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节目播出,开吃啦! 伴随着熟悉的音乐……
伴随着熟悉的音乐, 《苏城生活》的标志性镜头缓缓展开。
清晨的老街,早点铺蒸笼冒着腾升的热气、巷口经过挑着担子卖鲜菱的小贩、河面上摇着橹的渔船,背景音混着叫卖声、鸟鸣声与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就仿佛置身在城市的角落当中。
紧接着, 一道熟悉的男音温柔响起:
“夏风一吹,苏城的日子就变得慢悠悠起来吃,是生活中最重要的主题。有这么两家苏城人熟悉的馆子, 一个是守着百年手艺的鼎香楼,一个是凭着实在口碑出圈的五谷客。”
镜头随之切换,先给到鼎香楼的古色门头, 黛瓦飞檐下, “鼎香楼”三个鎏金大字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紧接着是正餐时段的热闹场景:大堂里座无虚席, 服务员穿着统一制服, 端着餐盘健步穿梭;食客们或举筷谈笑,或闭眼细品,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随后, 镜头切换到五谷客,简洁明亮的门店, 玻璃窗擦得一尘不染,饭点时刻的五谷客同样人气爆棚, 孩子捧着碗大口吃着糟卤白鱼,老人则细细品尝着清炒时蔬。
这两段各一分半钟的镜头,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两家店的气质。
镜头缓缓拉远, 一位穿着素雅棉麻衬衫、笑容温和的主持人从老街的槐树旁走出,她走到镜头中央,语气自然亲切:
“百年匠心遇上亲民诚意,太湖鲜货碰撞山林好味, 这两家扎根苏城的馆子,到底琢磨出了什么样的夏季限定?今晚,咱们就跟着镜头,一起解锁苏城夏天的舌尖惊喜!”
伴随着主持人的引导,镜头沿着青石板路一路前行,最终定格在鼎香楼的研发中心门口。
“鼎香楼”三个大字在门楣上熠熠生辉。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食材清香扑面而来,祝莺正穿着洁白的厨师服,背对着镜头站在操作台前操作着什么,身姿挺拔,动作专注。
主持人轻步上前,微笑着打招呼:“祝师傅、郑师傅,今天给咱们观众准备了什么大餐呀?”
祝莺转过身,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身旁适时弹出字幕“鼎香楼 祝师傅”,她身边的郑师傅也停下手中的活计,字幕同步标注“五谷客郑师傅”。
祝莺笑着回应:“今天我和郑师傅联手,准备了两道菜,一道叫‘酥山肉煨冬瓜钵’,另一道是‘三白戏莲’。”
“哇,光听名字就觉得鲜香味十足!苏城人都知道,太湖三白是咱们本地的宝贝,鲜得纯粹,但是‘酥山肉’是什么?”
祝莺俏皮地说:“酥山肉是什么,咱们先保密,看看有没有观众能猜出来。”
这时,镜头缓缓扫过操作台上的食材:盆里的白鱼鳞片银亮,还在轻轻摆动;白虾蹦跳着,通体透明;银鱼像碎银一样堆在碗里,鲜活欲滴;旁边放着莲子,菱角、鲜藕,带着薄霜的嫩冬瓜,还有一块纹理紧实的猪肉,色泽红润。
“‘太湖三白’,即白鱼、白虾、银鱼,是苏城夏季最具代表性的湖鲜,肉质细嫩,鲜味纯粹”
伴随着温润的男音,祝莺和郑师傅同时默契地动了起来,两字各自处理一道菜,祝莺负责酥山肉煨冬瓜钵,郑师傅负责三白戏莲,镜头在祝莺与郑师傅之间来回切换,两人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伴随着厨具碰撞的清脆声响,和着字正腔圆的男音,好似一首多情的诗。
祝莺低着头,神情专注,手中长筷夹起经过处理的猪肉,稳稳放在预热好的烤架上。
“滋啦——”一声脆响,油脂从肉中渗出,在高温下滋滋作响,猪皮逐渐鼓起细密的气泡,慢慢变得焦脆金黄,带着烟火气的肉香仿佛能穿透屏幕,直钻鼻腔。
齐夏盯着镜头,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仿佛能闻到那股焦香混合着肉香的浓郁气息。
另一边,郑师傅将洗净的鱼骨放入平底锅,小火慢煎,鱼骨与锅底接触的瞬间,响起悦耳的滋滋声,两面煎至微黄后,加入姜片、葱段与黄酒,翻炒间酒香四溢。倒入清水后,大火烧开再转小火慢熬,汤汁渐渐从清澈转为温润的浅乳白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
嫩白如玉的白鱼,鲜活蹦跳的白虾,去芯的莲子洁白饱满,嫩菱透着翠绿。
这一切的食材在两位老练师傅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所有不相关的食材互相紧密联系,逐渐汇聚成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盛宴。
齐夏坐在沙发上,看着祝莺手下熟练的活计,忍不住在心里暗道:“少东家看来确实有一手!那次直播上说的话不是大话。”
灶火不熄,热气在镜头中腾升,两道菜的香气仿佛交织在一起,透过屏幕弥漫开来,猪肉的焦香醇厚,湖鲜高汤的清鲜甘甜,还有莲子、嫩菱的清甜气息,层层叠叠,勾得人食欲大开。
齐夏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对了,这应该是山猪肉,经过高温炙烤后口感变酥,怪不得是“酥山肉”。
时间在香气氤氲的镜头中不紧不慢地流淌,原本以为会很漫长的三十分钟,眨眼间就只剩下五分钟。而此时,祝莺与郑师傅的两道菜也恰好同时出炉,仿佛提前约定好一般,默契十足。
“哇,完成了呢!”
主持人脸上满是惊喜,快步走到操作台旁。
镜头随即给到两道菜的特写:“酥山肉煨冬瓜钵” 盛在砂钵中,山猪肉块色泽红润,焦脆的猪皮泛着油光,炖得软糯的冬瓜吸饱了肉汁,呈浅棕色,汤汁清澈透亮,撒上的葱花与枸杞点缀其间,看着就软烂入味。
“三白戏莲” 则装在洁白的瓷碗里,浅乳白色的高汤中,白鱼肉块细嫩、白虾红亮弹脆、银鱼透明舒展,搭配着洁白的莲子、翠绿的嫩菱与鲜藕丁,薄荷叶在表面轻轻漂浮,汤色清亮,鲜气扑鼻。
主持人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碗和勺子,先是朝着“三白戏莲”伸去,小心翼翼舀起一勺子汤,汤里浮着一块裹着薄浆的白鱼肉和两颗莲子,灯光下,鱼肉泛着温润的光泽,嫩得仿佛一碰就碎。
她连肉带汤送进嘴里,下一秒,她睁大了眼睛——
“我的天!这也太鲜了吧!”
“鱼肉嫩得像云朵一样,入口即化,高汤鲜得特别纯粹,还有湖水的清甜和薄荷的清香,搭配上莲子和嫩菱的脆甜,一点都不腻,不愧是大厨,这绝对是我今夏喝过最好喝的鱼汤了!”
旁边的摄像师傅也被她的反应感染,忍不住拉近镜头,给到“三白戏莲”的特写,汤底清澈,食材鲜活,仿佛能透过屏幕感受到那股沁人心脾的鲜气。
品尝完“三白戏莲”,主持人意犹未尽地拿起筷子,转头看向一旁冒着热气的“酥山肉煨冬瓜钵”,高清镜头下,洁白的冬瓜吸足了山猪肉的脂香与高汤的鲜味,呈温润的浅棕色,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油光,看着就软糯十足。
齐夏跟随她的动作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我的天!冬瓜也太会吸味儿了吧!完全融入了猪肉的香,却一点不油腻,反而清润软糯,太绝了!”
“还有这个猪肉,外皮焦脆,内里酥软,炙烤的焦香和慢煨的鲜味儿完美融合,多余的油脂全被冬瓜吸得干干净净,吃着一点不腻!我以前从来没想过,猪肉和冬瓜能成为这么绝妙的搭配,简直是神仙组合!”
祝莺擦了擦手,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对着镜头缓缓道来:
“那是因为这猪肉选的是散养山猪肉。山猪肉的肉质比普通猪肉更紧实,筋膜少、脂肪分布均匀,自带一股山林食材特有的鲜香。我们先炙烤逼出表层油脂,再用小火慢煨让肉质酥化,而冬瓜刚好能吸附掉多余的油分,只留下肉香的醇厚;反过来,山猪肉的脂香又能让清甜的冬瓜更有滋味,两者相互成就、取长补短。”
齐夏看着镜头里的两道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心里连连说:你们别说了,越说我越想吃。
但扭头一看时间:晚上十点二十八分。
这时间让他去哪里找吃的哟,这节目有毒吧!!!
