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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推理

小鱼儿说罢,便扶着人往驿站走,看着就是一个心力交瘁的跟班想要让几个不省心的玩意休息一下。

脚步沉重,不情不愿,但又不得不干。

陈格狠狠配合,本想着要不要装成脑震荡,遂因实在太装放弃。

不知道是不是那人太过自信,直到被按在桌子上,脑袋发出一声清脆的“砰”时,嘴角还带着一丝丝笑意。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道德,在江湖上,他这行为还算不上出格。

显然,被按住的那个人也是这么想的,那人飞快道歉道:“抱歉,是在下的不对,下次一定注意。”

也没有说是什么事情,总之不管是为啥把他压在这里了,全都是他的不对。中原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不是因为他怂,只是因为他的余光看到那个说有事的人抡圆了腿狂奔。

看来这几个人是那种说一句都不行的小心眼子。

跑吧,承载着我的期盼和希冀,一给!!

希望被那个长腿男人一脚踹到地里了,希望烂掉了,苦搜。

死脑,在那个长腿螳螂把人带过来之前想出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说辞啊喂。

“你跑什么跑?”追命提着逃跑人的后衣领问道。

“几位,我没干任何丧良心事,就是想要骗点钱,没打算干事,这也算大节不亏吧。”那个人把所有事吐了个痛快,主要他也觉得自己问题不大,跑只是单纯的心虚,能不被人知道最好。

他本来也只是个青皮混混,年少时期略学了几分拳脚功夫,虽当不了大侠,但当个跑腿马仔倒是也是绰绰有余,他本就是当地人,外来人有什么事情他还能挣点外快,日子过的极其滋润。

这一次他就是挣外快来了。

“前几日有几个东瀛人来找我,说是和人合作有一笔生意,但他们是外邦人,害怕合作方拿钱不干事,想要偷偷盯着,也不用我们干什么,只要带路,帮着遮掩些身份即可,我可还没来得及开始,这些日子只吃干饭和拿钱。”

那人说着说着觉得自己挺有理,不禁骄傲的挺直了身板。

“你呢?来这里干什么?”追命又问那个被陈格捕获的东瀛人,这人提起来之后看着很怪异,手臂和腿完全不成比例,应该踩了个高跷。

“苦累哇东瀛霸王龙得丝。”陈格锐评。

“瓦达西瓦,只会一点汉文不好得丝,抱歉,我也没干。”回答态度很好,但嘴很硬。

青皮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自己和我一样?我是自己人,你一个外邦人说自己没干就没事了?”

陈格已经习惯了遇到的人都顺杆子往上爬,是非对错有官府人判断,他对那东瀛人拿出一堆仿佛批发一般的勾玉,问道:“这是嘛?认识不?”

“不认识。”

陈格直起身,道:“把人做掉。”

阿飞“噌”的一下拔出剑。

小鱼儿:不是,这就杀了,不再问问吗?

他疑惑,东瀛人更疑惑。

外挂的事情,不足为外人道也。

那个东瀛人顶着一张懵逼脸,从嘴里吐出几根银针,直冲陈格门面。

针,自然没用。

一击不中,东瀛人的口中流出鲜血,嘴唇青紫,双眼充血,即刻服毒自鸠。

“我们为了达成目的。不惜任何代价,你们自然武功很好,但你们的家人呢?我们人很多,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说罢,嘎嘣一下噶了。

几人一听,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江湖人都怕仇家祸及家人,为此不惜断绝关系。但在传统复仇思想下用处不大,讲究的就是要报仇就杀全家,做不到就不要报仇。

这人服毒死的干脆利落毫无留恋,便可推断他的同伴是什么样子。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几人的眉头深深皱起……

毕竟仔细合计一下,他们这群人还是能凑出来半对父母的。

只有陈格有一个疑似亲爹的干爹。

“那嘛,我给他去封信,让他注意一点,别被人阴了,你们也不用担心,一起写两句。”陈格干巴巴的说道。

“啊,对对,是该注意一点。”追命认可道,别一下子都给打死喽,不然线索断了,他到哪哭去?“可惜咱们没有问出来什么。”

陈格老神在在,道:“我猜是因为他们的国家战乱不停,有个阴阳师算出来是因为咱们中原的问题,就有一群人整了个组织,旨在借中原王朝的气运,这里只是其中一处而已,他们分散很多地方,广撒网。”

追命扯嘴角:“你还挺会想。”

主要陈格的话听着实在是耳熟,完全是把话本子上的经典设定之一扒了下来。好像大和尚们也编过类似的,只是没有这么露骨,暗戳戳。

接下来是不是有一个年轻英俊天赋异禀,随便走走就能找到绝世武功运气离谱的人挫败了他们的阴谋,最后加官进爵左拥右抱走上人生巅峰的主角?

追命怪异的挑起眉毛:陈格不是带入他自己了吧?这个年纪的人想这些倒也很正常,谁年轻的时候没想过呢。

陈格顶着追命奇怪的目光,竖起一只大拇指:“这,就是推理。”

‘这人看我的眼神怎么和我看小孟的差不多?’

追命慈祥的看着陈格,觉得还是得要他神捕出马。

又要把腿跑细了。

追命没把陈格的话当真,可陈格确实很认真,他打算给每个认识的人写一封信,让他们注意着。玄学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盘算一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已经认识了不少人。

他可真厉害。

想到这,陈格拍拍小鱼儿的肩膀,道:“鱼儿,一会跟着哥哥,给你个惊喜。”

“诶。”

尸体放在外面容易滋生瘟疫,他们得把尸体处理掉。

“今天咱们尽收尸了。”陈格感叹道。

“我来,我来。”青皮殷勤道,把活抢了过去。

他刚刚被自己的衣领子过肩摔摔到地上缺了两颗牙,但又没缺脑子。会不会处理他他不知道,但如果前期工作没做好,不管结果好坏他都会一直想当时要是多做了点事会怎么样。

念头不通达可不行。

陈格悄悄问司空摘星:“你拿了什么好东西?”

