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2 / 2)

今夜来雪 寒雨连山 2825 字 1个月前

“不是走之前说让你带肠胃药,没带吗。”

“带了,但是饭太好吃了,药也忘吃了……”

他笑。

绾静又给他说了点别的事情,基本都是单位的,关庭谦垂着眼,间或就是嗯一声,拿毛巾给两个人擦身体。

他一直是个很沉默寡言的男人,就算在家不是办公,也没有多少声音,大多是绾静在说,他在听。

绾静以前也会惴惴不安,害怕总是自己多话,他难免厌烦。

然而关庭谦很少有不悦的时刻,他有耐心,也相当包容稳定,像厚重的土地,能承载所有泛滥的情绪。绾静说了几次,发现他只是不吭声,后面也就慢慢放下心。

关庭谦听她说了半天,终于开口问了句:“工作还顺利吗。”

绾静一愣:“嗯,挺好的呀。”

“和同事相处呢?”

绾静说:“也都挺好的。”

关庭谦点头:“那就好。”

绾静抱着他肩膀的手臂紧了紧。

她现在的单位也是关庭谦安排的,是文职,坐办公室清闲,偶尔出差事情也不急。毕竟她身体不好,她那个专业,要是正经跟工程跑,她是吃不消的。

跟了关庭谦就这点好,不说虚的,找工作上就不愁。毕业时候同学还在等offer,秋招,投简历,她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被他安排好。

绾静说了一会儿,说累了,抿着唇,趴在他身上不动。

他把湿毛巾丢进水里,拍拍她腰:“起来。”

绾静还是没动。

直到他凑过来,她才抬起眼,有点眼巴巴地小声说:“你出差两周。”

关庭谦垂睫。

她顿了顿,语调听着几分委屈:“我有点想你。”

关庭谦愣了愣,旋即朗声大笑。

绾静更加不想抬头。笑过之后,他却从水里抬起湿漉漉的手臂,强硬捏过她下巴,低沉磁声说:“你想我什么。”

绾静别过脸,想跨过浴缸出去,关庭谦伸手又将她抱回来。

他一句话向来只喜欢说一遍,可没等到她答案,他不恼,漆黑的视线压下来,他低头,堵住了她唇。

这方面他挺霸道的。

绾静还不了解他的时候,就见识了他在这上面近乎暴戾的专注。她没和别人谈过,不知道关庭谦欲望算不算强,但是她觉得是的。不仅强,且独占欲也惊人。

关庭谦其实不太喜欢她穿这种睡衣,在家里他更喜欢她穿他的衣服。绾静记得,从前有回好奇,第一次穿他衬衫,他晨起掀开被子看见,不声不响,她要推开门出去他却不让了,缠着她弄了很久。

后来这种事都成了默契和习惯。

两个人在浴缸,大开大合的动作施展不开,水却泼了一地。

绾静也不好开口,否则简直像求欢一样,她脸皮薄,挂不住。幸好关庭谦也忍不了,托着她站起身,就着这样紧贴的姿势大步跨出浴缸,往回走,睡衣和毛巾都被踢到了一边。

主卧那张床非常软,绾静躺下去,就迷迷糊糊想睡觉了,只是因为他还撑在身上吻她,所以意识始终保留着清醒。

他们是半夜两点多结束的。

结束后他又抱着她洗了个澡,淋浴,擦完身体就回到了床上。

他太有力量感了,也不显疲惫,绾静已经站不住了,他却还仿佛没有事。他在外的形象不是这样的,稳重,可靠,踏实,绾静想他身边的人,他的下属,大概都绝对想不到,他在某些事上竟然会是这种样子。

绾静伸手,不太习惯拒绝,于是只是轻轻搭在了他背上。

这次之后就彻底结束了。

关庭谦把被子捞回来,搭在她腰上,看着她紧紧锁眉的样子,轻声笑起来。

“我看你也不是很想我。”

他低声说。

绾静脑袋有些混沌,听不出好坏话,恍惚间还以为他要生气,又把眼睛撑开一条缝,想伸手去牵他的手。

“没有,我想你的。”她说。

然后就词穷。

他笑得更闷,把她手反握进掌心躺下来,抱住了她。他揉着她头发:“睡觉。”

绾静黑暗里盯着他侧颜,出差两周他瘦了不少,原本结实的肩膀显得瘦削。

绾静心愣了愣,抬手,纤细的手指捧住他脸颊:“你最近是不是也一直在忙。”

她很少问他工作的事。

不过只是问他忙不忙,也不算工作。

关庭谦嗯了声:“有点儿。”

“忙什么。”

“单位,有点事。”

“还有吗。”

他看了她一眼:“还有就是家里。”

绾静抿唇,不说话了。

其实今年开春他就一直在忙了。

那会儿刚调回北京,事情多,有些关系需要打点。后面慢慢的,不仅是单位的事,家里也棘手起来。他原本打算今年夏天结婚的,结果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和前未婚妻也不成了。

但是家里催得急,一个夏天都在重新四处物色人。

绾静听说新找的未婚妻是北方人,家里爷爷和关庭谦姥爷是旧相识,也是很有背景。

这是她不太愿意想的,她一直觉得关庭谦对她挺好的,但是再好也只是镜中花,水中月,在他结婚之前,这些好,他的暖意柔情,就要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绾静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该问。

她尴尬地换了话题:“你今天晚上回来挺晚的,是先回去吃的饭?”

关庭谦说不,但是明天要回去。

他锁住胳膊:“睡。”

绾静知道有些越界了,只能笑笑说:“那我明天自己吃。”

她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面突然涌现出一种晦涩的迷茫。

抓不住,也看不着。

然而睡到后半夜,关庭谦手机响了,他被叫起来,说单位出了点事情,匆匆忙忙就要往外走。秘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绾静就边走边给他穿衣服系领带。

他半夜有公事也是常事了,有时候甚至不是公事,是丑闻。到他们这个位子,拿住对手丑闻,跟捏住蛇七寸一样,难得,但是珍贵。绾静一向不在这种正事上纠缠他,叮嘱他“路上小心”,就准备回去再补个觉。

然而在客厅站了会儿,还没等走到房间,门铃又响了。

绾静打开门,是他秘书来拿外套。

秘书说有件深灰色的大衣落下了。

绾静对关庭谦的衣服了如指掌,想了想就记起来:“那件平驳领的?”

“是。”

绾静有些奇怪:“我记得给他出差收拾行李的时候,就带着了呀,他没放在家里。”

秘书卡壳,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顿了会儿说:“可能是忘车上了。”

绾静不动声色哦一声。

他又点头打了招呼,关上门就走了。

绾静站在黑漆漆无声的客厅。

她想现在她知道,关庭谦出差刚回来第一时间去了哪里。

不是回家,也不是来找她。

原来他是先去了岑梦那。

衣服都落人家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