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朕命你回去,听不懂么?

“你先养养伤再说罢。”

“待伤好了, 你当如何?”

他挑起洛清涵的下巴,幽暗眸底透着不明情愫。

洛清涵低头没吭声。

林如海低笑一声,不再逗她, 语气冰冷道:“该忙正事了。”

尔后,他便握住洛清涵的手腕,带她一道审问小厮杜礼了。

杜礼生怕林如海给他用刑, 很快招认他是丽妃眼线一事, 被发卖到宁古塔为奴了。

此刻, 林黛玉也睡醒了。

她去寻先生们, 补过落下的课程后,便着一袭浅紫纱裙,婷婷袅袅踏入了一梦院。

她见洛清涵他们正在喝茶, 娇嗔道:“喝新茶也不唤我, 莫非我不配? 还是怕我打扰你们亲热了?”

她寻下人们打听许久,才得知他们在何处,还听闻时锦楼被烧了。

哼,定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这一遭, 丽妃怕要被气死了罢?

真好。

洛清涵给她倒了一杯茶,没好气道:“你睡的那般香甜, 我们怎忍心打扰?”

林黛玉走上前去,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浅浅一笑道:“原是我多事了。”

她坐在椅子上, 手肘撑着木桌, 托腮望着郁郁葱葱的梨花树, 叹息道:“今日天气不错, 若能日日如此便好了。”

她明说天气, 实则指的是人, 想他们仨日日黏在一起,却甚是不现实。

她迟早要嫁人的啊,到时一年到头,又能相聚几次?

她眉间浮现一缕忧愁,令林如海甚是心疼。

他轻抚林黛玉的鬓发,温和道:“小小年龄,莫想这般多。

许是你太闷了,不如爹爹将你送入学堂,你交些朋友?许会开朗一些。”

林黛玉摇头道:“才不去呢,学堂里净是男人,满屋子臭汗味,我可受不住。”

“胡说,学堂里尽是大族公子,日日沐浴熏香,哪来的臭汗味?”

洛清涵刮了刮她鼻子。

林黛玉顺势倚在她怀里,冷哼道:“反正不和他们呆在一块儿。”

“好好,都依你。”

林如海宠溺一笑,端起茶壶,将洛清涵的茶杯满上道:“明日早朝后,我要去处理些事,傍晚才回来。

你若困了,便直接睡,不必等我。”

洛清涵轻轻点头,嘱咐道:“千万注意安全。”

“放心,我心中有数。”

林如海眸底掠过寒意。

此刻,丽妃已听闻时锦楼被烧、杜礼被变卖宁古塔、一半小厮坠崖身亡之事,气的刚烈眸底猩红,浑身发抖。

“董雪鸢这个贱人呢?她怎一直未禀告此事?”

她衣袖一挥,桌上茶具落在地上,碎成了齑粉,一袭赤红大袖衫生风,鬓上步摇相撞,响声杂乱无章。

太监宫女慌忙跪地,惶恐道:“娘娘息怒,多半……多半是董大人怕娘娘怪罪,便畏罪潜逃了。”

“对,奴婢出宫采办时,见到她出皇城了,当时还以为是娘娘的吩咐呢。”

……

丽妃闻言肺都快气炸了。

她眸透狠意道:“若不是本宫,她岂能走到今日?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本宫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很快,她便利用梁家残余势力,在周边城池捉拿起了董雪鸢。

三日后,他们劫持到董雪鸢的马车,将她送入了丽妃寝宫。

董雪鸢被迫服下穿肠毒药,每月都需吃一颗解药,才能缓解痛苦。

丽妃斜倚贵妃塌上,睥睨着疼的脸庞扭曲,蜷缩一团的董雪鸢,冷冷道:“知错了吗?”

董雪鸢额上冷汗密布,哆嗦道:“奴婢不敢了,再不敢了!求娘娘赐奴婢解药罢!”