司空摘星:“算是些好东西吧,不知道你看不看的上眼。”

毕竟陈格之前戴的那双鱼玉佩可不是凡品,他从来没有见过材质那么好的东西,不过现在这人换了个高仿,他想看看都看不到了。

“你之前那玉佩没丢吧?”

“没,我收起来了。”

他在裤子上缝了个口袋,把重要的东西都放里面。古代不管男女外衣如何,里面都一定要穿裤子,唯一的缺点就是掏东西的时候像掏裆。

不过这样的保险手段意想不到的好,没人会偷他了,毕竟他足够显眼,无时无刻吸引众人视线,谁会想不开去掏他?

为嘛他的空间只能放他自己亲手做的东西啊?

不过陈格也只是想想而已,他是个知足的人,都有外挂了还挑挑捡捡的不是没事找事吗?——

萧咪咪现在很不开心。

好不容易摆脱了官府的人,又拿着点消息打算去找陈格卖个好。

在半路中看到了峨眉派的老头和陆小凤带着一群衙役气势汹汹的朝城外走。

应该是要抄家吧?

啧啧啧,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嘻嘻。

嗯?怎么越走越偏了?

怎么还越来越眼熟了?

这不是我家吗?

她家除了一群男宠和家具还有别的东西吗?

看着从地下抬出来的大箱子,萧咪咪捂住了自己涨得生疼的胸口。

她为什么没有发现!!!

冷静,冷静,生气是女人最大的毒药。

佛曰,不义之财始终不是自己的,就算是到了自己手上,也保不住,有会意想不到的灾难发生。

不管佛曰没曰过,她就当曰过。

这样可以让她心里稍微有点安慰。

萧咪咪难过的对陈格失去了所有兴趣。至于抢回来?她还没有疯,掰开官家的嘴和他抢吃的,活着不好吗?

再去找个地方当宫殿,在入住之前一定要掘地三尺。

就这样,萧咪咪没能提醒陈格现在有人盯着他,陈格也没能提醒萧咪咪住地宫之前要注意不要挖到地下河。

他在路边吃大排档。

俗话说“早吃鱼,晚吃蟹”。

大晚上就要吃螃蟹,今天跑了这么远得好好补补。

古时食蟹讲究“九雌十雄”,农历九月食雌蟹,十月食雄蟹,现在已经快到十月份了,也就吃这么几茬。

诗里写得好,“满腹红膏肥似髓,贮盘青壳大于杯。”这么说吧,这一口下去,就算是丢了一整个地宫的宝藏也不心疼。

当然,来吃这顿的人也没丢宝藏。

小鱼儿现在有些局促。

之前陈格让他帮着去叫人,他就去了。

跑跑腿不算什么,说明人家愿意带你玩。但是去叫的人是谁怎么不早告诉他?谁懂突然有了亲人的惊吓和激动?

他站起身,以前学的诸多知识似乎都用不上了,他端起酒杯,只能结结巴巴的说一句:“我敬大家一杯,谢谢诸位。”

说罢,一饮而尽。

其他人也很配合的端起酒。

追命还没有到,他将那青皮送去见官。

菜也还没有上齐——

作者有话说:我看广告复活了。[让我康康]

第102章 回京

人的需求总是在不断改变,比如现在。

食欲是最低等也最基础的欲望,但情感的欲望宣泄过后,还是最基本的食欲更能抚慰人心。

燕南天和江家两兄弟激动过后还是该吃吃、该喝喝。

至于学习计划?那还是要慢慢制定。吃饭的时候不要聊学习习武的事情,容易影响胃口。

古人吃饭很注重时令,这顿不吃就要等一年。

正事吃完了再说。

不过现在倒是可以聊一些不要紧的事。

谁说男人不八卦,男人可太八卦了。

只要先以“那个新闻看了没”零帧起手,再用“我有一个朋友”作为结尾,足以应付绝大部分的饭局。

“现在官家突然重视起了兵造司。”追命道。

“兵造司有不被重视的时候吗?”

“现在的不一样,发现了许多以前没有见过的金属,官家很着急,想要看看到底有什么作用。”追命道。

陈格:“对,这是要好好研究一下。”

在熟悉的土地上发现一种新物质是上天恩赐,发现几十种是条狗都能感觉到不对劲。

但这些和他陈格一个无辜的平民有什么关系?

只要配合就是了。

什么游戏资源变成现实开始生成,他啥都不知道。

国家大事一般都是开胃酒,不管从哪国开始,最后都会拐到私人话题。

不知不觉,吃了两三桌,大家举着茶杯开始溜缝。燕南天关心道:“小鱼儿,你之前练得是什么武功?”

