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攀附权贵的炉鼎7 “不让旁人知道你有……
静。
整片冷泉都是无一丝声响的静谧。
晦暗夜色弥漫, 氛围骤然压抑。
郁舟眼睫倏地一颤,抿唇:“你在说什么啊……”
宫羽令噙着笑:“你不是有相好吗?今天在竹林里,我看见你们了。”
宫羽令直截了当地问:“做到哪一步了?”
郁舟没被问过这么唐突的话, 脸跟被火烧一样:“什么、我只是想让他教我内视灵府……”
宫羽令:“那他摸你没有?”
“呃?没有!”郁舟说完就紧紧咬住嘴唇。
虽然他跟润玉痕亲过蹭过,但润玉痕确实没有摸过他,他没有说谎。
宫羽令眉梢终于彻底放松, 想来小玉与那个不知名修士确实只是普通同窗。
“内视灵府,我教你一个更简单的方法。”
宫羽令眉梢轻弯, 手掌轻按在郁舟小腹上, 指腹在郁舟的肚皮上轻轻勾画。
郁舟下腹敏感, 被宫羽令摸得直抖,在他忍不住去握住宫羽令的手腕阻止时, 宫羽令已经勾画好了。
他画了一个符文在郁舟的腹部。
宫羽令用指尖轻轻点在那里:“将真气引到这里。”
这确实是一个更简便的方法。
郁舟一下就成功看见了自己的丹田。
此时他的丹田内正有一小团白色光球, 正在一边悠悠旋转, 一边抽丝剥茧般飘逸出丝丝缕缕元气滋润着丹田。
这是之前他与润玉痕交换体.液时, 汲取来的润玉痕的一点元阳。
“考虑得怎么样?跟我一起下山历练。”宫羽令轻声问, “一路上我护着你, 我取得的资源都与你共享。”
资源!
这无疑是很诱人的条件。
郁舟听说过内门弟子会定期组队下山历练,这是个能获利良多的美差, 名额有限, 是众多内门弟子削尖脑袋都想挤进去的。
但一跟宫羽令走, 润玉痕必然会发现端倪。他跟润玉痕的假道侣关系本就岌岌可危……他兼顾不了两个人。
郁舟是肯定要婉拒的, 一边躲他,一边含混道:“你把辛辛苦苦得的资源都给我,图什么呀……”
宫羽令原本蛰伏的那条,被郁舟躲时臀尖不经意一蹭,一下就起来了。
他顺势抱住郁舟的腰, 声音含笑:“生狼崽啊,不是跟你说了?狼族的规矩就是雄狼在外打拼,打猎所得都要悉数上交伴侣,保证伴侣跟幼崽生活优渥。”
什么、就伴侣了……
郁舟推他胸膛,小声嗫嚅:“别这样,我们只见过一面……你只是一时头热,感情用事最会害死人。况且以后要是你发现我跟别人好了……”
宫羽令不以为意。
他不信区区情爱能害死个谁。但他很注重伴侣的忠贞,绝对无法容忍伴侣出轨。
宫羽令唇畔衔笑,神色温柔,亲昵贴在郁舟耳边吻:“你要是跟别人好了,奸夫先死,我再跟你一起死。双双殉情,一段佳话。”
郁舟一抖,赶紧坚定了些拒绝的语气,眼睫下撇:“我不是内门弟子,跟你去名不正言不顺。”
宫羽令神色傲慢:“我带我的人去,谁敢说什么。”
郁舟扭开头:“我也不想舟车劳顿。”
宫羽令沉思:“这倒是个问题……算了,你在剑宗能更安逸些。”
郁舟松了一口气,等宫羽令一走,二人天各一方,距离远了,二人肯定就渐渐淡了,到时再互相默契地归于陌生人……
然而,下一刻,他的手里忽然被塞入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枚青色玉牌。
“这是我的传音玉牌。”宫羽令道,“你若想联系我,哪怕你我相隔千里万里,也能靠这个说话交流。”
郁舟呆住。
……还能这样?
二人此时浑身湿漉漉地肉贴肉,长发都漂浮在水面,交缠在一起。
郁舟眉眼鬓发都湿漉漉,像一朵被打湿的花,让人握在掌里。
“一定要记得联系我。”宫羽令唇峰贴在郁舟耳后,语调缱绻,“我会想你的。我会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一日三餐吃得好不好。”
“与同门相处得好不好。”
“法术剑术学得累不累。”
“缺什么,想要什么,都告诉我。”
郁舟只抿着唇,垂着雪白小脸,闷不说话。
在宫羽令心中,自然以为郁舟与自己是两情相悦——他们在那个月圆夜就定情,且郁舟对他情深不改。
他又凑近过来亲吻郁舟耳尖:“你也要想我。”
然后一路从耳尖轻吻至耳垂,接着是脸颊。距离太近,鬓角都轻轻相互磨蹭着。
耳鬓厮磨,喃喃私语。
两人在月光下的泉水中,赤身裸体,姿态亲密,几乎如一对交颈的鸳鸯。
远处,似有夜风拂过,拨乱树影。
“簌簌——”
迷乱的树影之间,一道修长人影静静伫立,如一尊望妻石般,遥望着冷泉这畔。
“……”
?
在冷泉遇到宫羽令也并非是全然的坏事,泉水寒凉,若不是宫羽令为他维系身体温暖,他真的会冷很久。
郁舟终于在冷泉中泡足时间,暂时洗去体内邪性,完成了系统任务。
【任务完成,获得积分60。】
宫羽令为他烘干衣衫,为他披上衣衫,一边给他系衣带,一边臂膊搂着他的腰轻蹭,温存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与他分道扬镳。
他全须全尾地离开了冷泉。
只是不知为何,自打郁舟从冷泉回来后,润玉痕就变得沉默寡言了许多。
郁舟没有发现,轻薄的衣衫贴在自己胸脯,还未消下去的尖尖直接显露出微鼓的弧度,肉感柔软。
他膝行在床上,俯着身子铺被子,那嫩生生的鼓起就在灯下微微一晃、一晃。
润玉痕原本只是一直沉默地看着他,但在看见那点晃动后,他无法直视般撇开了眼。
润玉痕盯着油灯上那点跳跃的火焰,静静出神。
直到一张清纯小脸忽然凑到他面前。
“你怎么了?”郁舟察觉他情绪不对,凑在他近前疑惑地问,说话时吐气如兰。
郁舟此时只着亵衣,方才润玉痕不敢看的那点柔软也一下闯入他的视野——郁舟领口松松垮垮,露出锁骨与大片雪白皮肉,几乎要能看见粉晕了。
顿时,润玉痕脑内一片空白,方才心中的烦闷杂念都荡然无存。
继而,润玉痕被郁舟这一下弄得破功,露出些少年该有的生动神色,有苦难言,微微咬着牙根:“你故意这样?”
郁舟不明白,直接坐上他的床榻:“我故意什么?”
在郁舟心中,他觉得自己与润玉痕相处多日,已经是熟人了。
润玉痕再三隐忍,将原本的盘膝而坐改成曲起一条腿,掩住自己的反应。
他闭目:“你我是正经道侣,同居一屋,你竟还在我面前这样……晃!”
郁舟蹙眉,右侧腮帮微微鼓气一下,没理解他的意思:“房间这么小,我走到哪里都是在你面前。你这么说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想我在屋里吗……”
郁舟有点生气,说着就由侧坐的姿势改为跪坐直起身,逼近润玉痕。
然而一时不稳,身子惊慌摇晃了下,就控制不住地往前扑——
他跌到了润玉痕身上。
润玉痕的鼻梁恰好抵住微鼓的粉晕。
没有隔布料。
郁舟呆住。
粉粉尖尖的细皮嫩肉被紧抵压扁。
感觉很明显。
“呃……啊!”他咬着颤颤的牙轻叫出声,浑身都绷着,哆哆嗦嗦得不行,“你别……”
郁舟的软肉紧紧闷住润玉痕的口鼻,润玉痕不得已,只能鼻尖抵着他皮肉呼吸,都是郁舟特有的香气,浓郁到他要窒息。
郁舟好像跟孱弱幼兽一样,有点要哭了,在他耳边轻轻地叫:“别吸我啊……”
润玉痕下意识咬了下,一圈极浅的牙印正好跟粉晕轮廓重叠,看着好像郁舟是生来就长这样、就该顶着男人齿痕一样。
郁舟被激得打挺,这下更把软肉怼进润玉痕嘴里,好像非要人家衔住一样。
润玉痕面色并不平静,眼底情绪复杂涌动。
本该克己复礼、冷情冷性、生来一心修道的转世剑尊,如今被训得跟什么似的。
就任由郁舟那点软肉在他口中慌乱颤颤,翘起小珠轻刮他上颚。
等郁舟缩圆肩膀,弓着身子,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肉从润玉痕口中解救出来时。
那肉滚滚的小尖已月长得嫣红,委屈翘着,被欺.凌得不行,可怜得不行。
郁舟鼻尖淡粉,垂着睫毛,眼泪滴答掉下来。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声音闷闷:“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撞到你……”
同时,润玉痕也开口道歉:“抱歉,是我的错,我给你擦。”
说着,润玉痕虎口就卡住郁舟肥嘟嘟的儒根,不容置喙地往上捋,骨节分明的手指重重地擦过去。
擦完,润玉痕就将他衣领紧紧合起,正人君子般身正影直。
独留郁舟还在茫然,眼珠睁着,眼尾洇粉,有点迟疑自己刚刚究竟是不是被润玉痕摸了。
若润玉痕刚刚真的摸了他,怎么还能这样一副正派模样呢?
他又垂头看看自己已经复原的整齐衣领,有些困惑。
润玉痕眉长鬓青,面目冷峭,虽身处朴素简陋之境,但已初显玉辉昭彰的风仪。
只听润玉痕说:“不日我就将进阶金丹……”
他顿了顿:“功成名就的那一天,不会太远。”
郁舟湿濡的睫帘掀起,闻言难免惊异。
郁舟知道他非池中之物,却不曾想润玉痕会天赋异禀到这个地步。
修仙界从未有过修为增长如此之快的修炼奇才。
润玉痕也有所察觉自己根骨奇异,一直将自己的真正境界瞒着长老与同门。
但今日,他忍不住,将这件事跟郁舟说了。
润玉痕抬眼看着郁舟:“但仙门内天骄无数,拜入剑宗这段时日,你会否已属意他人?”
郁舟茫茫然然,摇了摇头。
润玉痕慢慢松了一口气,垂下眼,好似在对郁舟说,也好似是在对自己说:“我信你。”
接下来几日,他们的生活照常过着。
授课长老分发给他们木剑,带他们修习剑宗入门剑法。
不少弟子因为剑法练得不错,而纷纷被提拔升入丙等学堂。
润玉痕第一次挥剑,就挥出剑意,好在无人看见,他默默克制收敛地隐藏起来。
他刻意保持着与郁舟差不多的进度,跟郁舟一起待在丁等学堂。
这些日子里,郁舟白天怎么练剑都把势不对,看自己进度是倒数难免脸上发烫,夜里回了寝屋,就支支吾吾地找润玉痕问诀窍。
润玉痕前几日就注意到过郁舟的情况,他不多言,将一把准备好的小巧木剑递给郁舟。
“课上统一发的剑对你来说偏重,我刻了一把适合你的轻剑,今后你私下练剑时就用它。”
郁舟接过,立即惊讶:“好轻。”
“嗯。桃木质疏,比寻常木头更轻。”
“你先感知它的长度、重量,熟悉它的每一寸剑身。”
润玉痕右掌包着郁舟的手背,带他去摸剑身,让郁舟掌心按在剑柄,缓缓往上捋。
“握剑柄时,反手握剑,尾指与拇指要紧扣。”润玉痕带着他握剑,几乎是环抱着他,说话时声音就近在他耳畔。
一股灵力注入郁舟手腕,郁舟腕部一热,惊得差点手软拿掉了剑。
润玉痕两指在他腕下轻轻一挡,及时为他扶住剑:“刚刚我直接用了灵力为你抻筋拔骨。握稳,继续。”
郁舟抿唇点点头。
抻筋拔骨后,他只觉得自己整只手都在发热,好像完全松展开了一般,十分灵活,只是总有些好像变得软绵绵的错觉。
“提腕,坐腕。提。”
在润玉痕淡静温和的声音中,郁舟头脑有点晕乎,好像他只要负责跟着润玉痕说的做,把自己完全交给润玉痕就好了,其他什么也不用担心。
润玉痕用比长老说的更简单易懂的方法教他、手把手带他,郁舟的剑术施展得越来越流利,他的进步之快甚至得了授课长老夸奖。
被长老夸后,郁舟抿起唇角,眼角眉梢都浅浅盈着点喜意。
他思考起自己是不是该对润玉痕道谢。
系统提醒:【去道谢只会让他觉得你对他生疏。】
郁舟愣住,但想想也是,道侣之间还郑重言谢确实有点奇怪。
他斟酌不好,有点犹豫:【那我送点什么给他呢。可是送什么好呢?】
系统沉默了片刻,没想到郁舟会有这种烦恼。
【只要是你送的,哪怕送片叶子他都会喜欢。】
郁舟吃惊,继而红着耳根慌乱磕巴:【可是、可是哪有送礼送叶子的呀?我、我再想想吧……】
郁舟最近在剑术课上过得很顺利。
但随着身边越来越多同窗升入高级学堂,而润玉痕明面上的进度却还纹丝不动。
郁舟再迟钝,也发觉了润玉痕的进度不太对劲。
能教会别人剑术的人,自己应当不会差到哪里去才对。
郁舟反手将剑负于背后,皱眉走来问润玉痕:“剑宗剑法对你来说很难吗?”
