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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被迫通感的男高3 郁舟这种脸,是永远……

郁舟背着特别沉的书包, 蔫头耷脑地在教室外面站了三十分钟。

直到早自习结束,才得以赦免。

他抬脚要往班级里走,腿却被刚刚的罚站弄麻了, 一挪动就打了个晃。

他撞到了人。

对方骨头好硬,反震得郁舟有点晕,但他还是先道歉:“对不起……”

头顶上却传来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离我远点, 不准往我身上贴。”

郁舟怔了一下,迟钝地抬起头, 先是见到对方胸前的校牌:三年A班, 柏星。

然后是对方那张金发碧眼的脸, 连眉睫都是金色,俯视人时浓密的睫毛下垂, 将绿眼睛压得晦暗。

尚明高校里很少有人知道柏星跟郁舟的关系。

毫无血缘关系, 但柏星是郁舟名义上的继弟。

郁舟本来是在福利院里的, 院里的哥哥姐姐都很照顾他, 虽然身世惨淡, 但对他好的人多得不得了。

直到三年前, 柏家忽然收养了他,并送他到尚明念书。

柏星的父亲常年定居国外, 因为忙碌, 不论是亲儿子还是养子都甚少关心, 只是让秘书每个月固定给他们打一笔生活费。

柏星根本不拿郁舟当哥哥看。

秘书也没有把郁舟这号人放在眼里, 私自克扣了郁舟的生活费,每个月真正发到郁舟手里的只剩下五百块钱。

郁舟本来就跟不上学习进度,每天还要发愁怎么吃饱饭。

郁舟这种脸,是永远不会缺钱的。柏家不给他钱,也有其他渠道的钱自己找上他。

劣等班的男生们给他买好吃好喝的, 捧着他吹着他,轻易就把他带坏了。他还以为自己是在作威作福,在班里当头头。

直到秘书终于意识到不妙,柏家的养子被带坏成这样,要是被追根溯源,肯定要查到他私吞了郁舟的生活费。于是在不久前,赶紧着急忙慌地找关系把郁舟调到优等班,希望郁舟能改掉坏习气。

可郁舟到了优等班,更听不懂课了,在教室里如坐针毡,忍不住时不时扭动一下臀腿。

他的位置是在最后一排的角落,老师都知道他是塞进来的关系户,不怎么管他,通过边缘化处理尽量削减他对其他同学的影响。

今天上午前两节物理课听得郁舟云里雾里,从第三节化学课起郁舟就蔫哒哒地趴在了桌上。

他本心是不想这样趴桌上的,感觉自己违反了课堂纪律,但他没吃早饭,有点低血糖发作了。

郁舟把手臂交叉,环抱成很小的一团,脸埋进去,很乖地蜷成一种规规矩矩的姿势。

直到化学课也下课了。

因为下节是要讲评卷子的数学课,课间的时候就要把刚批好的月考卷发下来。

应霁在讲台上边念名字和分数,边发卷子。

郁舟迷迷糊糊间,有点不好的预感。

他忍不住问了一下系统自己是多少分。

系统沉默片刻,没想到郁舟在意的是这个,报了个数字给他。

郁舟瞬间清醒了。

他觉也睡不下去了,噌地站起来,额头上还有一小片压出来的红色印子。

讲台上正在发卷子的应霁,正好念到他的名字:“郁舟。”

然后顿了下,迟迟没有接着念出他的成绩。

应霁盯着卷头上鲜红的那个数字,看了许久,终于缓缓启唇,就要念出——

一个身影像兔子似的突然蹿上讲台,伸手来夺应霁手里的卷子。

应霁举高手,郁舟顿时碰不到那张被高高扬起的卷子了,急得踮起脚尖,整个人都快扑到应霁怀里。

应霁被迫将郁舟抱了个满怀,垂下眼睛,看怀里那张仰起的脸,白皙漂亮,眼眶急得湿红。

“不要念……”

“——8分。”

郁舟哀求的声音和应霁冷淡的嗓音同时响起。

尚明高校是精英式教育,卷子出得奇难,是直逼国际数学竞赛的水平,同时糅合了经济理论应用。

但考到郁舟这种个位数的情况还是极其少见的。不能说是他实力不行,只能说是他连运气也不好,选择题蒙都没蒙中几个。

郁舟的眼瞳迅速蒙上一层泪:“……我讨厌你。”

他往下拽了一把应霁的手肘,应霁顺势松开手,让他拿走自己的卷子。

应霁瞥了下自己的手肘,夏天所有人穿的都是短袖校服,他也不例外地袒露着冷白劲瘦的手臂。

刚刚郁舟拽的那一下,温热的手指直接捉在他肘弯微凉的皮肤上,抢卷子时郁舟的手指又滑过他的掌心。

他很深地皱了下眉,对郁舟的印象很差。

一个很没分寸感的差生。

?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尚明注重学生的身体素质发展,每节体育课都有硬性指标:跑圈一千米,引体向上二十个,俯卧撑五十个。

田径场和体育馆出入口都有打卡机,学生上课前戴上属于自己的电子手环,体育课结束后经过打卡机出来,会显示这节课的锻炼有没有达标。

郁舟戴好手环,穿着短袖短裤的校服,在田径场跑完一千米已经是浑身汗淋淋的了,袒露着白腻腻的手臂和笔直的腿,肤肉湿漉冒热气。

进了体育馆,郁舟对接下来的引体向上、俯卧撑什么的有点发怵,他知道以自己的体能肯定是做不下来整套流程的。

郁舟:【呜,我肯定不能竖着走出体育馆了。】

系统没想到他这么规规矩矩,居然出师未捷就先被体育课难倒了。

系统:【……你可以找人帮你。】

系统:【你的人设本来就是比较坏的,理直气壮地找别人帮你,很合理。】

郁舟期期艾艾:【这、这样的吗。】

郁舟在引体向上的器械前已经站了很久,器械很高,他在那里站着跟一个小手办一样,迟迟没有动作,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郁舟自己有畏难情绪,就觉得别人一定是在心里嘲笑他怕困难了。

丝毫不知道,其实是自己的脸在室内灯光下雪白得发亮,浑身上下露出的关节也淡粉小巧,逞娇呈美,本身就是人群里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任何困难都能把郁舟克服。

但他不想被别人认为是胆小鬼。

他肃起一张秾丽的小脸,忽然走向人群。

尚明的男生们普遍家世很好,最会在脸上带点睥睨的神色,一个比一个要拽。

但此时,郁舟这么一主动走过来,男生们都被他搞愣了,全都像呆头鹅一样直直看着他。

“卫燃,你跟我过来。”郁舟指名道姓地叫人了。

他其实是有点怕的,语气也有点僵,但他那张漂亮到显得天生娇蛮的脸,没什么表情时就自带气势,碾压了一切。

没人发现他喊人时小腿肚子在发抖。

一道阴沉沉的声音突然在他侧后方响起:“你对谁喊卫燃?”