小鱼儿知道自己的武功不怎么高,回答道:“我也不知道练得是什么,就跟着学。”

比起武功,他学到的是另一个道理,有的时候,战胜一个人,不一定非要靠武功。

“也是,那群人怎会好好教导,没事,你还年轻,和无缺一起练,我把嫁衣神功传授给你二人,以你二人资质,定能练出一番成果。”

“多谢叔父。”两兄弟放下筷子,双手捧起酒杯答谢。

陆小凤擦擦嘴角,他一向喜欢这样的结局:“这可真是皆大欢喜。”他话锋一转“对了,我这个冬天打算去南方避寒。”

“你是打算和我们告别了?”陈格问到。

“没错,来年再见。”陆小凤点头,他这么辛苦也该休息休息了。“给你们带些土仪回来。”

司空摘星闻言撑开一直放在他脚边的蛇皮袋,道:“来,每人摸一个,摸完散伙。”

这种一群人强取生辰纲,随后分赃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追命压住自己嘴里的话,只是道:“悄悄来,别被人看到了。”

“堕落了啊,小追。”

陈格摸出了一枚镶满宝石的铜镜,看着有些生锈,上面的文字图案清晰,花纹雕刻很有地方民族特色。

好好收好,回头给自己打个柜子,专放这些东西。

陈格回去的时候都在呲着牙傻乐。

虽然给自己揽了一堆事,但这不还没开始干吗,不影响心情。

回到客栈,陈格伸手推门。

只见门里寒光一闪,“呲嘤”一声——

京城。

迷天盟。

关七坐在大堂主位,随意斜靠在椅背,身形散漫,手里拿着一封信。

“他还知道写信呢。”关七看似随口说道。

怎么又开始了?

陈斩槐坐在下位,手不停地处理文书,应和道:“少主写信不是应该的吗?”

怎么会这样呢?七圣回来了,迷天盟不会散,有了出色的少主,他以前苦苦支撑的努力都没有白费,但为什么就是有些不得劲呢?

他真的不知道七圣到底在想什么,他们少主可太能拿的出手了,和谁显摆都有面子。

关七的想法自然没谁能猜到,毕竟外星人在这个世界有些突兀,就连他自己都想不到。

他只是觉得自己再练一练,突破几个境界就要走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个走法,但直觉告诉他,陈格带不走。

看看这个信里写的内容,先是客套的关心,然后写了一下自己的遭遇,所见所闻,说自己捡了两个小崽子,养的很好,肉长的很快,年底就能出……健健康康。还写了东瀛的事情,让他小心一点,最后提出他又打算出远门,还要去国外浪。

“你说他是不是和我不亲?”怎么到处乱跑?

如果是之前,陈斩槐一定会说‘少主毕竟不是和您从小就一起处着,但你们之间的关系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的,血浓于水,不急一时。少主都写信了,写的多好啊,纸是纸、字是字的。’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他摆烂了。他对七圣还是一如既往的尊敬,只是距离产生的美有些消散了。

陈斩槐焦急开口:“那怎么办?不然把少主打一顿吧?别打成内出血就行。”

关七知道眼前人的意思,他的内心生出了一种“夏虫不可语冰”的感觉。他的情况说出来恐怕也没人信。

算了,他本来就是无牵无挂的来到这个世界的,也会孤身一人离去,那个孩子看着是个重感情的,他迟早要走,趁着现在感情不深,还是不多接触比较好,这样对他父子二人都好。

既然如此,那便决定了。

“爹,我回来啦~”

“诶,来了。”

关七“呼”的一下站了起来。

陈斩槐只觉得眼前一花。

大黑耗子窜出去了。

关七一出来就看到陈格那张笑的格外灿烂的脸,还把手里拿的一大包东西塞给他,道:“这是我专门给你带的特产,花了大心思呢,别人都没有。”

“嗯。”

刚刚走到门口的陈斩槐听到对话真的很想问一句:您到底在装什么?就说一个字?

陈格倒是没感觉到什么冷待,他开口就告状:“我被人追杀了一路,好不容易才回来,其实我被追杀也没什么,但是他们追杀的哪是我啊!他打的是咱们迷天盟的威严!打的是您的脸啊!”

陈格告状告的真情实意。

他那天刚刚吃完饭回去,有人在客栈里埋了陷阱,他刚刚推开门就觉得脖子凉凉的,虽然没有受伤,但也被吓出了出了一头白毛汗。

要是他不想着那一口,把人都叫出来,真栽了人咋办。

后面就更过分了。

他没招惹谁的走着,突然出现一群人,陈格“嗖”的一下跑到了前面,他本以为是抢劫的,吓唬一下就行,没想到领头的人看见他后“哼哼”冷笑道,“找的就是你,最俊的那个。”随后噼里啪啦一顿打,陈格单方碾压他们,问出心中话。

“你为什么要追我?”

留下的活口冷冷一笑:“你还问我为什么?装什么傻。”

陈格看着词条上仅有的【仇家】二字,认真道:“我这次真不知道,你直接告诉我,打完了我连打的是谁都不知道挺不礼貌,你说是吧。”

陈格成功的气死了一个人。

押送财物的官兵小心翼翼的问陈格要不要分开走,陈格同意。

他自从出道之后还是第一次被人嫌弃。

他以前和阿飞是孤家寡人的时候被人肆无忌惮的追杀,现在认了义父还是被追杀,那这义父不是白认了吗?

以至于陈格一回来就委屈的叭叭告状。

“我觉得可能是那群东瀛人雇佣的,您说呢?”

陈斩槐在一边笑的慈祥:少主已经很久,不对,少主是第一次来告状。

关七听完思索了一下,道:“我觉得不是,那群人应该是因为我才来杀你的。”

这点陈格当然能猜到,他虽然委屈,但也只有一点点委屈。

他出道之后一直与人为善,神医的名头让大部分人想要和他结善缘。在加上他踩着元十三限扬名,起点太高,只要不是血海深仇一般没人来找他事,杀手组织都不接杀他的生意了。

但是该告的状还是要告,又不是没长嘴。

他早就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古人认为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他接手了关七的势力,学习了别人学不了的武功,就算他没认义父,别人也会把对关七的仇恨放在他身上。

即使是被囚禁多年,世界多次融合,关七也仍是公认的武力第一。

关他的铁窗锈了十几年,地牢阴沉,头脑不甚清楚,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接手这个称号。名声不是拱手让的,踩着敌人的血才能服众。江湖一代新人换旧人,有人坟头纸钱还没凉透呢,新扎的灯笼就能五颜六色的开始发光往天上飘。

关七的含金量,不需多想。

陈格觉得没问题,关七就更不觉得了,他看陈格告状的时候中气十足,看着一两膘都没掉,就知道这人只是来撒娇的,问题不大。

“也就是我了,你这一摊子要是别人都接不下来,人早挂了。”陈格感叹道。

关七点头对上述话语表示认可,话头一转,道:“和我出去见几个人。”

“你朋友?”陈格问到。

“不是,我没朋友。”不然也不会失踪那么些年没一个人找。

陈格拍拍他的肩膀,干巴巴的安慰道:“别难过,你武功好,长的也好,以后一定还能再交到新朋友。”

关七:我俩谁是爹?