润玉痕态度不置可否:“尚可。”
郁舟知道他的天赋,一直觉得他未来的路就是步步高升,升入内门是轻而易举,将来必定会重归剑尊之位。
如今却见他不放在心上的样子,郁舟不自觉有些愤其懈怠:“你这样怎么在下月的选拔大比上升入内门,拜内门峰主为师?”
润玉痕却道:“我未必会进内门拜师。”
润玉痕对任何高深剑法都是一看就会,他对进内门拜师并没有什么执念,就算只在外门韬光养晦也不影响他的修行进度。
更何况,最重要的是郁舟还在外门,他不可能丢下郁舟自己独自进内门。
然而在郁舟眼中,他这是完全自傲了。
“你怎么这样说……”郁舟轻喃。
郁舟从不会去嫉恨别人天赋好,他只会觉得有天赋的人应该用好自己的天赋,该发光发光,该发热发热。
他最近明明没有做带坏润玉痕的事,为什么润玉痕会这样……
此时恰好撞钟声响起,一天的课结束,郁舟转身就去还剑,心中想着事,没有等润玉痕。
润玉痕怔了怔,在原地伫立片刻,才去追寻郁舟。
?
郁舟刚还完剑,身上忽然有东西嗡鸣了一声。
他愣了下,边往角落走,边将袖中那枚传音玉牌拿了出来。
只见那枚玉牌微微发光,从中响起一道少年声音,语气有点埋怨:“不是说好要记得联系我吗?左等右等等不到你……”
宫羽令带队去历练的地方凡尘气重,灵气稀薄,大多时候都没办法主动发起传音。
他只能被动地等着郁舟传音给自己。
可这么多天以来,郁舟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他。
真的显得他整日守着玉牌的样子很傻。
宫羽令有点狐疑:“你早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郁舟睫毛扑扇了下:“我怕打扰你……”
宫羽令低哼一声:“你来找我,我任何时候都不会觉得是打扰。”
郁舟没办法,只能待在角落陪宫羽令说小话。
宫羽令跟不心疼灵力一样,千里迢迢也要花费大量灵力来跟他说一些闲话。
通话许久才罢休。
宫羽令侧坐在小楼高窗,一腿轻曲,一腿松懈垂下悬空。
在传音过后,他想见郁舟的念头竟没有分毫削减,反倒愈演愈烈。
他望着楼外的桃花,碧眸澄静得映不出一丝倒影。
深花枝。浅花枝。深浅花枝相并时。花枝难似伊。
?
那天过后,润玉痕就不再藏拙,很快声名鹊起,直接升入了甲等学堂。
从此他跟郁舟就不在一起上课了,只有偶尔的座谈大会上才会见面。
郁舟不知道他是怎么突然开窍的,只知道为他高兴,在座谈会上遥遥看见他坐在前排,抿唇笑着与他挥手。
可润玉痕却好像没看见他一样,目不斜视。
并且,接连几天润玉痕都没有主动与他说一句话。
郁舟不明白,为什么润玉痕升入甲等学堂后就装作不认识自己了,明明他们之前还好好的。
润玉痕这样莫名其妙,郁舟也是有脾气的,他也不理润玉痕,哪怕晚上睡在同一间宿舍,也不分给润玉痕一个眼神了。
本来郁舟听说,润玉痕得了长老青睐破例让润玉痕去器峰任选了一把宝剑,郁舟还特意编了一条彩绦剑穗,准备送给润玉痕,是谢礼也是贺礼。
但现在,就算了。
郁舟垂下眼,将那条自己亲手编的剑穗挂在了自己的小木剑上。
又是一节剑术课。
以往郁舟遇到学不懂的招数,都是问润玉痕的。
如今润玉痕不跟他一起上课了,还好同窗都是好人,都很愿意教他。
润玉痕一走,十几个同窗都争着来教他剑术。
最后,其中剑术最好的那个同窗成功上位,带着郁舟学了一整节课。
郁舟抱拳向对方道谢,抿了抿唇角笑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那同窗一下看呆,脸连着脖子都红了,有点不好意思:“郁师弟不必谢我,以后我还教你……非要谢的话,不如把你小剑上的剑穗送我吧!”
郁舟没有犹豫多久就答应了,解下自己小剑上的穗子:“只是我编得不算好……”
他的手指不是很能绕懂那些丝线,确实编得不佳,但同窗却表示不介意。
郁舟心情颇佳,然而一转头,一道熟悉的修长身影就映入眼帘。
不远处的树下,润玉痕长身鹤立,腰侧佩剑,正脸色冷冰冰地看着这边,漆黑清冷的眼睛凝定了他。
润玉痕身侧还站着几位甲等学堂的弟子,甲等学堂这节课也是剑术课,也来这里借用场地。
郁舟装作没看见他,移开了视线,去找自己的同窗。
但润玉痕的视线始终如芒在背,好像还一直凝望着他。
不久,丁等学堂与甲等学堂因练剑场地更换起了口角。
郁舟离那里远,正靠着林中假山小憩,只远远听到争执声。
润玉痕应当会去解决这种纠纷的。毕竟他秉性公正,最近风头又盛……
虽然他平素并不怎么说话,但甲等学堂的弟子都唯他马首是瞻。
郁舟怀中抱着自己的小木剑,合着眼,睫羽贴着下眼睑,脸容安静。
忽然间一片阴影拢住了他,郁舟似有所感,困惑地睁开了眼睫。
“你送他剑穗。”润玉痕声音跟沁了雪水一样冷冽。
“他只是个无名之辈。”
“润玉痕……你现在这么目中无人的吗?跟有名无名没有关系,他教我练剑,我感谢他。”
润玉痕:“我也教过你练剑。”
郁舟抿住唇,不说话。
郁舟从来都不知道,像润玉痕这样的天才还会有什么烦恼。
他不知道,在润玉痕看着他跟别人言笑晏晏的时候……
天才也会有嫉妒心。
郁舟挂在自己小木剑上的剑穗,润玉痕比谁都先注意到,比谁都先认出那只会是郁舟亲手编的。
郁舟亲手编的剑穗。
别人拿到了,他没拿到。
连润玉痕自己都没发觉,他的脸就是在那一刻变得如坠冰湖般冷沉。
“……”
润玉痕低头看他:“我后悔升阶了。”
“什么都不如跟你待在一起。”
“哪里是升阶的问题。”郁舟抬起眼睛看他,“是你先疏远我,故意不理我。”
郁舟自认很有底气,一下就将症结指出。
润玉痕在座谈会上对他那么冷漠,装不认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郁舟等着润玉痕的解释。
润玉痕却是极沉默地看他一眼,良久才开口:“我还以为,这是你的意思。”
“不让旁人知道你我的道侣关系,好方便你攀高枝。”
这句话若一记重锤。
咚的一声,郁舟脑内一片空白!
第一次,是衣衫上的一根金发。
第二次,是冷泉之中亲密相拥。
第三次,是拿着传音玉佩私语。
润玉痕不说,不是不知道。
润玉痕说相信郁舟,就是真的愿意无视一切证据去相信,但郁舟不久就碾灭了他的信任。
郁舟霎时无措:“我、我怎么会呢……”
润玉痕这,这说的好像郁舟是要甩掉穷小子对象、去改嫁富少爷的那种人一样!
但郁舟一说自己不会,润玉痕就又能信他了。
润玉痕垂眼:“我去把剑穗取回来。”
郁舟连忙拉住他的袖角:“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讨回来。”
“那我抢回来。”润玉痕眸底一片清冷,说出的话却迥异。
郁舟愕然,嘴都细微张开。
郁舟抓住他的袖袍,倾身仰头,去亲了他的下颌一下。
润玉痕一下就浑身定住。
润玉痕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就是习惯了什么事都用这种方式解决……”
郁舟又啄吻了他一下。
润玉痕隐忍:“你再……”
郁舟又凑近他。
润玉痕再也无法忍耐,直接捧住他的脸,垂首与他深吻起来。
郁舟被吻得昏头昏脑,忽觉浑身一轻。
润玉痕单掌托在他臀下,将他抵在假山上。
另一掌隔在他腿木艮之间。
他小小一团被拢在润玉痕怀里,润玉痕垂首,滚烫呼吸轻喷在他颈侧。
“……是这里?”
润玉痕的指腹缓慢地在其上轻轻擵擦。
“不能碰……不能碰的……”郁舟睫帘沾透泪水,去轻轻亲润玉痕鼻梁,“润郎,亲……亲亲好不好……”
润玉痕掀起眼皮:“亲?”
“嗯、嗯!就亲亲呀……”郁舟手臂环绕在润玉痕脖颈,吊在润玉痕身上,仰着脖子,又亲在他唇角,“不要摸我……”
“宫氏少主摸你的时候,你叫他不要摸了吗?”
郁舟眼梢一颤,往后缩了缩身子,微含肩头:“算了……那、那你摸吧,但是要轻一点……”
但润玉痕到底没有再继续摸,只是单掌卡着他一条腿,将他抵在假山石壁上。
接着重重吻下去。
郁舟神思迷蒙中,隐隐听到润玉痕说了声“我会杀了他”。
郁舟迷迷糊糊地问:“……谁?”
