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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标记我。”

晏南雀恍惚了一瞬。

她的闭口不言落进另一人眼中就成了默认。

白挽长睫垂得很低,遮敛住眸中细碎的光,麻木的手心开始泛疼,疼痛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朝她涌来,在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冲刷碾压,身体像被无数尖刺扎穿,疼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这点颤抖经由相连的手传递到晏南雀掌心。

她蓦地回神,目光落到白挽面上,只看见一片被影子覆盖的阴郁,所有的情绪都被藏了起来,不教她窥见分毫。

白挽误会了她的沉默。

她不能解释,也不该解释。

晏南雀指尖也颤,或许是因为那份疼,她握紧白挽的手,第一次感受到了相同的痛感。

“别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她松开紧攥的手,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控制不住地发颤,她满手都是鲜红的痕迹。白挽的手背手心脏了,她的手心也脏了,分不清是谁的血。

晏南雀略看了几眼,头脑发沉,晕眩感升腾上来,双腿都有些发软。

她晕血得厉害,还好窗户未关,窗外潮湿的雨水和泥土气息涌进来,驱散了血腥气。晏南雀用力咬紧了舌尖,逼迫自己移开视线,才不至于在白挽面前晕过去。

她掰开白挽的手,硬生生把玻璃碎片从她手里夺了过来丢进垃圾桶。

塑料袋发出一声脆响。

晏南雀眉眼低沉,压低的长眉积攒着怒气,她不敢看血淋淋的手心,目光落在白挽面上,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我不想再看到你发疯。”

晏南雀抬手,把凌乱的长发往后顺,“也不想再从你嘴里听见那个名字,你既然都知道了,也该知道你得到这些是为了什么,好好做你的晏太太,别的事与你无关。”

她轻微顿了顿,“没有意义的问题,别再问了。”

她无法回答。

她不想再看一次白挽湿润的眼,她无法承载她的泪。

那么烫、那么湿,顺着脸颊处的肌肤掉落,苦涩又咸腥的泪,明晃晃砸进她眼里,苦味经久不绝地绵延。

话音落下良久白挽才有了反应,掀起眼帘朝她看过来,眼尾发红,眼皮也揉开了一层淡且薄的红,在黯淡的环境里静静望着她。

“我只是替代品,你又为什么要做这些?”

“你的意义呢?”

为什么护她、信她、怜她?为什么要扑向她,一次一次救起她?

四天三夜,风尘仆仆,从燥热的夏夜里走出,站在了她面前,衣角褶皱,眼睑泛青。

只是因为她打去那通电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助。

水下的世界静谧安宁,像是死亡后会去到的地方,她不会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沉底,喉腔烧得像火,身体却冰凉得像霜。

那双手抓住她,拥住她,吻住她。

她沉浸在毒蛇潮湿温暖的怀抱里,喉腔的火烧到了心头,彻底点燃了她。

晏南雀手臂上还留着车窗玻璃划伤的疤。

浅浅的肉白色,并不明显,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到。

逼她好好睡觉,让厨娘给她加餐,资助孤儿院,暗中跟着她的那些从属晏南雀的人……还有明里暗里无数次投向她的目光。

……骗子。

晏南雀下意识别开了脸,指尖瑟缩了下,她避开白挽的目光,冷冰冰道:“别得寸进尺。”

“我给你晏太太会有的一切,前提是你听话,做好这个晏太太。”

室内的氛围太压抑,沉甸甸坠在她心头,晏南雀迫切地想摆脱,她给山庄经理打了电话,让人上门给白挽包扎。

她不会包扎伤口,随意来可能会感染。

现在的情况,白挽也不会想让她来包扎吧。

晏南雀用完好的那只手攥着白挽的手腕骨,把她拉到客厅,远离了满地狼藉的餐厅和危险的碎玻璃。

“你想找死,我可以成全你,别死在我面前。”

白挽眼也不眨地看着她,到了有点亮光的客厅,她泛红的双眼愈发明显,琥珀色的瞳眸被电视光映得有些无机质,连那层恨都被模糊了。

手腕骨被攥得生疼,要被捏碎了似的,握住她手的人却好像没发觉。

白挽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腕,“你不用走,我搬出去。”

晏南雀掌心蓦地一空。

她有些不习惯,指节微收,下意识合拢了,像是抓住什么似的,又什么都没抓住。

白挽眉骨往下的眼睑和侧颊落下一片厚重的影,若有似无的阴鸷沉郁弥漫开,玻璃门外有一道闪电划过,骤然点亮了她的脸,映亮了她眸子里清晰灼灼的恨。

“晏总不愿意和我这样的人共处一室也是可以理解的,不用晏总纡尊降贵离开,我搬到别的房间。”

晏南雀恍惚觉得这样的语气有点熟悉。

现在的白挽好像又回到她刚穿书时的状态,好像她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是南柯一梦,梦醒了就都轻飘飘地散了。

称呼也一并回到了最初,冰冷疏离又客套,那点让她后背汗毛倒竖的阴阳怪气消失了。

房门被敲响,医务人员穿着雨衣打着伞,提着药箱匆忙上门,忽视了室内压抑的氛围开口问:“伤在哪里,伤者是谁?”

她左右看看,发现在场的两个人都有伤,又问:“先给谁包扎?”

晏南雀轻抬下颔,“给她。”

医生在沙发边坐下,小心清理着omega手上的伤口,“哎呀你这个伤……怎么这么不小心呀,小情侣吵架也不该摔东西嘛,你看这弄的,再深一点血止不住了,我先帮你缝针,会有点疼。”

白挽垂眸不言。

医生看看她的脸,“脸也划到了?这么漂亮的人,脸伤了多不好,我等下处理完你女朋友的再帮你处理一下。”

“不用。”

晏南雀打断了她的话,冷冷道:“还有,你话太多了,我不是她女朋友。”

医生一脸见怪不怪,语出惊人:“没事啊没事,不是女朋友也能睡一起。”

晏南雀守着医生把伤口缝完,对方欲要来缝她的伤口,被她拒绝了。

她的伤口只有指腹和指根一点,比白挽的浅太多,她自己处理了就行。

医生留下工具,满脸不赞同地走了。

白挽起身,“我收拾衣服就走。”

走?

白挽能走到哪去?

外面在下大雨,她手被裹成那样,动都动不了。更何况山庄已经没有空房间了,这么大的雨下山不知道有多危险。

晏南雀蹙紧眉,“不用你走,好好住你的。”

她拿上伞和手机摔门而去,刚进陈菀君房间的客厅,她就控制不住双脚一软摔晕在沙发上。

系统第一次对她的晕血有了这么直观的感受。

再醒来是在床上,手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晏南雀头晕乎乎的,问系统:“我晕了多久?”

【半小时吧。】系统说:【你真能忍,我还以为你要在白挽面前晕过去,没想到撑到现在。】

晏南雀右手捂着额头,看了一眼裹上纱布的左手。

她伤在左手,白挽在右手,当时情况太危险了,她的站位最快握上去的是左手。

系统突然说:【其实有件事我不是很懂。】

“什么?”

【你看上去真的在生气。】

晏南雀微顿,第一时间没明白过来它的话。

系统说:【我的意思是,生气的不是原身,是你。你为什么生气?】

“我……有吗?”

【有的。】系统认真说:【你现在也在生气的,眼睛里的怒气都没有散。你是生气女主不听你的话伤害自己要划伤自己的脸呢,还是生气女主坦白了白月光的事,让你不得不对她恶言相向,又或者是因为什么呢?】

晏南雀哑然。

她抬手,无意识捂了下心口,动作很轻,隔着衣服和皮肉感受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她晕血昏倒的半个多小时,心跳从激昂趋于平稳。

“不知道,生气哪有理由。”

系统悄悄瞄她一眼。

晏南雀眼里像是在下雨,闷闷的、潮潮的,含着黯淡沉闷的阴霾,像是外头的瓢泼大雨一样。

在敷衍它吧?应该是。

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生气的理由。

晏南雀下了床,从卧室走出去。

陈菀君的房间陈设和她们那一间有些相似,构造却是全然不同的,没有后院,只有天井。她现下正在窗边喝茶赏雨,几本书堆放在腿边,还有一摞报纸。

电子时代,她却喜欢纸媒。

“醒了?”

陈菀君侧眸望向她,“你手上的伤不像是不小心弄的,我给你包扎的时候看过了,是尖锐物弄的,我猜猜看,玻璃或是瓷器?”

“晕倒又是为什么?”

晏南雀头还是有点晕,半敞的窗外有雨声传来,凉风顺着窗缝吹进来,让她清醒了些。

她回答道:“晕血。”

陈菀君随口问:“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新毛病?”

“最近。”

陈菀君饮茶,室内檀香四溢,茶香混杂在檀香里,去除了暴雨带来的浓重水气,只余下一派幽幽的香气,很能舒缓人心神。

她看一眼心不在焉的发小,思索片刻还是开口道:“你们吵架了?”

“……没有。”

陈菀君无意戳穿她明显的谎言,轻嗅杯盏内的茶水香气,“阿晏,对我也要这么说吗?”

晏南雀垂眸,“对谁都一样。”

“因为苏小姐的事情?”陈菀君直白道:“阿意跟我说了,白挽早就知道她的存在。”

“白挽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吧?”

“最初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喜欢这种东西就是不遵循常理不讲逻辑,混乱又蛮横的情绪。”

陈菀君:“你也知道她知道这件事,但她不知道你已经知情,你也不打算戳破窗户纸。你早前突然跟我说要过来住,是因为那通电话,你慌了。”

晏南雀抬眸看她,“够了。”

陈菀君微微笑了下,“我说的,全对?”

“不对。”晏南雀掐眉心,狠心道:“她怎么样我不想知道也不在乎,一个替身而已,我之前太宠她了,以至于她搞不清自己的身份。”

“我只是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而已。”

陈菀君:“而已?”

她轻轻蹙了下眉,“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呢,你又认清自己的心了吗?”

发小心心念念近十年的白月光,开口的第一瞬间,她甚至没听出这是谁的声音。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

陈菀君掌心盖住茶盏,热气氤氲上来,她的掌心有些发热,垂着眼帘听发小自欺欺人。

“我需要认清什么?我一直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不用再来试探我的心意,质疑我的感情。”

“不。”陈菀君说:“你不清楚。”

晏南雀皱眉,冷着脸反问:“难道你就清楚吗?”

陈菀君轻笑,“是,我清楚。”

“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

她放弃了这个话题,随意道:“床让给你睡吧,我睡沙发上就行。”

晏南雀冷漠道:“我睡,你身体不好,沙发太小,容易滚下去。”

陈菀君微讶:“这是沙发床,可以拉开的,你房间那张也是。”

晏南雀一愣,她不知道。

陈菀君失笑:“行了,我不跟你这个伤者抢,你睡吧,实在不行我去阿意那也行,她房间有两个卧室。”

晏南雀下意识问:“她不和程怜住?”

“不,她说她们已经分手了,不适合睡在一张床上,故意订的双人间。”

晏南雀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她自己的事都是一团乱麻,没心情再去关注别人的事,随季子意去吧,对方有分寸,能把握好。

她把握不住。

夜色渐深,雨还在下,砸在窗檐上,晏南雀躺在床上发呆。

系统无意间往她这边看了看,意外发现她没睡,【你怎么还醒着?】

“我不知道。”

晏南雀说得诚恳,她是真的不知道原因,她又问系统为什么没睡,对方告诉她在处理那个神经病宿主的投诉。

她翻了个身,从背对窗户朝向墙壁的姿势正了过来,望着天花板发呆,掌心盖住了心口的位置。

她突然问:“系统,原身有心脏病吗?”

系统疑惑:【没有啊,原书里她直接死了,哪来的心脏病,她两个妈妈、她奶奶爷爷,家族里的每个人都身体健康。】

晏南雀小声说:“我胸口有点闷,心脏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什么心脏呀,你明明在生闷气。】

系统突然‘卧槽’了一声,【神经病啊她又投诉我??说我恶意针对宿主?】

系统没声了,不知道是去骂人还是被上司叫走了。

晏南雀继续望着天花板发呆。

房间内太安静了,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

咚咚。

在掌下强有力地跳动着。

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和白挽的相处态度会回到最初吗?黑化值呢?她不敢看,不会一跃到九十了吧?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系统斗志昂扬地回来了。

“你处理完了吗?”