一阵沉默后,关七利落转身:“走。”

陈格:难懂哦。

“陈叔这是你的,我走了。”陈格把给陈斩槐的礼物送了出去,这才小跑着跟上关七。

第103章 坦白

陈格不知道关七要带自己见谁,不过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无非就几种。

不是朋友,那就只能是敌人,

除了亲人,人生在世,就只需注意这两种人。

“他们之中有追杀我的人吗?”陈格问到。

“不是,他们可没死。”关七的话一向不多。

这句话透露出来的意思有些耐人寻味了。

“是不是曾经和你交过手但是没死的人?”陈格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

“没错,也算是有点能耐。”

‘这就是传说中的傲慢之罪吧。’陈格心中超绝吐槽。“都有谁?”

关七随意说出三个名字。

嗯,都没听过,应该已经退出江湖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有问题要问你,你需如实回答。”关七严肃道。

“您问,我知无不言。”陈格也正经起来。

“你很受皇帝信赖。”关七随意的谈起皇家。“你会选择哪里?”

陈格能明白关七的意思,以官家对他的好感度,只要他愿意,立刻就能成为可以参与三重一大决策事项的人之一。

这是好事。

但,他同时还是一个民间武装势力的继承人,有望成为武力第一人。

那他就需要做出决定。

要么选择一方,要么全都不要。

陈格不是那种会说出全都要的蠢货,那样只会把双方都得罪了。很多人会把江湖势力当做自己的黑手套,必要时推出去顶锅。

但那是在双方只是单纯的依附关系下。

陈格和关七的关系实在是复杂。

世道越乱,江湖势力越大,以后的世道会越来越好,进一步压缩江湖门派的生存空间。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要加入朝堂。

但陈格在演算的时候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这个世界在逐渐演变成高武。

那么顶尖高手又会在这个社会体系中镶嵌进哪一部分呢?

鉴于现任皇帝足够能活,陈格觉得自己可以实验一番。

重要的是,就算是他加入朝堂,应该也竞争不过那些青史留名的名臣,包拯可以得到天道偏爱加强,没道理其他人不会变成伪英灵,他就算进去也只能靠外貌当个花瓶在清闲职位混日子,偶尔用外挂干点和他现在干的一模一样的事,还是别去浪费公共资源了。

“官家让我帮忙我就去,没加入朝廷,不参与决策,也不想多问一句。我帮忙完全只是因为我和官家关系好,纯私事。”陈格回答。

“明白了。”

陈格也没多问,只是跟在后面观望,现在正是京城热闹的时候,御街的青砖路上都是往来的人群,他们身处的潘楼街一带是商业核心区,街南有专营鹰鹘的“鹰店”,南通“界身巷”,将金银彩帛一类集中交易,屋宇雄壮,门面广阔,每一交易,动即千万,骇人闻见。*

关七的心情不错,还有心情给陈格买几块油纸包好的糖。

陈格也没客气,把半透明琥珀色的糖塞到嘴里。

很甜,有种谷物发酵后的酸味,还有些粘牙。

“其实你不用给我补偿童年啥的,虽然后面发生了一点事,但我的童年泡在蜜罐里。”陈格安慰关七道。

“那你童年还挺短。”你有啥蜜罐?连罐都是自己烧的。

陈格不会说出自己的来历,接话道:“那咋了?你尝尝这个,我自己做的糖。”

陈格觉得关七还挺惨的,本来疯的时候也不大,正是恋爱脑的时候,,一个眨眼就和社会脱节了十几年,成了中年人,连句好话都不会说。四十,在他眼里正值壮年,这个时代的人眼里年过四旬。他还得多照看一下孤寡老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己在养对方。

陈格觉得自己更会养,毕竟他会做饭。

关七的气场很强,前方的人像摩西分的海一样让开路。没有人知道面无表情的他悄悄在嘴里顶粘在上膛的奶糖。

陈格看着前方走路带风的壮汉,身后的衣摆呼呼飘,妈耶,真拉风,是个场面人。

“下午坏,很不高兴见到你,请问有什么不可以帮您的,关七圣?”眼前的小老头脑袋锃光瓦亮,带着浓重的黑眼圈,不情不愿的打招呼,看着连生意都不想做了。

关七“哼”了一声。

陈格倒是把在外面随手买的果脯放在桌上,声音轻快:“掰掰您好,我是陈格,第一次见面,突然上门叨扰真是不好意思。”

陈格深谙一个道理:长辈的态度是他们的事情,你身为小辈最少要把礼貌做全,这样外界会觉得你们一家子有教养,至少不在小辈面前说他们的坏话。

果然,老头脸上的皮一下子展开了。

“诶呦,小格是吧?一看就是个好孩子,快坐,伯伯给你找好吃的。”

在这个世界加上虚岁都二十了的陈格中气十足:“谢谢掰掰。”

关七眼角直抽,这小子和他二十岁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极端。

看着吃的欢快的陈格,老头问道:“你找我有事?”