润玉痕却没有再答,只是不语地与他亲吻。
郁舟被吻得发丝都汗涔涔,唇缝都肿得合不上,数吻之后才堪堪结束。
树林外有其他修士四处呼唤郁舟的声音,也有高声问润师兄在不在此处的声音。
弟子们要集合了,有场论道会是所有弟子都要现在前往听讲的。
润玉痕冷静地为郁舟捋顺发丝,指节不自觉紧绷着,将郁舟鬓发重复捋了无数遍。
郁舟紧张地为润玉痕扯平衣褶,雪白小脸沁着些薄汗,慌慌张张为对方整理仪容。
英年早婚的一对少夫少妻,又在论道会上故作陌生。
这回不是冷战。
而是心中有鬼的避嫌。
郁舟耳热脸烫,眼帘颤颤垂着。
润玉痕不动声色,正襟危坐着。
同窗都在认真听讲,而他们却心不在焉,目光轻轻在空中意外一碰,就仓促撇开,不约而同回忆起刚刚那个深刻的吻。
论道会一结束。
他们一回寝屋,就又滚到了一起。
第112章 攀附权贵的炉鼎8 “润郎,若我还有什……
郁舟浑身陷在柔软的被子里, 跟润玉痕半抱在一起。
温存依偎之际,郁舟脸贴在润玉痕怀里,小声问:“润郎, 若我还有什么事骗了你,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我知道你骗了我什么。”润玉痕垂眸道。
发觉怀里的郁舟轻微抖了一下,润玉痕安抚般按住他的腰身:“你是炉鼎, 我已经知晓。”
闻言,郁舟迟疑地缓缓放松了身体。
“但你我是道侣, 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住你。”润玉痕极认真道。
郁舟手指蜷起, 微微绞着被子, 小小“嗯”了一声。
后来郁舟重新编了一条雪白剑穗,挂在了润玉痕的佩剑上。
这条剑穗, 一直伴随着润玉痕走到了选拔大比的擂台上。
外门弟子晋升内门的选拔大比如期举行。
郁舟知道自己谁都打不过, 上台只是走个过场, 他不想太丢脸, 于是默默戴上了帷帽遮脸。
他站在台下, 静等着抽签抽到自己。
远处。
视野最佳的观战台上, 数把交椅排列开来,这是属于内门精英弟子的特殊观众席。
按次就坐的群英之间, 少宗主陆照火姗姗来迟, 大马金刀地落座于最上的首席。
他黑发高束, 蓝瞳流光, 随手将一柄雪色的剑扣在右侧桌案上,铿锵一声,引得旁人侧目相看。
“咦,这剑是——”有人惊疑出声。
这人话虽未尽,周围数人却都知道后话。
这剑是君子剑。
百年前剑尊证道之剑。
传闻此剑会认主, 亦会辨识妖邪。
内门中近日有一则谣言传得沸沸扬扬——百年前羽化的剑尊已然转世,且如今就在他们的宗门内部。
在旁人看来,谣言只是谣言。
但陆照火知道,剑宗高层对此事极度重视。他奉命将此剑带在身边,就是为了守着看这剑何时会发出嗡鸣。
陆照火两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双眸定定,望着下方的擂台赛。
对于郁舟来说,擂台赛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他只是在候场,等抽签抽到自己,自己上台走一下,就是了。
然而,抽签这件事出了个不大不小的意外。
——他抽到了对战润玉痕。
郁舟愣住。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捏着的木签,又抬头看向台上。
此刻,润玉痕正站在擂台上,手中执剑,长身鹤立,一角衣袂刚刚翻飞落定,剑尖虚抵在对手的喉头:“承让。”
锵锒,对方的剑应声落地,脸上犹残存些许心惊之色,赶忙抬起双手,像是生怕表现出反抗之意而被继续打:“我、我认输!”
郁舟光是旁观,都莫名跟着喉头一紧。
他下意识将手里的木签拧了又拧,忍不住在心底跟系统小声呜呜:【我、我真的要跟他打吗?】
系统发现他居然是真的小腿肚子都在打颤,沉默了下:【……放心。】
你老公不会打你的。
?
润玉痕的招数中正平和,却无人能挡。
他收剑归鞘,一袖手,四方俱寂。
他的剑下已轻易打败了十数个修士,却始终眉眼平淡,面上无一丝情绪变化。
直到,在他连胜的第十六个回合后,他看见在擂台的另一端,郁舟慢慢吞吞地走了上来。
润玉痕蓦然一怔。
自上擂台以来,他的神色首次出现波动。
郁舟今日虽戴了帷帽,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郁舟。
?
刀剑毕竟无眼,郁舟是真的有点怕,有点腿软。
但是没有选择退缩。
他抽剑,抽到一半卡了下,第二次抽才成功抽出来,双手握紧剑柄,摇摇晃晃地抬起剑锋,缓缓朝向润玉痕。
作为一个剑修,却拔剑都不利落,台下明显响起一阵嘘声,嘘声中又夹杂着对他遇上润玉痕而产生的一丝怜悯。
“练剑不到家,还是下去吧!”有人看不过眼,大声嚷嚷。
“就算润师兄手下留情,但你若一剑都挡不住,也是会被伤及皮肉的,唉!”有人心有不忍,高声相劝。
“下去吧!”
“对啊下去吧!”
一阵阵附和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裹挟住了郁舟。
郁舟忍着有点发颤的呼吸,手臂微微僵硬,紧张地越发握紧剑柄。
虽然他对赢不赢本来就无所谓,但真上了台,还是希望不要输得太难看的。
他的计划是至少要比划几下,把这些日子里学的基础招式使出来,然后等润玉痕把自己打输,自己就下台。
但出乎意料的是,润玉痕对他居然只防守,不进攻,二人的剑刃在空中轻飘飘碰上十数下,声响叮叮当当清脆悦耳。
与其说是在比剑,不如说是在奏乐。
前一轮那个勇猛精悍的修士都没能在润玉痕手下撑过一招,这轮却打了好几个回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对劲。
这样太怪了。
郁舟已经能听到台下起了些窃窃私语,一时间头皮发麻。
他额角沁汗,边打边暗中挪步,慢慢挪向擂台边缘。
“——铛!”
又是一剑,郁舟劈向润玉痕,被润玉痕提剑格挡。
剑刃紧紧相抵,抗衡着压向对方,剑刃交缠定格良久,二人的脸都相距极近。
此时郁舟的脚已踩在擂台边缘,半个身子快要悬空。
一阵风来,微微吹开郁舟帷帽的白纱,露出一线脸容。
郁舟鼻尖沁汗,有些乏力,一张脸淡粉汗湿,他迎上润玉痕的视线四目相对,向润玉痕抿唇笑了一下。
随后就将剑向上一挑,与润玉痕的剑摩擦迸出刺耳绵长之音,在空中挽出轨迹流畅的剑花,顺势收剑,侧身跃下擂台。
他束发的细绳被润玉痕失神忘记转向的剑尖挑断,顿时青丝如瀑泼下,飘散在润玉痕眼前,带着香气拂过润玉痕的鼻端。
润玉痕瞳孔细微扩大。
全世界都仿佛在此刻放慢失语。
“……”
郁舟落地站稳,轻轻拍了拍衣摆,施施然回首,不经意间对上润玉痕的视线。
润玉痕眼底微闪过一丝错愕,没料到他会跌下擂台,继而眸色微黯,掩着担忧、愧疚糅合的复杂情绪。
郁舟站在台下,姿态轻松,回身向他抱拳。
润玉痕静默无言,也抬手向他抱拳。
放下双手后,润玉痕默默收紧指节。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见郁舟身影落下去的那一刻。
他刚刚差点、几乎要伸手去揽郁舟的腰。
?
观战台上,陆照火一来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忍不住眉尾轻轻抽搐了下,身体向后往椅背一靠,口中浅嘲:“这打的是什么剑?情意绵绵剑?”
他差些就懒得再看,不过到了下一场,润玉痕又只出一剑就打败对手。
陆照火颇感稀奇,挑起一边眉毛。
接下来,润玉痕只需再赢一场,就能以全场最高的积分进入第二轮的幻境试炼。
正在此时,异变突生。
最后一场的擂台赛上,对手知道一对上润玉痕,自己毫无胜算。然而真被润玉痕一招就打掉手上的剑,台下传来哄笑声时,却又恼羞成怒,一时热血冲脑,甩出一道禁术制作的符箓。
润玉痕利落一剑劈开符箓,那符箓却不走常理,猛然爆出一阵邪气,邪气凝为无数细针,四炸开来。
擂台四周此起彼伏响起惊呼。
“这……这是!”
“是禁术!”
闻声,本要转身离开的郁舟猛地抬头看向台上。
润玉痕身陷一团雾状邪气中央,万针向他穿刺而去!
爆裂的气流自符箓撕裂处四溢,润玉痕发丝纷乱扬起,无数细针刮过他的面颊与身躯,留下血痕道道。
距离太近,一根细针瞬时就穿过润玉痕的剑穗,割断了穗子中的一条细丝。
润玉痕眸色顿变,一收攻势,用掌心握住那条剑穗。
——可断了的穗丝已无法挽回。
刹那,站在润玉痕对面的修士感受到一丝可怖威压,他瞬间瘫坐在地,颤颤抬头,对上一双漆黑无光的冰冷眼眸。
修士被莫大恐惧笼罩心头,双足慌乱蹬蹭,连滚带爬后退,浑身抖如筛糠。
不知为何,面前明明只是一名刚进剑宗不久的少年,却能让他恐惧到想跪地求饶。
好在,那少年只是如看死人般看了他一眼,就握着自己的剑穗转身离去。
修士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仅是违反了赛规、门规,更是因为炼制禁术符箓而残害了无辜生灵,之后恐被逐出宗门。但,他有关系在戒律堂,也许能走门路换得从轻发落……
然而,这种旁门左道的心思还没转完,他突觉腹部一痛。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分明没有伤口,可丹田内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如漏气般飞速流失殆尽。
他脸色一白,当场昏死过去。
?
润玉痕侧脸都是血,发丝还在滴血珠,一步一步从台上走下来。
众弟子见了他这副模样全都下意识为他退开来,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分出一条空荡荡的道。
他一步一步走到郁舟面前。
郁舟愣住,下意识想去扶他,润玉痕却只是将掌心那条断了一根细丝的剑穗塞到郁舟手中。
“断了……”他垂眸。
郁舟闻言细看那剑穗,仔细翻找半天,才发现无数细丝中有一根稍微短了一截。
“是我没护好我们的定情信物……今日之事,不会再有下次。”
润玉痕垂首,在郁舟耳侧用极低极轻的声音,像许一个郑重承诺般,缓缓说出早已在心中想了千遍万遍的话语:“待我出人头地,补你一场合籍大典。”
随即就地昏迷倒下。
?
选拔大比共有两轮,第一轮是比武,第二轮是幻境试炼。
幻境试炼接踵而来,没有给他们休息的时间。
虽然在擂台旁随时待命的医修很快就赶到,并在诊断后说润玉痕的伤只是轻微皮肉伤,但郁舟还是很紧张润玉痕。
不论他怎么将碗沿抵在润玉痕的薄唇上,昏迷的润玉痕都无法张口喝汤药。
郁舟着了急,他不安地左右看了看,趁没有人注意这边,快速给自己灌了一口汤药,随即低头去与润玉痕唇齿交接。
灵药汁水泛着青草味,弥漫在这个吻间。
润玉痕的眼睫倏然睁开,他抬手按住郁舟后颈,加重加深这个吻。
郁舟帷帽垂下来的白纱一同盖住了两人的脸。
二人鼻梁相抵,眼睫交簇。
郁舟被吻得要窒息,他泪盈盈地看着润玉痕,呜咽:“还有第二轮试炼……”
他的本意是催促润玉痕快点准备好去参与第二轮试炼,润玉痕却误解了他的意思。
润玉痕扣住他的十指,认真道:“第二轮我一定会帮你挣足积分,让你进内门。”
郁舟在这个关头,大庭广众之下也要来亲他,润玉痕习惯性地当成郁舟又想靠亲吻来换取什么。
没关系。他不介意自己的道侣这样。
他的道侣本就娇气,平日里穿衣吃饭、洗手濯足都要润玉痕帮他,如今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已经极为了不起。
在擂台上能抽出剑,也已经很厉害了。
润玉痕沉凝地与郁舟对视,用目光细细描摹他白皙荏弱的脸。
第二轮幻境试炼,是靠斩杀幻鬼积累积分的。
郁舟第一轮积分为零,他根本没想过自己还要参与第二轮。
润玉痕有伤在身,却要负担两个人的积分压力……这,这怎么好?
没料到润玉痕会有这样的计划,郁舟大脑微有些一片空白,紧紧反扣住润玉痕的手,向他摇了摇头。
润玉痕视线落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声线清浅问道:“不要我帮你?”
“嗯。”
“要靠自己?很勇敢坚强的小玉……”润玉痕指腹轻抚轻蹭着郁舟的手指关节,缓缓摩擦出一点暧昧色彩。
“你今天比剑很认真,若是对上其他同门,未必不能赢。”润玉痕沉声道,“而我本就不应对你刀剑相向,却一时不察让你落台,是我的错。”
郁舟被恭维得耳尖红透,睫毛扑扇,不好意思地侧开眼睛。
“跟我一起进幻境吧。这样,我们也能互相有个照料。”润玉痕语气温缓。
郁舟迟疑了下,有点被说动。
他并不在意自己的积分,不过润玉痕有伤在身,他要是进幻境也许能照顾润玉痕。
“……好。”
还有意继续参加第二轮的修士,纷纷在进幻境前签了生死状,无论在幻境中是死是伤,都自行负责。
修士们在露天的比武广场上站成数排,队伍整齐。
队伍中,郁舟扣紧润玉痕的手指,润玉痕也紧紧回扣住他,这能大概率保证他们能进入同一个幻境。
观战台上,陆照火支着下巴颏,俯瞰着台下。
主持大比的长老缓缓撕开一道卷轴,瞬间,风起云涌,形影虚幻的幻境洞门缓缓浮现。
启动幻境的巨量灵力,掀起了大风,将附近修士的气息吹散至远处。
陆照火手边的君子剑感应到润玉痕的气息,猛地嗡鸣了起来。
陆照火神色骤然一凛,紧紧盯着那剑,看着那剑颤颤悠悠转动,剑尖指向台下的修士队伍。
眨眼间,幻境洞口吞噬了所有参赛修士。
在润玉痕气息消失的刹那,君子剑又恢复平静,仿佛刚刚从来没有嗡鸣过一样。
“转世剑尊现下就在幻境中?”陆照火若有所思。
?