丽妃冷嘲道:“急什么?只要你勤勤恳恳为本宫办事,早日除去林如海这一窝祸害,本宫一次给你十年的解药。”

“娘娘……娘娘想奴婢如何做?”

“先毁了林黛玉的脸,让她无缘入宫。”

丽妃眸底尽是嫉意。

听闻陛下狩猎时偶遇这个贱人,见她迷路便指点了方向,还送了一袋干粮?

嗤,小小年龄便会祸乱君心,日后还了得?

小狐狸精。

——————

侍卫入宫后,便同胤禛禀告道:“陛下,林黛玉确是同家人走散了,而非另有所图,现今已安全回府了。”

胤禛着一喜黑色龙袍,正敛眉批阅奏折,身材修长,神色淡漠,令人看不透息怒。

他颔首后,侍卫便退出御书房,轻轻关上了房门。

半响,皇后端着银耳莲子羹而至,一袭金裳在月光下散发柔光,贤惠貌美。

她蹙眉道:“陛下批阅一夜奏折了,喝碗羹汤润润嗓子,歇一歇罢。”

“不必,你回去罢。”

胤禛冷漠道。

皇后眸底闪过戾气,苦笑道:“陛下还在为贾妃之事,生臣妾的气么?

那两箱珠宝,虽是荣国府送予她的生辰礼物,但以防里面装着毒药凶器,还是要查一查的。不料她竟不让臣妾动,臣妾一时失手,才不小心伤了……”

胤禛国务繁忙,处理完手下奏折,还要去军机处商议西北战事,着实没功夫处理后宫琐事。

他沉声道:“朕命你回去,听不懂么?”

“是,臣妾……臣妾告退……”

皇后笑意一僵,转身离开,在心中骂了贾元春和丽妃数百遍。

都怪这些狐媚子,将陛下迷的七荤八素,竟不愿多看她一眼了。

她离开后,胤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哑道:“苏培盛。”

“奴才在。”

“端一杯凉茶过来。”

“是。”

——————

这几日林如海早出晚归,林黛玉大半时间都在跟先生们学艺,洛清涵倒落得清闲。

她整日都在修习灵力,终于在午时突破了二阶,实力整整翻了一倍。

她未来得及高兴,便听见玄毓打了个喷嚏,语气虚弱道:“主人,快入秋了,这几日空间温度突然变低,我可能着风寒了。”

洛清涵心头一紧,忙道:“你额头烫吗?”

“有点烫,脑子昏昏沉沉的,好难受啊。”

玄毓眼眶泛红,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甚是可怜。

“你现在能变小吗?”

“灵力只够我变小半日。”

“足够了,变小离开空间,我给你喂药。”

“是。”

玄毓连连点头,意念一动,山般庞大的身躯,瞬间缩成巴掌大小,出现在了洛清涵手掌内。

他尾巴缠着洛清涵的小指,头颅贴着她的手肘,小心翼翼蹭了蹭。

“好暖和,主人,我感觉自己好多了。”

它开心打了几个滚,又道:“这个新世界的阳光真好,泠狐它们醒来后,定会喜欢的。”

洛清涵命初夏熬了药汤,一勺勺喂给玄毓道:“等它们都醒了,空间不知会有多吵,你别想再过安生日子了。”

玄毓乖巧喝完一碗药汤,一本正经道:“是有些吵,但冷冷清清也不好,我都无聊的开始拔鳞片玩了……”

这时,林黛玉突然推开了房门,颦颦一笑道:“清涵姐姐,爹爹带来了一扇鹿肉,道要我们烤着……”

她突然语气一顿,定定望着玄毓,眸底噙着一汪泪,踉跄后退道:“有蛇!有蛇啊……”

第32章 老狐狸是在勾引她吗?