郁舟受了一惊。

他转头,发现卫燃正黑着脸站在自己的身后。

再看看自己刚刚喊人的方向,那里有一个男生正在手忙脚乱地摘美瞳。

郁舟的嘴唇哆嗦两下。

——他认错人了。

他本来就有点脸盲,人群里乌泱泱的一堆脸,他看得头晕,是直接靠眼睛颜色找卫燃的。

结果,他把一个戴着蓝色美瞳的男生认成卫燃了。

那个打扮花哨的男生,紧张尴尬而小心翼翼地向他们笑了笑,默默后退,躲进人群里去了。

郁舟头脑一片空白,脸上表情也是空白的,整个人都僵僵的。

卫燃的声音从牙缝里逼出来:“你认不出我?”

“我是什么很没记忆点的人?”

卫燃从来、从来、从来没有被这么蔑视过。

他一上午都在行政楼,给郁舟办转宿舍手续。结果下午一回来,刚一进体育馆,就听到郁舟居然在对着别人喊他的名字。

?

郁舟要眩晕了。

他晕头转向,无力地抓住卫燃的手腕。

“我方向感不好,天生的……”

卫燃无动于衷,凉凉地看着他:“是么。”

郁舟抿了抿唇:“我叫你,是想找你帮忙。”

他见卫燃一动不动,没有表态,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的倾向。

他顺势扯着卫燃的手腕,拉着他向引体向上的器械走。

卫燃脸色不冷不热,可他核心力量那么好,却被郁舟轻轻一点力道扯一下就跟着郁舟走了。

“这个单杠太高了,你抱我上去。”郁舟跟他说完,觉得自己语气好像有点生硬,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好不好?”

郁舟那种语调,勾得卫燃鬼使神差地差点下意识顺着他说“好”。

不过他毕竟是意志力坚定的人,及时清醒冷静,还是用冷漠的目光看着郁舟。

他一副懒得回话的样子,直接握钳住郁舟的腰,把他托举了起来。

不说话,但是身体力行。

郁舟被突然拔高的视野吓了一跳。

柔韧的腰都微微颤抖地贴在卫燃的胸膛,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卫燃身上了。

但他的重量对卫燃来说轻得,和一片羽毛没什么区别。

腰也是很细的,很软的。都让卫燃疑心自己这已经放得尽可能轻的抓握力道会不会弄疼他。

郁舟的腰太敏感,这么被别人温热的胸膛贴着,他很不习惯。而且,卫燃的鼻梁太高,总蹭着他单薄脊背上微凸的脊骨。

“好了……放开我。”郁舟小声说。

卫燃松开了手。

顿时,郁舟孤零零地吊在了单杆上,他细胳膊细腿的,光吊着都很吃力,整个身子在半空中瑟瑟晃悠,根本引体不了一下。

他的脸都有点憋红了。

他快要抓不住了。

“卫……卫燃!”郁舟慌张喊道,“抱我,抱我,我要掉下去了!”

卫燃的臂弯拢住他的腰,轻而易举一箍,就把郁舟再次稳稳当当托举住了。

特别从令如流。

第62章 被迫通感的男高4 “嗡,嗡,嗡……”……

郁舟不知道, 全场有多少目光都落在他的腰上。

从侧面看,那是很薄的一段腰,颤颤地微弓着。

因为被悍劲的臂膊箍着抱着, 衣摆被蹭上去了一截。皱皱巴巴的凌乱衣衫下,露出来的是雪白柔韧的腰腹。

他就那样被卫燃抱着腰,被卫燃单手托举着, 往上一下,往下一下, 被辅助着做引体向上。

计数器的扫描红线对着他, 很顺利地将他引体向上的个数记录下来。

郁舟额角沁汗, 两手紧攥单杆,微微卷起腹部, 也想自己尽力努力。

泛着粉晕的一张脸, 因为全身都在使劲而紧绷着, 露出一种似是而非的要哭不哭的表情。

这边聚集了很多人, 他们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郁舟。

有刚进馆内的男生不明所以, 不懂这里怎么聚集了这么多人, 直接大大咧咧地挤开人群,手里提着一个运动包, 一边将运动包颠簸了下, 一边喊:“燃哥, 我给你运动包拿来了, 一会儿打冰球去啊?”

与此同时,郁舟忽然浑身一颤,腿间似乎突然进了什么东西,吓得他手一滑,失去可供抓握的单杆, 整个人重重往下坠,猝不及防坐在了卫燃脸上。

卫燃高挺的鼻梁从来没有让他觉得存在感这么强烈过。

郁舟顿时眼神一片空白,脑中也一片火花电光乱炸,机械短路般小腹高频痉挛,大腿夹着直抖。

他温暖的香气完全闷住了卫燃。

卫燃如尊雕塑般完全定格住了。

围观的人群也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奇怪的氛围弥漫了全场,场内一时间安静得只听得见呼吸声。

直到郁舟哆哆嗦嗦地哽咽:“有东西在、在弄我……卫燃,你看看我腿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卫燃静默半晌,才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跟搂一只洋娃娃一样搂起他的腿,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没有东西。”

郁舟还是觉得不对,他想证明自己确实感受到了奇怪的东西,努力并上腿,然后找到证据一样,快声说:“你看,这不对劲,我的腿合不拢……”

他的两枚膝盖已经紧紧挨在一起,按常理来说,他丰腴的大腿也应该贴在一起,可是这中间却出现了空隙,好像有凝固坚硬的一截圆柱体空气横亘在中间一样,抵得他腿肉都微微溢起。

很奇怪,很不合常理。

卫燃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是不是抽筋了。”

郁舟也不知道,只能哀哀地迷茫。

……呜?抽筋会这样吗?

“那,先不管了。”郁舟眼梢泛粉,咬了咬唇,“还差最后一个引体向上,你先帮我弄完再说。”

卫燃静默无言,继续将他托高,帮助他完成了最后一个引体向上。

放下郁舟后,卫燃不再在郁舟身边停留,没什么表情地走了。

他眉眼冷峻,冷酷地接过了别人递过来的运动包。

刚刚替他拿包的人忽然呆呆道:“燃哥你,呃,你鼻梁上……”

他顿了顿,不敢说了。

卫燃剑眉星目的一张脸,凌厉挺直的鼻梁上却有些微水光,在灯下煞亮反光。

?

郁舟从单杆上下来后已经是大汗淋漓。

他走到一边,自我感觉没有人在看自己了,趁机低头,手指往下伸,小心而快速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腿。

空无一物。

那截圆柱体空气消失了。

这一切发生得莫名,消失得迅速。

郁舟眉间含着点郁闷,在长椅上坐下,别扭地夹着腿。

他现在有点反应过来了。

郁舟在心里低声问:【系统,这是不是就是世界前情提要里说的怪事。】

系统简明扼要地回答他:【是。】

郁舟又问:【真的是三个中心人物之一干的吗?】

系统陷入沉默。

郁舟很快明白,系统有限制不能说,这可能也是他这个世界任务的门槛。

他现在身上还有一个“污蔑卫燃霸凌同学”的任务没有完成。

郁舟小声问:【刚刚那样,不能算我完成任务吗?】

他之前做任务总是误打误撞完成的,这次也在心里悄悄希望能够莫名其妙就被判定任务成功。

系统语气有点怪异:【按炮灰部门角色行为图鉴鉴定,刚刚是你在霸凌中心人物。】

虽然那个中心人物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被郁舟霸凌。

郁舟卡壳一下。

他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我要自己找出那个捉弄我的人是谁对吧?我感觉我现在已经有点眉目了。】