郁舟昏沉沉地睁开眼,眼前却被一片暗红密不透风地闷着。
他好像身处一个木制的狭窄空间里,手中捧着一颗苹果坐着,周围唢呐声高高低低地吹着,自己人也上上下下地颠着。
……迎亲花轿?
郁舟抓紧手中的苹果,脑袋有点晕乎。
夜色茫茫的旷野上,风声呼啸,雨晦天暝,一条暗红的迎亲队伍忽隐忽现。
旗、扇、朱牌、宫灯围护着队伍中一顶红缎绣花八抬大轿,排场浩浩荡荡,仪仗华丽奢侈。
自古迎亲都要定吉时吉日,晨迎昏行。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各个时辰各有讲究,子时是最不吉利的时辰,寻常人家都不会挑在这个点迎亲,这条队伍却反其道行之。
风雨飘摇,黑灯瞎火,一路吹吹打打却毫无喜色。
花轿前,有一小童挎着花篮,蹦跳着漫天撒花,嗓子尖尖,口中唱着:“天生佳偶世无多,修到神仙易惹魔……白首同归无此分,廿年行乐悔蹉跎!”
那片片黄花落在地上,说不尽的凄美萧瑟,仔细一看,竟是纸钱,转瞬就被雨水打湿,被泡烂碾进污泥里。
郁舟座下有一只铜火熜,那里头燃着绒香,寓意子孙后代香火绵延,正散发着暖意,让花轿内不至于太寒凉。
他悄悄将盖头撩起些许,向窗外探看,只见花轿两侧有两个身着灰布短打的青壮男人压轿,轿前有一名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
郁舟细细思索,这倒真是凡人界迎亲的景象。
选拔大比的第一轮是武力试炼,第二轮则是心境试炼。这幻境专攻人心,会依据入境之人的心中执念,幻化出相应的场景。
郁舟想不明白,自己怎会进这样一个凡人迎亲的幻境?
郁舟正要收回视线,那轿外的压轿男人似有所感,转过头来。
一张白惨惨的脸,一双黑洞洞的眼,直勾勾盯住他。
郁舟瞳孔一缩,顿时遍体生寒,猝然放下盖头,端坐回去。
他绷着脊背,不敢再妄动,记着进幻境前润玉痕说的等他来找自己的话,以不变应万变。
颤颤垂下眼睫,郁舟抿着略微苍白的唇,指尖不安地在苹果上摩挲。
轿外细雨蒙蒙,锣鼓声震天,不知行进了多久,忽然整支队伍停驻了下来。
一道清拔如竹的身影,挡在了整支迎亲队伍的前头。
郁舟不知轿外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噗呲几声,随后就是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
他慌乱去摸自己腰侧,摸到自己随身的佩剑,正要抽出,手肘却撞到轿壁。
——这花轿空间狭小,竟害他一时被阻没能成功拔剑!
一道幽幽的深色人影已投在花轿的车帘上。
郁舟乱了呼吸,慌急得眉睫都沁满汗水,睫毛不断急促扑扇。
直到,一柄细剑蓦然挑开沉重的轿帘。
一双修长如玉的手伸到他身前,掌心向上温和摊开。
“小玉,是我。”是润玉痕的声音。
郁舟只能透过盖头下方的空隙视物,好在润玉痕的手他很熟悉,一眼就能认出,顿时紧紧回握住那只手。
“莫怕,我已杀了那幻鬼新郎。”润玉痕安慰他。
只是提到新郎二字时,润玉痕眉间多了一丝英煞。
轿外,那散花小童恶狠狠地盯着润玉痕,龇着獠牙,却敢怒不敢言。
润玉痕只杀了新郎与几个护卫,队伍其他人员还留着。
此刻,花轿已停在一座恢弘的府邸前,暗红的毛毯毡席一直从大堂铺至门口。
迎亲节奏被打乱,鬼新郎也被斩首,但事已至此,幻鬼小童只能瞪着淬满歹毒恶意的眼,扯着嗓子尖叫:“新妇子,该下轿了!”
润玉痕伸出手臂,让郁舟来搭,道:“下来吧,有我在。”
郁舟点点头,被润玉痕搀扶着下了花轿。
接下来的一路,润玉痕一手牵着郁舟,一手提着剑。
那剑刃血槽上盈满了鲜血,还在一路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郁舟隐隐闻到腥气,柔软的绸布却覆盖在他的脸上,遮挡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到外界发生了什么。
他想掀开盖头看看是怎么回事,刚抬手去抓,手腕却被人及时握住制止。
“别动。”润玉痕的声音响起,低低地在他耳边说,“还未拜天地,不可摘盖头。”
在郁舟看不到的地方,府邸内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对他虎视眈眈,却畏惧润玉痕而不敢上前。
本该扮演父母的一对幻鬼互相推推搡搡,不敢坐上高堂。最终只弄了裹着红纸的两把素白生面,放在碗里,摆在椅子上,代表已故双亲。
有尖细的女音高声唤:“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郁舟躬身与润玉痕对拜,不小心与润玉痕碰到头,心中升起一种有点微妙的情绪。
好似今日他真的与润玉痕成了亲一般。
四周许多小鬼骤然眉开眼笑,边拍手边嬉笑着嚷嚷:“礼成!礼成!送入洞房!”
润玉痕冷肃着脸环视一周作为警告,那些小鬼又恨恨地闭上了哄笑的嘴。
在数双眼睛阴森森的注视下,润玉痕打横抱起郁舟。
郁舟小小惊呼,随即就被润玉痕隔着盖头用力亲吻住了唇,一路吻,一路进了洞房。
第113章 攀附权贵的炉鼎9 此次幻境试炼之行,……
红烛流光, 喜绸高挂,囍字粘贴满了门扇。
一张喜床,两位修士同坐, 郁舟向左,润玉痕向右。
润玉痕手持秤杆,动作慎重, 慢慢挑起郁舟的朱红盖头,红巾高揭——
烛光淌泻, 霎时映亮了那张脸。
郁舟颤颤抬眼看他, 发丝微微凌乱, 却艳光四射,美得近乎不可直视。
润玉痕定定地看着他, 双眼都似要被灼伤, 却也一瞬不瞬。
郁舟又垂眼, 清澈的瞳珠与烛光重叠, 浓长的睫毛都被映成极浅的金色。
一对新人在床上相对而坐, 一时静默无言。
两个尚未及冠的青涩少年人, 如今就要共赴洞房花烛夜。
几名鬼丫鬟端着果盘,莲步轻移, 如鱼儿般一溜儿进来, 来到床前, 手中抓起一把金钱彩果, 往帐中撒掷,纷纷扬扬落在郁舟与润玉痕的身上。
丫鬟们一面撒,一面笑盈盈地唱:“锦绷贵子生来早,碧眼高僧献玉羊——”
“早生贵子呀!早生贵子呀!”
几颗桂圆莲子咕噜噜滚到郁舟手边,好似碰到了就真要应验“早生贵子”一般……
郁舟指尖跟被烫到似的, 猛地抽回手。
流程未完,还不到鬼童下场的时候,鬼童受着限制只能待在外面进不得屋,急得抓耳挠腮、来回踱步。
最后,一只只相叠着扒在门扇上,催促一般,探头往屋内叫:“结发同心!结发同心!”
一把剪刀被递至润玉痕手边。
郁舟疑惑看向他。
润玉痕接过,轻声说:“是让我们剪一缕头发,缠在一起。”
郁舟恍然,点了点头。
得到同意,润玉痕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剪下一缕郁舟的长发。
郁舟接过剪刀,也跪坐着直起身,向前倾,凑近润玉痕,去剪下一缕润玉痕的长发。
柔软的身躯像要依偎进润玉痕怀中一般,郁舟身上的香气都萦绕在侧。
咔嚓。
刀起发落。
他们各自将对方的发丝拿在手中,与对方的手碰在一起去摆弄,指尖笨拙,将两缕发丝缠在一起。
在同心结挽成的刹那。
屋外呼啦啦猛地涌进一群小鬼,乌泱泱围住喜床,欢呼雀跃:“闹洞房!闹洞房!”
在郁舟还没反应过来时,润玉痕就猛地扯起喜被,将郁舟按倒在身下。
喜被猛然腾空扬起,继而落下盖住二人。
郁舟眼神茫茫然然。
润玉痕抵在他耳边说:“听它们在外面说什么。”
郁舟乖乖侧耳细听,认真专注听了片刻,忽然吓得结结巴巴:“脱、脱衣服?”
“嗯,它们来闹洞房,要我们脱衣服。”润玉痕面色静定。
郁舟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
“需要我帮你吗?”
郁舟咬唇,摇头。
二人同时开始在被子里解腰带、脱衣服,衣裳一件件剥下。
郁舟手忙脚乱,又被润玉痕微微压在下面,动作受限,解了半天没解完,急得指腹冒汗打滑。
直到一双骨节劲韧的手伸过来,为他有条有理地宽衣解带。
郁舟怔住。
这是润玉痕为他做过无数遍的事,大约润玉痕熟悉得闭着眼都能做到。
只是这次与以往不同的是,润玉痕连亵衣都帮他脱掉了。
郁舟上身裸了,很不自在,手指微微抓着自己的裤腰。
他哆哆嗦嗦:“亵、亵裤也要吗?”
光线昏暗,润玉痕脸上看不清神色,只淡淡“嗯”了一声。
郁舟只能颤颤巍巍地松开自己的裤腰。
无数小鬼死死盯着婚床,若他们有一个步骤不按规矩来,他们就可以一起扑上去将他们撕咬殆尽。
小鬼们个个饿得磨牙,面色惨白,神色狰狞,空荡荡的眼眶中一片漆黑,却透出交织的恨意与馋意。
它们黑压压地瞪着那两个蒙在被子里的修士,监督着二人把所有衣服都扔出来。
一件,一件……
最后,连亵衣亵裤都扔了出来。
小鬼们脸上纷纷露出失望之色,它们没有由头吃他们了。
但小鬼们忽然又想到后面还有机会,又纷纷扬起笑容,拍着手,用尖细稚嫩的嗓音唱道:“情双好,情双好,纵百岁,犹嫌少……”
这床喜被仅宽一尺八寸,二人睡在其中必须紧紧相挨,意为紧密相依,祝愿新婚夫妻今后亲密无间。
昏暗狭窄的被窝里,郁舟赤条条的,不得不与润玉痕肌肤相亲。
他只能脂柔粉腻地将双手撑在润玉痕胸膛前。
满被窝里都盈着他身上的稠密香气。
大约是空间不够,润玉痕的膝盖无意间顶在了他的腿心。
郁舟还没这么跟别人坦诚相待过,他也知羞知耻,控制不住地有点哽哽咽咽。
泪珠挂在睫尾,剔透清润,在昏暗中煜煜生辉。
为与润玉痕减少接触,郁舟忍着泪意,深呼吸悄悄吸腹。
他肚腹白得,在昏暗中都散发着莹腻温润的辉光,只微微一起一伏。
两人就这样,脱得一丝不剩,润玉痕俯着身撑在郁舟身上。
郁舟不知要这样维持多久才能被小鬼放过,红潮早已浮满面颊,眼睑泛湿发热,艳情难掩。
他一直没敢看润玉痕,却总觉得有视线粘在自己身上,有点怯地缩了下肩,张开口,想问润玉痕接下来该干什么。
殊不知,润玉痕连他眼睫的每一丝抖动都尽收眼底,看得一清二楚。
在他张开口的那刻,仿佛一种信号传出,打破了平静。
润玉痕撑在他身上,吻了下去。
唇舌勾连,亲得涎水沾湿下颌。
“唔……哈……”郁舟被吻得喘息,双眼都被热泪浸透,“这也是、小鬼要我们做的吗……”
润玉痕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继续与他衔住双唇,柔柔含抿。
郁舟被昒得不彳亍,面上也熱得不彳亍。
想荚退,润玉痕却一膝邸在祂霜退之间,隔挡着祂腻软的退根。
郁舟真的不彳亍了,一边带着润玉痕的手指往卞,一边小声哭:“好怪……润郎你看看、看看我是怎么了……”
润玉痕顿住,薄滣离开他的滣齿。抬指去莫索着,找了一会儿才找到,谨慎地勘察般糅了糅。
郁舟又颤得不行,又想哭了。
润玉痕糅了许久才终于离幵,将手指抬至自己鼻端嗅了下,又抬至眼前,细看上偭潋滟闪光的水迹。
润玉痕定定地看了自己的手指半晌。
(已删。共建网络安全,共创美好环境。)
郁舟湿漉漉的小臀部下面垫着张素白帕子。
帕子本就是为新婚夜准备的。如今,正好能用上。
?
