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儿童和女性消失的时候,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认为是他们触犯神明领域或引发妖怪兴趣所致,并且发展出了“神隐”的传说。
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神隐。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那群人是怎么消失的,但就算是受害者的家庭也会配合着他们,只说自己的孩子、女儿和妻子是被妖怪带走,从此不再追问,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诱拐掠夺的事实,毕竟掳掠人口常被默认为武士阶层的特权。
是真的掩盖的很好,很好。
给这血淋漓的事套上了一层浪漫的、坚硬的外壳。
他很鄙视这群人,也鄙视这么做的武家,他下决心成为武士之后要保护自己的乡亲。
他是到了这里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略人罪,而且只要参与了就是重刑。
这里的公家(贵族)对这种事情很谨慎,生怕坏了名声,生怕被皇帝砍死。
在那艘船上,那位知道了他是个浪人后,施舍一般的让他来做护卫。
为了让自己在未知的地方过得好一点,他终于,也拿起了本该用来守护的剑,挥向了自己的同胞。
陌生的地方,要融入进去很难,但是他有钱,生活的倒是比之前好了很多。
五郎一边在街上闲逛,一边想着自己未来规划。
曾听闻武家前辈天枫十四郎曾经为爱挑战中原几大高手身死,他觉得比起爱,吃饱更加重要,那种出生高贵的贵公子才有闲心追求爱。但他可以参考那人之前的操作,打出名气,就能投身于一位大名。
与此同时。
为了保护小吃一路猪突猛进的陈格二人终于找到了双语人才当翻译。
还好他之前支起来的摊子足够大,这才能在这里也找到人。
他们两个没说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前那翻译还对二人身份有所怀疑,直到看到真人。
原来是一个极其漂亮的二傻子公子哥带着自己的厉害保镖想要出来干一番事业罢了。
没多久就要哭着自己跑回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什么事情你来搞定,包括去东瀛的船,是吗?”陈格将一杯茶放在对面那人身前,问道。
翻译低头,看到了一双如玉的手,没有丝毫瑕疵,看不出一点劳作的痕迹。
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
“对,我还算有点人脉。”看在钱足够多的份上。“叫我阿彪就行。”
门外的五郎停住了,他的汉文不是很好,但还是听出来了代表他国家的那两个字。
他抬头看向谈话的人,但只能看到那个介于成年与少年之间的人,他的指尖落樱般轻柔地拂过茶盏,阳光下轮廓晕着墨染般的清寂,鸦青直垂,只是坐在那里,就像是一首未完成的和歌。
陈格看着突然进门瞪着他们一动不动的佩刀矮子,问到:“浪人还是武士?”
这话本来是问阿彪的,但那人却听懂了,把头抬得更高,大声的,用不熟练的汉文说道:“我以后会变成武士的。”
陈格点头:“好的。”
得到了陈格回应的东瀛人似乎满意了,找了一个最近的地方坐下,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陈格小声对阿飞道:“这小王八犊子盯着我干什么,是不是发现我们不对劲想打架?要不咱先下手为强?”
阿彪听觉很好,连忙阻止道:“他应该没发现什么,他们那里大名有养小姓的传统,他可能看你长的好看想把你整回去卖了。”
不愧是京城来的大少爷,就算再看着怎么戇戇咧,要下手也一点不软。
陈格沉默了一下:“他已取死有道。”
阿彪笑了一下,道:“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这些事情都交给我吗?他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有个大户养了一群浪人,这个小哥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
陈格点头:“我知道的,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阿彪松了一口气,还能听进去人话。
他之前也不是没有伺候过不通人性的玩意,猛然见到了这么一个讲道理的,居然还生出了几分感动。
他上去交涉,苦口婆心的告诉那个浪人,这人是个京城来的公家,就是来玩的,别给自己惹麻烦。
把人送走,他正想提醒俩人小心一点,就看到那两个人迈着小碎步跟上了浪人,嘴里还叽里咕噜说话。
“走介么慢?”
“这不是人腿短吗?步子小一点不完了。”
不是,我这好不容易把人哄走,你俩跟上去干什么?不听人话吗?
“我们配合的很好啊。”等他到了之后,陈格对他说道:“你果然聪明,我看懂了你的暗示,你想让我们看一下那个大户到底是个什么人。”
我这么暗示了吗?
“所以,那个大户是哪里人?”阿飞问到。
“表面是汉人。”
“表面?”
“重要的是他的嫡亲弟弟,听说被送到了一个东瀛贵族那里当养子,可以继承家业。”阿彪思索道。“一般养子凭什么?”
陈格倒是知道,他上辈子看到过类似记载:“那不光是家族养子,也是入赘的女婿。不过我猜那个大户至少有一半东瀛血统,他家祖上是经商的吗?”
“确实是经商起家,京城来的人就是见多识广。”阿彪感叹道。
一抬头,就发现自己已经跟着两个人到了那群浪人的聚集地。?
我以前走路有这么快吗?
“就是这里了,看过就算了,快走吧。”江湖上有很多大户都会养一些落魄江湖人当护院,这个人最多是养了些外国人,硬要说也找不了他们什么事。“一般本地人都不想靠近这个地方。”
他这边还说呢,就看到陈格像是野狗扑食一般窜了出去。
“呱!不要小瞧我和沙县之间的牵绊啊!”
他居然连个衣角都没碰到。
“呲嘤——”那个剑客也拔出了剑。
在听到剑音的一瞬间,阿彪拔腿就跑,一个前滚翻,外加一个滑铲,就让自己远离了战场,翻身躲在墙后。
本着自己最后的良心,阿彪打算再看最后一眼。
他去小心探出头,只见——
“月无想流。”
“哦。”
剑光入体。
“星霜十字穿。”
挥剑。
“啊!”
