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镇北王府那位无法无天的——如意公子！”孟沉璧压着声音，字字清晰里透着看热闹的感叹。

“那才是真正混世魔王的主儿。”

“结果啊，你猜怎么着？他这一出面，非但没帮着肖锦程，反而和你那江步月一见如故！”

顾清澄已经懒得纠正她的用词。

“现在京城里传遍了，说南靖质子虽然落魄，骨子里却自有不能折的气节。连如意公子那样目中无人的主儿，都高看他一分，愿意替他撑这片场子。”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才接下去：

“有了如意公子的青眼，我觉得，这江步月身上的污水，倒是能去掉几分。”

顾清澄听着，陷入了沉思，她明白，这是江步月顺着她给的模糊线索，以肖锦程为饵，想钓起背后那座潜藏的冰山。

但孟沉璧有句话说得对：

如意公子，才是真正的混世魔王。

他是边境手握重兵的镇北王的独子，大名贺珩，小字如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平生所好，不过是鲜衣怒马，纵酒狂歌。

肖锦程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此人被护得极好，端的是桀骜不驯的少年心性，纯良而孤高。能拒人千里之外，也能为看得入眼的人一掷千金。

唯独不是江步月那般，玩弄心术之人。

顾清澄嘴角微微颤抖，心中却想的是，贺珩如何能倒戈向江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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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

贺珩一身红衣，轻快地向江步月走来。

他面如朗月，眼若星辰，束发的金铃随轻快脚步叮当作响，笑的时候露出两颗虎牙，“你昨日说的，可当真？”

不过一日，他已与江步月一见如故，甚至以“老四”相称。

不为别的，只因江步月精准地凿开了贺珩最隐秘的防线。

“待到步月回国之时，自然会求陛下给个恩典，将护送入京的北霖使臣之责，托付给如意公子。”

他抬眼，语声温和却有力，“如意自京城往返边境时，便可光明正大地……见一见令尊。”

“这主意好！老四才是我的真朋友，那肖锦程欠你的彩头，我贺如意给你填上”

江步月为他斟了一杯茶，神态疏淡从容。

而他心中，却比谁都清楚。某种程度上来说，贺珩与他一样，都是一种质子罢了。

他被送到北霖为质，如今终于要踏上归途。但贺珩不同，他的父亲手握重兵，皇帝忌惮，变相地将他留在皇城之中，任由他无法无天。

而这道锦衣玉食的枷锁，唯有江步月一眼看穿，然后，轻轻将贺珩推到了那扇他渴望已久的门前。

至于红袖楼背后的东家。

江步月迎上贺珩的笑意，透过那纯良明净的脸，看见了背后沉默矗立着的镇北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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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江步月于方寸棋盘前从容落子的布局，此刻的浊水庭里，顾清澄依然捉襟见肘，寸步难行。

她只能继续挨在破屋里，与孟沉璧大眼瞪小眼。

“哎，你别忘了，你还答应我，要给我恢复武功呢！”

孟沉璧立刻闭紧嘴：“我没答应。”

顾清澄扑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放软了嗓音：“嬷嬷，你忍心眼睁睁看着阿念的女儿在这儿被人欺负么？”

孟沉璧面无表情地抽出手：“那是你自个儿不争气。阿念可没你这么不中用的女儿。”

“不如嬷嬷给我说说阿念吧，”顾清澄不肯撒手，眼睛微微亮起，“好歹是我娘……你们当年是怎么认识的？”

她难得显出几分少女般的澄澈神情，像是真心想从老人这里听见一点旧日踪迹。

“少来这套。”孟沉璧完全不上当，但目光落在顾清澄脸上，停留了片刻，竟难得地沉默了。

她思考了良久，终于吐出了一句点评：

“你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还真可能哪天就让人不明不白地弄死了”

“……”

孟沉璧反手扣上她的脉搏：“你这走火入魔，是之前练的功不对。”

“你这是从哪儿学的功夫？”她想了一下，“也对，宫里能教什么好东西。”

“嬷嬷。”顾清澄突然想到了什么，正色道，“你有武功秘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