这时候节目已经接近尾声,主持人在电视里面热情洋溢地念着最后的宣传语:
“感谢鼎香楼和五谷客为我们带来的夏日美味,这两道联名菜品即日起将同步登录鼎香楼与五谷客旗下所有官方门店,统一定价、鲜味不打折”
齐夏早已无心听后续,满脑子都是酥山肉和三白戏莲,他手忙脚乱地打开小红书,刚刷新就被满屏的哀嚎淹没:
【为什么要大晚上给我们看这个啊!我现在饿到能吃下一头牛!】
【他们绝对是故意选这个时间点的!绝对是故意了!太坏了!】
【饥饿营销,这就是赤裸裸的饥饿营销!】
【幸好我是捧着统一方便面看得[得意]】
【统一,打钱!】
【太好了,是我喜欢吃的!】
【现在就看价格多少了。】
这时,一条最新弹出的评论瞬间吸引了齐夏的注意力——
【鼎香楼和五谷客公布两个菜价格了!快去官号看!】
齐夏眼睛猛地一亮,手指飞快退出小红书,麻溜地点进鼎香楼的官方账号。果然,就在两分钟前,官号刚更新了一条消息:
【鼎香楼官方:#苏菜双雄夏味联名# 价格揭秘!三白戏莲定价198元/份,酥山肉煨冬瓜钵定价158元/份,7月4日上午11点,邀您共赴舌尖盛宴!】
齐夏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瞬间激动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卧槽!198 和 158?两个菜都不到两百块!”
他之前还暗自揣测,鼎香楼的菜向来偏高端,联名款说不定要两百开外,没想到这么便宜!
再往下翻,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数百条留言秒速刷屏:
【太便宜了吧!鼎香楼这波真的良心!】
【果然是五谷客联动的底气!这个价格对五谷客来说是常规操作,对鼎香楼来说绝对是“手下留情”了,爱了爱了!】
【158 的酥山肉煨冬瓜钵,光看节目里的分量就很足,明天就带爸妈去吃,这性价比绝了!】
【就冲着这个良心价,也得去捧场!之前转发的抽奖还在等结果,就算没中代金券,直接原价点也不心疼!】
【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去,看到价格瞬间不犹豫了!明天就带家人去吃!】
大晚上的,#苏菜双雄夏味联名#直接冲上了本地热搜,这一回,货真价实,因为原本两方是打算定在第二天上午买热搜的。
屏幕那头,祝莺坐在鼎香楼办公室的沙发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看着不断刷新的评论和飙升的话题热度,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
转回微信,朋友圈早已被节目相关的内容刷屏,私信里也塞满了朋友们发来的恭喜和调侃,她一一认真回复后,点进了那个名为“双雄携手”的工作群。
群里面,李薇正喜气洋洋地给大家发红包,今晚的收视创了年度新高,李薇自然合不拢嘴。
祝莺顺手领了一个红包,在群里乖巧地回复:“谢谢李姐!
“还没睡呢?”开门声响起,祝父探进来脑袋。
祝莺扬起一个笑脸:“马上就睡了!”
是啊,节目圆满落幕,市场反响热烈,她终于可以带着这份踏实与满足,安心入眠了。
——
上午十点,办公室的日光灯映在电脑屏幕上,泛起一层微白的光晕。孟兮婷正趁着整理报表的间隙,偷偷点开与张晓雅的聊天窗口。
【孟兮婷:晓雅!晚上下班直接冲鼎香楼?我看他们新出的那两个联名菜,在哪家价格都一样 !】
【张晓雅:没问题[OK]】
【孟兮婷:哇,我真是太馋那两个菜了,昨晚看完节目后馋得我直接泡了一桶方便面,我怀疑节目组就是故意的!
【张晓雅:我也是这么想的[偷笑] 】
孟兮婷看着好友的回复,忍不住抿嘴偷笑,作为鼎香楼忠实粉丝,这次两个菜定价又这么良心,她当然要支持,虽然说抢不到代金券有点遗憾,但这个价位也能够承受!
她正要回复,眼角余光瞥见经理办公室的门把手转动——
她瞬间坐直身体,手指飞快切回Excel界面,目不斜视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图表,一副全心投入工作的模样。
部门经理站在办公室门口,清了清嗓子:“大家手头的工作先停一下。”
整个办公室安静下来。
“我们部门好久没有聚餐了今晚聚一聚吧,地点就定在……”
他话音未落,部门最活跃的一个男生就“腾”地站起来:
“鼎香楼!”
经理:“……对,就鼎香楼好了。小张你预约一下,晚上下班就出发。”
小张脸上瞬间绽放笑容,立刻拨通电话:“喂,鼎香楼吗?我要订个包间……啊,没有包间了是吧?”
他为难地看向经理:“领导,没包间了,大厅可以吗?”
“没包间了?”经理略显诧异,随即摆摆手:“反正是自己部门聚餐,大厅就大厅吧,选个安静点的位置。”
“好的!”小张立刻对着话筒说:“那就大厅,麻烦帮我们选个安静的位置。”
听着小张利落地敲定预约,孟兮婷强压住上扬的嘴角,悄悄点开微信。
【孟兮婷:不好意思了晓雅,晚上不能陪你吃了[哭泣]我们部门聚餐,就去鼎香楼TAT 】
【张晓雅: …… 】
【张晓雅:没关系,因为我们部门晚上也要聚餐 。】
【张晓雅:也是去鼎香楼[微笑] 】
【孟兮婷: 11 】
才十点多,鼎香楼总店门口已排起蜿蜒的长队,人声嘈杂中夹杂着期待的谈笑。这宾客盈门的盛况,确实只有鼎香楼最辉煌的时期才出现过。
祝父站在二楼的雕花窗边,望着楼下络绎不绝的客人,耐不住内心澎湃,声音微微发颤:
“多少年了…终于又见到这样的景象了,你爷爷要是能看到今天,不知该有多欣慰。”
祝母没有接话,只是温柔地望向身旁的女儿,眼中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比起父母的感性,祝莺则理性得多。她快速扫视着大堂的等位区和后厨的出菜口,脑中飞速盘算:后厨的人手够不够?上菜速度能不能再优化?鲜莲子、嫩菱这些时令食材库存还够不够支撑今天的客流?队伍排得这么长,会不会影响客人用餐体验?
正思忖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祝莺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看到发信人时略微有些惊讶——竟然是周如深。
他先是恭喜祝莺和鼎香楼电视节目大获成功,接着风趣地说自己也想品尝两道“明星菜品”。
祝莺看着消息,心里了然。以周如深的忙碌程度,平时根本没时间看电视、刷娱乐新闻,大概率是今天上班后,助理看到了热搜或者相关报道,特意提醒了他。
她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回复道:【多谢周总关注,您要是来,我一定为您预留最好的位置,亲自给您安排品鉴!】
没过几秒,周如深就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简洁却透着客气与认可。
放下手机,祝莺心中悄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满足,并非单纯因为周如深这位“大人物”的关注,更重要的是,周如深的态度,代表着那些曾经流失的老主顾,正在重新认可鼎香楼的价值。这比任何热搜榜单一位的排名,都更让她感到踏实。
上午11点整,鼎香楼各家门店大门准时敞开,等候已久的食客们立刻鱼贯而入,像潮水般涌向大厅。
一时间,店内人声鼎沸,服务员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拿着菜单穿梭在桌椅之间,耳边此起彼伏的都是点单声,几乎清一色都是:
“我要一份酥山肉煨冬瓜钵!”
“再加一道三白戏莲!”
“麻烦快点上!”
后厨更是一片热火朝天,炉火熊熊燃烧,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汇成了一首忙碌的交响曲。厨师们各司其职,脸上都带着专注与干劲,鼻尖萦绕着食材交融的鲜香,忙而不乱。
陈家明作为一名自主创业者,平时时间相对自由,昨晚看完《苏城生活》的节目后,就立刻决定今天中午带爸妈来尝鲜。
陈父陈母走进店里,看着座无虚席的大厅,忍不住感叹道:
“真是不一样了!以前来鼎香楼,哪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现在这人气,比鼎盛的时候还旺啊!”