怎么回事啊?那两个人砍起人来简直比隔壁卖鱼丸的阿嬷杀鱼还简单。
和这两个人混一定很有前途吧?
“好吵啊。”阿飞一句都没听懂,他只觉得这群人又矮又吵。
直到两人将人杀的差不多,也没有看到阿彪口中的大户出来看一眼。
陈格对着一处挥挥手,阿彪一下子跳出来,道:“二位大哥怎么了?”
“这人一直叽里呱啦的,你来帮我问点问题。”陈格说道,指着的正是他们不久前碰到的那个浪人。
“他说他叫五郎,还说有什么神物,可以让他们大获全胜。”阿彪仔细地分辨了一下,“还让我们等死。”
阿飞将剑上的血甩到地面,随意挽了一个剑花,入鞘,道:“该不会是像朱停一样弄出来了有些能力的物件,便弄出邪教了吧。”
邪祀本就盛行,官府每年都会花大力气打击,很容易就能想到这些。
“所以你觉得那些在中原的东瀛人也是如此?”
“我觉得是。”人很难想象超出自己认知之外的事物,就连陈格自己也觉得有道理。
“他现在又说什么呢?”
“说天好蓝,好温暖。”
“……”
阿彪无视了躺着的一地人,为难道:“两位哥哥,我是和你们一起来这里的,恐怕被人看到了,我之后……”
“你以后跟着我混吧。”陈格说道,毕竟真的把人坑了。“不过你得和我俩一起跑一趟东瀛。”
“没问题。”他刚刚压榨自己的大脑之后,把他们与江湖上传言中的两个人对上了号。
自己跑完这一趟怎么样也能在一个铺子里捞个账房当当吧?
“对了,我们要先去试探一下你找的船主人,看看是不是一伙的。”陈格道。“咱们先遮掩一下这里的事。”
阿彪看了看这一地的血,他不明白,但他点头。
“好,那就宣传是你杀的吧,等我回来了再恢复你的名誉。”
阿彪指着自己:啊?我吗?别人也得信啊。
京城来的人果然恐怖。
一声令下,流言瞬间传遍了整个虬城。
“别看人家长得瘦,骨头里面全肌肉;别看人家长得黑,拳风过处卷残云。”
“那人三天不找人打架,浑身难受,在家里急的扇自己嘴巴子。”
“以前也没见他动过手啊。”
“因为他善。”
阿彪觉得,只一个账房不行了,怎么也要当个掌柜才是。
不过等他加入之后也要这么会说话吗?
学不会咋整?——
作者有话说:日本在丰成秀吉统一之后才规定不能拐卖人口的,但是辐射区域有限,只在他能有效控制的一部分,而且执行力度是完全没有的,在此之前他们法律上未形成过“拐卖罪”的独立概念。他们现在有拐卖罪,最高刑才十年。
之前我读过日本官方采访,只2016年一年的数据,日本10-30岁年龄段的失踪人口为33,156人,其中大部分为少女,出走之后就再也联系不到,一年三万人消失,日本官方整出了“神隐少女”这个称呼搞花活,随后井喷一般的出现了一堆死宅捡到离家出走美少女谈恋爱的漫画、本子和轻小说。
真的挺搞笑的,众所周知,文学作品和政治联系度很高,就算一个人认为自己没有立场,他的想法也会在作品里体现出来,他们从骨子里就不觉得少女失踪是个事。
[无奈][无奈]
第117章 启航
阿彪联系的是一艘商船,他们和大名合作,只要攒够足够数量的商品就运过去大赚一笔。
当然,这些都是不上商税的,因为是走私。
“听说他们的背后还有大人物撑腰,大人物的一个副手就暂时停留在这里,咱们要蹭他们的船,在货仓里过去。”阿彪说着说着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我们哪里都能住。”陈格支着下巴。“倒不如说货仓更好一点。”
至少不引人注目。
“你们看,那人就住在那里。”阿彪指着一处大户人家道。
“你对他知道些什么?”陈格问到。
“说实在的,我连那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那人就没出来过。”
陈格闻言,只留了一句“等我消息”便飞身上房顶,大堂没有人,那就只有后院和主屋。
陈格小心地掀开主屋房顶上的瓦片,眯眼看去。
下方坐着一个美艳而野性的女人,古铜色皮肤,只裹着一件黑色动物毛皮,高大健壮,眼里带着摄人的气势,她的身边,居然还卧着一只豹子。
陈格心中不禁感叹:这人一定很有钱吧,那豹子皮毛油光水滑的,怕是没少吃鱼油。
女人拆开一封密信,看了看,冷笑一声,手上的玉镯在地毯上碎成十二瓣。
好大的力气,打起仗来一定是一员猛将。
陈格往下扔探测。
【昆仑玉籽料】【密信】【豹子】
不行,他的阉割版面板还没有智能到那个程度。
有道是重要文件都放在书房,还是去那里碰一下运气吧。
书房里有很多书,很多都是兵法书,上面写了很多不同字记的注解,新旧不一,上面最新的字迹看着还没写多久,应该是那个养豹子的女人写的。
依次将桌上的纸翻开,上面有感悟,也有读书笔记,还有画的阵法图。
得出了此地主人酷爱学习的结论。
没啥用。
不过……
陈格拿起一张纸,上书:
[陈格者,年约弱冠,貌若好女,姿颜端丽,精医道,通毒术。父关七,母不详。少时师从少年宫,后习得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性乖戾而思敏,友朋甚众,慎勿与敌。]
精医道,通毒术。六个字被重重的圈了出来,然后又被划掉,再被圈出来,再划掉。四周画了几个猫猫狗狗头,最后是力透纸背的三个字“直娘贼”。
字丑的很清奇,一看就怨气深重。?这不是在骂我吧?
我们都没有见过面,应该不至于。
不至于吧?
不过她对这个反应这么大,是不是有人病重了?