系统:【骂完了,她的投诉被驳回了。】

【咦,你手机亮了诶,这么晚了谁给你发消息。】

晏南雀闷闷道:“不用管,谁都无所谓,等我睡醒了再……”

放大看到她屏幕的系统奇怪道:【是女主,怎么是她?】

晏南雀话音突兀停住。

……谁?

她翻过身,扒着床伸长手臂去拿手机,看清上头显示的人名时骤然瞪圆了眼。

真的是。

系统没骗她。

晏南雀指尖悬在半空,眉拧得死紧,迟迟没有点进去,白挽这么晚了给她发消息干什么?她要说什么?白挽怎么会……主动给她发消息?

【点开看看呀。】系统怂恿道:【你不看怎么知道她说的什么?】

晏南雀指腹微颤,不小心点到了,面纹解锁的速度快到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进到桌面,文字消息骤然跳进她视野内。

【白挽:我不舒服】

【白挽:我难受】

短短两条,相隔的时间仅有十分钟,用的词一个比一个严重。

晏南雀心蓦地一紧,白挽不是会轻易说自己难受的性格,况且是连发两条,她怎么了?

新消息从她指腹下跳了出来。

【白挽:我好像……要到发情期了,我腺体好疼】

晏南雀眼中有惊慌闪过,身体快过大脑,她骤然掀开被子下床,慌乱地出了房间。

匆忙之下,她没注意力道,开门声过大,惊醒了觉浅的陈菀君,她坐起身,顺手打开了客厅的小灯,疑惑道:“阿晏?”

她目光下落,提醒道:“你没穿鞋。”

晏南雀面色有一瞬空白,匆匆回房穿了拖鞋朝门口走,陈菀君的声音远远落在身后。

“拿把伞,外面还在下雨……”

她话还没说完,晏南雀已经夺门而出。

陈菀君起身,走到门边疑惑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发生什么事了,阿晏这么慌?伞都没拿。

她微微眯眼,不会是白挽出什么事了吧?

她放心不下,给季子意打了电话,拿上雨伞追了过去……

晏南雀冒雨回了房间。

推开房门,她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一股幽幽的茉莉香气涌上来,紧紧将她缠绕,她下意识屏息后退。

【锁门锁门!发情期omega的信息素不能传出去!这种等级的酒店房间都有封闭设计,锁门,开紧急按钮,彻底封闭隔绝房间里的味道!】

大脑空白的晏南雀手忙脚乱地照做。

眨眼间室内门窗紧闭,后院本就是封闭式的设计,信息素的气味压根传不出去,嘈杂的雨声也变得沉闷幽远。

连玄关处都溢出了茉莉的香味,可想而知白挽现在有多难受。

晏南雀怔怔道:“我没有面罩,我不知道酒店的隔离面罩在哪里?”

【有配备的,abo世界观比普通世界特殊很多,这些都是必需品,我帮你查一下这家酒店都存放在哪里,别慌。】

晏南雀不知道白挽在哪里,她也不敢进去,没有隔离面罩,她一定会被omega的信息素影响到。

比起土生土长的alpha,她会被影响的概率更大。

这个世界观下的alpha大多接受过信息素抵抗的训练,她却是全然的陌生,她压根不知道该怎么抵挡omega的信息素。

系统匆忙道:【找到了!在水吧台下面的柜子里,你快去拿,抑制剂也在!】

晏南雀捂着口鼻去了,然后呆住了。

柜门大开,抑制剂不见踪影,面罩被损坏了一角,看上去像是人为的,晏南雀呼吸一滞,不会有人闯进来了吧?白挽在哪里?

她心跳陡然加速,慌得后心直冒汗,手都控制不住发着抖。

最让她心慌的是空气中漂浮的信息素气味,她抵御不了,茉莉的香气无孔不入,大脑的弦紧绷着,随时都会断裂。她寻着气味穿过客厅走进卧室,卧室一片狼藉,摔了很多东西,她盖的那床被子不翼而飞,空掉的抑制剂针管静静躺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通往后院的门敞开。

晏南雀走了出去,她那床薄被一半沉在温泉池里,一半拖在岸上,白挽的手机也放在池边。

她目光搜寻着,一眼望见温泉池另一边。

白挽穿着衣服,半趴在岸边,身子堪堪往下滑落,长发散在后背,背影清瘦。

悬空的心脏落到实处,晏南雀想也不想下了水,衣袖衣摆漂在温热的水面,她伸手拥住白挽,将她往下滑的身子扶了起来。

信息素的气味浓郁到呛人,甜腻轻柔,整个后院都是这股香气,夹杂着一点说不出的涩与闷,那是信息素主人的情绪,温泉池水温热发烫,往上冒着水汽,连水蒸气里也都是这股翻涌的香气。

馥郁又芬芳的茉莉花香。

白挽身子烫得吓人,意识已经有点不清了,软软靠着她的肩头,双眸紧闭。

“白挽……白挽?”

晏南雀用力咬住舌头,逼迫自己从信息素的诱惑中清醒过来,她面上是自己都没发现的焦急,呼唤着怀中人的名字。

白挽似有所觉,自她怀中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眸子。

晏南雀冒雨前来,身上的都是雨水潮湿发闷的气味,紧贴着她的肌肤也被雨打得冰凉,那股凉意缓解了她的不适,像一股清泉骤然注入到她滚烫灼热的体内,却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贪婪地想要更多,想要全部。

她鼻腔骤然涌入玫瑰的气息。

是她熟悉的、想占据的气味。

她无意识抓紧了晏南雀湿润的衣角,紧紧窝在了她的肩窝和怀抱,呼出的气息滚烫灼热,充斥浓郁甜蜜的信息素。

白挽乌黑精致的眉眼湿淋淋的,她神思混乱,浑浑噩噩泡到了温泉池,浑身都湿透了。

她喉头发涩发闷,轻声说:“我好像……到发情期了。”

不是好像。

这么浓郁的信息素气息,她分明已经处在发情期。

晏南雀抓住她的手臂,发现上头的针眼,她又惊又惧:“你不是已经打了抑制剂吗?!”

为什么还会这样??!!

呼吸有些困难,白挽只能张大嘴喘息,她的呼吸都含着信息素的气味,一团一团热气扑向晏南雀,茉莉香气彻底将她笼罩,像是在朝她发出邀请,又像是要驱逐她离开。

茉莉香的信息素缠绕着她,想离她更近一些,又恨恨地想要远离,两难地抉择着,交织出的气息不纯粹的甜蜜,混杂着苦和涩,微微的刺。

温泉的水发烫,白挽的肌肤和呼吸更烫。

晏南雀后背手心全是汗,心跳前所未有的快,她目光死死凝在白挽面上。

她比上一次慌乱得多,也心惊得多。

她和白挽接触的肌肤也烫得像要化开了。

信息素一直试图挤进她们之间,紧紧地裹着她们,那是世界上最香甜的气息,宛若琼浆玉液般的甘霖,是谁都无法抵挡的气息。

白挽衣服紧紧贴着肌肤,半透的衣衫透出了雪色的肌肤,上头泛着绯红,她眉眼写满痛苦,漂亮的眉紧紧蹙着,下唇都咬出了深重的血色,“没有用……”

“那种抑制剂,对我没有用。”她打了两支,一点用也没有。

晏南雀紧紧握着她的手臂,面部表情空白了,怎么会这样?公寓的抑制剂对白挽分明是有用的……

【供给白挽的抑制剂是特制的,她是高等级的omega,普通抑制剂对她的作用很小,再加上被你折磨了这么多年,她发情期都是紊乱的,抑制剂对她的作用很小。】

怎么办,那她该怎么办?白挽要怎么办?

滚烫的气息落到她耳侧,唇瓣若有似无地贴着她,水下,白挽的身子也完全凑了过来,喃喃地说着疼,腺体好疼,身上其他的地方也疼,很胀,酸胀发痒。

湿透的衣服在水下漂浮,什么都遮挡不住。

白挽紧紧挨着她,她的思绪是想远离的,裹着恨意,痛恨眼前人的薄情寡性,恨她殷红的唇吐出的刻薄字句。

身体却不受控地靠近。

连带即将陷入沼泽的灵魂一起。

她不想离开,她死也要抓着身边人。她要死在晏南雀怀里,让她每每闭上眼,眼前浮现的都是她苍白的脸漆黑的眼。

永远记着她,永远看着她。

晏南雀想去打电话叫人,却被她缠住了。她下意识去看白挽,对上她面上清晰的不加掩饰的痛苦,她的思绪断裂了一瞬,握着细腻肌肤的指尖发颤,心口迟钝地发着闷,“你带抑制剂了吗?”

“没有……”

“没有用了……都没有用了。”

白挽松开咬出血的疼到发颤的下唇,精致的眉眼湿透,眸光也发沉,她用力攥紧了掌心,在身体滚烫的疼痛和难捱中,她像是终于放弃了,颤抖着吐出在唇齿间含了许久的、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几个字。

“只有,标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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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后面小修了一下,会更完整一点,可以重看一遍宝宝们[亲亲]

剧情不影响嘟,不看也可以[亲亲][亲亲]

第92章 看着我,告诉我,我是谁

晏南雀骤然僵住了。

……标记?

标记是要……做什么,不,她不能标记白挽,这是原书的关键剧情,白挽是被强制标记后彻底黑化的,难道连这段剧情都往前了吗?

白挽会恨她的。

她如果不顾白挽的意愿强行标记,白挽一定会恨死她的。

晏南雀眸中划过一丝清明,她心口涌上一层说不出的慌乱,白挽的模样太难受了,紧紧挨着她的肌肤滚烫得像熔岩,比上次高烧不退时还要热,后颈的腺体微肿发红,烫得吓人,发丝的轻轻搔过都能让白挽身体骤然紧绷,眉死死拧在一起。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现在来不及送她去医院了,这里太偏僻了,外面在下暴雨,救护车无法上山……

她到底该怎么办?

她无助地心里求助系统,系统看她,晏南雀眼睛的雨未停,不知道是被满室的信息素影响了还是怎么的,连眼眶都泛着微微的红,眼里也都是血丝,声音里的慌乱透了出来。

【你可以临时标记。】

系统给她指了条明路:【原书是永久标记,临时标记也能抚慰发情期的omega,而且会随着时间淡去,对现在的白挽来说有效。】

“临时标记?我不会,是……咬脖子吗?”声音是清澈的茫然和无措。

系统:【。】

它紧急甩了原身接受的生理教育课给晏南雀。

【很简单的,你上手就会,复制你的身体的时候有给你加alpha的数据,你熟悉一下自己的腺体和信息素就行了。】

晏南雀匆匆看了几眼,耳根有些发烫,大脑都快冒烟了,她怔怔地低下头,对上白挽半阖的写满痛苦的眼。

omega额上颈间都出了汗,面色唇色发白,她很痛苦,非常……痛苦。

晏南雀说:“……我标记你。”

“临时标记。出于好心,我可以帮你度过这次发情期,不至于让你在发情期痛苦至死。”

白挽额抵着她的胸膛,长发从肩头垂落,滑到水中,她指尖死死绞紧了晏南雀的衣襟。

温泉池水围绕她们荡开了一圈圈不起眼的涟漪。

……骗子。

她分明闻到雨水的气味了。

发梢、衣领……扶起她的手臂,接住她的怀抱都沾满了雨水独有的冰凉气息。

白挽攥紧她的衣襟抬头,露出一张在痛苦中格外昳丽的芙蓉面,她唇上沁出的血珠被舔去了,脸颊上那道细微的血痕也消失了,留下一条极细的浅浅的纹路。

“……不。”

她恨恨道:“我不要你。”

标记分明是她提出的,现在拒绝的也是她。

从伤痕累累的唇齿间吐出的话每个字都裹着恨意,湿漉漉血淋淋的。

晏南雀气息不稳,有点懵住了,反应过来又有点气,都什么时候白挽还在跟她赌气??

给她发消息的白挽和此刻的白挽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极端。

晏南雀冷冰冰开口,声音里是止都止不住的怒意,厉声斥问:“你很想死吗?”