首先,他排除了卫燃。

因为卫燃的表现一直很坦然,而且一开始的时候卫燃还不认识他。

其次,应霁看起来是那种清冷守正的人,应该也不会做这种事……

最后,柏星好像是真的很讨厌他,也许捉弄他的人就是柏星。但还有一点存疑,因为柏星好像并不想跟他扯上关系,似乎也不会来主动扰他。

【我会找机会试探一下另外两个人的。】郁舟一边对系统说,一边站起身,拍了拍自己那坐得有点皱巴巴上缩的短裤。

他刚刚已经休息了一会儿,现在要去做俯卧撑了。

郁舟不知道俯卧撑该去哪里做,他环视一圈,周围都是他不认识的同学。

听旁边有两三个男生在抱怨俯卧撑的垫子还要自己去搬好麻烦,郁舟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搬垫子,于是就默默跟在这几个面生的同学后面走。

直到那几个男生越走越偏僻,在经过一处拐角后就没影了。

郁舟跟了这么长一段路,已经走到体育馆的最深处。

他迟疑地看向前方的尽头,那里有一间体育器材室。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他推门进去,器材室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灰尘味道。

里面光线很差,他还没来得及去找到灯的开关,突然有人在黑暗中推搡了他一下,把他推倒按在了成堆的软垫里,微震起一阵灰尘。

同时,身后响起门的落锁声。

“……唔唔!”郁舟被人捂住嘴,才挣扎了两下,结果连手也被人反剪着按在腰后。

除了刚刚迅猛扑出桎梏住他的人,又有几名高个男生从黑暗中走出来,缓缓包围了他,或站或半蹲。

有人用乒乓球拍在他的侧脸上轻轻拍了拍:“说不联系就不联系了?嗯?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是早上堵过他的劣等班男生。

“你不会真的以为,之前在班上一呼百应是你多厉害吧。”有人嗤笑,慢慢用跳绳的绳子一圈圈捆住他的手腕。

“脸看着挺纯的,花了我们那么多耐心哄,转头到A班钓到凯子了,就想把我们甩了?”

“钓到谁了啊,跟我们说说呗。不会是钓到太子了吧?他知道你之前在劣等班是什么样的吗?”

郁舟侧倒在废弃的垫子上,头发凌乱,原先汗津津的手臂、腿都沾上了灰尘,腻白的肤肉被染得灰扑扑一片。

他的衣领被人扯起来,一道手电筒的光猝然打在他脸上,郁舟赶紧闭起眼睛,偏头避开刺目的白光。

“录像录清楚了啊,全程拍下来,让全校都看看校花的真面目。”

举着手机录像的那人不忍道:“你也不能怪我们,我们本来也不是同性恋的,要怪就怪你自己,怪尚明只有男生……”

说着,他将摄像头凑近,几乎要怼到郁舟脸上。

“同性恋”这个词像一颗禁果,在只有男生的尚明高校,一经说出,就足以引起男生们澎湃的异样兴奋。

封闭式环境中没有异性,血气方刚的同性之间的接触,哪怕是推搡都会成为刻意的宣泄口。

被赋予畸形称呼“校花”的漂亮男生,早就令他们跃跃欲试已久。

郁舟紧闭着眼,隐忍微颤,被汗浸成一绺绺的眼睫贴着下眼睑,在手机屏幕里被拍得纤毫毕现。

哪怕是这样潦草的拍摄角度,屏幕里的那张脸也漂亮得异常。

“嗡,嗡,嗡……”振动声忽然从郁舟身下传出。

本来正挟持着郁舟的男生脸色一变,猛地将郁舟掀翻,一只正亮着来电显示的手机躺在地上,不断振动。

来电显示人的备注是“星星”。

刚刚郁舟摸着黑,将自己的手机压在身下,偷偷用手机自带的sos功能把自己的定位发给了手机电话簿里的唯一一个联系人。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在哪里,究竟会不会赶过来。但他很会虚张声势,狐假虎威是一把好手。

郁舟声音发抖,外强中干道:“我已经把定位发出去了,他很快就会过来!”

几个男生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犹疑,但谁都不愿意在此时露怯。

“切,过来正好,看看你到底是傍上了A班的哪个——”

其中一个男生不屑的话还没说完,器材室被锁住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了一脚,发出一声巨响。

“里面在搞什么?开门!”不耐烦的呵斥,伴随着一阵比一阵更猛烈的踹门声。

几个男生都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脸色微妙一变,立即撬开窗户,纷纷跳窗而出。

最后跳出去的男生回头剜了郁舟一眼,极不甘,那一眼的意思是:居然还真叫你傍上了!

知道已经没有危险了,郁舟完全脱力地瘫软在地,他的手还被跳绳绑在身后,双眼无神地睁着,心有余悸地、短促地一呼一吸着。

外面连踹数下,门锁被暴力破坏,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豁然门扇大开。

“砰!”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转瞬到了郁舟身前,那人似乎想要低身扶起郁舟,却又倏然止住。

郁舟整个人躺在布满灰尘的地面,白皙的脸满是湿汗与灰印子。

他勉强仰起头,上方的视野里,是一张哪怕在昏暗中都颜色鲜明的、金发碧眼的脸。

一直被放在郁舟校裤口袋里的,那片属于卫燃的校牌,在刚刚的挣扎中恰好掉了出来。

现在,有人证,有物证。

天时地利人和。

一道灵光从郁舟的脑海中闪过,他来不及捕捉那具体的念头,嘴巴就已经自动说出声:“……是卫燃。他把我关在这,霸凌我。”

他声气虚弱,其实是心虚的,然而听在别人耳朵里却是带着一点很细小的哭腔。

【任务完成,获得积分80。】

器材室门口哗然爆发出一阵嘘声,随即是嘈杂的议论声。

郁舟的瞳孔虚焦又聚焦,他定睛,看清上方柏星的脸孔,这是出乎他意料的,他呆了一下,将脸向右一侧,视线又晃晃荡荡地飘向不远处。

器材室门口,站着许多A班的男生,他们都听到了郁舟刚刚说的话。

人群中,赫然站着一名黑发蓝瞳的少年,目如寒星地凝望着他,正是卫燃。

第63章 被迫通感的男高5 奇怪的游戏机。……

卫燃拨开人群, 走到郁舟面前。

“你说,我霸凌你?”

卫燃天生眉骨下压,极其逼近眼睛, 没什么表情时就已经显得不好接触,沉下脸时更是慑人。

郁舟原本覆着细汗的柔粉色的脸瞬间煞白。

卫燃久久凝视他的脸。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跟踪我,就为了弄这种小把戏。”

卫燃在他身边捡起自己的校牌, 两指一别,将其折断, 松开手, 校牌随之掉落在地上。

他不再看郁舟, 抬步碾过校牌,转身走人。

郁舟轻轻咬了下唇, 良心不安, 挣扎着想起身, 却因为双手还被跳绳捆缚着, 而无法动作。

柏星蹲下身, 为他解开绳子。

郁舟眼睫扑朔一下:“谢谢……”

“谢什么。”柏星那张倜傥矜贵的脸半边落在光里, 混血儿但颜色纯正的金发半明半黯。

刚一解放开郁舟的手,他就抓着郁舟的食指, 目标明确, 强行让郁舟将指腹按在手机的指纹锁上, 原本已经熄屏的郁舟的手机就开了。

柏星在手机屏幕上一滑, 将自己的联系方式从郁舟的通讯录里删除。

“以后不要没事给我发信息,我不想参与你自导自演的低级把戏。”柏星将手机随意轻砸进郁舟怀里,还给郁舟。

原本通讯录上唯一的联系人“星星”消失了,被删得干干净净,变得空白一片。

“还有。”柏星本来要走了, 忽然又回头,“你真的惹到卫燃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是不会替你善后的。”

说着,柏星皱了皱眉,他想起自己刚刚的失态,居然一收到郁舟的求救信息就迅猛赶来,跟鬼迷心窍了一样。

?