本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想法,陈格留了一句话。
陈格顿首,倘有所需,径来相寻。(笑脸比耶)
底下留了一个集市的药铺地址。
我都比耶了你可不能再骂我了,不然我也略懂几分拳脚。
“我给你们说,我上面正瞅着呢,那镯子咔吧一声在地毯上碎成几瓣儿,那姐姐这天气裹着个绒毛披肩,似乐不乐的,指头在信上划拉,还在纸上写话骂我。”陈格回去立刻转述。
怎么说呢?
之前总是会听到那样的传言:有奸臣在皇帝面前先明褒暗贬了一番从来没有面圣过的大臣,或者女二号在男主面前蛐蛐从来没有见面过的女主,然后那人就和失了智一样先入为主,对没见过的人印象不好。
在听戏文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不会这样,但真正遇到了事才发现自己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三个人在药铺等人,陈格两只手并拢,中间鼓起一个包,问到:“这怎么办啊?”
阿彪伸头:“怎么了?大哥。”
“就是我的养的青蛙,之前冬眠了,我把它带到了这里,这里气温比较高,按理来说应该醒了,但怎么没动静呢?”
陈格把一只手掌拿开。“应该是要进化了吧。”
啊?你养了个什么?大城市的人流行养这个吗?
豹姬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少年小心翼翼的把手拿开,向自己的伙伴展示珍宝。
一只蓝色小青蛙?
哦哦,这个一看就有毒,精通毒术果然名不虚传。
“在聊点什么?”她开口。
三人抬头。
是一个野性健壮的女子,有着勃发的生命力,披着一件长长的黑色披风。
如果在那之前,猛然见到这样的女子,那一定会很惊艳,
但不知道为什么,陈格的形容和口音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就,怪怪的。
陈格率先反应过来:“啊,快坐。”
豹姬一点都不尴尬,施施然坐下,慢慢开口,道:“我在那纸上骂的不是你,我只是在下决心。”
传说陈格的性格很古怪,所以她也不打算绕弯子,刻意讨好可能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在下想来求药。”
“什么病?”
豹姬摇摇头:“我听闻您做出过和美酒别无二致的毒药,我可发誓只毒一个人,那个人绝不是一个好人。我也算在海上有些势力,不管你要做什么,我的人都极力配合你。”
陈格:“能冒昧问一下是谁吗?”
“我是个小妾,我要毒的是我家老爷。”
“哦。”
“你似乎不奇怪。”
不是,主要是你太实诚了,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这人并不弱,也有势力,想要毒死一个很亲密的人就只有一个原因。
“你想夺权?”
“没错,我本以为那个人还算不错,我依附于他至少能得到自己想干的。但是现在变了天,我便不满足了。”外面的女人都能当官了,她就只能当小妾。
“我本还有些愧疚,但一位萍水相逢的朋友安慰了我。他既然不愿意放我走,那我就要用自己的方法,向上爬。”
“朋友?”陈格听闻突然想到一个人。“雷媚?”
“嗯?你们认识?”
“只见过一次,但印象很深。”词条长的很奇特。
“我和他都不算好人,但,我把所有都告诉了你,至少亲手将把柄送上了。”
陈格警觉了起来,包大人教过他,一旦有人说这样的话,不管脑子里有没有反应过来,都要摇着头来一句:“恐怕不止于此吧?”
果然,豹姬笑道:“当然,还因为他是世界上最胆小也最怕死的男人,寻常毒药可入不了他的口。”
包大人,真厉害。
“等等,我们商量一下。”陈格道。
“你是本地人,听出来她说的是谁了吗?”
阿彪小小声:“听出来了,那人不是好东西,是个海寇。”
作为被伤害的最多的本地人,他打心底里希望陈格同意的,最好这个女人和那个人狗咬狗,一起同归于尽。
但是他自觉和陈格还没有熟到那个地步,说不了谏言。
只能用眼睛瞅着陈格,试图用意念把自己的想法传达到。
陈格奇怪的后缩了一下下巴。
不过既然是黑吃黑的话,也没什么关系吧?而且他们出海真的很需要人接应,他总不能两个人找遍东瀛吧。
“啊,我好像丢了个瓶子。”陈格随意地把一个瓶子往地上一滚。“你们看见了吗?”
阿彪的脑袋摇晃的像是风扇:“没看到。”
豹姬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立刻给他们安排了上好的客房,说明联系对面合作商人的暗号,撤退的人手。
“整的像我们要去刺杀天皇似的。”陈格感叹。
“可以吗?”阿飞问到。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杀了也么什么用,毕竟人家没什么实权,那群人分分钟再找出来一个。”陈格打了个哈切。
“不过咱们要是找到丰成秀吉可以试一下,遇不到就算了。”
“好。”
“不行,我好困。”陈格说道。
说罢倒头就睡。
阿彪眼角抽抽,他刚亲眼看到这个人大饼卷油条,就着小咸菜吃了好几个,吃完之后就开始犯困。
不过这应该不用担心晕船了。
“如果单独一艘商船,那一定会遇到倭寇,不过这船在东瀛算是半官方性质,和倭寇一伙的,还算安全。”阿彪走到甲板上,对阿飞说道。
“我们多久能到?”
“运气好的话大概半月。”
他们的运气一向很好,只一旬便到了港口。
对于岛国来说,最热闹的一定是它的港口,这里没有天道护着,直接进入战国时代,乱成了一锅粥。
但对于商业港口来说,这就是好事了,毕竟连税都不用交。
你问大名?