她冷,白挽语气比她更冷,强撑着伸直手臂,在两人间隔开了一道距离,眉眼都是郁气。

“那就去死。”

她隔开了和晏南雀之间的距离,攥着晏南雀衣领的手却没松开,指节紧紧绞着。

周围的信息素也卷着缠着,柔柔圈住了晏南雀的脖颈,分秒不停地侵入她周身,紧紧贴着她的肌肤,以气息作吻,一刻不停地朝她靠近,试图唤醒她的信息素。

晏南雀感受到她的信息素,甜蜜馥郁又带着些微涩感。

晏南雀急死了。

信息素的浓度愈发高,有如实体,香得她头脑都发晕,脚下发软,身体也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似的。

“……没有alpha的信息素给你做纾解,你会死。”

“你死之后,合约解除,婚约结束,法律意义上我恢复单身,你的一切与我再也没有关系,那两个小孩我不会再管,随她们是死是活。”

“那栋老居民楼在的位置我想拆很久了,我会推平那里,你在乎的一切都会消失,就和你一样。”

“我的身边会出现另一个omega,她未必比你还像,却肯定比你要听话得多,她会成为别墅新的女主人之一,也说不定会躺到我的床……”

唇被封住,下一瞬,剧烈的疼痛感传来,白挽咬在了她唇上,指尖用力到几乎将她的衣领扯下来,晏南雀甚至隐约听见了布料撕裂的声音,勒住了她的后颈。

她疼得条件反射蹙眉,胸腔微弱地颤动着,双肩都跟着颤了颤。

晏南雀没闭眼。

她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对上白挽含恨的双眼。

恨意灼灼,点亮了她的眸,琥珀的色泽往上提了好几个层次,明亮得像宝石,里头好像裹着燃烧的火焰。

晏南雀呼吸都乱了。

她强装镇定退开了,白挽身子软得厉害,一点力气也没有,她稍加施力就把对方推开了。

唇上有湿润的触感滑落。

晏南雀抬手,指腹漫不经心拭过出血的唇角,望过来的双眸波光流转,含着点微弱的寒霜一样的冷意。

一点殷红的血。

蹭上她的指腹,又经由她的动作抹开了。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晏南雀长臂一伸,拿过岸边遗留的手机,她的手机落在客厅了,这是白挽的。

来电号码没有署名,但她认识,这是陈菀君的号码。

她按下免提,“说。”

“阿晏?你和白挽在一起?发生什么事了,白挽要紧吗?我和子意在朝你们房间赶来……”

“滚!都滚!”

白挽压低的声音含怒,打断了陈菀君的话,面上是清晰的怒意,“滚开!”

“没事。”

晏南雀话音还未落下,手机被打翻,沉入水底。

白挽凑近她,周围的水面骤然滑出一道向前的涟漪,“……你也滚。”她的声音有些微的发颤。

“你没资格命令我。”

晏南雀一瞬不瞬望着她,她现在冷静得过了头,不甚明朗的思绪和芬芳的信息素都影响不了她,她的灵魂像是被陡然抽离了,以第三者的视角冷眼旁观这一池混乱。

白挽轻喘着,肩背撑不住地曲了起来,她勉强撑着岸边,眼神发了狠。

她倏忽问:“你就这么想帮我,那苏长姻怎么办?”语气里满是嘲讽,毫不避讳地提着那个别人不敢提的禁忌,“看到我这张脸不是会想起她吗?标记我的时候呢?”

“晏总忍了这么多年,不肯靠近这张相似的脸,不肯玷污自己的感情,怎么现在又善心发作,肯这样做了?”

“标记我啊,晏总,把你金贵的信息素给一个低劣糟糕的替代品。”白挽又笑了,冷笑,眉眼覆了层冰霜,语气也是讥诮嘲讽的,毫不留情地贬低着自己和面前的alpha,她谁都不在乎,谁都讨厌。

水波晃动,貌美的alpha垂眸吻住了她,吃掉了她所有的话音。

她们在池水中央接吻。

涟漪一圈圈翻开,分不清是谁的身子在发颤,温热的水流席卷进她们紧挨的身体。

一切都是软的,也都是烫的,像烧开了即将蒸发的水,温泉池水幽幽往上冒,湿润的水汽打湿了晏南雀的眉眼,她垂着眸,长又蜷的浓密睫毛遮住了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眸。

白挽睁着眼。

她看近在咫尺的人,看那张和她朝夕相处的脸,自然上挑的眼尾弥漫开了一层浅淡的绯色,像雾,眼型饱满圆润,眸光是润的,覆了一层湿淋淋亮晶晶的水光。晏南雀的五官都湿了,眉眼格外黑,瞳仁圆且亮,高挺的鼻尖蹭着她的鼻,面颊几乎要贴上了,那么令她憎恨,又让她心跳如擂鼓。

彼此的脸、发、身体都是湿的,若有似无地贴着,好像是紧紧拥在一起的,又始终隔了一层无形的水。

贴着白挽的唇是软的、湿的,被她咬出的血迹又辗转蹭到了她的唇上,被她吃进口中。

她难捱地张开嘴,晏南雀的气息涌入她口腔,近乎生涩地吻着她。

……生涩?

生涩又笨拙,不熟练地探了进来,所作所为都像是在模仿她之前的动作,唯有攥着她手腕的手是熟练的,抬高了她的右手。

晏南雀的确在模仿。

她根本……没亲过别人,为数不多的肢体接触都给了白挽,拥抱是、目光是,亲吻也是。

她很慌张,慌张到手都在发颤,所幸白挽现在神志不清,没察觉到这一点。

心跳太剧烈了,紧紧隔着两层湿透的衣服,她恐慌自己过烈的心跳会被白挽发现,更害怕自己的不熟练和茫然被发现。

她是个假冒的alpha。

她的信息素也是不一样的,一旦被别人发现,她的任务会终止。

白挽不知道她的信息素是什么气味。

晏南雀想,她只让白挽知道,只给白挽。

她不能……看着白挽去死。

唇齿交融,信息素像水一样融化在这个吻里,舌尖也在交缠,发抖的身体紧紧拥在一起,晏南雀紧张得过了头,她没发觉白挽也在颤。

她们都在发颤。

像是即将被献祭的信徒,走上祭坛前最后时刻的恐慌。

相贴的唇略微分开,白挽胸腔上下起伏,面色绯红,眉眼湿淋淋的,淋了一场缠绵缱绻的春雨,她轻轻||喘着,吐出的气息里含着玫瑰。

晏南雀也同样。

茉莉的信息素将她淹透了,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肌肤都是一股茉莉花的香味,她的呼吸有些乱,眸中也有一瞬的慌乱闪过,指尖无措地虚虚攥了下,入手是一块细腻软滑如同牛乳一般的皮肉。

掌心不是空的。

她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握着白挽的手似的。

白挽眉眼尽数是春|情,微微仰着下颔,露出的脖颈纤长宛若天鹅,雪白的皮下是游走的青筋脉络,因为她的痛苦微微凸起,沾着水迹,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你分得清我是谁吗?”

晏南雀耳边传来清泠泠的嗓音,揉进了一汪欲||色。

她抬眸,对上白挽生冷愎戾的眉眼。

白挽逼近她,紧紧盯着她的眼,看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声音是轻的,每个字句都滚烫,像是坠落的星火。

“我是谁,晏南雀。”

晏南雀松散的衣襟被攥稳了,白挽指节都发白,恨恨地看着她,冷冰冰的发问。

她略怔了一两秒,白挽眼里的恨又翻涌上来,像刀尖刃面的寒芒,直直逼向她。

她一字一顿含着血与恨问:“晏南雀,我是谁?”

“告诉我,我在你眼里是谁?”

后院的光线是充足的,壁灯地灯和路灯,四处都有光线投进来,纷乱的、模糊的光线交织,冷光暖光悉数在一起,尽数洒进温泉池中。

白挽被冷光照得眉漆黑,双目几乎要滴出血,侧脸白如纸。

她眉宇间揉碎了偏执乖戾,目光近乎是森然的,声音也像是含着冰,死死望着她。

晏南雀和她对视。

好像只要说错一个字,她都会拖着她沉进这方水底,和她死在一起。生,她站在她身旁,死,她也站在她身旁,生死不离紧密相依,魂魄也无法分开。

“……白挽。”

晏南雀殷红的唇微张,“别跟我闹。”

攥紧她衣领的手骤然一松,转而缠上了她的脖颈,柔柔地绵绵地抱紧了她的脖子,发烫的身体也靠了过来。

信息素里的涩消失了。

化作淋漓的春雨,洒在她心间。

晏南雀下意识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很细,也很柔韧,她一只手都能环住。

比她上一次抱要宽了一些,不再是骨头,她感受到了一点新生的皮肉。

白挽胖了一点点。

她身上有肉了。

晏南雀恍惚想着。

她被逼退,后背抵上池壁,水下靠近池壁边的地方是有层可以坐的小阶梯的,她顺势坐了上去,白挽双||腿分开,跨|坐在她大|腿上。

腰腿都被夹住了,晏南雀甚至能感受到她腿上皮肉的韧。

白挽低头,再度吻了上来。

攻城略池般的吻,唇舌都被掠夺,口腔内的氧气、津|液……一切,面颊贴紧了,破了口的唇紧密缠绕,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漫开,晏南雀唇上是隐隐的痛,另一种感受却比疼痛更先涌了上来。

指腹拥着的肌肤滚烫,隔着一层湿透的衣服也无法隔绝的烫意,软得像棉花、豆脂,任何柔软丝滑的东西。

她尝到了一点白挽凌乱的发丝。

那根发被卷着,带出了口腔,舌尖舔过上颚和唇,呼吸彻底融化了,爱和恨也是,化作一场绵绵的小雨,雨水中她们交缠。

白挽拉下衣领。

拉链的“咔哒”声轻轻响着,刺激着晏南雀的听觉,微弱的声音像是惊雷,她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比听觉更让她心惊的视觉。

衣服没有和手机一样沉底,浮在池水里。

晏南雀没见过雪,她在现实世界的家很少下雪,四季如春,她喜欢雪又从未见过。

直到现在,她看见了憧憬的雪。

一片白茫茫的雪。

细腻的、温软的、轻且棉的雪。似乎是一场季节颠倒带来的景,雪星才将将飘在空中,反季节的雪来得太突然,遮不住地上绯红的落花和泛青的草,雪白中透出花瓣淡淡的艳色,像是樱桃,又好像是别的不知名的果子。

草里藏着快要进入冬眠的蛇,在一片雪白中肆意游走,微微的鼓动。

雪覆上她的身体。

是热的。

她大抵是被冻久了,濒临死亡,于是连这层雪的温度都变得发烫了,让她觉得温暖。

相隔的从两层湿|||掉的布料减少为一层。

白挽抬眸看她,眼里是湿润晃动的流水波动,她伸手,双手缠上晏南雀的衣领。

受伤的那只手被握住抬了起来,晏南雀声音泛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哑意,微微的沙,像手心滚过一层滚烫的泛着热气的沙砾,头脑也滚烫,一切都是本能,居高临下地勒令:“用那只手解。”

白挽忘了,这只手不能碰水。

一层也不剩了。

晏南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临时标记是……怎么做来着?