玄毓:“……”

它疑惑用尾巴挠了挠头, 正想道它是黑龙,洛清涵忙摁住它的嘴,蹙眉道:“别说人话,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条蛇。”

若被黛玉发现灵宠的存在,便麻烦了。

玄毓身份尊贵, 自不想装小爬虫, 但事已至此, 只能照洛清涵说的做了。

洛清涵见他点头, 才放下心来,忙道:“黛玉莫怕,它是半个时辰前钻进屋里的, 陪我玩好一阵了, 十分乖巧,不咬人的。

况且我观察过了,它并非毒蛇,倒似王孙公子豢养的相柳。”

相柳乃是这个时代, 对蛇宠的雅称。

林黛玉松了口气,蹙眉望向玄毓道:“它若钻进我房里, 我早躲得远远的了, 不会像清涵姐姐一般胆大。

它纵没有攻击力, 终究是蛇啊, 还是扔到墙外面去罢。”

洛清涵轻抚玄毓的龙角, 摇头道:“我倒觉得它与众不同, 想养着呢。”

玄毓舒服的哼哼了一声, 似在打招呼一般, 朝林黛玉摇了摇尾巴。

他的黑色鳞片熠熠生辉, 金色的眸琉璃一般,剔透晶莹,恍若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美的令人窒息。

林黛玉捂住心口,正想劝她莫乱来,便发现玄毓确和寻常蛇生的不同,不由细细朝它望去,半响道:“你确定这是蛇?我瞧着,倒像传说中的龙呢。”

生的真漂亮,她倒不怕了。

洛清涵心中咯噔一声,故作镇定道:“世上本是无龙的,况且谁家龙生的这般小?蛇的种类繁多,它定是我们不知晓的种类罢了。”

林黛玉觉得有道理,却依旧心存疑虑,转身想唤林如海来瞧瞧。

洛清涵忙起身道:“你莫唤你爹爹,他若不准养蛇如何是好?待我慢慢探他口风,问清种类告诉你。”

黛玉虽然聪慧,但终是孩子好糊弄些,若让老狐狸看见玄毓,那还了得?

林黛玉眼波流转,戏谑道:“我瞧清涵姐姐这话不真,多半是怕爹爹……发现什么罢?”

洛清涵:“……”

她沉默一刻,眸底掠过一抹戾气,故作威严想镇住林黛玉道:“莫扯这些有的没的,我问你,进我房间为何不敲门?

我虽是妾室,却终究是长辈,就算你我关系再好,也不可这般没规矩。”

林黛玉娇嗔道:“先前几回不说,这会儿倒计较上了,也不知图些什么。

你进我屋子,也没见敲过门呢,既是同我见外,我也不好说什么,日后不同你这般亲近便是了。”

她屈膝道:“女儿知错了,望姨娘宽恕呢。”

洛清涵揉了揉太阳穴。

这矫情的小作精,倒心中有气了。

得哄哄她才行。

她见林黛玉不时瞥向玄毓,眸底带着一丝希求,似甚想逗弄它玩,忙走向她道:“好了好了,是我的错,莫再气了,日后不敲门,我也不说你了。”

林黛玉哼了一声,背对她不说话,直到洛清涵将玄毓,放在她小小的手心里,她才眸子一亮道:“多大点事儿,原谅你了。”

她欣喜望着玄毓,小声道:“你是龙吗?会说话吗?能变作人吗?”

玄毓正想摇头,表示自己只是一只蛇,洛清涵便冷冷扫了它一眼。

玄毓沉默了。

对,蛇是听不懂人话的。

于是,他故作懵懂望着林黛玉,小尾巴圈住了她的手指,萌的她心都快化了。

林黛玉开心道:“小黑蛇,我要日日来看你。”

玄毓叹了口气,无奈望向洛清涵。

洛清涵与它心有灵犀,自知它的想法,正想道它叫玄毓,林如海低沉温和的声音,便自屋外响起了。

“清涵,你在作甚?我在大堂等了许久,都不见你们出来。”

风骤起,他一袭深蓝麒麟暗纹长袍肆虐,墨玉腰带勾勒出修长腰身,银冠散发着淡淡柔光,更衬的他眉眼如画,绝代风华。

“我们在说悄悄话儿呢,正准备去寻爹爹,不料爹爹竟来了。”

林黛玉忙迎了过去,在她开门的瞬间,玄毓意念一动,便回空间了。

林黛玉顿觉手上一空,猜测小黑蛇多半怕生,钻到墙角旮旯去了,并未多想,灵动的眸一眨道:“爹爹,鹿肉快烤熟了吗?”