“有,你也知道我不在的几年迷天盟是个什么样子,你的消息灵通,找你来帮忙梳理一下这些年势力的兴衰和分布。”关七丝毫没有客套。

老头的眼神复杂了起来:那可是关七,关七恢复之后第一时间带着自己的厉害孩子来找我了,虽然当年挑战关七被打成了重伤,但这不是没死吗?这说明我还是挺厉害的,这不。而且这孩子也好,很尊重人。说明他记住我啦。(陈斩槐:其实记住你的人是我。)

陈格看着老头被几句毫无修饰的话吊成了翘嘴。

提问:眼高于顶的天下第一和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两者的共通之处是什么?

这反应好相似。

他不懂,但他记住了。

“那行吧,看在孩子的份上,我提点两句。”小老头把店关掉,坐下,清了清嗓,开始了长篇大论。

陈格拿出小本子奋笔疾书。

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路。在一些隐秘的地方,他知道的可比神侯府清楚多了。顺便还把每个人的目的拆开塞到陈格脑子里。

这要是不好好学就不礼貌了。

说完后的老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道:“没想到他还知道教你这些,我以为他会直接让你打上门,四十岁到底还是不一样了,他以前见到狗都想扇。”

只有二十多年记忆的关七:……

陈格压低声音好奇道:“真的?他啥样的?”

关七提起陈格的后衣领:“现在没事了。”

陈格在关七离开之前对着抓紧时间对老头摇摇手:“掰掰我们告辞了。”

“诶,没事来伯伯这里坐。”

之后的两家也是如法炮制。一模一样的过程让陈格脑海中有一个万人敌大于等于万人迷的不等式猜想。

能不能成立还需要验证。

陈格在虹桥上闲逛,这座桥可是清明上河图的核心,桥上商贩云集,桥下船只穿行,他感觉到了关七的欲言又止,可他也不知道怎么劝说。

他的朋友没有有事就憋在心里的人,一个个嘴比脑子快,他对谈心的印象来自上辈子看的军旅剧。

他总不能说;‘有什么不好说的,多大点事,难不成你是个孬种?’

陈格在摊子上挑挑拣拣,配合关七拖时间。

“小格。”

“来了,您有啥话直给,这么闷着我也急。”陈格立刻接话。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可能要离开了,去别的世界。”

陈格倒吸一口凉气:“啊?您一拳打死十头野牛都不带破油皮,有啥想不开的。”

“不是那个意思。”关七把自己脑海里隐隐约约的东西说了出来。

陈格问到:“那您啥时候走啊?”

“不清楚,看我什么时候突破。”关七道,这个世界很奇怪,上限一直在拔高,他现在不确定能变成什么样子。“不对,你信了?”

“你说我就信。”陈格道。“您就在琢磨这个啊,那咋了,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大不了我好好练,闲着没事就去你那串门去。”

关七看着陈格说的认真,显然是真的信,道:“哪有那么容易?”

“别人不行我肯定行。”

关七寻思一下,觉得也对,他也没有关于那个东西的记忆,万一能随便跑呢?

就这么随便一说,他感觉天都晴了,“走,回家。”

回到迷天盟,陈格看到还在闷头苦干的陈斩槐,终于想起了他还有一份事业需要关心,不好意思的说到:“陈叔,辛苦你了,我给你分担一点。”

陈斩槐也不客气,分给陈格几本,道;“那个白愁飞一心想要向朝廷靠拢,我也不敢让他接手这些机要。”

陈格也知道白愁飞的志向,点点头:“我知道的。”

如果白愁飞真的进了朝廷,有他的关系在,不会有人打压贪图他的功绩,即使如此,他也很难升上去。有那么多被加持过的名臣在,狼多肉少,他又不是陈格本人,被官家喜欢偏爱。

人各有志,没什么好说的。

给陈格的是账本,古代的记账模式和现代不同,陈格适应一下后批的飞快,关七随意拿起一本,没有发现一个错误。

“你一个人做这些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关七问到。

陈斩槐脑子转的飞快,他之前认识了一个想要进步的小吏,交谈之后,自认为受益良多,足以应付这样的情况;“有点大,但能干完。”

说完后,他似乎感觉到关七的脸黑了一点。

呕吼,能不能给我重新说一次的机会?

等一个人的时候,陈斩槐伸出手掌,对着虚空狠狠拍了几下。

算了,明天去找少主。

少主好——

作者有话说:*摘自孟元老《东京梦华录》

算了一下时间线,关七应该二十三四就脑子傻了,还是恋爱脑的时候,后面也疯疯的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原著中他出来也只会找小白、打架、然后被UFO接走,所以设定他的心智还是二十多岁的没有多少成长。反正他在原书中也就是个武力最高、从来没恢复过神智的疯疯背景板,我咋设定都行。[菜狗][菜狗][666]

第104章 花会

陈格在看自己养的蛙。

他不想承认自己有点嫉妒一只心机之蛙。

这蛙有自己单独的房间,里面放着一个巨大的迷你模型,极其精致。从江南林园到漠北风光,一个不落的复原了出来。

这么大的地只住了它一只蛙,想跳哪跳哪。

凭什么啊?他自己都没有这么精致的玩具。

“这是你那些朋友弄得,最开始只放了一个水陆缸,后面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这样。”关七说道。“你的朋友们很有意思。”

能看出来,上面的摆件精细程度各有不同。

可恶,背着我团建。

陈格拿起一个粗糙的骆驼摆件,打算在旁边做一个精致的做对比,让所有人看看他的手艺。

“这一片是那个姓欧阳的小子弄得,他有急事先走了,还给你留了信件。”