陈家明笑着帮爸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边给两人倒茶,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一句:
“希望我的事业运也能像这几个月的鼎香楼一样顺。”
好在他们是头一批进店的客人,点单后没过多久,两道心心念念的联名菜就被端上了桌。
陈家明瞬间被两道菜品的颜值吸引,拿出手机,忍不住拍照。
镜头下,“酥山肉煨冬瓜钵” 盛在古朴的砂钵中,冒着袅袅热气。山猪肉块色泽红润油亮,带皮的部分泛着焦脆的光泽,轻轻一碰仿佛就能脱骨;吸饱了肉汁的冬瓜呈温润的浅棕色,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汤汁,看起来软糯十足,撒在上面的葱花和枸杞像是点睛之笔,让整道菜瞬间鲜活起来。
旁边的“三白戏莲”则是另一番景致,洁白的瓷碗里,浅乳白色的高汤清澈透亮,白鱼肉块嫩白如玉,安静地卧在汤中;红亮的白虾弯曲着身子,透着弹脆的质感;银鱼像碎银般在汤里舒展,搭配着洁白饱满的莲子、翠绿的嫩菱和鲜藕丁,一片薄荷叶漂浮在表面,清新雅致,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至于镜头记录不了的香味更是霸道地钻进鼻腔,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快尝尝,别光拍照了!”爸妈笑着催促道。
陈家明放下手机,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酥山肉。
牙齿刚碰到猪皮,就听到“咔嚓”一声轻响,焦脆的外皮带着烟火气的香气,内里的瘦肉则酥软入味,肉质细嫩不柴,油脂早已在慢煨中析出,被冬瓜吸走,吃起来只有纯粹的肉香和鲜味儿,咸淡适中,回味悠长。
怀着好奇,他又小心地挖了一勺冬瓜肉。说实话,陈家明此前对冬瓜并无太多好感,总觉得它寡淡无味,口感水垮,是宴席上无足轻重的陪衬。然而,眼前这一勺冬瓜,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不同于此前吃到过的任何冬瓜,它吸足了山猪肉的脂香与高汤的鲜醇,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汤汁,泛着温润的光泽。轻轻咬下一口,冬瓜的绵软瞬间在舌尖化开,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韧劲,完全没有寻常冬瓜的纤维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细腻、绵密、近乎“糯”的质感。
汤汁的精华已彻底渗透进冬瓜的每一个毛孔,肉的丰腴与瓜的清甜水乳交融,形成了一种独立于肉和汤之外的、全新的复合鲜味。当这口冬瓜在口中化开时,那极致的鲜味儿便顺着喉咙温柔地滑下,只留下满口的余韵。
“好鲜,太鲜了!”
陈家明忍不住惊叹,他爸妈表情同样震惊,显然没想到小小的冬瓜也能做出花样来。
陈家明连吃了两块冬瓜,才稍觉满足。转头看向了“三白戏莲”。
这“三白戏莲”乳白色的汤汁已经勾了他很久了,他飞快将用公勺盛了半碗汤,连带着一块白鱼肉和几颗莲子送进嘴里。
高汤入口清润,鲜得纯粹又自然,没有丝毫腥味,只有食材本身熬煮出来的清甜,鲜得他连舌头都要吞下去了。而白鱼肉嫩得像云朵,在舌尖轻轻一抿就化开了,带着淡淡的黄酒香气。
莲子粉糯回甘,嫩菱脆嫩多汁,两者的口感与鱼肉的软嫩、虾肉的弹脆相互交织,每一口都充满了惊喜。
“好吃!太好吃了!”
陈家明忍不住赞叹道,“爸,妈,怎么样,好吃吧?”
他妈看着他得意模样,忍不住道:“又不是你做的!”
“嘻嘻,但是是我吃的!”
“来,爸妈,再多吃点。”
陈家明热情地给爸妈夹菜。
吃得满足的何止他们一桌,放眼望去,几乎每张桌上都有这两道菜,而他们脸上,无不流露出与陈家明如出一辙的专注与享受。所谓“山珍湖味,人间至欢”,大抵便是眼前这般光景了。
第32章 bro以为自己是追妻火葬场文男主 【……
【爱老婆的momo:去鼎香楼吃过了, 给大家repo!
酥山肉煨冬瓜钵酥烂入味,冬瓜吸饱了汤汁,入口即化!三白戏莲的汤底全是诚意, 没有科技】
驶往苏市的高速公路上, 林乐瑜放下手机,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影,眼中满是期待。
他们是特意从临市赶来的美食爱好者。其实早在鼎香楼推出夏季套餐时, 林乐瑜就在社交平台上刷到过,但当时觉得专程为几道菜跑一趟不太值得。这次联名菜的声势如此浩大,几个朋友都被刷屏了, 趁着周末无事, 便一拍即合决定来苏市一探究竟。
"希望真的像网上说的那么好吃。"林乐瑜轻声说,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
车子驶入苏市时已近正午。他们就近找了一家鼎香楼分店, 还没到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店外早已排起长龙,从门头一直延伸到电梯口。
"哇,这人气也太旺了吧!"朋友忍不住惊叹。
既然专程而来, 自然不能轻易放弃,她们很快领到了号码牌, 服务员贴心地告知:"现在等位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左右,十一点第一波客人进场后, 各位应该是第二批。"
在商场闲逛消磨时间时,每个人都心不在焉。十二点十五分,看到手机提示前方只剩两桌,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
"快快快!别过号了!"一行人派了脚步最快的男生先赶回去占位,等他们赶到门店时,果然刚好赶上,又在门口等了五分钟, 就被服务员领进了大厅。
刚落座,林乐瑜就迫不及待地对服务员说:"我们要夏日套餐,再加酥山肉煨冬瓜钵和三白戏莲。"
四个人点这些应该足够了。
这时,一个女生突然指着桌上的宣传牌说:"我还要加一份这个冰淇淋。"
"冰淇淋?"服务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会意一笑:"是小酥山对吗?好的,请稍等。"
林乐瑜跟着看向宣传牌,只见上面的小酥山做得精致极了,形似玲珑小山,表面撒着一层淡淡的桂花碎,点缀着几颗鲜红的枸杞碎,像是山间的小红果;旁边还用山药泥捏成了几棵小巧的 “松树”,翠绿可爱。确实是招人喜欢的一道菜。
由于店内客满,等了近二十分钟才开始上菜。最先上桌的是夏日套餐里的冰沁话梅苦瓜酿和姜花夜香炒三脆。
林乐瑜小心翼翼地将筷子伸向翠绿的苦瓜酿,已经做好了被苦到的心理准备。然而入口的瞬间,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哇!真的和网上说的一样,一点都不苦!不对,不是不苦,是苦得恰到好处,让人意犹未尽!"
另一位朋友则对姜花夜香炒三脆赞不绝口:"能把这几样食材搭配在一起,配色还这么绝,只能说中餐的创意永远让人惊喜。"
"管它中餐西餐,好吃就是真理!"旁边的男生边吃边含糊地接话。
接下来的鲜菌炒牛肉更是鲜得让人说不出话,只能竖起大拇指表示认可。
吃完这三道菜,他们又等了一会儿,越是等待,心里的期待就越高。终于,服务员端着两个沉甸甸的盘子走向他们:“客人,这是你们的酥山肉煨冬瓜钵和三白戏莲!”
“来了来了!” 几人瞬间坐直身体,眼睛紧紧盯着盘子。
三白戏莲被盛在阔口的浅底青瓷碗,汤底宛若奶白牛乳,白鱼片初绽的玉兰花瓣,半透明地悬浮在汤中。白虾仁则弯成饱满的弓形,期间还洒落着细小的银鱼,莲子,棱角,嫩绿的薄荷叶,仿佛将整个夏日都装进了盘中。
几人连连赞叹:“果然好吃!没有辜负我们特意从隔壁市赶过来!”
其余人都专注地品尝着,嘴里塞满了食物,根本说不出话,只能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满足。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满足,槐叶冷淘也已经上了,只剩下最后一道菜。
其实也不是菜,应该说,是点心——小酥山。
当最后一份菜品上桌,几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卧槽,这是什么?这也太漂亮了吧!”