系统给她看过的,要咬住腺体,然后……

系统的电子音在晏南雀耳边响起,【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我给你找的课件,临时标记,其实……】只要咬腺体注入信息素安抚就够了。

话音未落,它从黑屏到下线,声音都听不见了。

晏南雀大脑一片空白,有点焦灼,她莫名口干舌燥,迫切地需要抓住什么来缓解自己的不安。

系统不在。

她眼前只有白挽。

吻,又是吻,一个接一个的吻落下,唇瓣相贴,白挽瞥见了她一瞬无措的动作。

……和之前亲吻她一样的生涩。

白挽恍惚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晏南雀没有吻过别人。

也真的没有睡|过别人。

初吻是她的,别的也会是她的。

……除了初恋。

白挽垂眸,目光一寸寸掠过晏南雀眉眼,像捕食者一样欣赏自己的猎物。她目光所及之处燃起棉絮般的火焰,骤然燎原。

她无情的妻子动|情时,身子都泛着红。

艳丽的绯色的红。

呼吸所过之处也泛出红,眼皮翻出一层浅薄的红痕,眸光那么亮,那么漂亮。

她咬住晏南雀的唇低声提醒着:“你的信息素。”

她要晏南雀的信息素。

晏南雀在这方面全然的空白,被她带着,迟钝地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她毕竟不是本土alpha,动作都透着生涩。

气味翻涌出来,是微甜的荔枝酒,水果天然的香甜和回甘中掺杂出一丝麦香,熏人的、让人陶醉的酒味,很淡,融进香甜的果味里,连舌尖都开始感到酥麻,微微的刺辣。

荔枝经过发酵,已经完全烂了,果肉烂到能释放出所有的香气,甜得醉人。

晏南雀喉间发痒,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她目光朦胧,像拢上了一层细碎的光,陡然释放出的荔枝酒被茉莉缠住了,两种香味混合在了一起,散发出蜜一般的甜味。

她终于闻到了晏南雀的信息素,很好闻的荔枝酒味,她天然就喜欢。

原来是酒。

原来是酒啊……

她记住这股气味了。气味刻进她的脑海,一并镌刻在她心里,她连心口都在颤,头脑、心脏、灵魂与身体一并颤抖。

妻子的信息素气味是那么好闻。

四处都是白茫茫的湿滑的雪,一层雪覆上另一层雪,天气还带着微微的燥,早前下的那阵薄雪化了,融化出细细绵绵的春水。

久旱逢甘霖,雪雨未停,细碎的雨夹杂雪。

晏南雀头脑都发木了,后心全是热出来的汗,她热得不像话,感觉自己不是在温泉池里,是在火锅里,她被当成食材煮了。

她咬住白挽后颈,齿尖微微陷入皮肉。

alpha的信息素释放,被牵引进omega的体内。

没有任何排斥,白挽的腺体完完全全接纳她。她眼里的恨那么清晰,明晃晃地映着,腺体却没有任何排斥,生理上的精神上的,一丝一毫都没有。

她的信息素畅通无阻。

顺利到晏南雀措手不及,直直愣在原地。

她预料了无数可能会有的后果,什么都没有。

好像她们天然就该是一对。

白挽在她怀里转过身子,啄吻着她的面和唇,湿|热的气息交缠,她受伤的那只手搭在晏南雀肩头,指尖若有似无地碰着alpha后颈,虚虚把握住了ao都脆弱的地方。

完好的那只手沉在水下。

她手把手教晏南雀怎么标记她。

她握住晏南雀的手,面色是冷的,额头朝前抵住晏南雀的额头,两人的长发在水里绕住了,渐渐分不开是谁的,相同的黑发混为一团。

与卿结发,生死相依。

白挽伏在她怀里,压低了声音轻轻地喘,她张大嘴用力呼吸,吸进鼻腔的是夹杂荔枝酒气味的空气,那么热又那么湿。

她有点怔。

这股信息素,她似乎在什么地方闻过。

不过没关系。

晏南雀呼吸滚烫发颤。

她垂着长睫,遮住了眼里所有情绪,不让白挽发现她的颤抖。可她却不曾发觉,她眉眼含着的细细的春|情,揉开了、漫开了,遮都遮不住,和她泛红的肌肤一样。

她有些后悔,又说不出这股情绪是后悔还是什么。

……算了,白挽能缓解,就好。

白挽抬起湿漉漉的含情眉眼,心头翻涌的恨意在这个瞬间被另一种情绪盖了过去,近乎扭曲的愉悦,那点恶意连她自己都不肯承认,似乎是如愿以偿侵占的满足又似乎是未知的欢愉。她的面上却是冷冰冰,抿着染血的唇,讥嘲着开口。

嗓音断断续续。

“你背叛你的白月光了,晏总。”

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怨鬼伏在晏南雀耳边幽幽说着,像是在宣告让眼前人痛苦的事实。

白挽颤抖的身子拥住晏南雀。

你回不去那个人身边了,临时标记也好,永久标记也好,你的信息素留在了别的omega身体里。

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被锁门外打电话还被挂的小陈小季:?

第93章 在以后无数次的发热期里,让晏南雀染上她的气味

雨变小了。

淅淅沥沥的雨砸在屋檐上,冰凉的冷雨被隔绝在外,室内只余馥郁的香气,空气都泛着热潮。

空调开到了最适宜人体的温度,但对晏南雀来说还是有些热了。

一直到天色将明,这场雨才有了要停的趋势。

晏南雀睡着了。

她的手无意识搭在白挽光洁的后腰上,多情的眉眼平稳,含着几分未尽的情|欲和酣然。她身子微侧,脸靠近白挽肩侧,鼻腔中呼出的气息尽数洒在了被咬出红痕的锁骨上,每一次呼吸都卷起一片雪色肌肤的颤栗,像是微小的雪崩。

白挽半趴在她怀里,尖细的下颔抵着alpha的前胸。

她被荔枝酒的信息素浇透了,眼尾泛出的红久久没有散去,那点冷意化成了温软的水。唇色泛出樱桃似的红,眉眼都是餍足,像吸饱了精气的艳鬼,画皮舒展,冷戾的眉眼化成春色,淡然中透出的艳。

一室缱绻,盖在信息素底下的气味是乌糟的。

白挽垂眸看着,目光一寸寸扫过眼前人,像在巡视自己的所有物一般。

荔枝酒里腌渍的果肉已经熟透了,散发出的香甜气味近乎醉人,艳红的外皮裹着雪白的果肉,轻轻咬一下都能蹭破皮,尝到里头香甜的气味。

她伸手,指腹跟着目光一下一下点了过去,所过之处尽是咬痕。

她咬的。

都是她的痕迹。

她身上也是。

晏南雀不会咬人,被她咬疼了也只是冷脸蹙着眉,眉眼却都湿淋淋的,报复似的吻过来,似乎是想咬的,又拿捏不住轻重,唯一用力的也只有手。

瞥见什么,白挽的目光移过去,落到晏南雀下颔处。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着眸子,舌|尖轻卷,像尾游走的灵蛇,舔干净了那点雪水。

没什么味道,时间久了,有点发涩。

融化的雪水里都含着果肉醉烂的气息,花的气味漾开了,两者混合在一起,相辅相成,酿出一方甜滋滋的酒。

怎么这里也沾上了。

她的腿抬过这么高吗?

晏南雀似有所觉,手臂动了动,从她后腰处滚落。

白挽的目光移了过去,看见一片泥泞的被单,被水打湿,揉乱成一团,又渐渐干涸凝固。

她视若无物,握住了晏南雀的手,目光顺势而上,看见了她手臂内侧被咬过含过许久的软肉,齿痕几乎盖过了肉色的疤。

白挽扣开她的手,看到弄湿的纱布。

她想起什么,起身下床欲要去找医药箱,足尖才刚踩到软垫上便双|腿一软,堪堪跪在了那块软垫上,她撑着床边缓了缓,腿||根软得像是要化开了,过度绷紧的小腿缓过劲来,一阵阵酸胀,要抽过去似的。

她咬住舌尖,又在舌尖上尝到了另一个人的味道。

白挽微怔。

她手臂撑着额,久久没说话。

白挽先进了盥洗室,目光直直看向镜中,指腹一寸寸拂过肌肤,绯红的痕迹像樱桃。

不比她在晏南雀身上留下的痕迹少。

不是狗,胜似狗。

狗才会这样标记自己的地盘。

她舔了下破口的唇角,披着毯子去拿了医药箱,费力地替晏南雀更换手上的纱布。

疼死算了。

伤口浸水也不怕感染。

她的倒是保护得好,被晏南雀攥着抬放在了干净的毛毯边。

白挽放回医药箱,扔掉睡袍,爬上床睡回属于她的那块空余,她把脸埋进晏南雀肩窝处,发软的腰腿都靠在alpha身侧。

那只滚下去的手臂又再度搭了上去。

白挽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和一个满口谎话的骗子躺在一起,身体里都是对方的信息素,又是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下促成的这一切。

她蜷在骗子妻子的怀里,听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思绪一点点飘散,进入到和妻子相同的梦乡中。

灵魂也追随而去,依偎她躺倒在无根之地。

骗子睡着了,所以她卸下所有攻防,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她也是从一开始就睡着了,之后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反正,不会有人知道的……

次日中午晏南雀才醒来。

她动了动手,察觉到什么桎梏下意识低头看去,看清眼前的景象,她大脑空白,昨夜的记忆翻卷着涌上来,冲击得她眼前一片白光。

白挽蜷在她怀里,身上不着|片|缕,面容都是疲惫,睡得很沉。

她呼吸乱了几瞬,下意识捡起一旁的薄被盖住白挽。

没用。

她和白挽贴着,细腻温热的皮肉在被|子里紧紧挨在一起,一点异样都能察觉出来。

晏南雀耳根红透了,几乎能滴出血来,她前胸也泛上一片绯色。

怎么会就这么……

可恶的发情期,可恶的abo世界观。

她小心抽离,不让自己的动作引起熟睡的白挽察觉。抽出手臂时格外费了些工夫,白挽无意识抱紧了她的手,软|肉微微夹住了她。

晏南雀掰她的手掰得满头大汗,余光无意间瞥到什么,斑斑点点的痕迹,是淡奶油。

她大脑冒烟了。

晏南雀心跳比一地狼藉还乱,完全不敢想昨晚发生的事,她逃也似的跑去浴室,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又僵住了,连身体都开始冒烟。

清油凝固之后就是淡奶油,打翻的食物在她手臂和身上晕开了。

会不会不好洗呀……

晏南雀毫无清洗的经验,她基本上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性格,从来没有进过厨房,更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下厨之后桌上的一片狼藉。

她心虚得要命,趁着系统被屏蔽的时间胡乱洗洗涮涮,把自己洗干净了,裹着睡袍,又拿着湿热的毛巾出去,小心地帮白挽擦拭。

白挽身上是重灾区,尤其是……

晏南雀几乎不敢抬头,指尖颤得要命,她一边擦洗一边胡思乱想,自己不会是早期帕金森了吧,怎么抖成这样。

不过也没有,她手抖是心理原因。

把温水滚过的地方只留下一片水痕,泛起一点微弱的红。

像剥了壳的荔枝肉,嫩得轻轻一吮就化了。

果子在采摘的过程中摔挤到了,果肉有点烂,淡淡的肉红色。有些可惜,本来应该是极好的果子的,现在不小心被挤烂了。

饶是如此,仍能从微微敞口的果壳中嗅到荔枝的香味,令人沉醉的、流连忘返的香气。

晏南雀不知道自己在后悔什么庆幸什么,她心头的情绪太复杂了,重重情绪混杂在一起,她最终只能松口气,庆幸系统不在。

还好系统看不见。

她来来回回拧了几次毛巾,才总算把这一片狼藉擦干净,欲要收回手,手突然卡住了,被荔枝果|肉|埋了进去。

晏南雀下意识掀起眼皮,白挽被她的动静弄醒了,一双漂亮的琥珀色双瞳朝她看过来,眼里是浓浓的倦意,眉紧紧拧在一起,羽翼似的长睫堪堪含住了那双宝石一般的眼睛。

“……你干什么?”

微哑的嗓音响在耳边,晏南雀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嗓音都好像变了,比以前低了几分。

她莫名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心跳骤然剧烈,慌得不成序曲,被问得大脑都茫然了几个瞬间。

晏南雀强壮镇定,冷着脸问:“你看不出来?”

卡住她手的地方微微分开,被湿毛巾捂得泛起水汽,湿漉漉的,从她的视角望过去能看得清清楚楚。

晏南雀一眼都没敢看。

她冷漠道:“你的手不适合碰水,这样子也洗不了澡。”

“我自己来。”

白挽撑着床坐了起来,一手抓住了软被一角,这才不至于让它从肩头滑落至腰间。

她的手举在锁骨处,蹙紧了秀气的眉,声音带嘲,“这种事就不劳晏总费心了。”

晏南雀莫名咬了咬后牙。

都这样了,白挽还是这样的语气和态度。

她直起身子,把热毛巾扔了过去。

白挽信手一扔被角,微垂着头,长发从肩头滑落。

脚步声远去,她抬头,只看见了晏南雀离开的背影,还有一点藏在发间通红的耳廓。

她吻过。

也咬过,耳根附近还有她的齿痕。

遮不住。

那个位置就算是散下头发都遮不住,戴耳坠时能看见,梳头发时也能看见,晏南雀会看见,别人也会看见,也不好贴绷带。

白挽拿着热毛巾,膝盖弯曲。

晏南雀在客厅发呆,从客厅的玻璃门望向后院,能隐约看见一点温泉池的边缘,她只瞥了一眼就匆匆移开视线,按下强制唤醒,把系统揪出来。

【咦,你标记好了?】

晏南雀胡乱点点头,心虚得头都不敢抬。

系统问:【你怎么在客厅,你又睡的客厅啊?】

晏南雀有些迟疑:“算吧……也不算,我从房间出来的。”她莫名有种背着家长做坏事的感觉,总觉得那样的事……不光彩,不适合展开说。

她和书里的人……

疯了,真的是疯了。

晏南雀闭了闭眼,分散脑中的注意力,“对了,你昨天话说到一半就被下线了,你想说的是什么?”