君子剑嗡鸣,陆照火第一时间就上报宗主。
宗主肃声命他继续追查,另一边,已有长老率领护卫队赶来围住比武广场,以防纰漏。
陆照火轻功一跃,从观战台落到地面。
他站在幻境的入口边上,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提着剑,审视着从幻境中出来的一个个修士。
幻鬼生性凶恶,在幻境中更是如鱼得水、神出鬼没。
进入幻境的修士们或是杀鬼杀得筋疲力尽,再无力应付,于是选择结束幻境;又或是被幻鬼围追堵截,为保住性命,狼狈逃出幻境。
不论是何种情况,大多修士都无法在幻境中待过长的时间。
随着时间流逝,大部分修士都已出了幻境。
但,君子剑仍安安静静,无一丝动静。
最后,只剩两名修士还在幻境中没有出来,疑似是被困在里面了。
陆照火蹙眉,他奉命追查到底,只能自己进去捞人。
进了幻境,迎面就是座张灯结彩的府邸,在雨夜中幽幽发光。
一路进府,少有人迹。
陆照火穿廊过庭,行至府邸深处。
忽见一间屋子透着光,门外有几只幻鬼扒着门、龇着牙,对着屋内垂涎欲滴,却又畏惧什么似的,踟蹰着不敢进屋。
陆照火不多想,随手劈了几个幻鬼,就闪身闯进了那间隐有人气的房间。
这房中囍字盈门、红烛高照,窗台上还摆着花瓶,插着百合竹叶,寓意百年好合、开枝散叶。
竟似个人间的洞房花烛夜。
眨眼间,陆照火已至那锦绣华帐前。
略扫一眼,那大红的鸳鸯被褥鼓着一团,明显是藏了个人在内。
陆照火当真是很不屑,心中还在嗤道,什么狗屁倒灶的剑尊转世,一个小小幻境也能被困住——
下一刻,他的剑挑开大红喜被,竟见着一片雪白香肤。
一个人艳鬼似的人,蜷在锦被之中。
陆照火狠狠一怔。
这……这?!
他立刻曲起一条腿,半跪坐在床沿,解了自己的披风去围裹那具玉做的光裸身躯。
陆照火定定地搂着那人的脸,看了半晌。
郁舟合着眼,脸蛋柔软地伏在他掌中,被泪水打得湿透的睫羽贴着下眼睑,睡颜静谧。
?
时间倒流回一柱香前。
郁舟细薄白皙的眼皮都红透,粉着鼻尖哭得抽气。
在润玉痕说了那句话后,他也没反应过来润玉痕刚刚说了什么,只是要被润玉痕摸哭了。
郁舟已经昏头昏脑不太清醒,迷迷糊糊间,抽噎着用两腿去蹭润玉痕的腰。
刚刚还说了那种话的润玉痕,此刻反倒微微一僵。
“你、你不是说弄什么就能好吗……你快弄吧,给我治病……”
润玉痕沉默了一会儿:“真的要吗?”
“嗯、嗯!”郁舟闭着泪湿的眼胡乱应声。
润玉痕顿了下,缓缓握住郁舟的脚踝,将他两腿并在一起,提了起来。
他看了郁舟紧闭的大退根很久。
润玉痕算上前一世与这一世,已是千年储男。
虽然他曾是剑尊,但对于自己这把本命剑却是剑术生疏,此时全凭本能,开始慎重地运用千百年都不曾偿过入事的剑柄。
任谁也想不到,看着光风霁月、雪魄冰心的转世剑尊,竟有这么一把丑陋的剑柄,杀气腾腾,令人望而生畏。
(已删。共建网络安全,共创美好环境。)
郁舟没遇到过这种事。
他第一反应是有点被吓到的,想把腿张大摆脱剑柄。
但润玉痕箍着他的脚踝,箍得很紧、很稳。
润玉痕脸上看不清神色,问他:“很难看,对吗。”
“现在后悔了吗?”
郁舟这才想起润玉痕是要帮自己止水的,他不该还这么不配合。
他眼梢湿着,抿着唇,乖乖地摇了摇头:“没有,你继续吧。”
然而润玉痕仍然在固执地说话。
“我知道,你向来喜欢漂亮的东西。”
“而它并不雅观。”
“你是否讨厌它?”
郁舟睫帘簌簌垂下,微微移开:“没有讨厌……”
“那就是喜欢?”润玉痕追问。
郁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说不上来喜欢还是讨厌。
但他的腿还被高高提着,真要撑不住了,他咬了咬唇,只能闭起眼口中小声轻嚷:“喜欢、喜欢。”
“那就好。”润玉痕松了一口气,眼底的落寞之色散去。
“你我结亲五年,从前却从未有过肌肤之亲。我曾想,定是我哪里令你不欢喜了。”他抿了抿唇,“我记忆尚未恢复,想不起缘由,只能自己七想八想,心中确实有些不安过。”
郁舟模模糊糊地想,他们是假道侣,自然是不存在什么缘由的。
润玉痕眉间闪过一丝愧色:“我竟还怀疑过,你与我结亲只是因为你的炉鼎体质需要元阳。”
“但这都是我的错想、多想。”润玉痕声音铿锵坚定。
“原来你我心意相通,既如此……”润玉痕垂眉敛目。
润玉痕两世都没做过如此出格之事。
竟然让自己年纪尚轻的道侣并拢双腿,让那绵软的肉裹着柱.身,挤压得肉滚滚的腿根溢起肉弧。
见二人开始被翻红浪,床帐都摇晃得剧烈,幻鬼们都噙着笑退了出去,还为他们合上房门。
它们只等这两个修士陷入情迷意乱的漩涡,分不清幻境与现实后,就出手将他们撕碎分食。
房中一时间只剩下润郁二人,润玉痕半掀开被子,不让郁舟再被闷着。
润玉痕上半身笔直峙立,紧实流畅的骨肉覆满闪光的汗珠。
他一掌高提着郁舟的两腿,一掌抓在郁舟左大腿,骨节都深深陷进丰腴的肉里。
郁舟仰躺在床上,两手松弛地垂放在头侧,躺久了浑身都使不上力气,像只任人摆弄的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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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垫了帕子,否则非要打湜一整张庥不可。
柔软的帕子已经吸足了香水,恐怕拿去一拧,就要攥出一把水来。
(已删。共建网络安全,共创美好环境。)
闻言,润玉痕猛地一顿,似隐忍至极,缓了一会儿后才默不作声地继续。
“润郎,这样真的没有用……啊……你一离开它又……”
“你、你来堵上呀……”郁舟声小小、气细细地叫。
润玉痕被他话语激得猛地屏住呼吸片刻,眉际沁满汗珠,克制着垂眼:“小玉,你可能不明白。不是我不愿,而是……”
润玉痕手指毫不留情地掐着剑柄,握着硕大饱满的末端轻轻碰上小玉。
“感受到了吗?”
“你连半颗归投都很难吃进去。”
郁舟神色茫然怔忡,他被戳着压得小口软肉都张开了点。
虽然刚刚都只是过门不入,但润玉痕也数次不慎使力过猛,砰砰冲撞过门口。
郁舟多少被敲叩得有些下腹痉挛、软肉绞缩。
在润玉痕来靠近丈量时,郁舟本就在一缩一缩,这下直接不小心弱弱地嘬亲上润玉痕。
润玉痕与郁舟同时大脑一片空白。
那沈甸甸的剑明显震颤了下,继而迸发出一道凌厉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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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舟猛然白眼上翻,自己捂住自己的嘴,死死咬牙咽下闷哼,惧怕发出声音被外面的幻鬼听到。
——被假道侣的爆量剑气冲击到小*了!呜……
这、这、究竟算不算假戏成真?
他是个骗子,骗了失忆的转世剑尊当自己的道侣,让人家把自己当妻子一样好吃好喝地养着,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真的会被迫履行妻子义务……
郁舟睫毛直抖,眼皮发红发烫,一张脸被自己的泪水打湿,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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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润玉痕及时回神及时撤离,末端迅速向上一偏,最终只有一半剑气落实了,另一半剑气浪费地飙去了空中。
然而,郁舟脸上一湿。
他怔怔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指尖沾起点白色剑气。
润玉痕这才注意到,刚刚空中的那些居然有一点不小心落到了郁舟的脸上。
郁舟睫毛上都挂着白色剑气,呆呆地睁着眼,漂亮的脸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忽然就有一只宽大的手掌捧住他的脸,小心翼翼为他擦去。
听说炉鼎体质的人是会怀孕的。
那……设在外面会怀孕吗?
转世剑尊作为千年处男,第一次外泄剑气就不慎泄在心上人的青涩小*上。
倘若青涩小*真意外吃进了一丝,十月后就要悄悄在宗门里为剑尊生小孩了,这种事开玩笑不得。
润玉痕眉间恍惚一瞬,眉际蒙着层汗珠,用手指去勘探,检查有没有渗进去的。
……应该没有。
他只放了一指,指腹有剑茧,郁舟大约很喜欢,一直甜甜腻腻地嘬亲他。
润玉痕有些犹豫,如果郁舟喜欢,要再加一指么?可郁舟不像是能受住两指的。
正在此时,门外小童笑嘻嘻:“帐里鸳鸯交颈情,恨鸡声,天已明!”
润玉痕蹙眉。
这些幻鬼,不知好歹,竟敢拿他和郁舟打趣。
他一使灵力,伸手召来衣裳披身,转瞬间就穿戴齐整,提剑就要起身去外面杀鬼,一道阻力却轻轻牵制住了他。
郁舟还满腿水迹瘫软在床,轻轻抓着他的袖角,茫然地问:“你去哪里?”
“斩杀幻鬼,拿积分。”润玉痕顿了下,低声解释道,“我们已经在幻境中耽搁延误太久,再不去做那些琐事,恐怕就要来不及了。”
此次幻境试炼之行,斩杀幻鬼在润玉痕口中倒成了琐事,而与郁舟温存才是正事。
只是此时他不得不暂时先离开郁舟了。
郁舟听后,就很慢很乖地松开了手。
润玉痕在他额心落下一吻,就为他施下清洁术与安眠咒,为他盖上被子。
清洁术生效时,郁舟的大腿还在无意识地一抖一抖,仿佛想挽留那些剑气一样。
润玉痕衣冠楚楚,跨出门槛,随手一波剑意就将门口所有幻鬼都震飞到庭院,又在房门处下了针对幻鬼的禁制,就抽身离开婚房,出去斩杀幻鬼积累积分。
于是,郁舟后来就一直在被褥中熟睡,直到陆照火意外到来。
郁舟被扰醒,安眠咒的效果未消,他还不甚清醒。
只记得自己好似看见了一双蓝瞳,然后有人问自己叫什么。
他无力地含糊答:“……小玉。”
那人在口中跟着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又跟他说:“这里不安全,我送你出去。”
陆照火直接用红被一卷,给郁舟浑身裹住,就将他打横抱起,英雄救美般抱着美人出了鬼宅。
郁舟意识不清醒,但还有些痉挛留有余韵,湜漉漉的囤尖抬起一点,哆哆嗦嗦地乨扭乨噌。
陆照火感到自己臂腕莫名湿了,疑惑用掌心往上一抹,抹到郁舟退根,水多到吓人。
他愣住,一下子不敢再乱抹,只是又把郁舟裹紧了点。
但郁舟被裹得难受,雪色的小腿从被褥中垂出来,悬着在空中一蹬、一蹬。
陆照火按住他也不是,不按也不是,只能让他不安分地在自己身上乨扭。
陆照火没想好该怎么办,只是觉得先出幻境再说。
不过刚出幻境,还没将郁舟放下安顿好,就忽觉一道视线直刺着自己,陆照火顿时回头看去。
只见一名修士提着剑,气压极低,如冰似霜地站在他身后。
宝剑清如水,剑尖坠红珠。
一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圣洁佛子模样。
润玉痕走上前的每一步都凌厉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径直走到陆照火面前。
不卑不亢,甚至是有点不尊重地逼视陆照火。
“这是我的师弟,有我照顾他,就不劳少宗主费心了。”润玉痕冷冷开口,向陆照火伸出手。
陆照火一愣,但既是熟人来接小玉,他也没有再留下小玉的理由,只能将小玉交给润玉痕带走照顾。
总之,最后陆照火找转世剑尊的计划是被搅乱了。
后来陆照火回去只禀告父亲,并未在幻境内见到疑似剑尊转世的人物。
转头,陆照火得了闲时,就去翻卷宗查外门叫小玉的人。
可是,外门弟子里没有叫小玉的。
陆照火后知后觉……难道这只是个小名?