眼前的小酥山,其精致程度远超宣传牌上的二维图像。它被安置在一个宽口的深盘之中,盘体是哑光的月白色瓷器,完美衬托出甜品的纯净与冷冽。
山体本身并非简单的圆锥形,而是被塑造成苏式园林中假山石的样貌,峰峦叠嶂,沟壑纵横,充满了奇妙的节奏感与韵律感。冰淇淋的质地极其细腻,呈现出新鲜牛乳般的柔白色,表面则折射出细微而晶莹的光,如同新雪初霁。
"这简直就是艺术品!\"大家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连两个原本对甜品不太感兴趣的男生也忍不住加入了拍照行列。
"我也要尝尝看!"原本已经吃得很饱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拿起了勺子。
当精致的银勺轻轻切入雪峰,触感既带着些许抵抗又异常顺滑,如同在切割一块经过精心冷藏的陈年乳酪。
冰凉的奶油仿佛细腻的丝绸在舌尖铺开,奶香浓郁,醇厚却不显甜腻。淡淡的花香,陈皮深沉甘甜以及薄荷清香相辅相成,薄荷淡化了陈皮的深沉,陈皮又衬托了薄荷的清凉,伴随着奶香,在口中糅合成一种复杂口味。
“这个甜点也好好吃!”众人露出惊喜的神色。
在来之前,大家都已经对夏日套餐和两道联名菜有了心理预期,虽然确实美味,但尚在预料之中。唯有这份意外之喜的小酥山,成为了这顿饭最令人难忘的亮点。
“我再来一口。”
“我也来一口。”
四人纷纷动手,很快将这座小酥山挖到了半山腰。
不远处,大堂经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眼中浮现笑意,回到办公室,向正在巡店的祝莺汇报:
"小祝总,新推出的小酥山反响特别好!几乎每桌客人都会拍照,口碑正在快速传播。"
研发室内,祝莺放下手上正在研发的面团,温声道:“知道了,辛苦你盯着前厅,有客人提建议及时反馈。”
挂断电话,祝莺转身走向苏建明:
“苏师傅,小酥山的反响很好,点单率很高。”
苏建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时,紧绷的嘴角明显松了下来:
“这就好。”
祝莺:“对了苏师傅,晚上聚餐,您可一定要来。”
苏建明随即摆摆手,道:“我就不去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酥山肉煨冬瓜钵和三白戏莲的研发您也帮了很多忙,提出了许多可靠的建议,您不来,谁敢动筷啊。”
苏建明知道是少东家抬举自己,摆了摆手,没再推辞。祝莺见他默认,这才离开研发室。
门外阳光晴朗,她抬头望着天空,长长地舒了口气:
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呢。
——
“干杯!”
鼎香楼包间里,满满当当地围坐了一圈人,左边的是鼎香楼祝父祝母,祝莺,苏建明,以及纪轻舟,右边的是五谷客的谷总,副总,郑师傅还有另外一位小师傅。
祝父举着杯子,感动地说:
“这杯酒,首先要敬我们两家这次圆满的合作!更要特别感谢谷总,是您胸怀坦荡,将宝贵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与我们分享,这份诚意与格局,才是此次联名成功的基石。我代表鼎香楼,敬您!”
谷总连忙端起酒杯站起身,脸上带着诚恳的笑意:
“祝总您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了。该说感谢的是我们五谷客才对——要不是鼎香楼愿意敞开大门,把百年老店的匠心技艺倾囊相授,我们哪能做出这么叫好又叫座的菜品?”
“好了,两位。”
祝莺在父亲身侧优雅举杯,含笑的目光在谷总与父亲之间流转,声音清越动人:
“两位都是实干家,再谦让下去,这杯酒可要凉了。要我说,这杯正该敬两家此次的精诚合作、开诚布公,更敬未来的情谊绵长,携手共进!”
“说得好!”谷总闻言朗声大笑,赞赏地看了祝莺一眼,随即高举酒杯:“小祝总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来,为我们当下的成功,更为未来的长久情谊——干杯!”
“干杯!”
众人齐声应和,清脆的碰杯声与欢笑声交织,将宴席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酒过三巡,包间里的气氛愈发浓烈,祝父与谷总相谈甚欢,颇有相见恨晚之感,苏师傅与郑师傅就一道传统苏菜的改良之法讨论得兴致正浓,祝莺原本听得津津有味,可不知怎的,酒意慢慢上来,脸颊泛起红潮,只觉得包间里又暖又闷。
她悄悄起身,从员工通道走出店外,外头的空气虽带着夏日的燥热,却裹着巷口槐树的淡香,比包间里多了几分自由的气息。
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祝莺回头,见是纪轻舟跟了上来。他今天喝得极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眼神清明,丝毫没有酒意。
“你怎么出来了?”祝莺好奇地问。
纪轻舟嘴角弯了弯,语气带着几分幽默:“上司独自离席,做下属的自然要随时待命。这可是职场生存之道。”
祝莺被他逗得笑出了声,这话听着是玩笑,却也在理——能在细节处体贴上司的下属,确实更易得到重用。
夏夜的风裹着热气吹过,祝莺脸上的酒意没散,反而更浓了些,眼底却亮闪闪的。她忽然想起上辈子,每天战战兢兢看别人脸色,唯恐行差踏错;可这辈子成了小祝总,有家人护着、有团队帮着,连日子都过得顺畅起来。想到这儿,她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纪轻舟听到笑声,转头望过去,昏黄的路灯下,祝莺脸颊泛红,眼底像盛着星光,连嘴角的笑意都透着轻松。他不觉愣了愣。
就在这时,祝莺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眉头轻轻蹙了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
“喂,祝莺。”电话那头的嗓音有些别扭,似是极不习惯主动联系她。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江述白。
自从上次去鼎香楼被祝莺冷待后,他就憋着气,发誓要等祝莺道歉,可两个多月过去,祝莺连条消息都没有,倒是鼎香楼的名字天天出现在新闻、朋友圈里。看着电视上从容自信的祝莺,他心里竟莫名空落落的。
真是奇怪,从前她追着他跑时只觉得烦,如今她不来了,他反倒念念不忘。
几经挣扎,他还是拨通了电话。
“祝莺,恭喜你上电视了。”他声音别扭,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祝莺客气地说:“谢谢。”
江述白咬了咬唇,红着耳朵补充:“那个……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这还是他这辈子头一回主动邀请女生吃饭。
祝莺愣了愣,要不是这通电话,她几乎忘了江述白这个人,但这也提醒了她。
她定了定神,语气郑重起来:“江述白,以前是我糊涂,总追着你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现在我想明白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也请你不要再联系我。”
“你说什么?”
江述白没有想到自己难得的主动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他瞬间僵住,语气陡然拔高:“你是不是日子过得顺了,就忘了从前你追着我跑的日子?我们可是有婚约的!”
“婚约?”
祝莺下意识重复了一句。身旁的纪轻舟原本望着远处的灯火,听到这两个字,脚步顿了顿,缓缓转头看向她。
祝莺只觉得无语,从前有婚约时,他对自己避之不及,如今自己不纠缠了,倒拿婚约说事?
怎么着,这婚约只约束我一个人是吧?
可她没再多辩,只沉声道:“我明白了。”
江述白还想问“你明白什么”,就听见祝莺说:“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他握着手机,整个人都懵了。
纪轻舟慢慢挪到祝莺身边,语气装作随意:“谁啊?”
祝莺将手机揣回口袋,歪着脑袋想了想,回答道:
“无关紧要的人。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好。”
这顿晚饭吃到十点多才结束,到家之后,祝莺忽然道:
“爸,妈,我跟江述白有婚约么?”
祝父祝母不由顿住,祝父沉吟着说:“你小时候,你爷爷跟江家老爷子开玩笑地说过这事,不过也不算正式,两家并没有交换信物。”
“这样。”祝莺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爸妈,我想跟你们说清楚,我不喜欢江述白,以后江家人跟你说起来,你就当没这回事。”
祝父祝母此前看着祝莺追着江述白跑,心里早就不满对方,如今鼎香楼日子越来越好,没必要让女儿吃苦,忙不迭地说:“好好,爸妈知道了。”
“嗯,没事了,我上去睡了。”
“哎,早点休息。”
一夜无梦。
第二天是难得的休息日,祝莺一早就出了门。
江家在一个独门独栋的别墅区里面,门口保安认识祝莺,将她放了进去,祝莺一路来到江家门口,停车下来。
大早上,江家一家人都在,江父江母的记忆还停留在几个月前祝莺追着自家儿子跑的时候,况且他们也知道鼎香楼这几个月爆棚的人气和祝莺上电视的事,自觉祝莺是个能干优秀的女孩子,内心十分喜欢她。
见她过来就笑着说:“莺莺来了,是来找述白的吧,我把他喊下去。”
说罢,就上楼去找江述白了,江述白听说是祝莺过来了,内心一喜,果然她心里还是放不下自己,昨天说的都是气话,今早想明白了,就跑过来向自己道歉了。
他特意挑选了一身帅气的服装,矜持地下楼,看到客厅里坐着的祝莺,他唇角扬了扬。
“你来了。”
“嗯。”祝莺从沙发上起来,礼貌地说:
“可以和你单独说会话么?”