这港口就是大名的,人家能让他们在这里做生意是心善,谢礼的事情怎么能说是商税?那是恩情。
按照豹姬给的情报,他们去了一家老板精通汉文的旅店入住。
屏风后有弹三味线的歌女,大堂里有几个人喝酒。
“嘛。这个就是那位大人需要我收集的东西,在此交给您。”店老板将三人带到僻静的地方,将几页纸交给陈格。
上面写的是这段时间发生的倾奇之事。
“多谢您,费心了。”陈格感谢道。
“不碍事,最近毛利氏也在找这些,我只是凑巧拿到了他们的情报。”虽然他的描述很谦虚,但是语气还是不自觉的向上抬了抬。
也就是说我们跟在他们后面捡现成的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我今天刷大地瓜,居然给我推荐了一篇怎么把外痔搓成兔尾巴的教程,而且我居然觉得很有趣可以当成写作素材收藏了,等我死了一定要彻底销毁我的诸多社交软件,不然我绝对投不了胎。
第118章 献祭
这个世界上最浓烈的感情是什么呢?
是爱啊。
只要有爱,那就连神明都能打动。
——————————
“跟上去?”老板抱着手,啧啧摇头:“才没有那种必要,在下不才,在见到你们的一瞬间,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他清了清嗓子:“几个大名联合举办的,最大的祭月仪式就要开始了,以前可没有这种仪式,我能把你们安排进去。”
也就是说这个仪式一定和现在的变化有关系。
但是这个老板居然这么殷勤,必定有所图谋。
陈格试探道:“您可真厉害,就连几个大名共同举办的宴会都能随便插手。”
“不。”老板反握住陈格的手。“厉害的不是在下,是你。”
“我干什么了?”陈格问到。
“那几位大名最近在自己的地盘抓人,想要一个“辉夜姬”来当祭品。”老板语重心长,痛心疾首。
“那群武士不仅随便找平民试刀,大名的足轻也在到处抓美丽的少女,哭嚎遍地,旦那我实在是不忍心听,难受的睡不着觉。”
“你看着那么自信,但其实方法就是送我去当祭品吗?”陈格吐槽道。
“啊,你答应了,老夫听到了,为了万千少女先谢谢你。”老板立刻接上话,深深的给陈格鞠了一躬。
“谁答应你了?”陈格喊到。“我可不是东瀛人。”
“但你长的好看噻。”
“我身高很高。”
“但你长的好看噻。”
“你把赏金分我九成。”
“那不行。”
老板先是下意识否认,然后抬头:“你怎么知道大名给赏金?”
“你当我傻der吗?”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没赏金?
老板面露难色,咬牙道:“五成,最多五成。我手下还有一群兄弟要养。”
“你不是为了万千少女的安危吗?”陈格大声嚷嚷。
“但是钱也很重要啊。”老板斩钉截铁。
“喂喂,旦那。你仔细讲讲自己的计划。”陈格思索一下,还是同意了。
“哦哦,我就知道你菩萨心肠。那老夫我就来说一下吧。”
第一,不是东瀛人也没有关系,又不是给天皇选老婆,再说合作的又不是没有中原人,正好,是中原人还不用说话了。
第二,身高问题。中原女人本来就高一点,只要不穿本应该穿的高木屐就好。
第三,身材简直是最不需要担心的,白无垢一穿,就算你是一个拳上能站人,肩上能跑马的张飞再世也能遮的严严实实。
“选人的人里有老夫的同乡,只要把你献上去就可以了,剩下他来解决就好。”老板眼神坚定。
“这样就能两头都赚钱,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老夫以后就再也不用为生计奔波了。”
这个人好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而且最重要的性别问题你是一个字都不提啊。
“我问一下,你的家乡是在?”陈格问到。
“是大阪哦,很美的城市,乌冬面最好吃了。”
果然是那里啊。
“不只是因为这样。”阿飞严肃的问到。“你这么做只会得罪所有参与此事的大名,你之后要怎么生活下去?”
“那就不用你来担心了。”老板透过纸糊窗户的缝隙,似乎想要透过它看向远处的山峰。
“和你们两个这种天选美男不一样,老夫我呢,可是个大众脸,放在人堆里就找不到了。等你们哪一天犯下重罪,就知道羡慕老夫的容颜了。”
“再说了,我们这样没有姓氏的平民要活下去本来就已经用尽全力了,可怜人捞一笔又能怎么样,他们打仗的时候也没有关注过我们的死活。”老板喝了一口酒,笑道。“既然他们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能结束乱世,统一天下的枭雄,那么这么一点点小插曲,那群天生高贵的贵族很容易就能解决了吧?”
“如果要解决乱世只需要给神明献祭就好,那么为什么三国最后是司马家的了天下,你说是不是?”
“你说的对。”陈格拿起酒杯。“我敬你一杯,我这里还有自己做的肉干小菜,一起来下酒。”
“啊?老夫我可不能吃肉哦。”
“你都打算偷梁换柱了,还在乎这点禁令?”
“说的也是。”老板一手抓起好几个肉干往嘴里塞。“这次不吃以后就没有了。”
喝了几轮,在三人的有意灌酒下,发生了如下对话:
“你说我这算不算是王允使美人计?”
陈格笑眯眯:“信不信我一拳把你腔子打个洞?”
“抱歉。”
老板的酒量没有他们好,等将人送回去后,陈格拉上和室的门,平躺在准备好的床铺上。
“那人骗我们。”
阿飞看着房顶:“确实如此。”
如果说汉文说得好是因为时常做生意,那么熟读三国就不太常见了,虽然也能用喜爱中华文化来解释。
从他的言行里能看出来,他是支持统一的,只是反对那群大名拜神的行为罢了。
说是小插曲,其实是给那些大名的一个提醒,那人压根没有掩饰。
“他不在乎天皇禁令,应该是某位大名的人。”陈格长长呼出一口气。“被当枪使了啊,真难受。”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当过,但是这次格外不舒服。
“那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别以为我会好好配合。”
既然做了谋划,就要做好棋子会破坏计划的准备。
外面有人看守着他们,应该是怕他跑了。
以日本记载的政斗来看,这一次有很大可能就是在最后揭露他是一个男人的事实,以此来警醒那群人神明不会赐福于你们这群心不诚的人,这些全都是虚假的幻影罢了,大家真刀真枪才是干,然后把他一刀砍死。
众所周知,这种杀死纯洁无辜之人来劝诫是本子的传统艺能,最后都成就了一段君臣相宜的佳话。
在他们的观念里,这样的人死亡才会被记住,才能肩负起一个教具的作用。
但是,倘若那个注定死亡的祭品跳起来把所有人都杀了呢?
