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向下逃!
这是她现在脑中唯一的念头。
她踉跄着冲下台阶,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防火门重重闭合、自动落锁,将她彻底封死在这片冰冷死寂之中。
惨白的应急灯下,巨大的锅炉和管道如同沉默的钢铁怪兽,投下扭曲的阴影。冷凝水“滴答…滴答…”地坠落,是这片死寂里唯一的声响。
宁馨背靠冰冷的管道滑坐在地,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每一次心跳都在耳边擂鼓,震得她几乎窒息。她惊恐地环视四周,那些巨大的阴影仿佛活物般蠕动,冰冷的钢铁牢笼将她死死囚禁。
头顶厚重的楼板仍在隐隐震颤,仿佛残留着方才那场厮杀的余韵。门外楼梯上方,隐约传来丧尸拖沓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呜咽。
血腥味在口腔弥漫,才勉强压住喉咙里的呜咽。断裂的美甲在手臂划出血痕,泪水混着污垢无声滑落。
而在b1层,苏清瘫坐在货架后,冷汗早已浸透后背。
她呆滞地望着轰然倒下的无头巨尸,又转向血泊中央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
林吻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
''''她...真的做到了...''''这个念头如冰锥刺入苏清凌乱的意识。
更让她战栗的是随之而来的认知:“只有在她身边...才是现在这个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林吻甩掉刀上粘稠的黑血,她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眼神冰冷。
没有片刻休整,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冷藏柜和管制药品柜。
消防锤被她抡起。
“砰!砰!”两声闷响,锁具应声崩裂。
柜门弹开。
冷气裹挟着药品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目标明确,不看标签,直接扫荡。
整盒广谱抗生素、局部麻醉剂、吗啡注射液、强力止痛药、缝合包,以及大量无菌纱布和碘伏......这些在末世堪比黄金的救命物资,被她尽数扫入坚固的专用手提冷藏箱。
苏清强撑着发软的身体站起来,没有贸然靠近。
医生本能让她快速扫视周围散落的药品,从药堆里精准挑出几盒未被污染的强效止血粉和弹力绷带,紧紧攥在手里。沉默地站在几步之外,眼神复杂地注视着林吻忙碌的背影。
当看到林吻拿起吗啡时,苏清喉间轻轻滑动了一下,似乎想提醒剂量或储存要求,最终却只是更用力地抿紧了嘴唇
当林吻合上沉甸甸的冷藏箱时,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她身体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货架才稳住身形。
她垂眼盯着自己沾满黑血的手指,握拳,再张开,指关节像生锈的机械般僵硬迟缓。
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从小臂窜上肩胛,持刀的右手痉挛得几乎握不住刀。不得不将刀换到左手,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她靠在冰冷的金属箱体上,闭眼急促喘息,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晃动。
看来今天,真的到极限了。
林吻能清晰感觉到系统强化的体质正在与疲劳对抗。
但今天连续的高强度战斗消耗实在太大,【刀域展开】和【杀戮威慑】等技能不仅榨干了她的体力,更透支了精神力。肌肉控制力开始明显下降,视野边缘因供氧不足而泛起黑点,这些都昭示着身体已经濒临崩溃。
视线扫过地上模糊的血迹,再想到外面渐浓的夜色和可能游荡的尸群,她当即决定:今晚就在医院过夜。
转身,对着几步外强撑站立的苏清,下巴朝电梯方向一扬:“走,回去。”声音因疲惫而沙哑低沉。
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苏清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目光从林吻痉挛的手臂移到她汗湿的鬓角,又迅速垂下。“三楼的休息室......”她声音很轻,“我的房间有独立卫浴。“
三楼是现成的安全地。
况且林吻也听说过校医院的条件极好,主治医师的独立房间设施齐全,甚至有独立淋浴间。除了无法生火做饭,基本生存需求都能满足。
这已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她拎起冷藏箱的瞬间,手臂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箱角磕在大腿上发出闷响。疼痛让她咬紧了后槽牙。
“我来拿。“苏清突然上前半步,手指在即将触碰到箱柄时又迟疑地停住,像在等待许可。
林吻审视着她。那双医生的手还算稳,虽然指尖也在发抖,但比起自己现在的情况好太多。短暂的权衡后,她松开了手。
“别拖后腿。“
苏清立刻接过箱子,小心翼翼的,仿佛捧着什么易碎品。
快步跟上。
她注意到林吻走路时,右腿那道被玻璃划开的伤口正在微微渗血。
电梯上升的短暂时间里,密闭空间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苏清看着林吻靠在厢壁上、紧闭双眼却依旧紧握刀柄的侧影,看着她手臂和小腿上那几道清晰的伤痕,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轻声开口:
“你的伤……需要尽快处理。感染的风险很高。”
林吻睁开眼,对上她闪烁的目光,目光里是纯粹的疲惫和一丝被关心引起的不耐。
那张苍白的脸上还留着紫红的指痕,嘴角结着血痂,却试图表现出一副专业模样,可笑又......令人烦躁。
“先管好你自己。”
“叮——”
三楼到了。
林吻立刻重新挺直了脊背,仿佛刚才的虚弱只是错觉。走廊比之前更暗了,备用电源的灯光开始明灭不定。
身后传来苏清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那女人正竭力跟上,即使抱着沉重的箱子也没敢落下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