江述白有心为她,故意说:“你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是了。”
江母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年轻男女之间的话,怎么好在长辈面前说,接着就起身,看江父一脸无知无觉的模样,心中啧了一声,用力拧了把他胳膊。
“啊——”江父这才回神,连忙起身:
“啊,那个,你们年轻人谈啊。”
“不用了。”祝莺出声阻止了二人。
江述白的话也提醒了她,如果只是两人之间的事,确实没必要当这么多人说,但如果涉及“婚约”,有长辈在场也不妨是坏事。
她吸了口气,认真地说:
“江述白,叔叔,阿姨,我过来是想说清楚一件事,之前是我罔顾你的心意,一厢情愿地追着你跑,但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们之间就算了,至于那个爷爷辈口头说过的婚约,自然也不算数,江述白,往后,你可以去找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江述白目光一颤,不敢置信地开口:
"祝莺你疯了?!你说算了就算了?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是你一句口头不算数就能抹掉的?"
他气得脸色发白,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扣紧:"是,我以前是嫌你烦。可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耍着我玩吗?想要就要,想丢就丢?"
江母连忙拉住儿子的手臂,低声劝道:"述白,好好说话。"
"我怎么好好说?"江述白甩开母亲的手,死死盯着祝莺:"你是不是觉得现在鼎香楼火了,自己上电视了,就了不起了?就可以把我踩在脚下了?"
祝莺平静地看着江述白的反应,因为对这个人无感,所以他的一切反应在自己心里都掀不起波澜。
“你说得对,现在的我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她微微颔首,对着江父江母道:"抱歉打扰你们了,我的话说完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江家三人面面相觑。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述白忽然反应过来,冲出门外,冲着祝莺大吼:“祝莺你给我记着,说话算话,以后别来找我!!!”
身后的江父江母:不是,这孩子,会说话么?
江母叹了口气,转向丈夫:“老公,对不起,我没把孩子教好。”
江父也惭愧道:“是我的错,小时候忘记打了。”
江衡乐在楼上睡懒觉,刚刚起床,听到楼下他哥震耳欲聋的叫声,不由好奇转向在楼梯口看热闹的江贺朝:“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江贺朝往嘴里扔了块嫩姜,面无表情地说:
“bro以为自己是追妻火葬场文男主。”
“”
从江家走出后,祝莺神清气爽,她拿出手机,给陈思虞打电话:
“小鱼,在家么?出来玩啊。”
“好啊好啊,不过你多叫点人啊,别又搓麻将都三缺一。”
然而,等陈思虞到了祝莺家,发现客厅里面只有她,祝莺,叶嘉萌三个人。
“不是,你没别的朋友了么?楚兰珺呢?”
祝莺低头心虚地说:“她有事。”
祝莺这人是没救了,叶嘉萌转而向陈思虞开炮:“你朋友呢!”
陈思虞:“他,他也有事啊!”
三人:“”
三人面面相觑,叶嘉萌一脸绝望地倒在沙发上:“为什么会这样,搓麻将都三缺一,难道斗地主么?一点都不来劲。”
祝莺:“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不要啦!!!好吃的虽然好,但吃的填补一点娱乐啊!”难得的休息日难道又要浪费?
这时,陈思虞忽然想起来一个人:“对了,莺莺,你给你那个新员工,那个帅哥公关打电话,你休息,他今天应该也休息的。”
祝莺睁大眼睛:“什么人会想要在休息日见到老板啊?”
陈思虞坚持道:“万一呢,我打麻将三缺一的时候,连憎恨的前男友都可以暂时放下仇恨,你打个电话试试呗。”
祝莺无奈,只好在两人的目光下拨出了电话。
那头显然很惊讶:“小祝总,怎么了?有工作上的问题么?”
“呃,不是,那个,就想问你,你今天有空没?”
“有空的,我今天在家。”
陈思虞立刻抢过电话,打开公放,大声地说:“那你要不要过来这边打麻将,我们三缺一哎!”
“好啊。”纪轻舟满口应下:“正好我也无聊,你们打得不大吧?”
“不大,不大,最多输个几百。”
纪轻舟笑了一声,道:“那我现在过来。”
“好,我让莺莺发你定位。”
挂断电话,陈思虞撒花:“好耶,有伴了!”
祝莺看着朋友高兴的样子,也不好意思扫兴。
第33章 一个小插曲 纪轻舟很快就到了,一进门……
纪轻舟很快就到了, 一进门他就说:“我的预算是输500块钱,输够了就回家。”
陈思虞:“那赢了呢?”
纪轻舟:“赢无上限!”
陈思虞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张罗道:“来来来, 都坐下了, 我都好久没打麻将了,手都痒了。”
麻将这个国粹大家都喜欢,祝莺以前在宫里也学过, 而且“祝莺”脑中也残留着打法,大差不差,摸了两圈, 她就熟悉了打法, 很快热衷其中。
午饭是秀姨做的, 一旦打了麻将, 众人是不会让祝莺站起来的。
等到三点多,祝父祝母,几人连忙起身, 祝父祝母见状,微笑着说:
“你们来找莺莺玩啊, 都玩得开心点,晚上留下来吃饭啊。”
祝莺道:“晚上就不留了, 大家都有事。”
“哦,那好啊,那你们继续玩啊。”说罢, 就上了楼。
等四人重新坐下,陈思虞看向纪轻舟:“在周末到老板家玩是什么感受?”
纪轻舟面色自若地伸手摸牌,看到是财神后,他唇角扬了扬, 道:
“可以升职加薪的感觉。”
陈思虞:“有觉悟的人就是不一样,八万——”
“碰!”纪轻舟从牌里拿出两张八万,然后若无其事地将财神打了出去。
陈思虞:“啊啊啊啊啊——”
——
周末的鼎香楼总店,从清晨到午后就没断过客流。
临近午市尾声,门口排队的人虽少了些,大厅里却依旧坐得满满当当,食客们的谈笑声、服务员的传菜声、后厨偶尔飘来的香气,交织成一片热闹的烟火气。
一位瞧着五十来岁、精神矍铄的男子站在门口,他身板挺直,面色红润,一头乌发中只隐约见几根银丝,抬头望向头顶“鼎香楼”三个鎏金大字,稳稳当当走了进去。
因着临近午市尾声,他们好不容易才在靠近厨房传菜口的位置寻到一张小桌。服务员快步迎来,额间还带着忙碌的薄汗,笑容却依旧热忱:“三位吃点什么?”
他不慌不忙地开口,声音洪亮:“要一份酥山肉煨冬瓜钵,一份三白戏莲,再加一套夏季套餐。”
“好的!酥山肉、三白戏莲,加夏季套餐!”服务员利落地重复一遍,收菜单转身离去。
等服务员离开,老人转头观察着店里,看着店内热闹欢欣模样,他脸上神色逐渐缓和。
后厨里热火朝天,锅勺碰撞声、灶火呼啸声和跑堂的吆喝声交织成一片。
“三白戏莲一份,夏日套餐加急!”打荷的小伙子将刚打印出来的单子啪地贴在出菜口的横杆上,声音穿透了喧嚣。
主厨张永福正专注地调整着“酥山肉”的火候,闻声头也不回地应道:“知道了!”
他顺手将炒锅递给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厨师:“小李,‘姜花夜香炒三脆’,你来。”
“好。”
锅里很快爆起香味,小李却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他眼神放空,手习惯性地往旁边的调料盒一伸——本该抓向盐罐的手指,却鬼使神差地舀起满满一勺白糖,手腕一抖,尽数撒入了锅中。
白色的糖粒在食材间迅速融化,发出细微的滋响。
他这时才回过神,记忆却好似断了片,自己也不确信自己刚刚放的是盐还是糖。正迟疑,跑堂的伙计探进头来喊道:
“‘炒三脆’好了没?前面客人在催了!”