郁舟是个脸皮薄的人,系统是知道的。设想中宿主经过这样一场闹剧,此时应该是脸皮火烧火燎地发红,但实际观察了一下后,系统沉默了。

郁舟脸上神情纯净迟疑,小声问系统:“我是不是应该跟卫燃道歉啊?毕竟,我做了好过分的事……”

系统几乎想叹气:【任务已经完成,善后方式可以自由选择。】

……

郁舟找到卫燃的时候,卫燃似乎根本没把刚刚的事放在心上,正在体育馆的室内球场打球。

“咚!咚!咚!”

篮球一下下撞击在木质地面,随着少年的掌控,球随人跃,狠厉灌进篮框。

“砰!”

篮框被扣得剧烈震颤,电子大屏上记录着飞涨的分数。

掌抓篮框,白色腕带箍着青筋暴起、肌肉紧绷的小臂,7号黑色球服被气流鼓起,几乎像是停滞于空中。

而后松手落地,崭新如雪的球鞋缓冲着陆,围簇在踝骨的运动袜因为摩擦力而细微移动了下。

卫燃站定,眉睫被细汗浸润,细小的水珠微微闪光。

陪他打球的同伴忽然用肘戳戳他:“好像那边有人找你。”

卫燃没回头,看也不看,声音带着刚运动后的冷劲:“管他。”

同伴却是连球也不去抢了,转着身子,往球场外的某个方向望了许久,眼神有点发直了,自言自语:“可能也不是找你的,说不定是找我的呢……”

说着,他就往场外走,直直迎上了在场外翘首以盼的郁舟,咧出雪亮牙齿,笑容灿烂至极:“嗨!校花。”

郁舟本来在找卫燃,忽然有个高大的陌生男同学凑到他面前,还跟他打招呼。

他迟疑地:“……嗨?”

男同学眼神更亮了:“我就说,你是来找我的。你喜欢看球?后面不久我们有跟崇雅的对抗赛,我也会上场,我会给你留最好的观众席位的。”

对方太过热切,郁舟有点不知所措,呆呆地乱回:“……谢谢。”

“砰!!”

很重的一声球砸篮板的动静。

撞击过后,篮球被狠狠反弹,没有进框,像是失误一般,滚出极远。

其他队友讷讷上前搭住卫燃肩膀:“卫燃,没事吧?”

卫燃驻足原地,冷声:“手滑。”

眼神却若刀一般,直刺郁舟这边,死死地盯着郁舟与别人攀谈的一言一行。

刚刚那么重地把球砸向篮板,力气大得把篮板都摇撼了,怎么看也不是手滑能打出来的。

现在又这么笔直地伫立不动,眼睛要望穿秋水一样望着场外。

队友心里犯着嘀咕,跑远将球捡回来,却听卫燃说了声“不打了”就转身走人,背影利落。

这边,郁舟见卫燃走了,顿时顾不上那个还要跟他搭讪的男同学了,也连忙匆匆走人。

卫燃走得干脆利落,在一个转弯后郁舟就跟丢了。

尚明的体育馆建得大,设置了很多辅助用房,设备用房、运动员用房、比赛管理用房……

郁舟尝试着去推唯一没有落锁的那间房。

光线昏暗的房间中,“咔哒”一声砂轮打火机响,一簇细长的蓝白色火焰蹿起。

火光摇曳,映照出卫燃那张英挺的脸。

卫燃垂着眼,头一侧,点烟,手指微曲。

郁舟在门口站了会儿,慢吞吞地走进来。

卫燃没有抬眼,却好像也知道是他来了,脸上笼罩着层冷淡之意。

他垂手,动作自然地将刚点着的烟碾灭。

终于,郁舟站到卫燃面前,率先开口,为自己之前做的不妥当的事找补。

“我不是故意的,刚刚器材室里的事……”

不是故意的。

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连狡辩都不愿多花心思的话,倒让卫燃有些“看得起”他了,略微切齿,胸腔微振,似笑非笑起来。

“那你要我怎么样。”郁舟声音诚恳,上前一步。

他几乎像一只小动物一样,没有边界感,一下距离得卫燃很近,昂着脑袋,还要走得更近。

忽然一只手掌抵住他的额头,阻挡他的前倾。

郁舟额发被捋起,被迫仰起头,很清纯的圆眼睛,睫毛软黏,眸子含在微张的眼睑之间,泛滥着水意。

卫燃眼神定住了。

他几乎被这张脸弄得神思恍惚了一下。

郁舟只茫然地睁着眼。

“你的道歉很没意思。”卫燃莫名冷了脸,又是只留下背影,出门离去。

郁舟停留原地,不明白卫燃什么意思。

系统:【你刚刚在干什么?】

郁舟还不明所以:“我在,道歉啊。”

系统:【我监测到这个中心人物的肾上腺素在刚刚急剧飙升,心跳加快,呼吸加重。可能是他以为你在耀武扬威,他生气了。】

郁舟蔫蔫:“怎么会这样……”

系统:【不过也没事,你的人设本来就是理不直气也壮的炮灰。】

一个不懂人类感情的系统,一个不懂人类感情的小兔,在这凑在一块儿做着分析。

郁舟努力想了想:“那我晚上再跟他说清楚一下。”

体育课很快结束,郁舟没来得及完成俯卧撑的任务,出体育馆经过打卡机时,毫无疑问地被判定了这节体育课锻炼未达标。

电子手环发出“滴滴”警告,浮现一行红色的警示小字:一学期内若满五次未达标则体育成绩不及格!当前累计次数:4/5。

郁舟有点郁闷了,皱眉往田径场外一瞥,看见应霁正在树荫下写题,并没有跟他们一起上体育课。

他咬了咬嘴巴,有点不服气:“那还有人连体育课都不上呢。”

旁边有男生听到他的话,下意识解释了一句:“应霁不能上体育课,他心脏不太好……”

男生边说边回头,这才发现身后是郁舟。

男生迅速噤声,耳根微热,光看着郁舟的脸就看呆了两秒,但很快就把眼神飞速收回,看着像避之不及似的。

傍晚,夜幕降临。

纯静的暗蓝色天空下,A区宿舍楼的灯火一格一格次第点起。

郁舟轻轻将房卡贴上感应器,宿舍门慢慢滑开。

郁舟走进宿舍,只看到卫燃的背影,对方正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郁舟鼓起勇气,开口喊人:“卫燃……”

卫燃微微侧了侧身子,侧脸英俊逼人,他回头看向郁舟,脸上有一种很古怪的神情。

“你回来了。”

卫燃的反应有些奇怪,然而郁舟向来不敏锐,他毫无所觉地上前走向卫燃,正要继续说话。

但他忽然看见卫燃手中拿着一个游戏机。

刚刚卫燃半侧着背对着他,这个游戏机被卫燃的身影挡住。

现在走近了,郁舟才看清这个东西。

机身是艳粉色的,只有两个巴掌大,上面有一小块屏幕,因为反光导致郁舟看不清屏幕的内容,屏幕旁有几个心形按键,每个按键上好像都标着小字注释功能。

……好奇怪。卫燃怎么会玩这种游戏机,这种艳粉色还带爱心的风格,简直跟卫燃格格不入。

郁舟怔怔地看着卫燃手中那个奇怪的游戏机,只见卫燃的指腹放在其中一个按键上,缓缓下按。

随即,郁舟身上的校服凭空消失了。

郁舟只感觉自己身上突然一凉,好像上半身的皮肤无遮无挡地暴露在了空气中一样。

他低头一看,瞳孔微缩。

“啊!”