好不容易花大价钱买到了稀有罕见的巨大樱桃,上了供桌才发现那是一盘戴夫培养的樱桃炸弹。
陈格在黑暗里莫名的笑了起来:“突然感受到进入版本落后的好处了。”
封闭的岛国,知晓他名声的人并不多,这就给了他更多操作的空间。
毕竟他一个落魄到要亲自来给皇帝寻异国新奇宝物上供以求恢复恩宠的贵族末裔又能搞出什么大事呢?
死在异国他乡也没人会在乎。
“阿彪还是很会安身份的嘛。”陈格感叹道,这个身份简直进可攻,退可守。
“或许在他们眼里,您更可怜一点。”阿彪在边上默默听两人分析,等提到他,才开口道。“应该是惨到连京城都进不去了的那种,不然也用不上亲自寻宝这个噱头。”
“而且我从外表看着也不会武功,简直完美。”
陈格安安静静的睡了一夜。
窗外的忍者也悄悄推开窗户缝隙,就那么盯着他看。
第二天来了几个给他打扮的女子,在要给他敷面的时候,被老板制止。
“辉夜姬当然不需要这种东西来掩盖面容,拿下去。”
老东西,你演都不演了是吧?
“把我的翻译和保镖也一起带上,不然我不安心。”陈格扬起下巴。
“不必担心,那是自然。”
老板笑着出门。
“那个男人的剑,很强,我能够听到他的剑意。”门外站着的,武士打扮的男人看着阿飞的方向,说道。“我能预见,自己被他杀死的结局。”
“你们一起联手呢?”
“也只有一合之力。”武士叹了一口气。“老头,要不换个人吧。拿个怀了孕的漂亮女人上去也是一样的效果。”
“只有足够漂亮的花被折断才会被人记住。”老板冷漠。“记住,要杀人可不是只有剑。”
武士并没有反驳,他只是武士而已,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反驳,他存在的意义就只有为大名挥剑罢了。
“算了,我自己来吧。”陈格看着为难的妆娘,说道。
阿彪立刻在边上翻译。
不知道他翻译的内容是什么,几个妆娘鞠了一躬,鱼贯而出。
陈格看过司空摘星画皮,某偷王曾评价过他“不用怎么画,只要把轮廓打一层阴影,变得柔和一点就可以,只要手法好,一般人都看不出来,这样就可以变成一个完美的女孩子。”
按照美妆大师的教程,陈格给自己抹了一圈。
阿彪立刻出去叫人,布料一层层的围了上来,纯白色的打卦覆盖全身,腰间系上金色腰带,最后在头上盖上白色角隐。
玉雕般的颈线与鸦羽长发形成惊心的对比。纯白色的角隐下,垂落的睫毛投下蝶翼般的影,唇似雪中红梅绽放,只要她出现,整座京都的灯火都会为之黯淡。
“斯巴拉西。”老板感叹道。“只是换了一件衣服就这么厉害。”
陈格的脸扭曲了一下:“谁只换了一件衣服?我涂了很久好吧?”
“完全看不出来。”
没关系的,陈格安慰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今天就要当传奇阿萨辛。
陈格蜷缩在日式轿子里被抬上船,办仪式的地方在一座小岛上。
这一路都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看来那个大名不只是一个参与者,很可能是主办方。
很好。
目标:绞杀主办方。
陈格就那么冷静的坐在早就准备好的精美和室里,表面风平浪静,心里全是毒计。
这一天是阴天,夜晚完全看不到一点月亮。
这怎么祭月?
前方走着两个穿着巫女服饰的少女,陈格沉默的跟在她们后面,阿彪走在他的侧后方。
一步步登上高台。
站在最高处。
他对面放着一个长矮几,后面坐着几个男人。
靠近主位的地方坐着一个一看就是中原人的男人。
脸色苍白,唇很薄,英俊的外表带着几分邪气。
在看到陈格的一瞬间,他的反应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两侧脸颊瞬间鼓起,把嘴里的气吐出去,眯着眼看了他一眼,随后面容扭曲,嘴角疯狂向上,下压。
有种肉笑皮不想笑的既视感。
陈格:完了,我不会被认出来了吧?
吃我一发探测。
【太平王世子】
现在轮到陈格的脸扭曲了。
“大哥,遮一下脸。”阿彪小小声提醒。
陈格顺势拿大袖遮住脸,整个人开始轻微颤抖。
你一个世子跑到这里参与这种事?
我看你是嫌命长——
作者有话说:陈格:吃我一发千锤百炼之后的演技啦。
开始迫害九公子ing
第119章 雕像
宫九是一个对大多数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的人。
他出生很好,武学天赋很好,就连长相也很好。
在普遍社会视角里,任何人能过他这样的一生,就已经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了。
人总有一个求不得。
要么是金钱、要么是地位,也有一些人在追求爱情。
宫九对这些都提不起兴趣,他只爱刺激。
毕竟人一旦没有什么追求了,就会空虚。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觉得自己在这段时间过得格外不顺畅。
他早就放弃了争一下那个至高无上位置的想法。
毕竟综合官家的表现和团队来分析,他上去只有暴毙的份。
他是会干一些古怪的事满足自己,但这些又不会让他变成一个弱智。
中原大地不行,那他在其他国家搞搞事总可以吧?他觉得那个岛国就不错。
不久前,他搭上了一个叫自称史天王的海寇,虽然从心底里瞧不起那种自视甚高的人,但那人也算是一个合格的乐子。
不过这几天那个乐子突然没声了,怎么都联系不上。
‘可能是走路的时候一不下心摔死了吧。’宫九漫不经心的想到。‘毕竟杂鱼就是杂鱼。’
在那群东瀛人来宴请他看戏的时候,无所事事的他也就随口答应了。
但谁能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面呢?