“好了好了!”小李来不及思索太多,很快拿起炒勺,动作飞快地将锅里那份姜花夜香炒三脆装盘。
“几位的姜花夜香炒三脆,齐了!”伙计利落地报着菜名,将盘子稳稳放在桌子中央。
老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这道色彩缤纷的菜品上。此前品尝的“酥山肉”醇厚酥烂,“三白戏莲”清鲜雅致,都让他颇为满意,此刻也对这道炒菜抱有不小的期待。
他伸出筷子,稳健地夹起一筷,送入口中。
“”伴随着细微的咀嚼,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难看,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既没有叫住忙碌的伙计质问,也没有当场发作。只是缓缓地、极其克制地将口中那口味道诡异的菜咽了下去,然后默默放下了筷子。
“走了。”
“啊,是!”两位年轻人不明所以,见老人起身,连忙跟上。
——
鼎香楼的研发室内,祝莺正对着一碟刚试做好的蟹粉豆腐凝神思索,指尖沾了点汤汁细细品味,考虑着如何平衡蟹肉的鲜与菊花的清苦。
就在这时,纪轻舟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神色是少见的凝重。他手中平板上显示着一篇刚刚发布的文章。
“小祝总,这里有份刚出的报道,您需要立刻看一下。”他的声音打断了祝莺的思绪。
祝莺放下手中的小碟,用毛巾擦了擦手,走过去接过平板。目光扫过屏幕,她微微一愣——这是一位在美食圈极负盛名的独立博主“味觉行者”发布的文章,标题直指鼎香楼。
文章言辞犀利,毫不留情地批评鼎香楼“稍有名气便忘乎所以”,“失去了对食材和食客的基本尊重”。博主详细描述了他近日在鼎香楼的用餐体验,尤其重点抨击了那道 “姜花夜香炒三脆” ,用他的原话是“口味极其地差,甜得发腻,令人失望透顶”。
他质疑道:“不知是后厨的倏忽,还是管理者的不慎,但这都清晰地表明,鼎香楼在收获人气之后,已然飘了。”
这位“味觉行者”坐拥数百万忠实粉丝,以其客观、挑剔、从不接商业推广而著称,他的评价在食客中极具分量。加上鼎香楼近期因联名和电视节目积累的巨大关注度,这篇文章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掀起了滔天波澜。
祝莺手指滑动,快速浏览着文章下方飞速增长的评论。
有人难以置信:“不会吧?我上周才去过,味道很好啊,鼎香楼不像会犯这种错误的店。”
但更多的声音则倾向于相信博主:“行者老师从来有一说一,他肯定是吃到不好的了。”
“连他都这么说,看来鼎香楼是真的膨胀了。”
“本来还想预约的,这下得观望一下了……”
看着这些评论,祝莺的眉头紧紧蹙起,她抬头看向纪轻舟,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这是怎么回事?这道菜出品的标准流程是明确的,怎么会出现这种低级的、口味上的重大失误?”
纪轻舟显然已经做了一些初步了解,他沉声回应:“具体情况还在紧急核查中。但关键是,这位‘味觉行者’在美食评论界地位超然,与业内许多泰斗大师都私交甚笃,他的意见很大程度上能影响一批高端食客和业内权威的观感。如果他因此事对鼎香楼形成了偏见,恐怕会对我们接下来的发展,尤其是秋季新品的推广,造成不小的阻碍。”
“先调查吧。”顿了顿,她又道:
“明确上面说的是不是真的。”
因为文章上面发出了用餐小票,很快追随小票查到了这位“味觉行者”是在哪家分店吃的饭,经理也找到了当时做菜的小李。
小李面色通红,羞愧地说:
“我,我那天有点心不在焉,可能做菜的时候不小心将糖和盐弄错了,才导致了这个结果是我对不起公司!”
“”祝莺吸了口气,缓缓道:
“是什么事?需要公司帮忙吗?”
小李愣了愣,意识到她的意思,脸上更红了,飞快摇头说:“是我生活的一点小事,以后不会再影响我工作的!”
“那就好,你这次工作出了错,按规定扣你奖金,以后上班的时候都要集中注意力,咱们是烧菜的,一点偏差客人都能感受到,马虎不得。”
“我知道了,谢谢小祝总。”
让小李回去后,祝莺呼出一口气,看向纪轻舟,说道:
“看来味觉行者没有说谎,他确实吃到了有问题的菜。”
纪轻舟在边上看她对小李的处置,心中有些许异动,他压下道: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祝莺问:“你能联系上味觉行者么?”
“我想想办法。”
“好,你去帮我联系他,至于要怎么做,我会告诉你的。”
“好。”
纪轻舟在鼎香楼的一个多月,没少跑苏市餐饮圈,凭着之前积累的人脉,很快拿到了“味觉行者”的联系方式。
“高老师,鼎香楼的人说想见您。”
此前和老人一同去鼎香楼的年轻助理小心翼翼地汇报。
高勇收正对着电脑整理食评,头也没抬,语气不耐烦:“不见。”
他指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就是个普通食客,遇到糟心事儿还不能说了?别想找借口,我的评价不会改。”
助理应声:“我明白了,这就回绝。”
可第二天,助理又带着为难的神色来找他:“高老师,鼎香楼那边说,想交给您一样东西,不用您亲自跑,让身边人去见个面就行。”
“不见!”高勇收眉头皱得更紧,觉得对方实在纠缠。
又过了一天,助理再次上门:“高老师,他们说您给个地址,寄过去也行。”
“……”
高勇收放下笔,心里暗骂“麻烦”,却还是松了口:“行吧,你去跟他们见一面,说清楚,以后别再找我了。”
“好嘞!”助理这才如释重负地离开。
助理走后,高勇收嘴上说着“烦”,心里却有些在意,等助理回来,他问:
“他跟你说什么了?”
助理递过一个密封文件袋:“没说别的,就说希望我代鼎香楼向您道歉,把这个交给您。”
高勇收“哼”了一声,接过文件袋。无非是长篇大论的道歉信,再求他网开一面,这种套路他见多了。可拆开袋子的瞬间,他却愣住了:
里面没有厚厚的信纸,只有一个红包。
六张百元大钞,还有五十的和二十的,最后还有几枚硬币,高勇收快速计算了一下,忽然怔住。
这正是那天他在鼎香楼的消费金额。
他再次低头看去。除了钱,果然有张便笺。但上面没有长篇大论的道歉,只有一行手写的字:
"很抱歉给您带来不愉快的用餐体验,谨以退款致歉。"
高勇收捏着红包,心里忽然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嘴上总说自己是“普通食客”,但心底始终清楚自己的影响力。以往那些餐厅的郑重道歉,哪一个不是冲着他的身份来的。
可鼎香楼这个做法仿佛他真就是个普通客人。普通人吃饭不满意怎么办?要么重做,要么退款。就这么简单。
“这个鼎香楼,倒真不在意……”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在跟自己对话。
“高老师,您说什么?”助理没听清。
"没什么。"高勇收把钱塞回信封,收进抽屉。
既然是饭店那边出的错,他收回退款也是理所应当。
又过了几天,纪轻舟再次走进研发室,这一回,他步履轻快,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
“小祝总,你看这个——”
他将手中的平板递过去。祝莺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的依然是那位“味觉行者”的账号,但他新发布了一篇风格截然不同的文章。
在这篇短文中,高勇收用他特有的、既辛辣又充满趣味的笔触,详细记述了自己被鼎香楼“三顾茅庐”般“骚扰”的全过程,以及最后收到那个装着675元现金的信封时,那种错愕又哭笑不得的心情。
他将这段经历写得如同一篇微型小说,读者既能感受到他前期的不胜其烦,又能体会到他收到退款时的那份意外。文章极具代入感,立刻收获了极高的阅读和讨论。
祝莺看着文章底下粉丝们的调侃“震惊!铁骨铮铮的‘味觉行者’竟被675块收买”,不觉笑出了声。
“这位老师,倒是个妙人。”她回想起之前看他的批判文章,还以为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古板,没想到文风如此鲜活。
纪轻舟也笑着附和:“这主要还是小祝总你的处理方法恰到好处。”
他回想起当时祝莺提出这个方案时,自己也愣住了。他的第一反应和常人无异,是想方设法去沟通、解释,竭力挽回对方对鼎香楼的印象。但转念一想,祝莺这种做法,或许更为有效。
最能打动人的,永远是超出预期的真诚。
“不愧是小祝总!”他忍不住由衷地赞叹。
“好了好了,快回去工作,别在领导面前公然摸鱼。”
“遵命。”纪轻舟笑着应道,转身离开了研发室。
——
中午时分,方晴无力地趴在办公桌上,下巴抵着桌面,两眼无神地盯着电脑屏幕上那片空白的表格,长长地叹了口气。
忽然,一只泛着凉意的手轻轻贴在她的耳侧,惊得她立刻坐直了身子。抬头一看,是隔壁办公室的同事兼好友正笑眯眯地站在旁边。
“发什么呆呢?”好友拍了拍她的肩:“中午了,走吧,吃饭去。”
两人戴上工牌,并肩走出办公楼。今天是周三——每周固定的“鼎香楼之日”。作为一周的分水岭,她们坚信需要用美食犒劳自己,否则这漫长的五个工作日实在难熬。
单位旁边的鼎香楼分店早已是她们的老据点。两人熟门熟路地走进店里,虽然午市才刚刚开始,大厅却已经坐了大半的食客,鼎沸的人声印证着生意的红火。
照例点了夏季套餐,又加了一道时令小炒。方晴正要收回打量四周的视线,目光却突然被服务员端出的一道甜品牢牢锁住。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极具美感的造型已经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下意识拉住经过的服务员:“请问,那个是什么?”