【一点小叮嘱。】

系统说:【临时标记得安抚omega的情绪,降低她的信息素浓度,顺着她来,发情期的omega很敏感脆弱的,任何负面情绪都会被放大。】

【你安抚她了吗?】

晏南雀的回答和上一个一样含糊,自己都说不清算不算。

系统没察觉她的不对劲,自己偷偷打开黑化值看了一眼,欣慰地点点头,看来它甩的课件还是有用的,不枉它对比上千万份,找了最全面的一个。

但是临时标记需要一个晚上吗?

系统想了想,没在意这个问题,它没把好消息告诉晏南雀,低头看自己鹌鹑一样的宿主,瞥到什么齿痕。

【咦?】

系统发现了新大陆,奇怪地问:【你想开了吗?】

晏南雀被问得满脸疑惑,“想开什么?”

【想开和女主的事啊。】

晏南雀耳朵红红,声音很低,说不出的喑哑,混进了沙般,“那种情况我也没办法……”她还能怎么办?

系统隔空拍拍她的脑袋:【没事啦,就跟之前一样,当做被狗咬了就行。】

晏南雀想说什么,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她侧身回望,白挽扶着门框看她,身上裹了件睡袍。

omega撑在门框的手腕上有个鲜亮的咬痕,浅浅的,那块皮肉被衔住嘶磨过。

她冷着脸问:“你什么时候走?”

……走什么啊?

她根本放心不下白挽。

晏南雀走近,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勾起她腿弯,把她抱到沙发上,“少说这种气人的话。”她微末顿了顿,再出口的话带了点真心实意,“你乖一点。”

白挽没回应,坐在沙发上垂眸看她。

晏南雀去把卧室的床单被褥换了,弄成这样,她实在没脸让酒店的工作人员来换,更何况满屋子都是信息素的气味,发情期的白挽也不适合见别人。

系统顶着马赛克跟她科普:【omega的发情期视情况而定,通常一年两次,三到十五天。永久标记后的omega不用担心发情期的问题,没被标记过的omega则需要打抑制剂或是去医院做临时标记。】

【大多数omega会选择做临时标记,能够很好地度过、缩减发情期。临时标记的信息素只存在于omega腺体内,在十五天后会慢慢散去。】

十五天?她总不能藏着白挽十五天吧?

对方身上都是她的信息素,白挽不知道她原本的信息素,陈菀君和季子意却是知道的,别墅的佣人管家、拥有她体检报告的林芙若、晏长青……也都知道。

【你想什么呢,是腺体里的信息素,身上的信息素气味基本上两三天就可以散干净了。】

晏南雀蓦地松了口气,那就好。

系统话音一转:【但你还是得让女主躲着,她的发情期不稳定,omega发情期十分需要alpha的信息素,她又喜欢你,天然依赖你的信息素,你不给她,她会情绪暴乱走极端。】

晏南雀一口气松到一半又噎回去了。

系统重复之前的话:【发情期的omega很脆弱敏感,非常非常非常敏感,你得顺着她来。】它强调了好几遍,生怕晏南雀不懂这个世界观下的人有多特殊。

晏南雀若有所思:“这样啊……”

换好被单,晏南雀出去。

客厅内,白挽还是之前的坐姿,垂眸看着自己的膝盖,面上晦暗不明。

身子蓦地腾空,才抱过她的alpha又抱住了她,把她抱回到更干净、空气中信息素气味也更浓郁的卧室,放到了床上。

晏南雀问她想吃什么。

白挽神色恹恹:“随便。”

她攥紧了全新的、没有一点味道的被子,心口流淌着肆虐的情绪,狂躁得想把手边的东西都砸出去。

太阳穴一阵抽痛,她抬手按住额角,遮住了满是阴鸷的脸。

晏南雀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告诉她自己要出门,去和陈菀君她们解释,顺便给她带早餐回来。

不想听。

滚。

滚去死。

凭什么出去见别人。

晏南雀话音落下,略等了等,见她始终没反应,一时间拿不准白挽的态度。

她把声音放平和,微温的掌心覆在白挽膝上,“两个小时。”她给出不会轻易给谁的承诺,“我会在这段时间里回来。”

白挽掀起眼皮。

晏南雀看见了她发红的眼皮和黯淡的眸光,在心里倒吸一口气。

“甜的。”白挽说:“其他随便。”

晏南雀微颔首。

她换下睡袍,穿上常服,从封闭的内门出去,在玄关处简单清掉自己身上浓郁的信息素,酒店准备齐全,信息素阻隔剂是上好的牌子,效果很好。确认身上一点气味没有,她才穿过外门出去。

雨早停了,现在天气清朗万里无云,日光格外好。

她找到了陈菀君,后者望见她,蹙紧的眉一松,担忧的心这才放松。

陈菀君的目光落到她耳垂和没被遮住的衣领处,猜到什么:“白挽到发情期了?”

“嗯。”

陈菀君神情带上几分若有所思,“难怪你慌成那样,她现在怎么样?状态还好吗?雨停了,救护车能上山,山脚就是医院。”

她问发小:“需要吗?”

晏南雀拒绝了,“没事,等她发情期过去就好。”

陈菀君没多管,“你心里有分寸就好。阿意昨晚和我一起过去的,到门口发现上了锁,门铃上也跳了强制封锁的标识。”

她说话间,季子意正好踏入餐厅,身后时时刻刻跟着她的小尾巴没在。

季子意陡一看见她就忍不住笑开了,学着她之前的样子一指领口,“晏总之前还指我,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晏南雀指尖发烫,调整了下领口的位置。

她留在餐厅用了午餐,大抵是心事重重,她这顿饭也没怎么吃好,好在这间餐厅的餐后甜点做得不错,是蓝莓山药泥,很合她的胃口。

季子意最近迷上一款单机小游戏,吃饭都在打,目光无意往她这边看了眼,突然想起什么,轻轻“嘶”了声。

晏南雀下意识抬眸。

陈菀君目光扫一眼季子意屏幕,“你倒计时清零了。”

“我靠,你是不是偷偷给我点减时了!”季子意的注意力飞快被引走,原本打算说的话也忘在脑后。

晏南雀走后,季子意才想起来自己要说的话。

她的嘴被陈菀君给的甜点塞住,奇怪地看过去:“你堵我嘴干嘛?”

“多说多错。”陈菀君淡淡道:“你还是不说话的好。”。

晏南雀让林芙若把白挽常用的抑制剂送到山庄来了。

她带着抑制剂回去,服务生把小餐车送到内门和外门间的封闭空间就走了。

晏南雀推门进了卧室。

白挽又睡着了,蜷在地面的软垫上,紧紧抓着被角,呼吸均匀。

怎么跑到地上来了?

晏南雀伸手,欲要把她抱回床上,余光瞥见什么,掀开一点被角看了看,神情发怔。

白挽身上的睡袍是她刚换下来的那件。

omega裹在她穿过的睡袍里,鼻尖抵住袖口处,掌心不仅攥住了被子一角,还一并攥住了她的袖口。她身子微蜷,像是想将自己缩进这件睡袍里,却无法做到,只能曲着腿。

系统猜到了晏南雀的心声,【我跟你说过的呀,omega在发情期很特殊的。】

晏南雀松手,被她拉开的一点被角又被白挽紧紧攥了回去。

她干脆连人带被子一并抱了起来,放在床上。

晏南雀把笔记本拿过来,靠坐在床边看文件,午餐被她放到保温箱了,白挽的醒来随时都能吃。

文件看到一半,嗅到味道的omega扔开了被子,朝向她而来,转而握住了她的衣角,又不满足地蹙紧眉。

晏南雀有点茫然。

【你抱她呀。】

“我……”

【你现在只要陪着她就行了。】

晏南雀试着伸手,把白挽搂进了怀里。

omega的脸蹭贴着她的胸膛,一直试图攥紧什么的手松开了,松松靠着她,眉眼间的不安和烦躁褪去,转为平静。

原来要这样啊。

晏南雀单手别扭地操作笔记本。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白挽睁眼,注意力被一阵吧嗒吧嗒声吸引,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双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的手,甲面贝壳一样泛着淡淡的粉,指腹圆润,修剪得很齐整,很漂亮的、艺术品一样的手。

这双手臂圈住了她,在回下属的邮件,打字飞快,指尖几乎是在飞。

几个小时之前,也是这双手从背后圈住她,不同的是,手敲的不是键盘。

手的走势是朝下的。

白挽喉间有点发痒。

她身子轻轻动了动,抱着她却沉浸在工作里的人回神,“醒了?”

晏南雀把笔记本放到床头柜上,垂眸看白挽。

omega眼里是一点点微弱的、似有似无泛湿的光,好像是因为刚睡醒,眼睛里盛了生理性的泪水。

白挽凑近她,鼻尖蹭蹭她的锁骨,忽然蹙眉。

没有。

一点信息素的味道都不剩了。

茉莉花的气味、荔枝酒的气味,什么都不剩了,有的只是陌生沐浴露的气息。

那股肆虐的愎戾又翻涌上来,她几乎控制不住暴虐躁郁的情绪,眉眼布满阴鸷森冷,周身气息狠沉,心头哽住了湿透的棉花般,陡然攥紧的指尖用力到发颤。

她的味道不见了。

就这么见不得人吗?出门还要把她的气味抹除,生怕被别人发现。

晏南雀正要起身,陡然被白挽抓住了手腕,她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处就是一疼。

白挽骤然压在她身上,指尖挑开她衣角,沿着小腹往上,稍一用力便把纽扣全扯掉了。

她咬出血腥味,含着唾液咽下去。

“信息素呢?晏总就这么讨厌身上有我的气味?”

抹不掉的。

休想。

她总归会再染上新的,在这次发情期,在以后无数次发情期。

————————

小晏上家宠论坛:#家猫喜欢咬脸但是我是个要面子的人怎么办#

第94章 信息素不对,人也不对

白挽唇角漫出一点殷红的痕迹。

毫无防备被咬了一下的晏南雀有点懵,她后背抵着枕头,带了点茫然抬头看过去。

omega看她的眼神恨恨,凶恶得像匹狼犬,眉压得很低,阴云密布。眼皮很红,积了一层雪的落花般,欲哭不哭的模样,不知是因为委屈还是心烦。

脖子处火辣辣的疼,这种疼感无数次出现在她身上。

疼劲缓过去,晏南雀才有空思考她的话。

“我是去公共场合,你觉得带一身信息素的味道出去合适吗?”

那么浓郁的信息素,任谁都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白挽贴得太近,下唇紧紧挨着她的下颔,晏南雀只好掐住了她的腰,威胁般捏了捏,示意她别发疯。

指尖的触感莹润细腻,肤|肉被她捏得微红。

晏南雀目光向下,对上白挽的视线她莫名有点怔,温香软玉在怀,她仍在走神。

白挽不听她的解释。

晏南雀尝到了她口内的血腥味,白挽不想听她喋喋不休的解释,用最快也是最方便的方式堵住了她的嘴。晏南雀想推拒的,触及她发红的眼尾,指尖的动作又不受控地顿住了。

白挽眉宇间都是情绪紊乱的躁郁愎戾,又冷又沉,偏生她这张脸生得实在太好,眼皮一红瞧着便是数不尽的委屈。

直到纽扣坏掉的衣服半推半就落到臂弯间,晏南雀才骤然回神。

等等,白挽还没吃饭吧?