天色阴沉,纯白色的身影自昏暗深处缓步走来,脚步轻柔的踏上高台。衣摆层层叠叠,随着脚步似海浪般层层流动,高台两侧的灯盏散发着火光,衬得她的脸越发惊艳,抬起头来,脸上并无任何点缀,也对,对她来讲恐怕多一分涂抹都是遮掩。
底下坐着的人不自觉的抬起头,只觉得那人确实是从月宫而来,只是身着一身白色,就能灼的人眼睛发疼,即使如此也无人愿意眨眼。
身边传来那群人失态的吞咽声,手中不自觉的打翻酒杯。
“中原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宫九听到这样的感叹,心中也赞成,并且有些奇怪:为何没有听过这女子的名号?她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夷国?
宫九眯着眼睛仔细回想。
嗯?等等,这张脸?
是吗?不是吧?再看一眼。
好像真的是啊。
仔细看看还是有喉结的,虽然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被这张脸迷惑的移不开视线,导致没有一个人发现。
但这个人他是真有,都没遮。
宫九和陈格从来没有交集,最多也只是曾在京城远远见过那人一眼。
确实有着见之难忘的容貌。
这人就这么一点伪装都没有,换个衣服直接把自己当女人了?
宫九瞬间抽离出来了思绪,虽说美人不分性别,但他的眼光还是从对女人的欣赏变成了:我倒要看看你孙子在搞什么幺蛾子。
听着其他人闹腾的动静,宫九有了一种处于上帝视角的优越感。
不好,好想笑。
他盯着陈格的脸,开始掐自己大腿根,努力控制面部表情。
然后对面那人就遮住下半张脸颤抖。
你在演什么?
“喂喂,九君。你的表情是不是有点太吓人了。”身边的矮子开口。“都吓到我们的公主大人了。”
你懂个屁。
宫九没有回答,只是冷酷的“哼”了一声。
美人看到宫九面目狰狞的一声哼,抖得更厉害了。
主要是笑的。
宫九的表现并没有让人其疑心,将心比心,如果他们的第一美人被抓到了别的国家当祭品,他们也会如此不爽。
至于为什么认定是第一美人?
用眼睛看,年轻人。
“好了,九君可能只是觉得自己等待的时间太长了。”一位老年人开口。“我本来不觉得神明会随意赐福,但有着这样的美人在,就是天之御中主神也愿意为她投下视线。”
宫九:啊对对对。
“呦西,时间差不多了。”
只见一个阴阳师装扮的人走到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蛋,看着材质像是镀银上面雕刻了各种花纹和咒文。
阴阳师将其双手捧起,绕着陈格顺时针的转圈,嘴里念念有词。
【世界碎片:被围了一层里世界金属的碎片,可能会造成奇异的效果。综合评价:屎上雕花。】
一般的世界碎片接近陈格就会被吸收,而这一个却迟迟没能出来,它附身的东西被游戏世界矿产,带着加成的装备困住,要再接近一点才行。
由于官家影响,中原对于矿产的应用集中在大规模普及到军队。
而东瀛相反,本就物资匮乏,最擅长在螺丝壳里做道场的人,自然是怎么精致怎么来。
就比如阴阳师手里的这颗蛋,上面的花纹除了好看没有别的功能。
还就是那句评价:屎上雕的花不管再精致,也不能改变它的本质。
陈格装的像是被吸引一般,不自觉的向那颗蛋缓慢伸手,在即将要触碰到时,阴阳师扭了一下身子,丝滑躲开。
陈格自然可以一掀衣服直接把人按倒在地一顿暴打,但在这里还有一个不知底细世子的情况下,暂时不宜暴露自己对这个蛋的在意,他握握拳头,冷静下来。
根据众所周知的江湖常识:站在高处就要下毒。
这个地方简直合适的不得了。
陈格一边看丑人跳舞,一边默默撒毒粉。
“Kia-”阴阳师嘴里发出一声很有日式风格的大叫。
随后原地转圈,将蛋顶在头顶上。
陈格看到那蛋晃了晃,裂开一条缝,里面钻出来了一道别人看不到的光芒,钻到了陈格怀中。
陈格用力闭了闭眼,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对那个乱叫的阴阳师道:“这你的守护甜心是嘛?要出壳了?”
他是真的好奇世界碎片出来之后那东西合理演变成什么了。
阴阳师一愣:这句话他倒是没听懂,他关注的是,这美人说话口音咋这么奇怪?是不是太伤心哭哑了?
但是他没有楞多久,因为一轮巨大的圆月从美人的身后升起。
成了,他成功了。
阴阳师立刻徒手掰开蛋,把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
而陈则是格感觉背后有个大灯照了过来,他转头,是一轮巨大的圆月,上面的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直直向他砸来。
冷静,冷静,你连太阳都见过了,一个月亮算个什么?