郁舟被吓得接连后退两步,差点摔倒,是卫燃豁然起身拉住他的手臂,紧紧稳定住他的身子。

卫燃的手稳如铁铸,握着掌中那只藕节般的小臂。

湖蓝眼瞳中闪过一丝惊愕。

“居然是真的……”

尚明男子高校,A区宿舍A01内,一名学生穿戴整齐,一名学生的上半身校服不翼而飞。

——堪称神奇。

第64章 被迫通感的男高6 满是泪与汗的脸被一……

尚明男子高校, A区宿舍A01内。

在游戏机按键被摁下的那一刻,现实世界竟然发生了相应的变化。

上衣突然消失,宛如被人按了清除键一般, 这么违反常识的事,这么荒谬的事,竟然发生了。

郁舟的瞳孔不断缩放, 如风中残烛般急剧颤抖。

卫燃也如同被这场面唬住了一样,直愣住很久。

是真的消失了吗?还是某种障眼法, 某种他没见过的魔术, 或者说是骗术?

卫燃神色怔怔的, 握着郁舟手臂的掌下意识松了几分……

郁舟突然用力一挣。

“咚!”巨响一声,卫燃不设防地被甩开, 郁舟因为反作用力而身体撞向旁边的桌椅, 卫燃眼疾手快护住他, 两个人与翻倒的椅子滚作一团。

卫燃闷哼一声, 抓住郁舟的手腕, 自己当了人体垫子给郁舟垫住, 没让郁舟摔到一点。

“放开……放开我!放手!”

突然在别人面前赤裸了上半身,郁舟大脑短路一样一片空白, 一半的感知能力陷入麻痹, 一半的行动能力自发惊慌, 双手乱挥, 一下下招呼在卫燃的脸上。

卫燃英俊的左脸接连被拍中,几道红痕突兀显现在其上。

“啪!啪!啪!”几声又快又轻的脆响,发生在柔嫩的手掌与坚硬的脸骨之间。

“你!是你……”郁舟些微泪水濡湿了眼睫,在卫燃怀中胡乱挣扎,双脚乱蹬乱扑腾。

这个世界的前情提要介绍, 如书页般在郁舟脑海中翻飞。

——最近,你的身边总有怪事发生。清晨醒来,你的身体各处总是莫名出现可疑红痕。你喝过的水杯、搂过的抱枕、吃了一半的早餐总是不翼而飞。

——你觉得这一定是有人存心报复你,并锁定了三个怀疑对象……

是卫燃!

让他身上发生奇怪事情的,是卫燃。

郁舟在空中乱挥,还要往卫燃脸上拍去的手,忽然被人一把钳制住手腕。

卫燃脸色很差,俊脸顶着凌乱的红痕,紧握住郁舟的手腕,禁止他再动弹分毫。

卫燃声带凝滞两秒,一字一顿道:“……那是误触。”

半个星期前,卫燃的身边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粉色游戏机。

开机时,屏幕上弹出温馨提示:

[恭喜你获得神奇物品“通感游戏机”!本游戏机随机认主,每任玩家对游戏机的使用权为期一周,期间不得丢弃、拆卸、销毁本机!]

[启动本机默认知悉并遵守以上规则。]

卫燃当时没在意,直接把游戏机扔了。

但奇怪的是,无论是扔在废纸篓、花圃还是河里,被扔掉的游戏机总会找回来,出现在他的身边。

并且游戏机跟活的一样,在他再次开机时,屏幕上浮现一行血淋淋的字:[本机讨厌你,此次使用期结束后将不再选择你作为玩家。]

卫燃在今天前一直没有主动使用过这个游戏机,但之前游戏机被他放在运动包里的时候按键被误触过,在历史记录里可以看到有这样几条操作记录:

[删除“小玉”的水杯]

[删除“小玉”的抱枕]

[删除“小玉”的早餐]

卫燃有思考过“小玉”是谁,大概是游戏机屏幕里的那个小人吧。

那是一个低像素的马赛克小人,但让人莫名感觉他好像很漂亮。

此外,游戏机在运动包里跟着颠簸时,也偶尔会被冰球杆之类的运动器具碰到,蹭得“小玉”身上这里一道浅淡红痕,那里一道浅淡红痕。

卫燃从来没有把游戏机和现实联系到一起过。

直到今天傍晚,他意外点击了一下游戏小人身上的红痕,竟然弹出一条注释:[被坏人“卫燃”以工具攻击而留下的痕迹。]

立时,卫燃脑内如受钟撞,嗡鸣一片!

现在,他是实践出真知了。

他按了游戏机的删除键,游戏机里小人的上衣立即被清除,现实里郁舟的上衣也同时凭空消失。

……对了,这个游戏机叫通感游戏机。

竟然是真的通感……被操控对象还是郁舟。

卫燃眼神怔怔,盯着扭打过后扑在他怀里喘气的郁舟的脸。

湿淋的,晕红的,漂亮的。

郁舟满脸是泪与汗,因为大动作折腾而闹得头脸都冒着热气。

卫燃谨慎地抱着一种求真心态,比对着游戏机屏幕里的小人和眼前的郁舟,轻轻长按屏幕里小人的左脸。

现实里的郁舟,左脸竟然也宛如被一根空气手指按住了一样,丰盈柔软的脸肉微微凹陷了一点点。

郁舟气喘吁吁,休息片刻,又用另一只没被禁锢住的左手,扬起要扇向卫燃。

卫燃的家世放在整个尚明都是顶好的,十八年来顺风顺水,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打过,今天竟然被一只荏弱的巴掌拍了这么多下。

卫燃下意识握住郁舟的手腕,却是神情凝重认真地说:“别打了,你的手都发红了。”

郁舟现在胆气大作,狠狠甩了下手臂,但仍甩不开卫燃的掌。

“你,还不松手!”

卫燃下意识就听话地松开了郁舟的左腕。

郁舟的眉头却仍未松开,气鼓鼓的腮仍被一根空气手指戳着。

卫燃立刻意识到了,随即撤开长按在游戏机屏幕上的手指。

郁舟仍不满意:“你要我说一步你才做一步吗?”

“你还要抱我抱多久?”