“多半好了。”

林如海宠溺轻拍她的鬓发,缓步走向洛清涵,伸出修长右手道:“清涵,随我来罢。”

洛清涵握住他的手,不小心透过他的领口,瞥见一片好风景,脸颊泛红道:“领口敞的太开了,不冷吗?”

林如海言笑晏晏道:“我的手这么暖和,岂会冷呢?”

“也是……”

“耳朵根怎的红了?捂得太厚了?”

林如海眸透担忧,将脸庞贴近她的额头,眼波流转堪入画。

洛清涵:“……”

他怀疑老狐狸是故意敞开领口,勾引她的,可是她没有证据。

她扯唇道:“所以我害热病了吗?”

林如海摇头道:“并未。”

“那便好,吃鹿肉去罢。”

“要配一壶烧酒吗?”

“不必了。”

她若喝醉,傍晚不小心轻薄于他,他再顺水推舟要了她该如何是好?

一旦怀孕,便会耽搁许多事儿。

她不想在这个世界,留一份牵挂。

林如海见她神色冰冷,眸色一黯,颔首道:“女孩子家少饮些酒,也好。”

小半年了,怎就捂不热她这颗心呢?

林黛玉看透他们彼此的小心思,叹了口气。

本以为他们伉俪情深,未曾想……还处在第一阶段呢,爹爹的进展着实慢了些。

她得助攻一把才是呢。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大堂。

大堂内摆着一个大烤炉,上面吊着十斤重的鹿肉,已被烤的八成熟,表皮泛着油脂,滋滋作响。

铁丝网上铺满小块鹿肉,已经熟透了,香味四溢,馋的小厮们直咽口水。

可惜他们身份低微,无福消受。

洛清涵入座后,便用筷子夹起一块鹿肉,轻轻咬了一口,只觉表面金黄酥脆,内部汁水四溢,眸子一亮,又尝了一块。

不料,她这次竟被鹿肉烫到,嘶了一声。

林如海蹙眉道:“既烫还不吐出来?”

洛清涵眸底噙泪,咀嚼几下,将其生生咽下去道:“不成,那样太可惜了。”

林如海:“……”

他幽幽盯着洛清涵,不明白为何她宁愿烫着,也不愿浪费这块鹿肉。

洛清涵似猜透他的想法,咳了一声道:“夫君挨过饿就懂了。”

林如海眸透怜惜,温和道:“不必,我已然明白了。”

他夹起一块鹿肉,细心吹凉,放在了洛清涵碗中,如此循环往复,十分贴心。

洛清涵怔怔望着他妖孽侧脸,心头一颤,笑吟吟道:“夫君快去吃吧,莫管我了。”

林如海颔首,动作却未曾停下。

林黛玉脾胃不好,再加上饮食清淡,只吃两三块尝尝味儿,便放下了筷子。

她娇嗔道:“爹爹,单吃这些怪腻的,让他们端来几盘素菜罢。”

“想吃什么?”

“炒青笋和虾仁蒸鸡蛋,再来一盘大头菜炒茄丝、一碗素馄饨罢。”

林黛玉话罢,林管家便低头去厨房,吩咐婆子们包馄饨炒菜了。

不久后,婆子们便鱼贯而入,将菜摆在了桌上。

林黛玉刚吃一口蒸鸡蛋,林管家便走到林如海身旁,低声说了一句话。

林如海眸底掠过寒意,淡道:“知道了,今日风大,让她快些回去歇息罢。”

洛清涵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呵,时间过得真快啊,今日正是赵子怜解除禁足的日子呢。

她一得自由,立即便打听林如海在何处,来刷存在感了,着实令人作呕。

林如海察觉她面色不对,握紧她的手腕,温柔道:“怕她将我夺去了?”