服务员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会意一笑:“啊,这是我们新上的甜品,叫‘小酥山’。您看,这儿有详细介绍。”
说着,他将桌上的宣传立牌轻轻转向二人。
只见雅致的立牌上,一幅精美的产品图跃然眼前:一座造型别致的“雪山”屹立在青瓷盘中,山体上点缀着抹茶粉渲染的翠意,焦糖酱勾勒的山路蜿蜒而上,旁边还有巧克力制成的微缩亭台。
方晴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说:“我要点这个小酥山。”
“好的,已为您加入菜单。”服务员熟练地记下。
待服务员离开,好友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是想……”
方晴咧嘴一笑:“看一看。”
跟她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比,现在等待上菜的时间是越来越长了,但两人并不着急,她们时间充裕。
先上来的夏日套餐一如既往美味,安抚了二人疲惫了三日的心,也给了她们继续工作下来的动力。
吃完梗米粥,两人肚子已经很饱了,方晴舔了舔嘴唇,期待着最后一道甜点。
“您好,您的小酥山。”服务员放下手上盘子。
眼前的甜品完全复刻了苏式园林中奇石的精髓——山体并非呆板的圆锥,而是被塑造成一座微缩的太湖石,峰峦起伏,洞壑宛转,充满了中国山水画特有的节奏与韵律。细腻的冰淇淋呈现出柔和的乳白色,质地如丝绸般顺滑。
抹茶粉洒落在山体背光处,恰似石上青苔;几片薄荷叶斜倚在山脚,宛若湖畔垂柳;还有用巧克力精心雕琢的微型亭台,精巧地立在山腰,与整体造型相映成趣。
方晴的朋友忍不住惊叹道:“这也太好看了!”
方晴则是立即拿出了手机拍照,这个角度,那个角度,仰视,俯视,三百六十五度拍摄。
等到拍摄完成,她才像完成了一项重大工作,宣布道:“我要开吃了。”
朋友默默向她投来目光。
方晴:“请——”
两个女生同时拿起手上的银勺,重重地挖了一口——柔滑的又带着点阻力的奶油在口中融化,清凉的滋味让人精神一振。
方晴内心狂喜,不只是外形,口感也非常得好!
等结完账,方晴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缓缓地走向了前台。
“你好”
——
“你说,你是市政府的人?”祝莺打量着面前这位小巧玲珑,仿佛刚刚毕业的女孩,心底升起几分好奇。
她来到这个世界几个月,还是头一次与当地政府的工作人员打交道。
“是的,祝总。这是我的工作证。”方晴从容地将胸前佩戴的证件双手递上。
祝莺接过仔细查看,证件显示对方确实供职于苏市文化和旅游局——也就是常说的“文旅局”。证件照片上的她显得更为青涩,但眉眼间的从容如出一辙。
面对政府工作人员的正式到访,祝莺保持着应有的郑重:“请问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这时,助理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方晴接过杯子,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才缓缓开口:“是这样的,我们局计划在8月25号到9月5号,举办一场园林艺术展,到时候会邀请国内外嘉宾参观,还会安排非遗展示、传统美食体验等活动。我前几天来鼎香楼吃饭,尝了你们家的‘小酥山’,觉得这个甜点的创意特别贴合展会主题。”
“所以想正式邀请鼎香楼,到时候在展会上现场制作‘小酥山’。一方面能借着甜点宣传苏式园林文化,另一方面,也能增加鼎香楼的曝光。”
“展会期间会有很多媒体跟踪报道,鼎香楼的名字、小酥山的照片都会发到线上线下平台,对品牌宣传很有帮助。”她补充道。
祝莺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意动,和政府部门合作,不仅能提升鼎香楼的公信力,还能借着展会的热度扩大知名度,这对刚重回正轨的鼎香楼来说,无疑是个难得的机会。
但她向来谨慎,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温和地说:“方小姐,这件事我得跟团队商量一下,确认现场制作的细节,晚点再给你回复,可以么?”
“当然可以!”
方晴立刻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祝总商量好后,随时联系我就行。”
等客气地送走方晴,祝莺转身看向一同参与会议的纪轻舟,问道:“你觉得这事怎么样?”
纪轻舟:“暂时想不出缺点!”
祝莺点了点头,和文旅局合作,不仅能给鼎香楼镀一层‘官方认可’的光环,展会的媒体资源更是难得,对提升品牌知名度帮助极大。而且据她了解,苏市的政府部门做事很务实,不会像她之前那个时代一样,出了点差错就让你以命相抵。
第34章 江南世家 第二天午后,祝莺再次约见方……
第二天午后, 祝莺再次约见方晴。
“方小姐,经过团队商议,我们很荣幸接受文旅局的邀请。”
“太好了!”方晴眼睛瞬间亮了, 不自觉流露出符合她年纪的雀跃:“除现场表演外, 可以请鼎香楼承办活动日的晚宴吗?文旅局联合园林协会,将在9月1、2、3号连续三天举办欢迎晚宴,招待国内外嘉宾。”
祝莺从容颔首:“当然没有问题, 这是鼎香楼的荣幸。”
“太感谢了小祝总!那能否麻烦您现在跟我去局里一趟?我们需要向领导正式汇报确认这个安排。”
“好。”祝莺微笑应允,示意身旁的纪轻舟一同前往。
文旅局的办公楼坐落于老城区,灰墙黛瓦的建筑风格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方晴刷卡带着二人进入大楼, 电梯平稳上行。出电梯后, 她恰巧遇见一位同事, 低声询问:“王局在办公室吗?”
“在的。”
方晴带着祝莺轻叩门扉, 得到应允后推开。办公室宽敞简洁,充满了庄重的行政气息。靠窗的沙发上,一位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子正与人对谈。
另一侧沙发上, 坐着一位五十多岁、气质沉稳的男人,和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见方晴带着生面孔进来, 那位领导温和开口:“小方啊,有什么事?”
方晴侧身引见:“王局, 这两位是鼎香楼的代表。这位是小祝总。关于八月底的园林艺术展,我打算邀请鼎香楼在现场进行点心制作,并承办系列晚宴。”
王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下意识看了眼先前对谈的两人。祝莺目光流转间,已将室内微妙的气氛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小方啊,这个事情……”王局刚要开口, 那位五十多岁的男人已从容起身。
“你就是鼎香楼的小祝总?”
祝莺矜持颔首:“正是。”
“最近鼎香楼的名气可是越来越大了,听说都是因为有你这位小祝总在幕后掌舵,鼎香楼作为苏市的百年老招牌,能看到它重新焕发活力,同作为餐饮界的人,我由衷地感到高兴。”
男人言语间既表达了对鼎香楼的恭维,也不着痕迹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祝莺得体回应:“鼎香楼能有今天,离不开各界的支持,特别是业界同行的提携。”
“对了。”男人话锋一转,笑容可亲:“小方同志特意邀请小祝总在展会现场展示,想必是有什么绝活?方便透露是什么节目吗?”