陈格掀开下衣摆,一脚踹断阴阳师的一条腿,伸手向月亮摸去,果然,只摸到了一片空气。
月亮向他奔来。
然后炸开。
谁家好月亮这样啊。
光,刺的人睁不开眼,陈格捂住眼睛,觉得现在是个好时机,干什么都不会被人发现。
陈格直接上去闭眼一顿乱杀,切瓜砍菜。
不多时,光芒熄灭,四周变得雾茫茫一片。
“你下手还挺狠。”陌生的男声响起。
陈格转头,看到那位太平王世子捂着右肋,血液不断往下流,但他似乎不在乎,只是简单的撕下自己的衣摆止血。
“啧。你也没那么菜。”陈格遗憾的说。
“我运气一向不错,毕竟此地的神有点眼瞎,竟真被你给召来。”宫九笑道。
陈格呵呵一笑:“你真觉得那是神?”
宫九当然不觉得,江湖武功很多,这点场面还不算什么。
“你可知道你都杀了些什么人?”
陈格提起自己沾满了血的下衣摆,回答道:“管我什么事?”
“不过,你认识我?”
“太平王世子。”
“然后呢?”
“然后什么?你还有隐藏身份?”
啧。
“大哥,那玩意跑了。”阿彪在陈格踩人腿的一瞬间,就把人扑倒在地,但现在白光一闪,人没了。
阿彪有些懊恼,又快速补充道:“不过我看到他在蛋里面挖出来一只全身都是眼睛的妖怪雕像。”
四周可见度十分低,雾气环绕,陈格伸手去摸,没有一点湿润的感觉。
“看来是幻境。”
武侠世界破除幻境的方法很简单粗暴,那就是直接把人找出来杀死。
“你有没有感觉手有点麻?”
“是有点,你下毒了。”
“对。”
陈格把手握成一个圈,心机之蛙的蛙头从那里伸出来,他举起手,把蛙头对着宫九的脑袋。
“你在前面探路,不然我一蛙毙了你。”
宫九并没有说什么,以他的身份出现在异国只代表可疑。
即使他什么都没做过。
而且和他觉得别人一起出去的可能性更大。
他的方向感不太好。
“好,不过我的事情可以解释,你之后要把解药给我。”
“看你表现。”
有目的性的走了一段路,那阴阳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阿彪在一边同声传译。
“想要离开这里很容易,只要有爱就够了。”
几人眼前的白雾散开,出现了一个等人高人形雕像。
百目鬼。全身长满了眼睛,可以通过眼睛让人陷入幻境,甚至操控人。
“只要能让他变成人类就好了,我相信以你们的爱,可以做到这个。”
爱+让怪物变成人。
中国古代也会写跨物种的爱情,但产生感情前提是人形,还得漂亮。
陈格就此了然,本子的xp从古代就怪,不只是欧洲影响。
这么想着,陈格说起了欧洲经典童话,美女与野兽,青蛙王子。
“……之后他们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讲完,他直勾勾盯着宫九:“你明白了吗?”
宫九试探道:“爱?”
“不,是王子。”
陈格一只手抓起宫九没有受伤的那边胳膊,猛地向后一折。
“快给我亲,混蛋。”
第120章 幻境
亲?
不对,那个倭国道士不是说一切的前提是“爱”这种东西吗?
阿彪虽然知道了眼前这人是个大人物,但他更是明白一个道理。
和人混就要一条道走到黑。
所以他也上去抓住了宫九的另一侧手臂。
由于中毒的缘故,宫九使了使劲,居然没有甩开,他只能做最后的挣扎:“不管我身份如何,我和他完全不可能有爱吧?”
“你太狭隘了,爱是分很多种的,你们的身份差距如此之大,你都愿意去亲,那除了爱还能有什么?”陈格语气柔和。“到时候你们两个人喜结连理,我们回去当我们的小老百姓,简直皆大欢喜。”
“至于你俩不认识的问题也不用担心,扭曲的强制爱也很猛烈,你俩都不是一个物种,不用担心有法律问题。”
宫九努力挣扎:现在明明是你在强制我吧?而且你是个鬼的小老百姓。
“大哥,这玩意没有嘴啊,怎么办?”阿彪终于发现了华点。
“没关系,只要心怀梦想,内心火热,就什么都能办到。”陈格认真回复。
宫九终于忍不住了:“这怎么心怀梦想都不可能吧?”
“闭嘴。”陈格架着宫九用力往前一推。“少在这里拖延时间。”
近了,一大堆眼珠子近了。
宫九的心也死了。
他是喜欢和别人玩一些鞭挞他的游戏,但那只是消遣,动手的人看似在伤害他,但其实宫九才是那一个处于上位俯视的人。
因为他可以随意的杀死对方,就连对方伤害他的权力也只是他的施舍,如果他不想了,玩腻了,随时可以收回。
而这收回的,就不会只是权力。
看似处于上位的,其实只是他的奴隶。
这也是他明明对对方很好,但对方却始终想要逃离的根本原因。
人之常情。
可他不需要共情,他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用大家都能听得懂的话来讲:他的身体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偶尔是m,但他的人格、精神都是一个顶级dom。
直到他被人在精神上强迫的那一天。
百目怪身上开始散发眼熟的光芒,陈格后退半步:“真要进化了?”
怪物下身的石雕开始变化,从一团看不出形状的烟雾,逐渐变成了修长的双腿,拧上了宫九的腰。
“妈呀,真的变了!”阿彪不自觉提高了嗓门,这种只会记载在志怪小说里的场景居然就这样发生在他的眼前。
“额,大哥,这是不是不太对劲?是不是他们的感情还不够?”
怎么说呢?
是变了,但是只变了下边一半。
“每个人都是长的不一样的,他变成人应该就长这样。”陈格感叹,继而拉开宫九,夸赞道:“你干的好啊。”
宫九狠狠甩了一下头:“口区……”
还好没变上半身,这样他可以安慰自己就当亲了一只动物,他以前见过不少亲吻自己爱马的人。
“等我回京一定如实上报官家。”陈格补了一句。
宫九脸色一僵,干呕不下去了:这个玩意他想我死啊,我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呢,凭什么这种事不发生在那个老头身上?打又打不过,身中剧毒又跑不了,难道只能任人宰割?