卫燃完全被他唬住了,跟呆头鹅一样,都忘记了自己的手腕还搭在人的后腰上。

郁舟浑身是汗趴在他怀中,卫燃只需一低眼,就可以看见大片雪白的脊背。

然而,那雪白的脊背上泛着好几片红痕。

卫燃回过神来,不禁蹙眉:“刚刚你摔倒蹭到了?”

“没有。”

刚刚摔倒时卫燃完全护住了郁舟,根本没有让郁舟磕碰到一点。

郁舟只觉得被闹得浑身都热,此时力气消耗殆尽,索性跨坐在卫燃腰上,伏着休息。

卫燃单手半搂着他,另一只手长臂一伸,去捡起掉落在一旁的游戏机,点击屏幕上小人身上的红痕,弹出注释:[被涤纶布料磨出的过敏痕迹。]

居然穿涤纶校服都会过敏,娇成这样。

“你对涤纶过敏自己都不知道吗?也不痛不痒?”

郁舟不说话,不想回应。

是有点痒的,但他从小穿什么衣服都觉得痒觉得扎,早就习以为常。

“别穿涤纶运动服了。”卫燃为他做着考虑,“你对纯棉过敏吗?以后穿那个衬衫。”

尚明有好几套校服,有运动服,也有制服。夏季制服就是棉质的风琴褶白衬衫。

可郁舟一个月生活费只有五百,连吃饭都成问题,哪里还买得起那么多套校服。

郁舟撇开脸:“我没有买制服,那个好贵。”

“那你明天先穿我的。”卫燃顿了顿,“要是纯棉也过敏,我再给你定制套真丝的。”

“你先松开我。”郁舟说。

卫燃小心翼翼地松开他。

郁舟手掌在卫燃胸膛上撑了一下,借力起身,然后晾着一身白得晃眼的细皮嫩肉,在宿舍里走。

他从床底下拖出自己的行李箱,打开来,从里面掏出一件薄薄的T恤。那件T恤已经被洗得发白发旧,是被郁舟当作睡衣穿的。

他平时在学校就两件涤纶校服换着穿,现在一件被弄没了,一件刚洗了还没干,他只能先换上这件T恤。

卫燃看见他的行李箱,下意识问了一句废话:“你都收拾好了?”

“昨晚就收拾好了。”郁舟套上T恤,扯一下衣角,“我马上就搬出去。”

他以为卫燃是在催自己赶快走人,半蹲在地上,去将行李箱重新拉上拉链,他东西不多,已经拣清楚了,可以直接拎箱走。

卫燃突然按住他的行李箱,说:“你的新宿舍还没申请下来,还没法搬。”

郁舟抬头,看见卫燃与自己一同半跪在地,两人面面相觑,猝不及防地距离得好近。

近得可以看清卫燃的湖蓝色眼珠覆着一层波光,随着呼吸,都能引起波光如水的细微动荡。

郁舟没有任何遐思,掀着眼帘,目光纯净,直直地注视着卫燃,以为他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卫燃当先撇开了脸,语气生硬。

“所以你还不能走。只能先住在这。”

“我暂时同意你跟我多住几天。”

照例的,郁舟睡床,卫燃去睡沙发了。卫燃很高的个子,长手长腿的,之前他的床都是特别定制加长的,现在睡沙发只能弓着背侧睡。

也是尚明宿舍条件好,还有沙发给卫燃睡,不然这太子爷说不定只能打地铺了。

第二天,郁舟真的穿着卫燃的制服衬衫去上课了。

卫燃的衬衫对他来说太大了,明明是短袖,在他身上却成了五分袖。他出门前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才明白卫燃的骨架有多大、肩有多宽。

他抿了下嘴,又想起卫燃说自己矮,镜子里的那张漂亮小脸不太高兴地皱了下。

郁舟又是踩点到的教室,还好他这次赶上了。

一进教室,就见卫燃坐在他前桌,转头推了份早餐给他。

“给你带的。”

郁舟困惑地看着他,他记得昨天坐在他前桌的是另一个同学,怎么今天就换座位了。

他把手放到那份早餐上,正要推回去还给卫燃,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侧上方响起。

“校规第四十六条,禁止携带食物进教室。”

应霁站在过道,长身玉立,垂着黑漆漆的眸子,静静看着郁舟。

端正,守规矩,一丝不苟,连衬衫扣子都系到最上面的那颗。

每一寸身体轮廓都线条清峋,出落得跟岁寒松柏似的。

第65章 被迫通感的男高7 “你跟了他有什么好……

卫燃给郁舟带个早餐, 竟然还会被应霁抓出违纪。

卫燃轻啧一声:“那我陪他出去,在外面吃。总行了?”

随即拎起早餐,直接拉起郁舟出教室。

平白无故被卫燃一把带到教室外面, 郁舟人都傻了。

这跟在外面罚站有什么区别?他今天明明没迟到,怎么还弄成了这样!

他恼了:“谁说要吃你带的早餐了。”

“你不吃谁吃?我特意给你带的。”卫燃耐着性子,把早餐打开来, 捧在手里端着,让郁舟拿勺子就着吃。

卫燃都做到这份上了, 郁舟勉强吃了一口。

卫燃:“海豚小麦粥, 英国菜, 喜欢吗?不喜欢的话下次换一个厨师。”

尚明是封闭式学校,但卫燃特立独行, 有自己带进来的私厨。

郁舟吃东西慢, 吃完回教室刚好早自习结束, 是小课间。

应霁负责收作业, 一排排收下来, 已经走到郁舟这里。

郁舟哪里有写什么作业, 臊眉搭眼的,又被应霁记了没交作业。

中午, 郁舟去外面走廊上接水, 接满一杯拧好盖子, 就要往回走。

忽然有人叫住他:“郁舟。”

很清冷的音色, 是应霁。

郁舟迟疑地驻足了一下,他违纪总是被应霁抓到,已经有点条件反射地怕应霁了。

然而,应霁接下来的话却令他睁大了双眼。

应霁语气平静:“你是跟卫燃谈恋爱了吗?”

凉如霜水的目光落在郁舟那明显不合身的衬衫上。

早上在教室外面,卫燃捧着早餐给郁舟吃, 他也透过玻璃窗看到了。

应霁眉眼冷峭,神情寡淡。

“早恋违反校规。”

“你尽快跟他分手。”

郁舟生怕自己又吃处分,赶紧澄清:“没有!我没有……谈恋爱。”

那个词他说出来都有点烫嘴,生怕自己跟这个违纪的词扯上半点关系。

应霁垂眸看郁舟,仍旧是淡淡的眉眼,似乎无论郁舟到底有没有跟别人谈恋爱都不会影响到他,他只是来尽责地提醒同学不要违纪。

?

下午有一节物理实验课,老师要求两人一组做同一个实验,自由组队。

去实验楼的路上,有同班男生凑到郁舟身边,是那个昨天跟卫燃一起打球的男生,咧出很灿烂的笑容,牙齿雪白:“校花,跟谁搭档啊?”