第114章 攀附权贵的炉鼎10 陆照火没见过这么……
那一日, 润玉痕近乎屠尽了境中幻鬼。
他将郁舟的一缕发丝缠在自己的剑柄上,以郁舟的气息作掩,剑下斩杀的幻鬼全都记在了郁舟名下。
如此, 郁舟的积分必定足以无忧进入内门了。
他怀中横抱着郁舟,带着熟睡的郁舟,一步、一步走回他们共同的起居室。
经此一役, 润玉痕耗尽了灵力,满背冷汗, 一回到起居室将郁舟安顿好, 自己就发起了高热, 与郁舟一同倒在床上。
一开始郁舟还在熟睡,睡梦中无意识地往润玉痕怀中窝, 虽然感觉自己挨着个烫热的火膛, 但潜意识里知道这是润玉痕, 于是也没有躲走。
到了晚上, 郁舟迷迷糊糊苏醒。
他抬起手臂去圈润玉痕的脖子, 发现好烫, 又用手指去摸润玉痕的脸,摸到润玉痕的睫毛紧紧合在下眼睑。
他顿时清醒过来, 发现润玉痕似是病了, 连忙去找医修开药。
郁舟用老方法给润玉痕喂了汤药, 这回润玉痕却不见苏醒。
郁舟知道他都是为了自己才会病倒, 想着想着就掉了一颗眼泪。
他一边默默坠泪,一边抓起润玉痕伤痕累累的手,搭在自己腻软的大腿上。
他捏着润玉痕的指节,用湿布轻轻擦拭上面干涸的血点。
润玉痕尾指陷入他的腿缝中,只是无意识地轻颤一下, 就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润玉痕昏迷高烧了三天两夜。
他醒来时,郁舟正塌着腰身,伏在他床边。
他睁开双目,看向郁舟的第一眼是冰冷的。
润玉痕恢复记忆了。
准确来说,他恢复了今世的记忆。
他记起,自己曾是一介凡人,在一片青山绿水的村落长大,幼时双亲就丧生于妖兽爪下,后来兽潮来犯,整片村子更是被屠戮殆尽。
那一日,他因上山采摘草药而逃过一难,回村后只见满目疮痍、残垣断壁,几乎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家乡。
他目睹妖邪作恶的景象,站在生灵涂炭的废墟之中,双手死死攥拳至流下鲜血,心中立誓,此生与邪物势不两立。
同天,剑宗派来使者,将他接回剑宗。然而他刚到剑宗不久,就被人诓骗至后山,继而被一剑砍在背上。
好在后山地势复杂,他死里逃生,倒在一条浅溪之中,重伤失忆。
无数记忆碎片如飓风般在润玉痕脑中席卷。
一帧帧,一幕幕,交错闪现。
他冷冰冰地注视着郁舟。
这是个炉鼎,是邪物。
他诓骗他做道侣,显而易见是为了窃取元阳。
郁舟伏在他枕侧,离得他好近,鼻尖都快相触。
一张小小白白的脸,被发丝掩住小半,睡着时呼吸绵长,气息柔浅。眼尾有点湿粉,好像哭过一样。
看到那点泪光,润玉痕不知为何心下闷痛一下,皱眉按捺。
他的心怎么会痛?
他们不过是假道侣。
……对方姿色不错而已。
但他也不可能因为姿色就——
此时润玉痕还没回忆完,记忆碎片又开始继续闪现。
润玉痕的神色渐渐开始变得不自然。
他终于陆续想起了后山之后发生的事。
后来他与郁舟朝夕相处,比真道侣还像道侣。
他本来以为自己从来一心向道,自当勤奋修炼。可回忆下来,他震愕发现,自己这段时日刻苦修炼,竟都是为了早日提升修为供道侣采补。
……他何时成为了这样的人!
继续回忆,幻境中的事也尽数浮现脑海中。
润玉痕脑中轻轻“嗡”的一声。
他狠狠闭目。
他竟已犯下弥天大错!
他失忆前后的记忆与情感互相排斥,暂时无法融合,令他的灵魂都好似要分裂作两半。
一半公正,说他错了。
一半私欲,说他何错之有。
润玉痕猛地一掌按住自己额头,头痛欲裂。
还在吵。
公正那半说,炉鼎是天生邪物,走旁门左道,所行之事害人利己,当诛之。
私欲那半说,你要杀妻弑子么,那日射了那么多,说不定小玉已怀了你的孩子。
润玉痕心神震荡,眼前一黑,喉中血沫翻涌,一丝腥甜漫上舌根。
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他猛地咬舌逼自己清醒。
按在额上的手缓缓放下,已是眼球赤红。
他灵台混沌,意识浑噩,不知自己在干什么,不知自己该干什么。
他的身体自己在动,翻出了他从家乡带到剑宗的那只包袱,手在其中混乱摸索,忽然间猛地握住一枚玉佩。
他带着这枚玉佩,起身走向屋外,走向最近的一处水域,扬手将玉佩扔入水潭。
做完一切,他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在凡人界时,他身上有个娃娃亲,是爹娘还在世时定的,据说他的未婚妻是隔壁山里的一个长得玉雪聪明的小郎君。
但他与对方素未谋面,也不曾通信,毫不相识。对方大约也不会想要这样的包办婚姻。
润玉痕站在水潭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缓缓用手用力捂住自己的上半张脸,脑海痛到像要被撕裂。
……为什么要扔了那枚定亲玉佩?
是怕郁舟看见,多生事端。
也是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与旁人成婚了。
润玉痕在潭边伫立良久,想到郁舟醒来发现他不见也许会着急,神色沉默片刻,决定转身回去。
忽然,一道威严的中年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快走火入魔了。”
“再不修无情道,就是自毁根基。”
?
郁舟醒来时发现润玉痕不见了,确实慌张了下。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及时想到了自己可以问系统。
系统告诉他,润玉痕已被认出是剑尊转世,剑宗宗主将他带去大正峰入道了。
郁舟困惑:“入道?什么道?”
系统:【无情道。】
郁舟无措了瞬。
但这其实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他一开始就知道,润玉痕总有一天会被认出来,会去修无情道的。
只是他与润玉痕朝夕相处了太多日,才忍不住觉得这件事有点突然。
没想到,郁舟与润玉痕顺利双双进入内门,如今却只有郁舟独身一人去内门报到。
不过报到这天,郁舟竟看见了熟悉的背影。
他下意识就去抓对方袖子,抿起唇角,有点高兴,唤道:“润玉痕?”
那修士转身过来,眉眼冷峭,只是淡漠地瞥了他一眼。
郁舟怔住,有点茫然。
这确是润玉痕不错,但他怎么会对他露出这么陌生的眼神。
润玉痕微微蹙眉,见他没有事情要说,就移开了视线。
陌生的润玉痕没有理会他,站在润玉痕身侧的一名玄衣修士倒来问他:“你怎么只叫他不叫我?”
陆照火眉尖微抬,用一双琉璃浅眸看着他,眸色淡蓝透亮,唇畔盈着点笑意。
【3号,陆照火,剑宗少宗主,火毒附骨,月圆时分发作,唯有炉鼎可解。】
郁舟眼睫一颤:“……少宗主。”
陆照火眼底像含着春风,有点明亮,又有点直勾勾地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少宗主问话,郁舟避无可避,只能回答:“弟子郁舟。”
陆照火兴致盎然,还欲再说什么,旁边润玉痕冷冷打断:“少宗主,宗主让你巳时前到鹤宁堂。”
陆照火皱眉,确实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在宗内行去自如无人敢管,唯有宗主父亲对他刻板严厉。
他只好与郁舟道别。
他一边往鹤宁堂走,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润玉痕:“你跟郁舟关系挺熟?”
润玉痕走路姿态笔直,目不斜视:“尚可。”
陆照火身为少宗主,高层消息灵通,宗主将润玉痕带回大正峰的那日,他就知道了此人是剑尊转世。
宗主命他不留痕迹地监视润玉痕平日里有无异动,他虽有些奇怪为什么要监视润玉痕,但问了也无果,只能照做。
此时他们已走进鹤宁堂内,陆照火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润玉痕眼睛只静静凝视着兰灯上跃动的火焰,声音极冷淡:“不了解。”
陆照火心道,那看来他与郁舟也不是很熟,于是又心情好起来。
郁舟在内门报到了,听完长老口若悬河的讲话,就往回走。
途中,他路过一座殿宇,只见此殿四处张灯结彩,杂役搬着东西进进出出,喜庆氛围洋溢,不知在布置什么。
他驻足看了会儿,就转身继续走,不慎绊倒了一只木箱,顿时,数层金灿灿的杯子滑坡般从箱内泄出。
郁舟下意识去扶,但只挽救到一只杯子。
“哗啦啦——”
其余杯子全碎在了地上。
碎片溅起,在郁舟手背上划出一点浅淡红痕。
负责搬这箱子的杂役刚刚去解手,随手将箱子暂放在了地上,如今回来只见一片碎碴,浑身筛糠般哆嗦起来,声带哭腔:“这……这是少宗主生辰宴上要用的琉璃盏!怎的碎了!”
郁舟也有被吓到,但见杂役比自己更慌,立刻出面道:“是我绊倒的。这里有几只琉璃盏?一只多少钱?我赔给少宗主。”
杂役抹抹眼泪,嘴唇嗫嚅几下,还不待他说什么,就被旁人打断。
不远处忽传来轻笑,一道清朗声音响起:“一只盏一百上等灵石,这里有七百只。你要赔我七万上等灵石么?”
陆照火桀骜不驯的眉眼轻扬,长腿一掠跨过颇高的门槛,从殿内施施然走出。
郁舟低下头,认真算了算,自己作为内门弟子一个月只能从宗门里领得二十颗中等灵石,而一颗上等灵石就等于一百颗中等灵石,所以七万上等灵石就是……
他要还两万九千一百六十七年,才能还清这笔账。
陆照火一走近,就见郁舟脑袋低低的,发丝垂下来掩住小半张脸,脸本来就挺小了,这样一遮更看不见什么了。
陆照火觉得可爱,手掌去拂起郁舟的发丝,瞧瞧他在做什么。
然后就看见了郁舟低垂的眼里含着点儿泪。
郁舟喃喃:“……两万九千一百六十七年。”
陆照火没听清:“什么?”
郁舟睫毛洇湿,鼻尖淡粉,吸了吸鼻子:“你要等我两万九千一百六十七年,我才能赔清你。”
……怎么、怎么眼泪水都要出来了啊。
陆照火没见过这么会哭的小修士,愣住了。
陆照火一会儿在心里想,感觉这小修士为了赔他钱这点小事能哭上七天;一会儿在心里想,直接两清算了。
然而说出的话却是:“陪我七天两清算了。”
这话一出口,空气都静了。
陆照火懊恼,恨不得咬掉舌头,他这说的什么话啊!
他有点担心地观察着郁舟的反应。
郁舟垂着头,一点小小的茫然声音从底下飘上来:“晚上……也要陪吗?”
陆照火耳根嘭的红了。
——晚上晚上晚上晚上晚上……
——也要陪吗?