她扶着白挽,试图坐起来,跟她讲道理让她先把午餐吃掉。

白挽长腿一伸,跨了上来。

她穿的是那件晏南雀穿过的睡袍,绑带松松扎着。

晏南雀抱她的时候是连带毯子一起抱的,到现在才发现某件事。

白挽怎么……没穿啊!!!

有没有似乎都不重要了,对上白挽眸光暗沉的双眸,晏南雀恍惚意识到,omega的发情期是持续不断的,就算有,也会很快去掉。

都会弄脏的。

室外的雨停了,室内开始下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渐渐满了上来,溢出盆口,盛也盛不住,颤巍巍地漾出来了,洒了满地。

白挽的声音是把可以用来唱戏的好嗓子,婉转轻柔的低吟,嗓音清泠泠的,唱得太久,她嗓子也哑了,声音也变绵了,猫挠似的。

身段也是,韧性好,天生就适合跳舞。

腰肢下榻,撑开了舒展。

晏南雀又被那股信息素浇透了,她被信息素浇了满手。

茉莉花的香气似乎是要把她腌透。

她甚至有点恍惚,不应该是她用信息素标记白挽吗?怎么她身上的信息素气味更浓。

果肉快被嚼烂了,发酵之后醉醺醺的。

白挽长睫微垂,眸光破碎,哑声道:“咬我。”

晏南雀照做了,低头咬在她后颈处的腺体,把浓郁的alpha信息素注入进去,烙下新的标记。

太荒唐了。

她以为昨天过去就结束了……alpha和omega这两种性别真的是……

完全是她不敢想的程度。

白挽背过身子就没再转回来了,轻轻蹭着她的膝盖。

晏南雀只能看见一截雪白的后颈,泛着绯色,她心脏都在发颤,头不自觉垂低了,发现自己更红,激动起来各处都是红的,像熟透了的两颗樱桃挨在一起,稍微动一动都能破皮,流出水红的汁液。

天色逐渐暗沉,她把凉掉的食物加热,小口小口喂给白挽。

为了omega的发情期,市面上还生产出了另一种补充营养的产物,叫营养液,但是味道一言难尽,因此流传甚少。

晏南雀尝了一只热销的草莓味,打定主意再也不碰这个东西。

她自己都不吃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喂给白挽。

白挽昏昏沉沉的,吃得很勉强,吃完就一头栽倒在她怀里睡着了。

晏南雀抬手,嗅了嗅手臂上的气味,缠绵悱恻的花香,几乎透过这层肌肤浸透到里头,洗也洗不掉。

抬手这个动作牵连到后背,她嘶气。

后背手臂都被抓烂了,咬痕更是到处都是。

连她下颔处都有一个……

瞥见这些痕迹,她默然,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又有点莫名的气,气白挽到处咬。她第一次被人咬,还被同一个人咬了这么多次。

晏南雀打开系统面板,早就下线的系统给她留言了。

【omega的发情期就是这样,几天几夜不停歇,你忍着吧,反正你现在的身体是alpha,正合拍,加油吧。】

晏南雀关掉面板,没敢把带来的抑制剂给白挽打。

抑制剂一般用在发情期还没来和刚来的时候,中途不知道有没有用,更何况白挽的体质和寻常omega不一样,她担心出事,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

如此反复过了几天。

之后的几天晏南雀都没出门,知道情况的发小也没来打扰她,只有林芙若偶尔会传几封加急的文件过来,一日三餐被服务生送到外门。

第四天开始,白挽信息素的浓郁程度下降,体内的各项激素也回到了正常水平,代表她的发情期快结束了。

晏南雀略想了想,抱她去洗澡。

浴缸可以容纳两人,接触到微温的水,白挽骤然睁眼,瞳仁一瞬显得格外圆。

晏南雀看到了她睁圆眼的过程,心里忍不住想,碰到水的反应更像猫了。

她这么想着,忍不住多观察了下,白挽似乎很讨厌在不清醒的时候碰水,眉宇间漫开一股淡淡的烦躁,唇抿得紧紧的。

水下,白挽踩住了她的脚。

晏南雀试了下,没挪开。

白挽表面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在水下故意压着她。

晏南雀于是没动了,任由她作为。白挽受伤的那只手搁在浴缸外,手腕处裹了保鲜膜,保护得好好的。

泡到一半,昏沉了许久的白挽似乎有了反应,转过身朝向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许久,凑近啄吻她下颔处的咬痕,很轻的动作,轻到泛出了一阵微微的痒意,连带着温热的吐息扫过,宛若羽毛划过水面只留下一串涟漪。

白挽的动作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满意,像是在欣赏自己留下的印记。

她细微的动作变化,晏南雀知道了什么,心口发烫。

白挽气喘吁吁握紧她的手腕。

“去外面。”

她眉眼维持的冷淡散开,“水太烫,不舒服。”

晏南雀指尖蓦地一颤。

后半夜,清醒的晏南雀给白挽测了测血液,她身体的各项指标都趋近平稳,再睡一觉就彻底好了。

折腾了好几天,晏南雀总算松了口气。

她的手抽离白挽额头,目光落在omega弯长的眼睫处。

你难受吗?神志不清被我标记,还和我厮混了整个发情期。

醒来想恨我……就恨吧……

次日清晨,天气泛凉。

晏南雀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臂弯是空的,身侧床垫是也是凉的。

白挽比她早醒。

客厅有电视声传来,她穿上衣服起身。

白挽坐在餐厅用早餐,她穿了件漆黑的衬衫,袖口没扣,领口也是松的,过长的下摆包住了大||腿,从衬衫里伸出的长腿笔直雪白。

……不完全的白。

掺了点被用力握出的红痕。

这件衬衫有点眼熟,晏南雀目光微凝,都出发情期了怎么还在穿她的衣服?

她和白挽差不多的身高,这件衬衣她穿的时候有这么大吗?

似乎是因为白挽太瘦了,所以才显得大了许多。

像是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白挽开口,眉眼都是生人勿近的冷淡,“我的衣服都弄脏了。”

她掀起眼帘看过来,没说是怎么弄的。

晏南雀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我让林芙若送几套新的过来。”

白挽收回目光继续吃早餐。

晏南雀走过去才发现没自己的份。

白挽是……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吧?

系统小声道:【就是就是。】

晏南雀感觉好久没听它的声音了,“系统,你说什么?”

系统:【她就是在跟你生气啦。】

“我知道。”晏南雀说:“我当时说的话……太难听,她会生气也是有原因的。”

她自己叫了份早餐,林芙若是和早餐一起上门的,除了带几套新的衣服之外还带了一部新的手机。白挽的手机早泡废了,晏南雀捞起来看过了,进水的彻底,电话卡也不能用,她让林芙若依样补办了一份。

房内的信息素气味还没散去,林芙若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她能闻到别的,而且她有眼睛。

“我联系人过来清扫。”

晏南雀悄悄舒出一口气,beta完全闻不到信息素这一点真是帮了她大忙。

纵使林芙若知道她的信息素气味,却发现不了异样。

白挽回卧室换了自己的衣服,再出来时衣领都整齐,吻|痕咬痕都盖在了衣服底下。

晏南雀下意识抚了抚下颔,面上的咬痕淡得差不多没了,至于身上的……不管了,左右别人都看不见。

专业的清洁人员很快过来,把房间内的气味一扫而空,提供的信息素阻隔剂和酒店是相同的牌子。

白挽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身侧,从后衣领处隐隐约约露出了阻隔贴的痕迹,牢牢盖住了腺体,也包括底下的咬痕与信息素,一丝都无法泄漏。

季子意原定是在今天回去的,不巧碰上了白挽的发情期,只好又往后推了两天。

来温泉山庄待了一周,晏南雀才总算正经泡了一次温泉。

夜晚睡觉时,晏南雀有点犹豫。

还睡地上或沙发上的话……更亲密的事已经做过了,只是同睡一张床而已,也没什么吧?

她进卧室时,白挽已经睡下了,身子蜷在床边,空出的一侧正好能容纳她。

晏南雀就势躺了下去。

白挽面朝墙壁内侧,呼吸平稳均匀。

室内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衣服和床发出微弱的摩擦声响。

白挽握着被子的手微微攥紧,又松开了。

第二天下午她们离开山庄,回a市的路上天色暗沉,行至一半开始下小雨,车窗关了起来,车内弥漫开安神的香薰气息。

白挽这几天太累,陡一上车就睡着了。

有段路有些颠簸,晏南雀肩头一沉,她下意识侧头,看见了滑向自己的白挽。

敲文件的手一顿,晏南雀关掉了笔记本。

唯一的噪声消失,她的目光投向窗外,去看飞速后退的车景。

出了发情期、神志清醒之后,白挽当做发情期的事从未发生过,开口就是冷冰冰的晏总。

到别墅时,管家和两个小朋友在门口守着。

瞥见车上下来的人,管家欲要开口,就见大小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弯腰,从车上把少夫人抱了出来。

她了然,制止了两个准备说话的小朋友,带她们去了别处。

晏南雀把白挽抱回房间。

她轻轻关上门,在楼下接到了晏长青的电话,询问她这一趟玩得怎么样。

“少让你的人监视我。”

晏长青在电话那头笑,“这怎么算监视呢小雀?妈妈只是听说了两句,——你终于肯标记她了?”

晏南雀冷淡道:“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但是与晏家有关,你永久标记她,她就是晏家下一任主母。”晏长青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现在的年轻人不是崇尚恋爱自由吗?很少有永久标记的夫妻了,你该把握好分寸。”

晏南雀声音里带着几分嘲意,“你很清楚啊晏董。”

晏长青没和她计较,“下周家宴,带上你妻子一起去。你月姨最近的身体状况很好,我会带她回国,让她住进国内的疗养院。”

“跟我说干什么?”

“你可以不给我面子,但你不能不给她面子,小雀。我尊重你和你的妻子,你也应该尊重我的妻子。”

晏南雀沉默了会,“没别的话就挂了。”

晏长青清楚女儿的性子,没直接拒绝便是应下了,她顺势挂断电话。

晏南雀去书房了。

她看着日历算了算时间,离程家父母上门还有两个月。

只剩两个月了啊……

晏南雀揉了揉额角,指尖无序地敲击桌面。她在书房待到深夜才回房,回去的路上途径白挽的房间,看见门缝下隐约透出的光亮,她脚下步子微停。

白天睡够了晚上睡不着吧?

晏南雀停顿了一瞬,跳出脑海的思绪骤然划走,她上楼睡觉了。

房内,白挽在看视频。

她睡了两三个小时便醒了,之后一直待在房内。

真奇怪。

她以为自己的失眠好了。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她居然不习惯身旁空落落的感觉了。

也只是这几天的时间,她的攻防就被摧毁得一干二净,世界衰败后又重新生长,新的世界空出了一大块,等着谁来填补。

白挽一直看到头昏脑涨才上床,吃了几粒安眠药,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苏醒后头脑传来浓浓的疲惫感。

这种感觉白挽很熟悉。

她熟门熟路拿起桌上的本子,看见了一行硕大的质问。

【?】

【你和谁睡了】

【哪个alpha?好难闻的信息素,你不是喜欢晏南雀那条狗吗,怎么和别人?】

【这也是我的身体,别和不干不净的人睡】

白挽目光扫过另一个自己写的字,心头也冒出几分疑惑。

‘白挽’不知道晏南雀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吗?

——只有她知道。

只有她尝过晏南雀的信息素,连未来的自己都不知道。

晏南雀变了,所以别的事也变了,这样么?

白挽微眯的眼骤然舒展,指腹柔柔地摩挲着纸张边缘,有一点字迹被她的手晕开了团漆黑的痕迹。

她随意用纸擦了擦,心头那股憋闷了很久的躁郁气息一松。

苏长姻知道吗?

不,她不知道。

苏长姻不喜欢晏南雀,她们之间没有可能。

她知道。

甚至只有她知道。

荔枝酒的味道是甜的,泛着一点发酵过后的酸,醉烂的果肉香气熏人。

那股信息素还停留在她腺体里。

白挽撕掉了后颈的阻隔贴,alpha的信息素丝丝缕缕漫了出来,浓郁程度分毫不减。

阻隔贴上都沾了点气味。

她把阻隔贴扔掉,任由那股熟悉的气息把自己包裹。

既然变了一件事,别的事也会变。

早晚会变的。

白挽抬手,在本子上写了答案,一笔一划写下了那个名字。

她唇齿含着这个名字,无声细念,一遍又一遍,空泛的心脏被填满,让每个字都染上自己的气息,含得湿漉漉。

晏南雀。

晏南雀。

她恨着的是这个名字,爱着的也是。

本子在一天后有了新的回复。

【你疯了吗】

【那条狗的信息素是海盐,咸,涩,海水一样的气味,她没在人前释放过】

白挽目光落到最后一行字,眉紧紧蹙起。

海盐?