陈格将信展开,上面写欧阳锋大嫂怀了大哥的遗腹子,他有些担心,只能现行离开,还邀请他有空去白驼山庄玩。

怀孕期间孕妇的心情和营养都很重要,陈格打算一会做点药丸子给他寄过去,算是出一份力。

陈格这么想着,捞起蛙,对它道:“你现在还小,玩这些砸坏了怎么办?我先帮你收着,你之后管我要。”

蛙不明白什么意思,只能呆在陈格手里呱呱。

他比划了模型一下大小,打算在上面再添一个悬崖堡垒。

那群人这么干不会是自己想玩吧?就和大人不好意思玩摩喉罗*,拿孩子当借口一样。那衣服高端精致的,上面还有宝石和刺绣,保护的一尘不染,小孩可做不了那么精细的事。

大清早。

陈格在勤劳的做早饭。

他煮了一大锅猪肝菠菜粥。

猪肝反复洗净切片,菠菜去根切段,姜葱切丝,加冷水,放米,米炸开花之后再放配料。

这个搭配他上辈子的朋友做过,听他说含铁量高还补血明目,从一个养狗大户那里听来的法子,很适合给狗补微量元素。

他朋友煮了很多,哈士奇一碗,陈格一碗,朋友一碗。

也算吃上狗饭了,还挺好吃的。

这辈子可以用来给自己补。

陈格煮了满满一大盆,他的小伙伴和他分成两路还没到京城,但他还是习惯做大锅饭了,反正不管做多少都是一个味。

在给自己和关七留了饭之后,陈格端着大盆挨个给迷天盟里面上早班的人碗里盛饭,对上的都是一双双渴望的眼睛。

“少主做饭真好吃。”一个护卫低头喝了一口粥,鲜、甜、香交织,猪肝的醇厚,菠菜的清爽,米粥的温润,喝完整个人暖呼呼的,大早上上工的怨气都消散了。

白愁飞就是在这个时候进门的,礼贤下士的事情他以前在军队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干过。

比如半夜帮别人盖被子的时候不经意的把人弄醒再道个歉,在手下饿的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再放饭。

帮别人的时候要被人看见才算帮。

就是这样,他才能在没有背景的情况下快速聚拢人心,打下几场胜仗,他做的一切都比绝大部分的将领好得多。

但他也从来没有像陈格这样明显过,自然地就像是隔壁邻居给你说“我做太多了,吃不完,大家一起分了吧,别和我客气。”

他本来就是少主,武功医术也厉害,不会有人不服他,还能做成这样,真是厉害。

“外面有人给你送拜帖。”白愁飞对陈格道。“我看到就顺手拿进来了。”

“我看看,你自己盛。”陈格话音刚落,就有人殷勤的接过他手中工具。

陈格打开拜帖,先看到里面夹了一首酸诗,大意如下:想你想你想你,怎么不第一时间来看我啊?不过没关系,我请你来我的赏花宴。我看你回来了才办的,你看是不是一直念着你?你也要记着我的好。

这个风格,是官家。

诗还是亲手写的。

不去不行。

陈格随意说了一下,隐瞒了官家的信,没成想白愁飞的反应很大,他道:“这是皇室举办的大宴,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名头是培育出来的新鲜花种。”

陈格疑惑:他还以为是私宴,官家为什么突然邀请他去大宴会,他又不认识几个人。

白愁飞看陈格没有听懂,说出了所想:“我听闻官家不仅宴请了达官显贵,还有很多各个领域的高手,甚至杂学家,就是为了那些新花种。”

陈格明白:官家急了,可能是我给天道干活太快的缘故。

中国一直有物种引入的传统,将国外好作物引入改良,增加粮食产量,这次冒出的许多不同作物,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陈格觉得官家心里有数,毕竟天道认证。

“你说我咋弄?”陈格问到。

白愁飞也不知道,只能说:“好好打扮一下肯定没错。”

“那咱出去买点抹脸的?”陈格问道。

白愁飞看着他那有着玉石一般光泽挑不出丝毫瑕疵的脸,发出疑问:“有这个必要吗?”

陈格点头:“皮肤都是要保养的,你也需要,我听说朝堂很看脸,你本来长得就俊,人家一眼就能看到。我记得以前听过一句话,想要进步就要先让领导记住你。有优势不用不是笨蛋吗?”

听到这话的白愁飞只觉得窘迫,他加入过很多不同的组织,改过很多名字,这一次也想要抓住机会加入朝堂才拼命表现。

他不想主动提出退出,毕竟他加入迷天盟还没多久,但是等到陈格真的提了出来,他又觉得不舒服。

不明白超绝敏感肌体质的陈格还在说:“人往高处走,我们迷天盟又不是什么黑心帮派,没有扣人的说法。不过朝堂很复杂,你要多注意。”

白愁飞心情复杂:“多谢。”

陈格抹了一点粉在手背上,这粉比他的肤色还黑一点。

“你要不买这个?这个质量最好。”

“……不了,我这段时间已经白了不少。”

赏花宴前夕,陈格偷偷跑去见官家:“官家,我来看你了,这是给你带的东西。”

官家笑的开心:“你又立功了,我打算给你封个爵位,你想要啥名的?自己填。”

陈格:“啊?”一来就给我这种惊喜?

“你又不入朝,给你个爵位怎么了?我还觉得委屈你了。”

“我听官家的,给我封个什么都乐呵。”陈格道。

“云笈侯?如何?化用了《云笈七签》道门经典,既有地位,也不会扎眼。”

这官家有什么是真给啊。

别人听了这个名字也只会觉得他是因为医术封侯。

“官家,明天那个宴会是个什么章程?”