如果是普通人,那他一定会在此刻回忆起所有让他快乐的回忆,以此来打消彻底离开这个世界的念头。
但宫九不是一般人,身为一帆风顺的天之骄子,他没有反思自己的习惯,他只会下意识的把别人拉下水。
有些人在越社死越危险的情况下反而会越冷静。
宫九就冷静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擦擦嘴,问道:“为什么这里的雾还是没有消散,那人骗我们是吧?”
陈格沉默一下:“而且那个阴阳师也没声音了。”
他把手做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喊到:“出来啊,别说区区一次,就是一百次我旁边的那个人也不放在心上,少看不起我们中原天骄啊混蛋!”
宫九直接颠了:“哈哈哈,来啊,我要把所有人都杀了。”
喊罢,随便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用尽身上所剩不多的力气疯狂砸那个变了一半的雕像。
阿彪尽职尽责的在一边翻译。
“哦?有趣。我感受到你们的决心了,就让我看看更多吧。”
在听到这一句后,陈格眨眨眼,拉着宫九冲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喂,陈格。等我们出去之后大闹一场吧。我还能把你带到我之前潜伏的一处贼寇大本营里。”宫九笑的一脸狰狞,即使下半身在地上拖着有点疼,但这算不上什么。
等他把陈格整成共犯,这人就不会把自己的事情说出去了吧。
【他本人正是他口中“贼寇阵营”里的二把手,但混子二五仔。】
陈格看着词条抽抽眼角:好嘛,这还是个有追求的。
迷雾之外。
武士抬头看了看被迷雾包裹的山顶,吐出嘴里含着的竹签,完全没有想要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的念头。
他们信奉的是“忠义”,又不包括“智”,忠就对了,知道那么多,做多余的事情有什么用?
就算要去,也得先把任务做完。
他带着一群武士包围了那个黑衣中原剑士。
“你不担心你那两个同伴吗?”他用生硬的中原官话说道。
剑士斜倚在一颗柳树下,双手抱胸,他的剑就斜插在手臂间,抬起头,露出冷峻的面庞,道:“该担心的人应该是你们。”
“嘁。”即使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很大,但真的听到这种话还是会不爽。
虽然二人剑术有差距,但他手上也不是没有中原剑客的血。
一来,他们的铁资源稀缺,每一把剑都需要精雕细琢,两国以顶级武器相比自然是中原的更好。但如果只是中下品武器,那自然是他的质量更强。
二则,他们专精一种招式。在单独决斗中,可能不占优势。可是多人协作就不一样了,他们总能抓到破绽。
这一局,就算赢不了,打个两败俱伤还是有可能的。
武士压低身形,大拇指弹出剑,做出居合斩的姿势。
中原剑客也拔出剑,拿在身侧。
这不算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一人对一剑,这才能勉强算得上公平。
刀剑声音响起。
武士的刀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剑身反而出现了许多裂痕。
‘这样的宝剑他就随意地拿在手上吗?’
四周的其他武士也配合着脚步围攻他,虽然用的都是刺、劈、挑等基础招式,但是滴水不漏,招式圆滑,一看就是打磨了上千万次。
但,这是在眼前人没出差错的情况下。
既然剑身已出裂缝,那么之后的结局也可想而知。
阿飞快速向前踏出一步,寒光一闪,武士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血痕,断掉的半截刀身高高飞起,插在地里。
而他也从这包围中撕扯出了一道口子。
脱身的阿飞并没有转身,将剑挡在自己侧后方。
并不是感觉到了什么,只是经验带来的下意识动作。
挡住了身后的两把刀剑,也收走了一条人命。
‘配合还算有点意思,但是内力实在是不行。’阿飞在心里想到。‘而且居然还没有撤退,是怕任务没有完成,回去之后只能切腹吗?’
他这段时间也知道了一些这边的文化,在他看来,切腹这种行为相当好笑。只要这么做了,就可以一走了之,不用再补救之前自己犯下的错误,相当于一块脆弱的遮羞布。
既不体面,也不高尚。
不过他也不是不能满足这群人死战不走的决心。
那群包围他的人有没有决心呢?可能有,但现在还没跑主要原因是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的大将没的有点太快了,习惯套公式的他们还没有自己计算出结果。
现在也不用算了,因为前面那个人冲着他们走来了。
一盏茶过后,剑收入剑鞘,阿飞望着远处的一棵树,想了一下,还是不打算去追,上去看看陈格他们怎么样才是正事。
在那树林里跑了几息的忍者虽看不见背后,但还是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感觉刚刚被什么野兽盯住了。
山顶迷雾里。
“出来啊,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不要在里面不吱声。”陈格拍着一处“空气”喊到。
该死,明明知道了那个人在哪里,却不知道要怎么进去把人给宰了。
“要不你先把解药给我吧。”宫九对陈格说道。“我帮你一起敲。”
陈格也觉得他有点碍事,道:“我先给你一半,等什么时候出去再商量剩下的。”
陈格跑的时候目的性很强,强就强在明明边上就有一条路,他偏偏要自己打一条出来,树挡砍树,墙挡锤墙。
这种目的性让宫九觉得自己可能和陈格有点共同语言。
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把人给吓住了,那人开始一声不吭。
【对方对你这个恐怖的女杀手产生了恐惧】
不是,都这样了还觉得他是个女的呢?
脑子缺根弦是吧?
那个阴阳师确实很惊恐,紧紧抓住自己给自己生出来的“式神”。
按照道理说,他现在可以直接跑,可是怂人本性大爆发,他就是不敢。
‘只有幻术能力的式神遇到有着先天心眼的人还是太弱了。’阴阳师心道。‘要不还是在这里躲着算了。’
那个女人是什么鬼怪化形吗?
吓死人了。
他再也不敢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