……分明是荔枝酒,果酒的味道和海水的气息她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一点也不咸,是甜的。

她们所知的气味……是不一样的?

【是】

【你说她临时标记了你,还说了苏长姻的事对吧?我想想看】

【让我出来】

白挽和‘白挽’约好了,未来的她只在晚上出来,不掺和彼此的决定和生活,不擅自做改变,大事上共同做决定。

白挽把身体的所有权暂时给了出去。

床上的omega睁开了眼,她撕下前一页的内容,把之前写的都焚烧干净,不留下一丝痕迹。

重生这种事太诡异,留下痕迹被发现,遭殃的是她们。

白挽的目光环视一圈室内,鼻尖嗅到一点荔枝酒的气味,来自被丢掉的那张阻隔贴,她眉飞快蹙了下,撕开新的阻隔贴,严严实实盖住了身后的腺体。

……好难闻的味道。

更何况这股味道来自晏南雀那条疯狗。

疯、狗。

白挽念了下这个称呼,这条疯狗出了什么问题,连信息素的味道都改变了。

还真是世所罕见、闻所未闻啊。

——疯狗身上还藏着什么秘密?

在公司的晏南雀莫名打了个两个喷嚏,她用纸巾捂住口鼻,闷声道:“系统,我是感冒了吗?”

【风吹的。】

系统冷哼:【让你嫌热不把空调温度调高。】

晏南雀揉揉鼻尖,在上头留下一道发红的痕迹,她眨眨疲惫的眼,默默把空调温度往上升了两度。

她最讨厌秋季的气温,昼夜温差大不说,还时冷时热,稍一不注意就会感冒。

临近下班,她关掉电脑出了办公室。

车子一路驶回公寓,晚餐已经盛了上来,阿姨耽搁了点时间,这会刚做完饭菜,笑眯眯地和老板擦肩而过。

白挽的手受伤,公寓的晚餐又交给了阿姨。

白挽已经坐在了餐桌边,面色淡淡。

晏南雀脱下外套,穿上拖鞋走到餐桌边入座。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类型,晚餐期间格外安静,白挽今天胃口很好,吃得比平时多了些。

晏南雀注意到这一点,忍不住偷看她的神色。

白挽这是……不生气了?

还是单纯胃口好?

她没从omega冷淡的面色里看出答案,反而险些被对方发现这偷看的几眼,只好匆匆收回目光。

白挽却倏忽抬眸,目光扫过她的手。

晏南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这段时间白挽都在气白月光的事,公寓的气氛一再降低,怪异的感觉也维持了很久。

“晏总。”

她正要回房,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呼唤。

晏南雀下意识回头,撞进白挽微微发亮的双眸。对方叫了她,又一言不发,不说为什么。

在她无声催促的目光中,白挽抬手,指腹点点唇周。

“沾到牛奶了。”

晏南雀刚喝了杯热牛奶,她抽纸擦了下唇角,有点紧张地在心里问系统:“还有吗?我脸上是干净的吗?”

系统抽空看一眼她:【干净的干净的。】

【你先自己待一会,我有点事要去总部开会。紧急呼唤按钮会按的吧?】

晏南雀点头,系统消失了。

白挽后背抵着椅背,目光落到她离开的背影上。

她漫不经心抬手,收拾餐具,做起了很多年没做过的事,又慢条斯理洗干净了自己的手,动作很慢,把指尖沾到的油污洗了个干净。

第二天是周五,再往后便是周末。

傍晚,晏南雀带着还在生气的妻子回了别墅。

她听系统说白挽的昙花花期快过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开花。夜幕降临后,她去了花园,看那几盆被细心呵护的花,没忍住伸手在叶片上轻轻摸了摸。

“会开吗?”

系统:【养得好就会。】

晏南雀嘟嘟囔囔说了句什么,系统没听清。

她抬头,从站在花园的视角去看自己常待的小露台。

小露台边缘放了几盆生长得很好的绿植,从下往上看,叶片几乎把露台遮住了。

似乎是起风了,叶片在夜色中摇摇晃晃,隐约有风吹叶片的声音传来。

晏南雀收回目光,又去花房看了看才离开。

露台上,白挽的目光落在一片茫茫的虚无夜色中。

……荔枝酒?

荒谬。

信息素不对,人也不对。

上章的错字就不改了[亲亲]

第95章 她不像我熟知的那个晏南雀

晏南雀在花房转了一圈,染了一身不知名的花香。

她很少来花房,让她惊讶的是有些植物竟然也有香气,淡淡的幽微芬芳,沁人心脾。

难怪白挽身上这么香。

她带着满身花香出了花房,别墅内大部分的光已经熄了,佣人管家也已回房,四处都很安静。晏南雀鬼使神差走到了二楼的小露台上,微微俯身朝下探望。

夜风微凉,吹得她发丝晃动。

她用指尖拨开散乱的额发,转身上楼,脚步却在楼梯处停住。

白挽正从楼上下来。

狭路相逢,无人开口,莫名的寂静流淌在两人之间。

白挽抬脚,慢慢走下了楼梯。

擦肩而过,她嗅到了晏南雀身上的花香。

她微微侧头,避开了这股纷乱的香气,朝一楼弟弟妹妹的房间走去。

晏南雀神情有点发怔,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只看到她慢慢走远的背影。

她有种奇怪的感觉,但却说不清那股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

系统的声音倏忽响起:【你的……】ooc值在升高。

它话音刚出口,眼睁睁看着ooc值降了下去,归为0,前后不过短短两秒,快得像是错觉。

又是病毒?

晏南雀没等来它后面的话,疑惑地问了问,系统只含糊说有点问题,让她别急。

晏南雀于是回了房。

楼下,白挽过了许久才从妹妹房里出来,她踏上楼梯,却没回房,脚步一转去了晏南雀的书房,在保险柜前蹲下。

别墅没有监控,晏南雀不喜欢这种被盯着的感觉。

她输了一串数字,保险柜应声打开。

还是从前的密码。

不知过了多久,她回到房间沉沉睡去。

白挽睁眼,顾不上疲惫沉重的大脑,抬手去拿本子,看上头写的字迹。

【她不像我熟知的那个晏南雀】

【口味、神态、信息素,很多地方都有不同,晏南雀没有这么多生动的小表情,以及,她抽屉的文件里夹了几张随手涂鸦】

【晏南雀会画画】

【但她……最讨厌画画】

为什么?

白挽眸中是疑惑惊愕,目光往后,看见了另一个自己给出的解释。

【她死掉的亲生母亲是画家,这也是洛书晴学艺术的原因,她想成为那个人的精神支柱,但她不知道晏南雀最讨厌的就是画家,她恨那个死掉的母亲,也恨屋及乌,恨上了和她有关的一切】

白挽指尖微松,手腕带着本子慢慢落到桌面上。

……怎么会?

【她不是从前的那个晏南雀,至少不是我熟知的那个晏南雀】

‘白挽’也给不出答案。

……为什么不一样?

白挽目光落在纸上,罕见地情绪外露,惊愕困惑又茫然,连目光都空了几瞬,找不到答案……

晏南雀睡醒了。

她最近有了个晨跑的习惯,醒得格外早,出门时天色微暗,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隐约在露台上看见了一道人影。

她一顿,认真看了看,发现居然是白挽。

白挽又失眠了吗?而且对方看起来好像是……在盯着她这边看。

她跑完一圈再回来时,天光大亮,露台上的身影已经不见。

午餐时,晏南雀又发现了白挽在盯着自己看,只有聊聊几眼,但对方的目光切切实实停留在她身上。她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险些以为自己最近又做了什么。

她认真回想了下,发觉没有。

那白挽看她干什么?

晏南雀一头雾水,很想找白挽问清楚,但她才升起这个念头,对方就收回视线离开了。

到了晚间,她故意出现在白挽身边,四处晃晃。

白挽垂眸做自己的事,一眼都没往她这边看,态度、神色都如常。

之前那些目光是她的错觉吗?

晏南雀说不好,她找到白挽,把明日家宴的事说了出来,也说了晏长青会带妻子参加的事。

白挽轻轻“嗯”了声。

她的目光垂着,看见了什么。

晏南雀转身时,衣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有微弱的风被她带了起来,那阵风穿过她的衣角,拂向另一人。

第二日晏家家宴,晏南雀推掉了一天的工作,带着白挽早早去了老宅。

老宅灯火辉煌,平时不常用的侧厅舞厅都开放了,笑闹声远远传来,几个不常见的晏家旁支也来了。晏家小辈众多,大大小小沾亲带故的有几十号人,平时少来往,只有逢年过节,或是如今天一样的家宴才会露面。

晏奶奶被围在人群中,被逗得直笑。

晏南雀过去打了招呼,被留在了人群中心,成了又一个众星捧月的存在。

她的目光朝人群外看了眼,发觉白挽孤零零地坐在一旁,抽空给晏稚发了消息。

晏稚在和几个堂姐妹聊天,看到消息就起身过来了。

晏长青姗姗来迟。

她身旁跟了个弱风扶柳姿态的omega,模样生得清秀婉约,一股子柔美的江南风味,像烟雨朦胧的古镇,温和的慢步调。她久病不愈,唇色隐约泛白,身上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病弱气,愈发显得她像一缕白蒙蒙的烟。

这位便是晏长青的第二任妻子,别宵月。

“妈。”

晏长青走到了晏奶奶面前,朝她唤道。

月姨也一并走了过来,笑着唤人。晏奶奶看看她们,目光有些复杂,似乎是想叹气的,最终只是说了句“回来就好”。

月姨看向晏南雀,弯唇浅笑:“好多年不见小雀了,小雀现在好漂亮。这位是你的妻子吗?”她的目光落到晏南雀身旁的白挽上。

晏南雀轻轻颔首。

手臂被捏了捏,白挽顺从喊人:“月姨。”

月姨笑眯眯地应下,从晏长青风衣外套里抽出一个包得很厚的红包递了过去,“改口礼,——你叫白挽对吧?没想到小挽生得这么漂亮,你们真登对呀。”

白挽接下红包道谢,她今天穿的衣服没有口袋可以放,捏着红包袋看向晏南雀。

晏南雀:“先放去我房间。”

白挽转身就走,随意找了个佣人问路,跟在佣人身后去了晏南雀在老宅的房间。

听说晏南雀上大学之前都住在这里,她是第一次来。

白挽在房内拆开红包看了一眼,一万零一的纸币,很好的寓意,万里挑一。

她把红包压在书桌上,却没立即离开,目光一寸寸扫过屋内的陈设。

和公寓、别墅差不多的装修风格。

余光扫到什么东西,她的目光下意识挪了过去,发现是个未拆封的首饰盒,端端正正放在梳妆台上,和满墙的珠宝首饰隔开了,一副被遗忘的模样。

白挽看了两眼,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老宅太大,有些楼层之间相连,她绕了两圈不知怎的走到了另一栋楼。

几个小辈聚在这层楼的小客厅看电影打游戏,声音远远传了过来,晏稚也在其中。

白挽抬脚走了过去。

越靠近,越能听清她们的聊天声,隐约有她的名字传来。

她欲要迈进客厅的脚步一停。

有个看着十四五岁的小女生坐在单人沙发上,嚼着口香糖随口问:“你们刚才怎么都不理表嫂啊?”

“哪个表嫂?”

“南雀姐老婆。”

沙发一侧打游戏的人头都没抬,“理她干嘛,又不熟,也没好处,她在南雀姐那边什么地位大家都知道啊……”

问话的女生疑惑:“她怎么了?我觉得她人挺好的啊,长得又漂亮。”

“不是性格问题,她呀……南雀姐身边养的一条狗,谁不知道呀?南雀姐走到哪里带她到哪里,可不是狗嘛,再宠也只是当宠物来宠,南雀姐都不看重她,我理她干嘛?”