当晚,剑宗少宗主陆照火逃了自己的生辰宴,拉着郁舟跑下了山。
剑宗戒律森严,无故不让弟子随意下山,陆照火却将郁舟轻轻一抱,施展轻功,越过层层巡逻护卫,下了山。
这夜月光很亮,山林很静,他们抄小径走,一路上唯有枝叶被踏动的簌簌声响,轻薄的露水沾湿他们衣角。
陆照火做出格的事做惯了,郁舟却是第一回,心中很紧张,不自觉揪紧了陆照火的衣裳。
不过话说回来了,陆照火行事作风颇为放荡无拘,但此刻,他却莫名有点不敢搂郁舟的腰,只虚拢着。
郁舟总觉得自己被陆照火抱得快掉下去,他想说又不敢说,紧紧抿住嘴,只能用手臂圈紧陆照火的脖子,脑袋怯怯依偎在陆照火胸前。
剑宗山脚下就是一座明灯不夜的繁荣小城。
陆照火打横抱着他,轻功几下,足尖轻点,踏过互叠相接的鳞鳞千瓦,跃过错落不齐的酒楼茶肆。
最后,陆照火单足站在一点细伶伶的塔尖上,站在光明明圆月下,抱着郁舟,猝然跃下十三层。
耳侧风声呼啸。
郁舟小声惊呼着轻扯陆照火的头发。
少年丰神俊朗的脸近在咫尺,近得快要与他柔软的脸蛋相贴。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陆照火抱着郁舟稳稳落地,他们正好落在最繁华的城中心。
郁舟惊魂未定,狠狠瞪了陆照火一眼。
一时间都不记得陆照火是少宗主,而自己是仰人鼻息的小弟子。
郁舟咬着唇瞪着他,眼睛很大。
他以为自己此时是凶的。
陆照火却只看见,他的脸蛋被冻得比雪还要白上几分。
真的很可怜。
陆照火用手掌捧住他的脸,说:“你的脸好冰,冷么。”
然后低下头,用自己的面颊去贴郁舟的脸蛋。
视线下垂,他忽然发现什么,执起郁舟的手,神色凝重地看着上面的一丁点血痕。
郁舟手背上被琉璃盏碎片蹭出的一点细痕,原本已经凝住,刚刚不知怎么碰到了,现在又开始冒血珠。
陆照火毫无征兆地垂首将那点血珠舔掉。
郁舟呆住。
然后陆照火才说:“没带药在身上,我听说唾液能疗伤。想来应该是真的,不然为什么动物受了伤都要去舔呢?”
郁舟困惑地皱眉又松开,信了陆照火的说法。
郁舟在他怀中微微挣了挣,陆照火就将他放了下来。
城中似是在过凡人界的花朝节,今夜尤其热闹,四处火树辉煌,银簧迭奏。
陆照火装作不经意地捉住郁舟细细的手腕,说:“这里人多,你别跟我走散了。”
郁舟点点头,任他抓着自己的手腕,紧紧跟着他。
陆照火自己走前面在人群里开道,用高大的身形将郁舟护在身后。
街上连串的鱼龙灯亮了起来,越走越是热闹。许多小孩抱着春花青果奔来跑去,街头巷尾都是他们快活的身影。
忽然小孩们发现了郁舟,一个接一个跑过来,将花果塞到郁舟手中。其中一个小孩还有点儿忸怩,飞快说了声“春花送花神”,就臊着脸一溜烟跑远。
陆照火走在郁舟身旁,用手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旁观了全程。
“他们怎么只给你,不给我呢?”陆照火自认长得不凶,想不到缘由,随口道,“你的孩子缘挺好。”
郁舟侧头好奇地问着“你也想要么”,就随手向陆照火丢了一颗频婆果。
郁舟怀中抱满零碎小物,有些凌乱,甚至有些手忙脚乱、有些狼狈。
但他回首那一眼,长长睫毛下的眼睛像一盏明月,美到不可思议。
陆照火愣愣接住,将郁舟给他的第一件礼物握在掌中。
陆照火心想,我爱上频婆果了。
他们后来又走了很久很久,走到江边。
一条烟江贯穿小城,江面上架着长桥,搭着亭子。水廊上熙熙攘攘行人如织,两侧悬挂花灯如帘。
陆照火与郁舟没有上水廊,只走到远离人群的江水岸边。
江波来去,一波波轻柔濡湿岸边砂砾,一波波荡漾送远行人放的花灯。
郁舟在江边走得鞋袜湿了,陆照火见他难受,让他脱了,坐到岸边的石头上去。
陆照火想,该给郁舟买双新鞋袜,可以去城中的成衣铺买。
看着郁舟白皙的足尖,陆照火有些出神。
他得握着丈量一下……才知道郁舟穿什么鞋码。
看着真的挺小。
郁舟正将足尖悬在空中呢,陆照火就忽然用掌来握他的脚。
郁舟连忙收回脚:“你做什么?”
收回得不早不晚,刚好湿漉漉的足尖在陆照火掌心划了一下。
“想给你量量,为你买双新鞋袜。”陆照火如实说了,坦然直白。
“那我去店里直接试穿下,不就知道了么?”
“也是。”陆照火应道。
“你好笨。”郁舟头一回有说别人笨的机会。
“好吧,我笨。”
陆照火说话从不会有什么弯弯绕绕,直得像一柄从不弯折的剑。
在旁人那里,他脾气不好。
但是面对郁舟,不论什么他都不计较。
星月皎明,明河在天。
四无人声,声在树间。
“你想不想看雪花?”陆照火单手支着下巴,忽问。
“春天哪有雪花?”郁舟顺着他的话问。
“可以有。”
陆照火飒然抽剑,随性挥剑引动江水,旋起连串剑花。
浪涌雪花高。
剑宗少宗主的剑术,矫若游龙,翩如惊鸿,洒脱非凡,可称当世群英之首。
郁舟看得入迷,陆照火见他这样看着自己,心一下就怦怦跳得飞快。
夜凉如水,满江花灯飘荡,星星点点,微光寄人愿。
他们就在这样美丽的夜里相望。
陆照火直直看着郁舟不知多久。
他疑似是中幻术了。
不知不觉中靠近了郁舟,两人一起坐在岸边的石头上。
陆照火既想亲郁舟,又怕郁舟觉得自己孟浪。
他靠近郁舟,最后只轻轻在郁舟腮边啄吻上一下。
郁舟如梦初醒,但刚回神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又呆住。
他亲他?
是他纵容了他亲他么?
好像应该,又好像不应该。
在陆照火来抱他时,郁舟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郁舟光裸着双足,被陆照火抱着去买了一双新鞋袜。
夜色已深,他们去了一家客栈定了房间,在房间里吃夜宵。
其实郁舟没想到原来还债是这样的。
如果只是这样轻松,那还两万九千一百六十七年也没有关系。
小二温好一壶果酒送了上来,郁舟打开一尝,一喝就止不住,连灌好几口,脸上很快就醺醺然浮起醉色。
陆照火一时不察,果酒就被郁舟喝下肚半壶,立刻没收了酒壶,不让郁舟再喝。
郁舟醉得不行,东倒西歪地趴在桌上,宽袖高挽露出洁白手臂,下巴沉沉抵在手臂上,发丝微乱沾在嫣红脸边。
“再让我喝一口吧。”
郁舟的眼睛抬起来,湿淋淋地祈求地看着他。
陆照火哪受得了这个,瞬间掩饰性地大灌一口茶水下去,却被烫得喉舌一痛。
但茶水烫到的那点痛意,很快就被另一股剧痛覆盖。
陆照火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他的火灵根属性过强,物极必反,天生带来附骨的火毒。
此时火毒发作,浑身的骨头都剧痛起来,仿佛每一块骨骼都要四分五裂崩开。
但还能忍。
只要,独自一人休息一下,咬牙挺过……
陆照火扶额,面色苍白,起身就想向往走去,自己另定个房间独处。
然而,一点轻轻的力道牵扯住他的袖角。
他回首,只见郁舟双眼迷迷蒙蒙地看着他,口中含混轻嚷:“想、小解……”
郁舟酒水喝多了,小腹涨得不行,甚至有听到水声晃荡的错觉。
陆照火将他扶起身:“我带你去。”
郁舟醉得不清,脚步凌乱,走得踉踉跄跄,好几脚自己踩了自己,半副绵软的身子都依靠着挂在陆照火身上,被陆照火半扶半抱。
站定后,郁舟这时候又知道羞耻了,通红的眼睛含着泪水,侧脸瞪了陆照火一下:“你,还不出去?”
陆照火还忍着火毒之痛,神志其实也有点恍惚了,郁舟一叫他出去,他就转身往外走。
然而还没走掉,又听郁舟着急喊他:“你回来,回来一下……”
郁舟醉酒后浑身软绵绵,骨头柔柔化成春水一样,手指都使不上力气,不断打滑,他只能与自己的腰带干瞪眼,但不行,等不下去了,他只能叫回陆照火帮自己。
“帮我……呜……帮我解开……”郁舟眼尾鼻尖都红透,又急又无助。
陆照火站在他身后,一掌扶住他的腰,一手轻轻一抽,就将郁舟的腰带抽掉了。
郁舟小腹颤一下,就夹着腿根,滴滴答答淌下水来。
郁舟顿时紧闭起眼,湿漉漉的眼睫紧紧合在下眼睑,不敢睁开眼去看陆照火。
他料想自己此时定是很狼狈。
他并不想让旁人将自己狼狈的样子瞧去,可此时他实在无力,哆哆嗦嗦打着尿颤,后腰发软地瘫在陆照火有力的臂膊之中。
陆照火递给他丝帕,他接过来,胡乱擦了擦。
然而擦完还是湿的。
湿粉漂亮,水光漉漉。
郁舟虚垂着眼:“好像,又流水了……”
陆照火:“……什么?”
“就是……”郁舟牵过他的手,带他来摸,神色认真道,“之前在幻境里也这样过,我应当是生病了……”
指腹挨上的那一刻,很嫩很软,陆照火下意识抚了一下,惊得郁舟两腿一合一下夹住他手指。
陆照火这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碰到了什么,面上顿时一片空白。
郁舟也脸上茫茫然,一边紧夹着他,还一边口中唤:“你别……”
闻言,陆照火手指微微撤离,手臂也跟避嫌似的离开了郁舟的后腰,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兵荒马乱。
可他忘了,郁舟根本没力气。
他没扶住郁舟,郁舟一下子就失力地往地上坠去。
下一刻,郁舟的小*就不慎坐上了陆照火的手指。
第115章 攀附权贵的炉鼎11 “我已有心上人,……
郁舟小脸上先是一片茫然。
下一刻突然惊慌失措, 不断扑腾,却反倒将陆照火绞得更紧。
陆照火同时闷哼一声,右掌立刻握住郁舟不断乱扭乱动的腰。
郁舟满脸潮红, 鼻音浓浓,哭得不行,慌乱之下乱蹬乱踢, 一味条件反射地挣扎,被陆照火拦腰抱起。
“去哪里……做什么……你干嘛……”
陆照火稳稳将他腰按在怀中, 音色喑哑, 已经极尽克制:“别动, 带你沐浴。”
郁舟本就无力,听说是要沐浴, 他腿间黏腻确实也很想沐浴, 便不挣扎了。
只是像小兽似的呜咽, 上半身后仰, 白皙纤细的脖子拱起, 脑袋后垂下去散落青丝。
陆照火轻轻托起他的脑袋, 怕他仰得难受。
郁舟只觉得自己沉入了温热的水中,有人拿着只木瓢, 让水流一股、一股浇在他的身上。
他舒服得闭起眼, 在水中将身子松懈地敞开, 只是膝盖还习惯性地微夹着。
半醉半梦中, 听到有声音低低地在他耳畔,似幻似真地说:“此番虽是意外……但你我既已此般……我必须对你负起责任……”
郁舟含糊应了声,就在木桶中熟睡过去,任人把自己整副瘦弱的身子搂起来,细细擦干, 完完整整地合衣送入被窝。
郁舟一觉好眠。
到了翌日清晨,他是被人吻醒的。
轻轻细细的吻啄在他腮边,像羽毛挠来挠去一样痒。
一睁眼,便是一张放大的俊脸近在眼前。
陆照火淡蓝如珠的眼瞳静静看着他。
郁舟手将被角一抓紧,就裹着自己一骨碌滚向床角,下意识眼神警惕:“少宗主,你为何在此?”