官家听闻也有点惆怅:“想必你在外面已听说了,因为花种的问题,确实如此,我广发请帖,就是要找到有真本事的人研究一二。”

“弄个科研院?”

官家能理解他的意思:“盈科而后进,研阅以穷照。这名字不错,我们确实有这种想法,这次做的是明显了点,但实在着急。”

陈格:这话说的,恐怕快要起承转我了。

“医书有云:勤求古训,博采众方,凡药物必采视,颇得其真。你们本就有经验。”官家开始起手。“你既然给它赋了名,难道不想看看是什么样子吗?我知晓你喜欢乱跑,不如只在开头帮帮忙如何?”

不是,我还要给天道打工呢。

“东瀛那边……”

“我知道,你便是现在去,过年前也回不来,不如年后暖和点再去。东瀛内乱,他们派来的人不算问题。”

话都说道这里了,陈格只能答应。

“那得找几个有真本事的人。”

“放心,赏花宴便是为此而办。”官家语气自信。“我的眼睛就是尺。”

嚯,官家这是暴露天道加持的技能了?

看到陈格没有丝毫怀疑他的眼光,官家更开心了,觉得自己遇到了知己,想要拉着陈格抵足而眠。

陈格拔腿就跑。

他怕起注官写东西,他们写没啥,后世就不一定了。

他可是见过世面的人。

第二日,陈格穿的板板正正,一表人才,看到眼前有什么东西飞速窜了出去。

陈格眨眨眼,再眨了眨眼。

他居然在京城的街道上看到熟人飚轮椅。

他快步追上鬼火轮椅:“朱停,你咋在这?”

朱停一个潇洒的转身回停急刹车,看到陈格之后张了张嘴,压回了自己的倾诉欲,干巴巴道:“我去赏花宴。”

他本来研究那个圆盘一样的东西出了点结果,他虽然懒,但是也想要和朋友沟通交流。

再加上他也好久没有出去游学,便带着老婆来京城转转。

进城后刚吃了一口惦记了许久的红丝馎饦,正美呢,感觉头顶凉凉,一回头,一个男人直勾勾盯着他头顶看。

然后他问出了那句直到现在回想起来想扇自己嘴的一句:“你看啥?”

“所以官家慧眼识珠,赏识了你,直接对接工部?”陈格问到。

“嗯。”天可怜见,他连路都懒得走,现在要去上职了,整的他都瘦了许多。

“你研究出什么成果了?”

朱停更委屈了:“现在不能说了。”

“没事,咱俩一起去赏花。”

朱停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的看着陈格,“同去,同去。”

由于知道了这场宴会的性质是Boss直聘,陈格也不往上面凑,看的朱停抓耳挠腮。

你上去啊,让官家看一眼啊——

作者有话说:*《醉翁谈录》记载:京师是日多博泥孩儿,端正细腻。京语谓之‘摩喉罗’。小大不一,价亦不廉。或加饰以男女衣服。有及于奢华者,南人目为巧儿。

相当于现在的高端BJD娃娃,南北朝就有,低配平民版的叫黄胖。

可以去博物馆看,不过是掉色没衣服的。

第105章 牡丹

古代皇家花房里能养出来许多不应季的花。

这一场赏花宴办的五颜六色,虽然陈格以前没有参加过类似的宴会,但也知道这么密集不太对。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几株毒草藏在里面。

官家是打算用最简单的方法来政斗了?

他侧身闪过一株游戏里的草药,认出这一种是许多药方的必备辅助材料,可以中和药性,长得是五彩斑斓的蓝。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游戏里的花长这么花哨?

怪不得一下子被人认出来这么多。

陈格在一朵大花前驻足。

这花,又大又好看,重要的是它只是单纯的白色牡丹。

“长安豪贵惜春残,争赏先开紫牡丹。别有玉盘承露冷,无人起就月中看。院子里争奇斗艳,独爱白花者倒是不落俗套。”

陈格:你说的对,而且它开的最大最厚实。

抬头才发现,说话的人是方应看,且来的不止他一个。

许是没见过的花香气太浓,熏得一同前来的朱月明翻了个白眼。

陈格“嘿”的笑了出来。

眼前人突然就笑了,并不是客套疏离的微笑,而是带着几分肆意,像是夏风吹散了寂静的水面。

方应看:不是,这人有病吧。

“抱歉,在下只是觉得你们二人一同出现很有意思。”陈格敷衍道。

“朱刑总恪尽职守,在下佩服。”方应看笑道。

朱月明笑的和弥勒佛似得:“小侯爷能理解,感激不尽。”