郁舟不喜欢被叫校花,那种咬字语气让他不舒服,他皱眉躲开:“你谁啊。”

“哦,昨天还跟我说谢谢,今天就变脸了。”个子很高的男生笑容扩大,“我叫齐鑫,昨天邀请过你看球赛。”

郁舟才转来A班不久,那么多人说他好看,但他学习不好又爱违纪,A班很多男生都端着架子不屑于跟他交朋友。

齐鑫发现,这人脸是真的好,脾气是真的坏。但是那种劲劲儿的骄横,有点带感,让他想弄到手里玩玩。

A班谁会愿意跟这娇气鬼组队啊?当然只有他了!

此时“卫燃”的名字诡异地在齐鑫脑海中一闪而过,又很快被他忽略不计。虽然昨天郁舟来球场好像是来找卫燃的,但卫燃对他的态度很轻蔑啊。

这两人能有什么关系。云泥之别。

在泥里的漂亮小花特别适合被他玩上一玩。

齐鑫想得透彻,手臂一伸,就要来搭郁舟的肩膀。

原本走在前面的卫燃突然停下来,回头拉了郁舟一把:“你怎么走这么慢?待会儿占不到好的仪器了。”

齐鑫的手落了个空,同时脸上的笑容僵了片刻。

他忍不住琢磨,卫燃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卫燃要跟郁舟组队吗。

怎么可能!

到了实验室。

卫燃还真是要跟郁舟组队。

而且是在老师刚说要组队做实验的时候,他就自然而然地打心底里认为郁舟肯定是跟自己一组了。

上节课刚有其他班来实验室做过实验,仪器都是已经在桌上摆好的。

卫燃占好一个位置,在实验报告纸上唰唰写下自己的大名,字迹利落潇洒。

接着,他就要在自己的名字旁边写上郁舟的名字。

此时,郁舟忽然接收到系统任务,叮咚——

【任务2:你厌恶总是死守规矩的应霁,而应霁厌恶打破规矩、打乱计划的人。在这节物理实验课上,你抓住机会恶心应霁,选择主动跟应霁组队,给应霁的实验添乱,制造麻烦。限时:1小时,完成奖励:20积分,失败惩罚:-200积分】

郁舟淡粉的眼皮一颤,伸手按住卫燃正在写字的手。

卫燃刚在实验报告纸上写“郁”字,突然被郁舟按住手,最后一笔竖登时写歪了。

他盯着郁舟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这是郁舟第一次主动触碰他。

卫燃语气莫名变得有点好,但还是有点自顾自的傲慢:“我是要写你的名字,不是别人的。我只跟你组队,你不用担心我不带你,好歹舍友一场……”

郁舟没说话,从卫燃的手里抽出那根水笔,慢慢地把那个“郁”字划掉。

卫燃愣了下,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在他心里冒出,但他下意识找补:“你是嫌我给你名字写歪了吗?那我再重新给你写——”

郁舟慢吞吞地打断他:“我不跟你组队。”

卫燃倏地握拳,差点把报告纸揉皱:“你说什么。”

郁舟以为他是没听清,又口齿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不跟你组队呀。”

卫燃的脸上是一阵阵的寒气浮起:“你不跟我组队跟谁?是齐鑫?”

原来刚刚在路上,齐鑫跟郁舟的对话他一直听在了耳朵里。

“也不是。”郁舟满心记挂着自己的任务,对卫燃的情绪变化毫无所觉,环顾四周,一边在实验室里找应霁的身影,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我找应霁组队。”

说着,他已经看到了应霁,马上抬步向应霁走去。

老师在实验室前面组织纪律:“每个同学都跟自己的搭档站到一起,抓紧时间,我马上要开始讲实验步骤了。”

郁舟被应霁抓过那么多次违纪,对应霁是有点发怵的,但为了任务他没办法。

他站到应霁面前,微微仰头直视对方:“应霁,你跟我组队。”

应霁清肃的脸冷白如雪,垂下黑漆漆的眸子,平静地俯视他:“我为什么要跟你组队?”

“因为,因为……”郁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咬了一下嘴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应霁的视线在他的嘴巴上定了一下,又挪开:“你很吵,会影响我。”

郁舟说话天生小声细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吵,他气结:“你……!”

“郁舟,跟我回去。”卫燃出现在他身后,脸色很沉,“要开始做实验了。”

“都说了我不跟你……”郁舟要烦死了,话音未落,突然发现自己的手不受控地去牵住了卫燃的手。

这奇怪的被操控的感觉……

郁舟怔了一下,看见一抹粉色在卫燃手里一闪而过。

——是那个通感游戏机。

卫燃反握住郁舟的手,语气微微放松:“实验室也是课堂,你别闹脾气了。”

郁舟眼睁睁地看着卫燃就要这么若无其事地把自己带走,身体却对抗不了通感游戏机的控制。

一只骨节清峋的手握住郁舟的另一边小臂。

“卫燃,你何必勉强他。”

应霁凉如霜水的声音响起。

“他跟我组队。”

“他自己说的。”

卫燃压抑着火气,如被挑衅:“哈?”

恰逢其时,郁舟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能自控了,好像游戏机的控制已经失效,立刻甩开卫燃的手,闪到应霁身后,不再看卫燃,长得洋气的大眼睛只垂着,只留一个隐隐绰绰的漂亮侧影。

郁舟这么决绝迅速的动作,几乎令卫燃错愕一瞬。

卫燃咬牙,最后凝视一下郁舟:“你别后悔。”

他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挽留郁舟,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不再多言,转身走人。

各组实验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唯有郁舟致力于给应霁添乱,又是拿错砝码,又是标错数字。

应霁总是第一时间看出数据有误,他瞥一眼手忙脚乱的郁舟,没说什么,只是重新再做一遍。

直到实验课结束,仪器需要学生们搬回储物室里。

比较大件的仪器都是应霁在搬,郁舟只拿着一盒砝码,慢吞吞地缀在人群后面。

【任务完成,获得积分20。】

这次任务还是做得挺顺利的,郁舟松了一口气。

储物室里是一排排的高大陈列柜,郁舟走到最里面,把砝码放好。

正要走,忽然被人攥住手腕。

郁舟下意识以为是卫燃,烦得扭头就要瞪人,却意外地发现是一张不太熟悉的脸。

是齐鑫。

“嗨,校花。”齐鑫向他咧出一个笑。

带汗的指腹,用力摩擦在郁舟的手腕上。

那张血气方刚的男生面孔向他压下来,兴奋难掩,以致于脸部肌肉紧绷充血。

皮带自动扣弹开的声音,在这方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

郁舟瞳孔微缩。

?

身影忽至的卫燃一拳将齐鑫打翻在地。

“杂种!你刚刚干什么!”卫燃抓着齐鑫的领子,又是一拳挥出,揍得齐鑫鼻血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别打我、别打我……卫燃!我还没做什么,我就是唬唬他!啊!别打!”齐鑫一开始还振振有词,后来那么大的个子被卫燃揍得抱头鼠窜,不得不四处躲闪,狼狈不堪。

“滚!”卫燃在他背上重重踹了一脚。

齐鑫脸带淤青,被踹得往地上一扑,疼得龇牙咧嘴,忍着气逃了。

郁舟被这突然爆发的暴力场面震慑住,一时震惊到失语。

“……”

卫燃手臂青筋未消,转身过来,湖蓝色的眼瞳将郁舟盯住。

片刻后,他又撇开脸。

“应霁居然还叫你搬东西,你跟了他有什么好的。”卫燃的声音冷冰冰。

郁舟刚微微回过神,又被卫燃这话弄得怔住。

他也没搬什么东西,就是拿了一盒砝码而已。

卫燃停顿了一下,低声说:“如果是我,根本不会让你费力做这些。”

郁舟反应过来,卫燃居然是在抹黑应霁。

他觉得卫燃应该是误会了,下意识解释道:“我只拿了特别轻的东西,而且我跟应霁本来就是一个组的,本来就该出力……”

不过,他添乱居多,说到后面自己都越说越小声了。

卫燃闻言几乎梗到了:“你还为他辩解!”

