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沉吟,你继续道:“因为缘一在,所以姐姐今夜很高兴。”
旁边懂事把自己当做透明人的小孩,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破功了:“母亲!”
他满脸谴责,仿佛听到了不可置信的事实。
身为一个严母,你在他满怀期待的目光中摸着他的头,张嘴说出的话却相当冰冷:“京佑,已经很晚了。”
差点没把人气哭。
但是孩子的后爹已然包揽过哄孩子的职责。
还在那里灌输类似于“姐姐大人那么温柔这一定是为你好”的思想。
今夜月色皎洁。
在烟花凋零后,冷冽的月光洒在地上,为摸黑回家的人群映照出来处。
至于明年还会不会有今夜这样的景色,未来的事情,没人说得准。
缘一没能留到过年。
对这件事反应最大的是京佑,其次是不怎么在你面前露头的继子。
名为隆成的继子是个相当敏锐的孩子。
他在年节当日的宴会结束后找上你,跪拜着说愿为夫人效死。
你第一次记住少年的名字,听他说出想要在不久后的春日宴跟随你远行赴约的恳求。
今夜宴请家臣,随着贺礼一起送来的,还有邻国使臣的邀约。
据说邻国大名的幼子对你倾慕已久,特此送上拜礼,请你于春日最繁盛的宴会拨冗见面。
你答应了。
随后客气将使臣送出去,在面色各异的家臣上首,举杯邀座上诸位共饮。
出头鸟已经钻出来,所有觊觎你领地的人都在等开春之后交涉的结局,由此来掂量你这位新大名的斤两。
以前岩胜在的时候分明都没有这些烦恼呢。
结果到了你这里就被当成软柿子了。
真让人不开心呀。
看着眼前野心勃勃的继子,你应下他想要成为先锋、企图改变阶级的野望。
“至于缘一,他还有事要忙,恐怕不能担任长期指导你剑术的老师。”你转眼见到旁边的左织,出了个好主意,“看在你眼光还算不错的份上,以后就和京佑一起上剑术课吧。”
在千恩万谢的声音中,左织将人虚扶起来。
年轻人或许还在畅想美好的未来,你也顺势表现出浮于表面的期盼:“哪怕在战场上,卓越的剑术依旧是保命的底牌。春天是很美好的季节,到时候你会成为我真正的继子。”
身为一个曾经喜欢开疆拓土的暴君,你对处于星海前沿的热武器均有涉猎,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最后只对军中常用的弩稍作改良。
没有枪的时代,又没有深入战场的打算,你在选择新的远程武器时产生了些许纠结情绪。
最后还是选了最常见的弓箭。
左织对你给出那个所谓“很帅”的说法没有发表意见,当日就为你请来老师。
对你拉弓姿势极尽挑剔的老师,看着你从未脱靶的成绩啧啧称奇。
紧接着就对你还没纠正完的习惯痛心疾首。
这种事并非一日之功。
没有名为速成的捷径可以走。
好在你对自己的要求并不高,目标是做好表面功夫。
搭在弦上的箭矢被放下,又一次被重复着上述流程。
就在你努力找感觉的时候,自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愈发清晰。
手中的长弓被你转了方向。
和突然停住脚步,脸上浮现出惶恐的侍女比起来,真正被箭矢指着的弟弟堪称是毫无反应。
缘一朝你低头:“姐姐大人,我回来了。”
如同满月的弓弦又一次缓慢卸力,变回原本的样子。
侍女在你重新转身看向靶身时安静离开。
随着拉弓的动作,缘一的声音又一次从身后响起。
他说:“我很抱歉,又没能将兄长带回来。”
本来就没指望,要是缘一真的把岩胜带回来才是鬼故事。
手里的动作没停,你背对着缘一,略过他耿耿于怀的话题:“不谈他了,这次你会来打算待几天?”
听话的好弟弟居然避开你的问题,在继续上前的同时问:“府上戒严,姐姐又开始练习弓矢,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吗?”
这件事没必要瞒着他:“马上就要打仗了,四月底吧,或者五月。”
缘一接下来的话也不出所料:“我会告知兄长……”
收起手中正在练习的武器,你回身打断他的话:“缘一,这是我自己的事。自从岩胜离开,领地内的事情就跟他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