“哦,不仅是狗,还是拙劣的替代品。”

晏稚狠狠皱眉:“你嘴放干净点,文墨。”她看向在场年龄最小的表妹:“别听她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晏文墨无所谓地耸肩,“大惊小怪,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我说的不是事实呀?比不上洛家二小姐,也比不上苏家大小姐,南雀姐身边的人她谁都比不过。”

“当狗这事又不止我一个人知道,晏稚,你不也心知肚只是嘴上不说?”晏文墨看一眼在场的人,“你们都知道的吧,这事又不是秘密。”

其余的人笑笑不说话,没把自己牵连进这件事中。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小表妹看看她们,小声道:“晏稚姐,文墨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假的。”晏稚飞快否认:“她就喜欢胡言乱语,南雀姐和嫂子感情很好,你别学她乱说话。”

晏文墨满不在乎她的话。

“哦,那就当我胡言乱语呗,我当着她的面都敢说,难不成她还能告……”

“——晏稚。”

一道清泠泠的嗓音响起,打断了她的话音。

白挽目光落到晏稚身上,“出来一下。”

客厅内的人目光纷纷投向她,一时间安静得过了头。

白挽没把注意力分给不相干的人。

晏文墨一点也不心虚,佯装无事发生低头看手机。

晏稚给白挽指了路,带她回到长辈在的客厅。

脚步声远去,被突然出现的白挽吓得噤声的小表妹不住偷看晏文墨,她身旁的人忍不住问:“说坏话被当面抓包,你就一点都不心虚啊晏文墨?你不怕她?”

“我那叫实话。”晏文墨朝她假笑,“她不会做什么的,她连说都不会和南雀姐说。她呀,哑巴一个。”

她身旁的人挑眉:“这么了解,你不会是南雀姐毒唯吧?”

“搞什么,我也是alpha好吗?”

小客厅里笑开了,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一楼正厅,晏稚憋了一路,进正厅前还是开了口,满脸歉疚:“嫂子,刚才……对不起,我应该阻止她们说的。”

“与你无关。”

晏稚脸上是歉意,“我帮你跟我姐说,晏文墨那个人就那样,听别人的胡话听多了,我让我姐帮她矫正过来。”

白挽神色仍是淡淡的:“不用。”

晏稚抬头,正要开口,就听她说:“你可以减少和她的来往了。”不等晏稚想清楚她这番话的含义,白挽便走了。

白挽回到了晏南雀身侧,垂着眸子一言不发。

她伸手挽住了晏南雀的手臂,微微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腕。

晏南雀侧眸,瞥见她面上神情,有些发沉,看着情绪不高的模样,她心里一紧,话音也跟着顿住,跟说话的长辈说了抱歉,侧身问她:“怎么了?”

生气了这么长时间,白挽第一次朝她主动。

晏南雀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反手握住她的掌心,捏捏她手腕,半是胁迫地逼她开口。

白挽微微垂眸,朝向她的小半边侧脸光洁如玉,覆着点冷意。

“你的表妹……很好。”

“你们家的人,都是一个样子。”

熟悉的略带嘲讽的冷淡语气。

晏南雀微微眯了下眼,隐约猜到了什么,原书这样的剧情比比皆是,晏家人几乎都知道白挽的晏太太称呼只是表面功夫,也不把她当成少夫人。

她轻轻咬牙。

“谁在背后说你?”

(前几章错字先不改了,唉

第96章 锁门是为了防谁?

白挽垂眸一言不发。

“我累了。”

她头也微微偏了下,侧颊抵着晏南雀肩头,写了一脸的“不想说”。

晏南雀默然两秒,没勉强她,把她送回房间休息,让佣人在门口守着她,务必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她出了门,转头就朝晏稚走去。

晏稚一五一十全说了个干净,她有眼力见,知道晏家当家做主的人是谁,不过是几个不熟的旁支,她的亲人可多了去了。

白挽在房内休息。

她在看晏南雀房内摆放的珠宝首饰,一整面墙的珠宝栩栩如生,价值连城。

她对这类珠宝的设计颇感兴趣,打开玻璃柜拿出来细细观摩。佣人送她过来的时候说过了,小姐准许她随意动房里的东西,她要是感兴趣可以直接拿出来看。

白挽欣赏了许久,不知不觉走到梳妆台前,又看见了那件未经拆封的首饰盒。

她指尖微动,欲要拆开看看这套首饰特殊在哪里。

敲门声在此时响起。

佣人柔声细语把她请到了楼下,还是之前的小客厅,却没有之前热闹的氛围。

厅内鸦雀无声,喧闹一扫而空,晏文墨头垂得很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里是残留的恐慌之色,在场的其他小辈也闭紧了嘴一字不发。

白挽目光微移,落到抱臂的晏南雀身上。

晏稚把小表妹叫到了走廊上,留下的都是自以为能明哲保身的成年人。

白挽明知故问:“叫我来做什么?”

晏南雀沉着脸冰冷道:“该说什么?”这话不是朝的白挽。

晏文墨白着一张脸弯腰,在她来之前被明显教训过了。

“对不起嫂子……是我嘴贱,我管不住嘴,您大人有大量能原谅我吗?”她抬手抽自己,接连抽了好几下才停住,脸都扇出几个鲜红的掌印。

她之后,没跟着说但也没制止的其余人排着队乖乖道歉。

白挽垂眸,目光落在腰弯得很低的晏文墨身上。

她未置一词。

晏文墨就维持这样的姿势深深弯腰,气血上涌让她脸涨得通红,双颊火辣辣地疼。

她刚才还信誓旦旦白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这会却被逼着给她赔礼道歉。

高跟鞋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身旁绕过,晏南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微微压低了问:“我没教过你遇到这样的事要怎么处理吗?”

她之后响起的另一道嗓音清冷淡薄。

“她是你们晏家的人,你的表妹,你身边的人。”

晏南雀攥紧她的手腕,不假思索道:“你也是,晏太太。”

晏南雀微顿,总感觉这番话哪里怪怪的,又改口:“你才是。”

“你是晏家当家做主的人,我的太太。”

晏文墨听见了轻轻的一声“哦”。

很轻,也很淡,尾音上扬,和她不久前说的语气词是一样的语气。

她头脑发胀,又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后脑上,清凌凌的像片雪,却轻而易举把她压了下去,压得她直不起腰。

“那就起来吧,妹妹。”

晏文墨僵直着身子抬起头,只看见两道相依的走远的身影,白挽丝毫不把她们放在眼里,没说原谅与否,她压根不在乎她们。

在乎的是她身前挡着的alpha。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白挽侧眸,脸挨着晏南雀的肩回头看她。

那一眼阴鸷森冷,一瞬间她像是被毒蛇盯上,从头凉到了脚,雪埋了半截身子般,骤然打了个激灵。

……她故意的。

晏文墨骤然明白过来,她说对方不重要,谁都比不过,所以现在被放在天平两端对比的变成了她和白挽……

白挽在挨训。

晏南雀神色微冷,“下次这种事再出现知道怎么做了?”

白挽垂眸,模样看似乖顺温和,却还是不说话。

晏南雀捏她下颔,非要让她抬头看自己,“你只会任人欺负吗晏太太,面对我的那股嚣张叛逆劲去哪里了?你不是很会骂人吗?”

白挽看她。

她知道怎么堵住眼前人的嘴。

只要看似顺从地点头,眼前的alpha就会满意地闭上嘴。

但她不想。

所以她静静听了半天训,才被逼着被迫应下了她的话。

之后晏南雀和晏长青去了会议室,晏稚带着小表妹过来,一左一右守在两边,叫上她一起打游戏。

小表妹偷偷看白挽,被她抓包。

对上白挽的脸,她不好意思道:“嫂嫂,你太好看了,我喜欢你。”

晏稚揉揉她的脸,笑闹:“你个看脸的小混蛋。”

她倒是和安抑梦一样的性子。

白挽拿出手机看了下,安抑梦一直有在跟她聊天,每天准时准点,一到公司坐在工位就给她发消息哭不想上班。

小表妹脸被晏稚捏得变形,为自己辩解道:“就是好看啊,我喜欢,南雀姐也喜欢。”

白挽目光微顿。

她闭了闭眼,心口有一瞬发颤,为着旁人随口说出的一句话。

晚间的宴席在餐厅举行,长桌围满人,小辈和旁支单独在另外的两桌。

晏长青来得早,笑着和妻子耳语,眉眼都是真实的笑意,不再是令人捉摸不透的似笑非笑。

直到一个和她有点像的中年女人走进餐厅,她才抬眸看过去,笑着打招呼,简单寒暄了几句。

“文墨这孩子明年毕业对吧?”

中年女人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晏长青漫不经心道:“小四,文墨小时候我见过几次,是个好孩子,只是长大了,反而还叛逆起来了,什么话都说,她管不住嘴,毕业之后多半会吃亏呢。”

中年女人面色微变,陪着笑点头,“家主说得是,文墨太不懂事了。”

晏长青看她,面上在笑,眼里却没多少笑意,态度很明确。

中年女人为难的目光看向她身旁的家主夫人。

别宵月淡淡笑着,态度不明,明眼人都知道她站在了妻子这边。

中年女人无法,咬牙道:“文墨毕业之后就先不进公司了,在外面摸爬滚打几年,什么时候能管住嘴了什么时候再接回来。”

晏长青这才移开视线。

别宵月面上笑意浓了几分,“小雀呢?——啊看到了,和小挽形影不离,一点都离不开啊。”

“不用管她。”

“你呀,一点都不会教孩子……”别宵月无奈摇头,“她说不用管,你也说不用管,态度都一样冷冰冰的,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轻声道:“木头。”

她偏偏也喜欢这样的木头。

晚宴后半场,晏南雀推脱不掉,被几名不常见到的长辈带着多喝了几杯。白挽推说自己酒精过敏,提前离席和晏稚她们去湖边玩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频频叹气。

晏南雀有点醉了,“家宴,我也没办法推。”

系统:【所以我更要叹气了。】

晏南雀没说话,她刚开始有醉意的时候往往会很沉默,尚且清醒的意识会让她克制着不乱说话。

室外,晏稚一行走到了瞭望台。

附近有个养宠的地方,小表妹喜欢宠物,晏稚就偷溜进去把老宅养的大狗带出来了,是条格外帅气的德牧,小表妹高兴疯了,抱着狗一顿狂吸。

白挽在灌木丛旁的座椅上歇着,看她们在瞭望台下闹。

隐约有枝叶晃动的声音响起,她耳尖,听见了这一点声音,下意识循声望去。

葱茏的灌木丛下是一片深重的黑影,影子里有双亮着的眼睛。

白挽微顿。

黑影从葱茏的绿叶下钻了出来,一点点走到光下,白挽才看清这是只黑猫。

黑猫跑到她脚边,往她脚背上一爬就不动了。

脚背上一重,压上来的分量不小,黑猫被养得油光水滑,胖得身上都有蒜瓣毛,奇特的是,它不是完全的黑猫,还混了一点白,屁股上有个白色的爱心,顺着爱心往上一直到尾巴尖都是白的。

……哪来的猫?

白挽正奇怪,晏稚朝她走来,又惊又好笑:“二斤?你又越狱了啊二斤?!”

“嫂子,这是老宅养的猫,叫二斤,平时都是关起来的,可喜欢越狱了。”

小表妹看看白挽脚上的狗,又疯了,抱起来一顿猛吸,黑猫跟老大爷一样不动如山。

白挽的目光无意识落到它肚皮上。

肚皮也是黑的,脚呢……四只脚都是黑的,只有尾巴是白的。

“……它为什么叫二斤?”

晏稚说:“二斤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猫,它是流浪猫,我以前捡的,家里不让养就放到老宅了,我刚捡到它的时候它只有一斤八两,我就凑了个整叫二斤。”

白挽在看猫。

晏稚注意到她的眼神,示意小表妹把猫给白挽。

白挽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入手的触感格外软,毛茸茸的很有分量,黑猫一点不认生,稳稳待在她怀里,叫都懒得叫,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白挽有点怔。

她忍不住蹙了下眉,心头的那股熟悉感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即逝,没能让她发现踪迹。

她冷淡道:“该减肥了。”

黑猫叫了声,一爪子拍在她手臂上,从她怀里挣扎跳下去,趴到小表妹脚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