方应看的笑容不变,如沐春风,暗地里咬牙切齿,握紧双拳。

朱停见状,觉得可能有麻烦,坐着轮椅飘到角落暗暗观望。

陈格要是被打了他再出手帮忙,给那个微笑侯来一炮。

陈格偷偷对着朱月明比了一个食指和一个大拇指。

朱月明回了一个食指。

陈格有些失望,看来还是司空摘星的起承转方,不是最后收网——

司空摘星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君子。

君子怎么会当小偷呢?小人又有什么不好的,过得比君子轻松太多。

他没那么高的志气,能当个人就行。

每天做自己喜欢的事,再交三五好友,闲的没事时就去玩闹喝酒聊天。

这已经是很多人做不到的美事了。

他的朋友不多,每一个朋友认识的过程都很奇怪。

比如陈格,他和人势均力敌的打了一架,吃到了世界上最好吃的点心,收获了一段很奇怪但也很真诚的友谊。

或许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怪人。

陈格看着外表风光霁月翩翩君子,实则脑子怪怪,也是个怪人。

他身边的人也一样,每个人都只是外表看着正常而已。

所以他们才能玩到一起去。

最开始朱月明找到他的时候,他本不想答应,但又觉得实在是有意思。

他偷东西喜欢偷达官贵人的,看热闹喜欢看达官贵人的,简而言之,他有些许仇富。

反正也不用自己的脸,那就去一趟。

等他到了地方才知道后悔,谁能想到外表天真无邪的小侯爷其实是一个喜欢折磨人致死的禽兽。

很难受,可他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他曾经也是为了偷东西蹲守了整整半个月的人。

江湖人觉得,换一张脸就是换一个身份。

司空摘星有很多张脸,也有比别人更多的快乐经历。

但他比较挑食,他喜欢的只是快乐,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永远不会压抑。

等到完成任务,他问那位刑总什么时候会将人绳之以法,那人只是摇头,说还不到时候。

他真是多余问这一句。

不开心。

等到他不开心的回去,陈格倒是为他开了一个会,说什么:就司空摘星与朝廷配合协作发出重要讲话,围绕“团结协作”和“惩恶扬善”两个大点展开讨论,废话了一堆,最后让他上台讲讲,方应看到底干啥了,他去干啥了,之后咋打算。

你看,他就说陈格脑子怪怪的。

方应看干了什么,他干了什么,当然不能说。但是最后那个,他倒是能念叨念叨。

他刚去当探子时候就一直在干,找一些方应看明显惹不起的人的小把柄塞到神通侯府去。

别问,问就是晚上起夜的时候看到了,顺手弄了进去。

毕竟小人就乐意干这种事。

陈格对此评价:你咋不起夜去南天门上厕所和玉帝用一个壶?你住的地和神通侯府远了快半个城。

他难受的和陈格聊了许多,听他讲了很多诸如“你这样做一定会被有心人(官家)利用”“土地兼并”“这样所有人都想把屎盆子扣在方应看头上”一类自己听不懂的话。

总结一下就是这样有可能会让方应看从砍头变成五马分尸。

司空摘星撇嘴:好耶。

在这之后他脑海中有了“起承转方”的初步战略计划,在和朱月明探讨完善后做出以下指导:不管什么看着奇怪就往神通侯府拿,朱月明随后去喝茶。

朱月明当然同意,这样有他打掩护,那群人污蔑方应看会快一些,他也能将自己洗白,顺带立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朱月明本以为是司空摘星有成算,试探过后发现自己想多了,这人就是很单纯的想要给人添堵。

直到司空摘星跑着去和陈格旅游,他都在兢兢业业的去喝茶。一有风吹草动就往人多的地方跑,

就这么心惊胆颤的盼到了陈格回来。

朱月明一到赏花宴就看到了他心灵手巧的巨大本家身边的美丽小伙,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我能感觉到这人快要狗急跳墙,要是我被暗算记得来救我。”朱月明拉着陈格去和朱停闲聊,路上说道,“别带你爹。”

单论武功他不惧,但谁知道方应看义父会不会亲自来?温小白就和那对夫妻在一起旅行。

“你担心方歌吟?”陈格问道。“他不至于是非不分吧?”

不看看他义子是个什么货色。

“谁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控的就是感情。”朱月明感叹。

方歌吟确实是鼎鼎有名的大侠,但没有被牵扯过自身,不能判断。

而温小白也不是坏人,只是蠢。

那就更可怕了。

年轻时他可是真的见过关七为她失了智一般框框撞墙的。

他走路都远远绕着走,然后默默感叹关七被吃了脑子。

阴影太大,不得不防。

“温小白要是真的来了你打算怎么办?”朱停试探的问道,有些东西他怕传下去。

“温小白和我有啥关系?他都说了,我是他一个人生的。”陈格低头去看一株艳红的鸡冠花,红的像是浸透晚霞的绸缎,刚制而成的朱砂。

一阵风吹过,那抹红色随着左右摆动。

艳色,正在流动。

狄飞惊被雷纯耳垂坠着的红珊瑚坠子晃了晃眼。

雷纯一向喜欢素雅的首饰,这还是第一次见她用如此鲜艳的颜色做点缀。

不多,但足够吸引的视线。

为什么突然变习惯?

有什么,要发生了吗?

但这不重要,他的一生,与她绑在一起。

雷纯素手将一封密信撕碎扔在手边的银盆里。

她有些庆幸,自己听从了父亲的话,没有将自己与关七真正的关系说出去。

她可挡不住那些追杀。

狄飞惊是很厉害,但那只是在普通武者之间的厉害,和那两个人完全没法比。

凭什么?凭什么她就不能习武?他们不是一样的血脉吗?

“纯儿。”狄飞惊抚平雷纯皱起的眉头,“莫要难过,有何事需要我去做?”

雷纯笑的温柔:“无事,只是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她之前已经铺垫的差不多了,只要和陈格见面便可水到渠成。

关七不会认她,他不接受背叛,但没关系,只要她的兄长能接触她就行。

就算不认她也可。

她是个女子,还是个不能习武的女子,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他的那群厉害朋友也不会吝啬给她一点施舍。

关七的仇人有陈格顶着,朝堂之上盟友也不少,甚至最大的那位。

一点点,只要每个人优待她一点点就好,她可以重建六分半堂,甚至报仇。

“你说我该如何去见他?”雷纯问道。

“只要他不在迷天盟内部,你直接去便好。”狄飞惊道,“无论何种场景,只要你和他说话,他便会对你有防备,不如坦坦荡荡。”

“你同我想的一样。”

陈格本来就喜欢到处瞎转,也没什么架子,这样的机会不难等。

这一等,等到了阿飞等人将财宝送回京城的日子。

大箱的金银珠宝一车车的往城里押送,每个人都在猜有这些珠宝,是不是新军要练成了,到了挥师北伐,夺回燕云十六州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