陆照火却问:“怎么还叫我少宗主?”
郁舟微感不妙,手指抓紧被褥:“……什么意思。”
陆照火眼底温柔,将自己的手搭到郁舟手背上,轻轻十指相扣上去,显然关系亲密:“既已是准道侣,喊少宗主未免生分。”
郁舟傻住,眼神瞬间失焦。
他喝酒断片,昨晚记忆模糊涣散。
系统提醒:【你昨晚醉中答应了他。】
不必系统再说后话,郁舟已经明白。
若是此时提出异议,郁舟怕陆照火伸指一弹就把自己这个小弟子弄死。
他慌张:【那、那我现在不就是脚踏两只船了吗?】
系统好心补充:【三只。】
郁舟热泪盈眶:【……呜呜?】
为什么会稀里糊涂就做了三个人的道侣啊……
陆照火唇畔噙笑,显然高兴,带他御剑回了剑宗。
陆照火当真是喜欢极了他,连御剑的时候都要从后环抱住他,将下巴靠在他颈窝,鼻尖都埋进他的长发里,轻蹭。
陆照火昨夜翘了自己的生辰宴,无法无天到不将举宗之力为他举办的生辰宴当回事。
宗主震怒,本要罚他去面壁思过,陆夫人求了情,改为勒令他在宗内禁足一月不得下山。
这惩戒不痛不痒,陆照火此时还不当回事。
他在宗内通行无阻,刚回来休整了下就去藏书阁调阅禁书,一目十行,终于让他找到炉鼎相关的资料。
昨夜他就隐有怀疑郁舟是炉鼎体质,现下拿着资料一比对,果真如是。
陆照火集中注意力,凛神继续往下看,炉鼎的双修之法就突然跃入眼帘。
——“以左手搠其右胁下,上则紧咂其舌,下则退龟少出,候其情甚,快咂其舌,吸其气和液咽。此法巧妙,功用极大,不可轻传,以泄天机。”
陆照火按捺着眉尖,耳根连着脸面上都有些红了。
小玉那样单纯,却天生炉鼎体质……还好他有能力富养小玉。
说来,之前误打误撞约定好小玉要陪他七日。
他去找郁舟,却见郁舟在自己的单人屋中擦着剑,见他来了就讷讷告诉他,恐怕无法陪他七日了。
郁舟进入内门后,接到了第一个属于他的单人委托任务——去深山野谷捕猎十条碧鳞蛇。
那一瞬间,陆照火想起自己的禁足令,不由皱眉。
他自然是不放心郁舟独身下山冒险的,可他竟被禁足令约束,无法下山。
陆照火记挂着此事,直到去上剑术课的路上都还在斟酌。
到了演武场,他见到宫羽令竟已在此地,略有讶异。
宫羽令竟提早完成了带队历练!
然而此时他面色疲惫,眉间烦闷,平握着剑,悬在空中。
一旁,授课长老正看着他练。
宫羽令为了早日见郁舟,一结束历练就连夜赶回剑宗,结果一回来就被授课长老拦住,说他因善弓而懈怠剑术,今日无论如何都得先练了剑再走。
陆照火对于师长颇为尊重,见授课长老已在此,便立刻入列,抽剑出鞘。
但他心中有事,课上不免屡屡走神。
授课长老正向这边走来,宫羽令偶然瞥见陆照火练剑心不在焉,剑都快拿掉了,轻轻咳嗽一声提醒。
陆照火瞬间回神,将剑柄握紧。
授课长老巡逻完走后,宫羽令漫不经心问:“你最近有情况?”
陆照火:“我最近谈了一个道侣。”
宫羽令:“什么道侣?”
陆照火:“是一个内门弟子。”
宫羽令诧异一瞬:“前不久陆夫人拜访宫氏、取了我堂妹的生辰八字,难道你家不是要安排你联姻我家?”
陆照火皱眉:“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我会与母亲禀明我已有心上人,此生只与他婚配。”
宫羽令:“想必陆夫人不会同意。”
陆照火已然是一副被蛊昏头的情状,认真道:“他是炉鼎,要是没有我,他在修仙界寸步难行。我不能不管他。”
宫羽令:“你竟会跟来历不明的炉鼎牵扯,我劝你一句——戏子无义,婊子无情。”
陆照火听了不舒服,出言阻止:“小玉绝不是那种卖身求荣的人,你别这么说。”
宫羽令嗤笑一声,其实对此漠不关心,但嘲讽人的话从不肯少说一句:“我看你迟早死在那炉鼎的肚皮上。”
郁舟的肚皮雪白柔软,是陆照火三魂七魄痴念的归处。
他飒爽一收剑,眉眼疏朗笑了:“借你吉言。”
对此,宫羽令没话讲了。
“说来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陆照火言语间有些犹豫,但还是下定了决心,神色一肃,郑重道,“我想托你照看一下我的道侣。”
宫羽令面无表情:“……我今早刚回来,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陆照火忧心忡忡:“我道侣第一次接了委托要下山,我走不开,又不放心。你替我照看道侣一日,回来后我送你一把好弓,成不成?”
宫羽令思量了下:“要金丝楠木的弓,做轻巧点,附百种法咒,不要有境界限制。”
“你这要求还挺高,行,我请器峰峰主出关做。”陆照火顺口一问,“你这是要送人?”
宫羽令:“差不多。”
此时,宫羽令心中还尚存些许兄弟义气,受兄弟之托,愿意帮忙照看朋友妻一二。
宫羽令神色淡漠:“既然要我护送你道侣,你带我去见见他,好让我认认人。”
闻言,陆照火踌躇了瞬。
宫羽令发现陆照火竟犹豫起要不要带他去见他的准道侣。
只需两秒,宫羽令就想通个中缘由。
他只感好笑:“我不会无耻到睡兄弟道侣。”
见陆照火神色一松,竟然像是真放心了一点,宫羽令无语:“你还真担心我抢你道侣?你疯了?”
陆照火笃定:“所有见到小玉的人,都会喜欢上小玉。”
宫羽令:“呵,我有喜欢的人了,不会喜欢你的小玉。”
说着,宫羽令疑心微起。
这剑宗怎么处处是叫小玉的?他刚遇见一个,陆照火那边也遇见一个,会这么巧?
终究,宫羽令还是没来得及见到陆照火那道侣的真容。
郁舟动身得很快,当日就下了山,前往那处有碧鳞蛇的山谷。碧鳞蛇是一味珍稀药材,抓捕它的时候却需要小心再小心,只因它牙内的毒无药可解,一旦中毒就会丧失五感,从此与残废无异。
郁舟一进山谷,便已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戒备。但他的运气着实不好,只是平平无奇地经过一棵茂盛古树,树上就倏然掉下一大团蛇窝。
山谷中蛇虫蚁兽繁多,郁舟进谷前就将浑身都用布蒙住,不裸露一丝肌肤,但这只防小害叮咬,遇上碧鳞蛇却是毫无作用。
那一刻,郁舟只隐隐听见上方有异动,似有重物落下带起破风声。他抬头看去,飞快下坠的蛇窝顿时映入眼帘!
数不清的碧鳞蛇密密麻麻缠在一起,恐怖至极。
郁舟瞳孔微缩,危急之际,背后被人猛一推,瞬间躲开蛇窝。
宫羽令下山晚了两步,此时刚刚赶到,一来就见蛇窝坠落的场景,来不及对那树下的小修士细看细想,就先救人。
他及时推开了郁舟,然而自己一时闪躲不及,一条碧鳞蛇竟趁机钻入宫羽令袖中,在他手臂上狠咬一口!
宫羽令脸色微变,在毒素渗入血肉的那一刻,他就运转灵力护体,然而还是眼前一黑,瞬间就失明。
他在自己身上连点几个穴位抢救,但视觉、嗅觉、味觉还是丧失了。
?
郁舟浑身微微潮湿,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在山洞中。
他没想到会有自己跟宫羽令一起落难的这一天。
在宫羽令中毒不久后,山谷中就下起了雨。谷底许多毒物喜湿,一到雨天就纷纷出洞,现在漫山遍野都是毒物。
宫羽令双目失明,不便独自行动,不得不与郁舟待在一座湿淋淋的山洞中。
他先入为主地认为对方是陆照火的道侣,始终与郁舟保持一段极为疏远的距离。
宫羽令心中微微烦躁,他自然知道碧麟蛇毒无药可解,只是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中毒的这一天……若他真成了个永远的瞎子,小玉还肯要他吗?
正心烦意乱之际,一颗果子咕噜噜滚到他身边,他蹙眉捡起,用手一摸,发现那果子上刻有三字,写着“谢谢你”。
陆照火的道侣向他道谢,却古怪地并不出声,竟用这么迂回的方式表达。
“你不必谢我,我只是受陆照火之托才来照看你。”宫羽令冷着脸说。
诚然陆照火是个傻逼,害得他刚回来连去见自己心上人的机会都没有,就不得不先来这鬼地方,还中毒失明。
宫羽令守在洞口,盘膝坐着,将弓搭在自己的膝上,手中还按着支箭镞,是种警戒状态。
洞外大雨连绵,天地之间都只剩下雨声,淋淋漓漓,淅淅沥沥。
空濛的雨气漫进洞口,寒凉潮湿,水雾沉沉。
郁舟一直不出声。
他知道,只要自己出声,宫羽令就会认出自己是小玉。
但他有预感,如果跟宫羽令产生更深的联结,往后会更纠缠不清……因此他不想与宫羽令相认,只想为对方解毒,不欠下宫羽令的人情。
接着又是一颗果子滚过来,上面刻字:我有解毒的药,你把伤口露出来,我给你上药。
碧麟蛇毒在修仙界确实无药可解,但郁舟花了三百积分,向系统兑换了万能解药。
然而,宫羽令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神通。宫羽令只知道,炉鼎天生有渡毒的能力,可以靠双修将中毒者身上的毒引到自己身上,再通过与另一人双修将毒祸水东引。
显然这是个好主意,先与宫氏少主双修救了对方,获得爱怜,再转头与他人双修找个替死鬼将毒转走。
“双修解毒?”宫羽令扯了扯唇,“真是想不到,区区一阶炉鼎,也敢给照火扣绿帽子。”
这炉鼎已经勾搭上陆照火,却还敢勾搭旁人,宫羽令只觉得反感恶心。
蓦地,宫羽令一把扯开自己的外袍。
郁舟下意识后退了点。
宫羽令听见他的动静,又是出言讥讽:“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宽衣解带与你共赴巫山云雨?”
宫羽令嘲讽上扬的语调,猝然一沉,冷冷道:“你在我眼中,与一只蝼蚁没有区别。不要自作多情。”
他将自己略带血迹的衣衫脱下,撕去沾染血液的部分,就掐诀点燃,很快那点带血布料就被焚烧殆尽。
“血腥味会吸引毒物,我可不想跟你死在此处,横尸两具,后世清名都难保。”
郁舟又向他扔了一颗果子,这回是带着颇重的力道,愤愤地砸上他胸膛。
宫羽令从未被陌生人这样对待过,这一下砸中,差点气得咳血。
他顿时怒火中烧,愈发口不择言,将刚刚本来收敛了不想说的话一气说出:“你是人间话本看多了,觉得自己是炉鼎,就能勾得别人好兄弟为你大打出手最后跟你双飞?”
“很恶心的臆想。你要是敢这么想,不用等陆照火抛弃你,我会先射杀你。”
宫羽令脸色苍白而冰冷,坐在寒气沁人的洞口,与郁舟距离得远远的,微抬起弓箭向郁舟瞄准。
郁舟忍无可忍,骤然起身,气势汹汹走上前,一掌将宫羽令对准自己的弓箭往下按。
箭镞一下扎进湿润松软的泥土里。
宫羽令脸部肌肉僵硬了瞬,大约是很不可置信,在他警告之下,对方竟还敢顶风作案。
下一刻,郁舟扇他一巴掌。
因他出言不逊而扇他。
郁舟这一下用了十成力道,让宫羽令双耳嗡鸣不止,好像识海都快被震荡出去。
宫羽令不可置信:“你敢打我?”
然而郁舟很快就捋起宫羽令的袖子,将一团渗着青汁的草药按上宫羽令的伤口。
按得很快,很重。
宫羽令倒抽一口凉气:“你是疯子?碧麟蛇毒无药可解,你给我乱按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