郁舟愣了一下,他仰着眼睛,微微倾斜摇晃的柜子倒映在他的眼瞳里。

他急忙出声:“小心!”

那一刻,卫燃并没有清晰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身体下意识先护住了郁舟。

高大沉重的仪器陈列柜轰然倒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卫燃身上。

殷红的血,从柜子底下慢慢流淌了出来……

第66章 被迫通感的男高8 初现的暑气蒸着少年……

“知了知了知了……”

日光匝地, 蝉鸣声浪阵阵。

枝叶闪光的树梢下,混血少年袒露着洁白笔直的双臂,把着公路车如一阵风般骑过, 飘逸的金发几乎耀眼。

“飒——”柏星刹车,将车随意丢在楼栋阴影下,向校医室走去。

在走廊里, 有同龄男生迎面上来,将提前准备好的果篮递给柏星。

柏星颈上系着白绸丝巾, 一派骄矜时髦, 碧眸睥睨着, 扫一眼走廊里期期艾艾的其他学生,问:“这么多人挤在走廊做什么?”

刚刚递果篮的男生挠挠头:“他们想借着探病来攀关系吧……不过卫燃不让人进去, 他嫌吵。”

男生话锋一转, 笑道:“不过卫燃肯定不会不让你进去的, 你们两家关系那么好。”

柏星眼睛往对方面上一瞥, 不置可否, 径直向校医室走去。

然而有人先他一步握上门把。

那是只皙白的手, 纤薄的指甲泛着健康的淡粉色泽。

柏星缓缓挑起眉梢,将目光落在面前的郁舟身上。

“你要进去?”

柏星毫不怀疑, 这前不久还诽谤过卫燃的家伙进去一定是会被卫燃赶出来的。

郁舟抿了抿唇, 漂亮的侧脸含着些忧悒, 没有说话, 继续往下将把手一压,推门进屋。

柏星眉目舒展,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也施施然进屋。

果不其然,他听到卫燃语气不好的声音:“你进来做什么。”

身处雪白的病房中, 卫燃脸色因失血过多而格外苍白,衬得那双眼越发地蓝,病容幽冷。

然而郁舟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坐到了病床边。

柏星心中升起几分怪异之感,定睛一看,发现卫燃居然在看着自己。

刚刚卫燃那句“你进来做什么”居然是对柏星说的。

柏星火气微现:“卫燃,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不是说了谁都别进来打扰我吗。”卫燃皱眉,对柏星还算是给了些面子的,“你把果篮放下就走吧。”

柏星冷哂:“我来,是看在你家面子上来的。”

“你要他在这里照顾你是什么意思?你家要破产了,请不起陪护?”

卫燃:“你来过了,可以走了。”

卫燃:“慢走,不送。”

郁舟垂着眼睛,安静不语,手指柔软地把枕头立起来。

他一点都不理睬那两人在争执什么、因谁而争执,垂首时脖颈修长白净,像姣好的一段花枝轻轻弯下。

卫燃与柏星家世相近,只不过柏家的势力更多盘桓在海外。一方想打开国内市场,一方想开拓国外市场,两家一拍即合,达成了合作关系。

因为这层合作关系,又因为家境旗鼓相当、眼界相近,柏星一直认为卫燃算是少有的够格当自己朋友的同龄人,卫燃也一直会给柏星几分额外的薄面。

柏星没想到卫燃今天会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他的少爷脾气也大,顿时冷了脸,将果篮重重一放,就转身向外走。

卫燃没管他,继续看向郁舟,看着郁舟手里捧着一颗红彤彤的苹果,放来自己嘴边。

卫燃皱眉:“你没削皮。”

从卫燃昨天下午受伤流血进了医务室,到今天,他以自己受伤都是因为郁舟为理由,一直要郁舟待在自己身边。

刚刚他说要吃苹果,郁舟才短暂地出去了一下。

卫燃拧着眉,问:“苹果是你自己买的吗。”

郁舟错开眼睛,“嗯”了一声。

其实是在外面问了陌生同学要的,从人家的果篮里随便掏了一个。

卫燃盯着苹果上的水珠,眉毛皱得更深:“你不会还是用自来水洗的吧。”

郁舟心里是真的有点小小无语了。

“不吃就算了……”郁舟说着就要收回来。

卫燃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俯身过来在苹果上咬了一口。

他脸色仍不是很好:“谁说我不吃了。”

郁舟:“……”

卫燃忽然想到什么,蹙眉凝视郁舟:“你不会在心里偷偷骂我吧?”

郁舟不说话,撇开眼睛。

“也就是我还不计较。”卫燃顿了一下,莫名其妙突然开始抹黑别人,“要是像柏星那种少爷,他不仅要矿泉水洗苹果,削了皮还要切成块。”

卫燃见郁舟听得心不在焉的样子,有点郁闷:“你明不明白?”

郁舟茫然地点点头,又迟疑地摇摇头,犹豫了一下,问:“……明白什么啊?”

卫燃语气别扭,咬字笃定:“明白我的好。”

卫燃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郁舟的脸上。

那张脸温吞迷茫,然而长得特别好。

卫燃忽然说:“牵手。”

通感游戏机正被他的左手按在掌下,其中一个按键被摁下。

郁舟的右手不受控地抬起,伸向卫燃的右手,刚碰到卫燃的指尖,就被卫燃一把反握住。

很奇怪,卫燃总有一股来源不明的危机感。

只有牵住郁舟的手,才会让他有郁舟确实在自己身边的安全感。

卫燃的腿伤,伤得颇为严重。

还偏偏伤在关键时期。卫燃是尚明篮球队的主将,在去年的众校联赛中被誉为最有价值的MVP球员,过一周就是跟崇雅的对抗赛了,他腿伤了就完全不能上场了。

不过这点他没跟郁舟说。

他并不想郁舟因此可怜他。

况且,这是为救郁舟受的伤,卫燃只觉得是足以载入人生史册的荣耀勋章。

他没有想挟恩图报,只是也会有一些私心,想让郁舟多陪陪自己。

?

柏星走出楼栋正门,随手解开颈上的白绸丝巾,心烦无比,郁舟坐在卫燃床边的画面不断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烦什么,只是忍不住想,郁舟那只纤细的手,就那样动作柔软地替卫燃立起枕头当靠背……

搞什么。凭什么。

卫燃是腿伤了吧,又不是手废了,不会自己立枕头吗?

柏星边烦着,边找自己的公路自行车。

前面为柏星准备果篮的男生方佳翰也跟了出来,看见那架流利漂亮的公路车,“哇”了一声:“你有这种车不上锁的,洒脱!”

方佳翰虽然家世不算顶层,但心思圆滑、外表爽朗,很懂得怎么跟富家少爷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