣住了,南希也说:“……什么?”
哈尼亚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意识到宣亚说的话是认真的之后,他几乎有种脱口而出的冲动:
那个离谱的花边新闻,是真的吗?
你告诉哥哥,你是不是真的一定要啃上那口硬菜?
“你的意思是,就算他欺负了你,让你恨不得和他同归于尽,但你还是要护着他,不让其他人伤他一根汗毛?”
宣亚急切地说:“你们伤了他?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不要伤害他!”
二王子的世界观崩塌了。
宣亚心中焦急,他没有办法把龙傲天的事说出来,因为这件事现在说给谁听,谁都只会觉得宣亚是个疯子。
但龙傲天是个什么生物?
那是一个成长轨迹堪比心电图,升级速度成谜,睚眦相报,今日你给他一巴掌,来日他把你细细切做臊子的恐怖怪物啊!
没有人能比亲身经历过龙傲天报复的宣亚更理解那种面对未知生物般的恐惧感了。
如果说正常人修习魔法与剑术的过程是1+1=2的话。
那么雅修那的升级过程就是:1+1=6。
很离谱吧,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龙傲天正常修炼时的速度是一个平稳状态,这个过程为稳定的未干涉期,就仿佛双缝干涉实验一般,不被观测时,龙傲天便处于恒定的量子状态,他的进阶过程是稳定的,没有那么变态的。
但一旦他被人观测,他此时的状态便会发生改变,无论干涉他的东西是奇遇/欺辱/事故/炮灰的挑衅和反派的加害,那龙傲天的状态都会以一种极度扭曲的方式发生改变。
虽然现在雅修那仅仅只是一个中级剑士,但作为剑尊的南希若是现在想要杀了雅修那,那么雅修那不仅会死里逃生,还会在之后王者归来,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成为剑尊,并将南希细细切做臊子。
如果曦之王忽然脑抽,想要一巴掌拍死这个蝼蚁,那么雅修那就会在启灵境强者的追杀中奇迹生还,接着王者归来,将曦之王和整个晨曦王国细细切做臊子。
你今天打他一巴掌,明天他还回来的就会是几百个巴掌和一堆臊子。
面对这种诡异的生物,绝对不能在他尚还弱小的时候轻易惊扰他。
宣亚就是吃了太多的苦头才意识到这一点,就让龙傲天安安静静地自我进化吧,在没有人去干涉他的情况下,龙傲天现在不还只是个中阶中级剑士?
宣亚无法将这些自己总结出来的经验告诉其他人,他只能不断暗示大王子和二王子:乖,不要去打扰了未知生物的沉睡,好好对待龙傲天,不要找死。
但南希和哈尼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一丝不敢置信,细思恐极啊。
宣亚这幅急于维护,拼命为雅修那求情,甚至不断打听雅修那现在是否受伤,是否收到危险,是否被他们残害的样子实在是……实在是……
“不要伤害他,你们是不是把他关起来了?他刚刚身受重伤,你有没有给他及时治疗?”宣亚焦急地想要确认哈尼亚被切成臊子的可能性。
哈尼亚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说:“那位现任首席现在被关押在皇宫里,南希等会会去审问他。”
他感到一丝牙酸,忍不住说道:“这句话,你还是对父王说吧!”
“父王醒了?”宣亚有些诧异,南希摇了摇头,他说:“跟我来。”
他一瘸一拐地跟在南希身后,宣亚的脚还是有点疼,他说:“大哥,你怎么不让牧师治好我的伤。”
南希的脚步微微一顿,他抛给宣亚一瓶治愈药剂,对他说:“就应该让你吃点苦头,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了下来,要怎么去和父王交代?”
“毕竟,他可是最……”南希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无趣。
他带着宣亚走到一处牢狱前,虽然这一处牢狱的环境看上去并没有那么糟糕,但还是有一股血腥味从内部传来,这让宣亚心头一跳。
但南希打开门,露出其中的场景时,看着平静地站在窗前,抬起脸凝视着窗外的星空,衣物上还沾染着一丝血色的雅修那时,宣亚几乎是被吓得眼前一黑。
“你是不是对他动用了什么私刑?”宣亚说。
南希:“……”
南希:“他是学院的首席,圣魔法师的信件已经到我的桌前了。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吧。”
南希侧过身望着自己最年轻的弟弟:“你折腾谁不好,到底为什么要针对一位优秀的学生?他是王国的公民,也是一位年轻的天才。”
似乎是二人的讨论声传入到了牢狱内,那道身影转过身,剔透的银眸在大王子和宣亚身上划过,在宣亚身上微微一顿,接着便收起了视线。
“我可以离开了吗?”雅修那温和地笑着:“我的母亲还身患重病,需要我准备的药剂。三王子殿下,是否可以放过我了呢?”
他的气息在离开前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身上的魔力似乎还有些微微涌动。宣亚定睛一看便发现,此时此刻的龙傲天,已经成功进阶了。
从一位中阶中级剑士,晋升为了和宣亚同样境界的高阶中级剑士。
雅修那刚刚死里逃生,按照龙傲天定律来说,也确确实实是应该进阶了。
宣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强行咽下上涌的血腥味,一头白金发的小王子一瘸一拐地走进牢狱,看着面前的雅修那……嗯,抬起脸看着面前的雅修那。
他的目光闪烁,看见这张脸时,无法描述的回忆,对这张脸的厌恶、憎恨,以及无法掩饰无法压制的恐惧还在脑中颤栗,他差点应激一般又要发作起来,但系统提供的san值不掉落能力,还是保持了宣亚的理智。
雅修那脸上带着轻笑,那张脸上的表情那样温和,但眼中却并未有多少情绪。
他看着这一头白金短发的殿下走到他的面前,抿着唇望着他,接着快速地低下头,将手里的治愈药剂塞了过去。
“对不起。”宣亚干巴巴地说:“是我让你受伤了,谢谢你给我的星耀粉尘。”
“收下吧。”宣亚说:“这瓶治愈药剂可以修复你的伤势。”
雅修那的目光从他的那条瘸腿上划过,他说:“真的是星耀粉尘让你恢复了理智?”
宣亚说:“是啊。”
雅修那缓缓眯起眼,这漂亮的庞然大物若有所思,雅修那说:“所以你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你的梦魇?”
宣亚:“是的……”
雅修那说:“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宣亚微微一顿,却是没有反驳。雅修那看着三王子柔软的发旋,看着这往日高傲的殿下对他软了声音说:“好歹收下这瓶药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