祝莺浅笑应答:“是一款奶油甜点,名叫‘小酥山’。方晴同志考虑到展会期间天气炎热,这款甜点既能解暑,又融入了苏式园林的造型创意,能让嘉宾在品尝美食的同时,感受中国传统文化的韵味。”
到这里,方晴也反应过来,眼前这位男人,显然就是局长原本定下的晚宴承办方。她心里有些着急,着实不想放弃鼎香楼这个绝佳的创意,连忙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快步走到沙发边上:
“局长,师傅,你们看,这就是小酥山。”
她调出之前拍摄的照片,王局和两位男士凑近细看。照片中的甜点造型别致,色泽清雅,在炎炎夏日里确实令人眼前一亮。
“这个……做得相当精致啊。”王局端详着,语气中带着欣赏。
“确实别出心裁。”男人也点头认可,转向祝莺问道:“是小祝总的手笔?”
“造型设计是我提议的。”祝莺回答得恰到好处:“在门店量产需要借助现代模具保证品相。但如果是现场表演,必定全程手工制作,会更显匠心。”
“小祝总年纪轻轻,就能驾驭如此繁复的工艺,实在难得。”同为行家,男人更能体会其中的功力。
祝莺只是微笑不语。
“对了,我是严华兴,江南世家的主厨。”
江南世家——祝莺心中猛地一动。
她自然听过这家餐厅的大名,它可以说是苏市目前格调最高的一家餐厅,和鼎香楼 “中高档” 的定位不同,江南世家走的是极致高端路线,里面随便一道凉菜都要三四百起,人均消费更是高达两千以上。与其说它是一家餐厅,不如说它是厨师展现技艺的舞台,每一道菜都堪称艺术品,只服务于少数有消费能力的客人。
更让祝莺在意的是,据业内传闻,江南世家真正的老板就是严华兴本人,而且他在国内餐饮圈拥有极高的地位,除了江南世家,还投资了多个连锁餐饮品牌,影响力不容小觑。
祝莺伸出手:“严师傅您好,久仰大名。早就听说江南世家的菜品堪称一绝,一直没能有机会品尝学习。”
严华兴握住她的手,哈哈一笑:“小祝总太客气了,鼎香楼的创新也让我眼前一亮。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不用这么见外。来来来,坐吧。”
说罢,他转头看向局长,笑着问道:“局长,我跟这位小祝总一见如故,想跟她多聊几句关于菜品创意的事情,您不介意吧?”
王局长心中早有计较:严华兴是他原本选定的晚宴承办方,实力和口碑都毋庸置疑;但鼎香楼的小酥山创意确实新颖,很贴合园林艺术展的主题,放弃了实在可惜。现在严华兴主动提出要和祝莺聊聊,显然是有意解围,若是两人能达成合作,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想到这里,他脸上堆起笑容,摆了摆手:“你们业内的人随便聊,做菜的事情我们外行人也不懂,就不掺和了。小方啊,麻烦你再帮我们泡一壶茶来。”
“好的,领导。”方晴连忙应声,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转身快步走向茶水间。
坐下后,严华兴目光欣赏地端详着手机上的“小酥山”照片,饶有兴致地看向祝莺:“这造型别致,意境清雅,不知小祝总是怎么想到这个创意的?”
祝莺微微一笑,语气温婉却条理清晰:“严师傅过奖了。其实最初的念头很简单——入夏后天气炎热,我看市面上类似冰淇淋的甜点特别受欢迎。但我想,既然要体现苏式风情,就不能只做普通的消暑甜品。”
她稍作停顿,继续道:“于是翻阅了些古籍,看到唐代有‘酥山’的记载,便想着何不古为今用?用现代奶油工艺重现传统意境,再融入园林假山的造型元素,让宾客在品尝清凉的同时,也能感受到‘移步换景’的雅趣。说到底,是希望甜点不仅能解暑,更能承载一点文化韵味。”
“妙啊!”严华兴抚掌赞叹:“可惜我老了,想不出这样的点子了。”
祝莺利用她年轻人的身份,故作俏皮地说:
“那应该是我自己贪嘴,一天到晚想整些既好看又解馋的甜点。”
这番坦诚的自嘲让严华兴开怀大笑,两人又聊了会,气氛融洽。
严华兴:“小祝总这般巧思,实在难得,说起来,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向鼎香楼讨教。”
“择日不如撞日,若是严师傅现在得空,不如我们就去鼎香楼?我保管将您招待好。”
“好啊。”严华兴也正有此意,他转身向王局拱手:“领导您看,我们这些烧菜的说着说着就想讨教以下真功夫,领导不介意我先行离开吧?”
王局将方才的互动尽收眼底,乐见其成:“行业交流是好事,我怎么会介意?你们尽管去,好好探讨!正好我也要出去开会,一起下楼吧。”
他说着便起身,亲自将众人送至楼下。
祝莺和严华兴分行两辆车,祝莺他们在前面领路,路上,祝莺顺带给研发中心打电话,让他们准备一下,约莫半个多小时,一行人抵达鼎香楼园区。
苏建明他们早已等候在门口,祝莺刚刚只跟他们说是一位人士的餐饮业的朋友过来参观,他们不清楚具体是谁,直到祝莺向他们介绍:
“这位是江南世家的主厨严大师,今天正好在文旅局碰到,一时聊得兴起,就邀请严师傅过来我们鼎香楼参观。”
听闻是江南世家的主厨,几人——尤其是几个年轻人果然露出了拘谨神色。
严华兴一一和他们打招呼,祝莺又道:“这位是苏建明苏师傅,是研发中心的中流砥柱,也是我最信得过的人。”
严华兴微笑:“苏师傅好。”
苏建明矜持颔首:“严大师好。”
“怎么样,严师傅,要不要先品尝一份我的‘小酥山’?”
“好啊,我正想说呢。”
祝莺引着严华兴走到早已准备好的奶油基底旁。
“这并非普通的打发奶油,基底是高品质的动物奶油,但我在其中加入了少量精确控温调制的英式蛋奶酱,它富含的蛋乳固体能提供更稳固的骨架。同时,还融入了一定比例的白巧克力甘那许,其中含有的可可脂在特定温度下能提供额外的支撑力和光泽度,让整个体系的空气感和稳定性达到最佳平衡。”
祝莺解释着,熟练地将奶油装入裱花袋中,剪出一个小口,双手配合,将裱花袋上半部轻轻拧紧,手掌稳健而均匀地向袋底施压,直到肉眼可见细腻的奶油从剪口平滑冒出。
将裱花袋移到盘子上方,手腕悬空,稳定而轻盈地移动,柔软的奶油糊被挤压出来,落在提前冰镇过的深色釉面瓷盘上,奶油因瞬间接触冰面而外层微凝,形成了天然的“石质”肌理。
她不时地转换角度,用裱花袋的尖端如同画笔的笔锋,向上提、拉、勾勒。由不同裱花袋组合,奶油线条时粗时变细,层层叠加出高低错落的“峰峦”。
“这里——”她轻声解说,手下不停:
“需要利用奶油内部微小的空气泡和不同方向的挤压力,来创造岩石的体块感和光影层次。挤压力道大、速度慢的地方,奶油密实,显得厚重,力道轻、速度快的地方,则会产生更松散、带有孔隙的结构,模仿风化侵蚀的痕迹。”
说着,她又取来一个裱花嘴最小的袋子,细小的奶油在“峰峦”间勾勒出细碎纹路,仿似山石上的青苔痕迹,最后在“山尖”撒上少许冻干桂花,一朵小巧精致的奶油假山瞬间成型,乳白的奶油透着淡淡的光泽,像覆了层薄雪的远山。
“有意思,有意思!”
严华兴看得兴起,接过裱花袋道:“能让我试试么?”
“当然。”
严华兴也不愧是大师,熟悉了几个不同裱花嘴的奶油效果后,很快就做出了属于他的“小酥山”造型,这些独特造型兼具了制作者的技艺和审美,非模具能够比拟。
“不愧是大师,一次就成功了。”祝莺赞叹道。
“就别恭维我了,我还是向小祝总学的。”
两人经过一番手下工夫探讨,对彼此实力都有了了解,此时颇有些惺惺相惜。
两人到隔壁会议室坐下。
严华兴道:“之前王局邀请我,是看中我用芋头啊山药啊可以雕刻山形,但如今看来,你的‘小酥山’在创意上更胜一筹,而且就像你说的,大热的天,做完这小酥山还能吃,一举两得。”
祝莺谦逊地说:“我也是沾了前辈们的光。”
“哎——”严华兴摆了摆手,继续道:
“不过这晚宴嘛,我的建议是我们一道完成,这样,王局面上也过得去。”
祝莺也正有此意,立刻道:“能跟严师傅一起合作,我求之不得。”
“好好,就这么说定了,王局那边,我会去回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