洛清涵摇头道:“你爱去哪个院儿,与我无关,只是她若再栽赃陷害,我可不会轻饶。

我是个莽夫,性子不好,一剑杀了她也是有可能的。”

她并非开玩笑,杀人于她跟杀鸡没什么两样。

林如海温和一笑道:“好。”

他日后不会再去知画院,赵子怜若想离府另嫁,他放她自由。

她若再手脚不干净,只能将她撵出府去了。

林黛玉瞥了窗外一眼,便看见赵子怜身着藕粉立领长衫,下着月白流光马面,鬓角垂下一缕发丝,打扮的娇媚动人。

她眼眶泛红,痴迷望着林如海,抽泣道:“妾身日夜思念老爷,老爷都不来看妾身一眼,这几年的感情,终是错付了吗?”

第33章 我身子弱?你可要试一试?

洛清涵, 你这三月真是逍遥自在啊,我所受屈辱,定让你十倍偿还。

她眸底闪过一丝怨毒。

林黛玉冷嗤道:“没瞧见我们一家正在用膳么?这时候唤爹爹出来, 着实没眼力劲儿。”

赵子怜面色难看,狠狠剜林黛玉一眼,依旧挺直脊椎, 不肯离开。

她摆明想给洛清涵找不痛快。

林管家劝阻许久未果, 无奈望向林如海道:“老爷, 这……”

林如海敛眉喝一口清茶, 浓密睫毛在妖孽容颜上,落下两道阴影。

“想我撵你不成?”

他声音冰冷至极,不怒自威。

“老爷!”

赵子怜眸底噙泪, 跪地磕头道:“妾身深知有罪, 对不住清涵妹妹。

可您罚也罚了,骂也骂了,这事儿便该过去了啊。您便随妾身去知画院一趟,吃一顿晚膳罢, 妾身定竭尽全力伺候您。”

她深知唯有装可怜,激起他的怜悯之心, 才能重获恩宠, 便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林如海未曾搭理她。

洛清涵夹上一块鹿皮, 蘸着白糖咬了一口, 只觉焦脆鲜甜, 肥而不腻, 心情好了一些。

尔后, 她便给林黛玉也夹了一块。

她蹙眉道:“清涵姐姐, 我不能再吃肉了, 上回尝了两只螃蟹,闹了七八日肚子呢。”

“螃蟹性寒,鹿肉性温,不一样的。你若不喜欢烤肉,便喝些鹿肉汤罢。”

洛清涵浅浅一笑。

她身子弱不禁风,必须好好补补,光吃素的哪成?

林黛玉娇嗔道:“人家不喜欢,非让人家吃,回头吃坏身子,又道是我穿太薄导致的,还得训斥一顿。”

林如海气质温文儒雅,摇头道:“净说些胡话,来人,吩咐厨房炖锅鹿肉汤端来,肉切成碎丁,做的清淡些。”

“是。”

林管家忙转身离开。

他们三人其乐融融,视赵子怜于无物,令她比挨了几巴掌都难受。

老爷变了,老爷真的变了!

往前她无论做错何事,他都会宽宏大量,可自从洛清涵入门,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嫉妒的容颜扭曲,似知继续木头般杵在这儿,也没什么用,便屈膝行了一礼,楚楚可怜道:“老爷,那……那妾身便先行离开了。

妾身每日都会在知画院门口,等您过来的。”

林如海此刻正给洛清涵夹菜,动作温柔细致,连一个眼神都未给她。

赵子怜咬碎银牙,怒气冲冲离开了。

洛清涵,待你“与人苟且”被抓个现行,还猖狂的起来么?

到时怕连狗命都留不住了呢。

这三月来,赵子怜并未闲着,而是打听到了洛家养子洛子韬,对洛清涵怀有情意,准备自他入手,让洛清涵深陷泥潭。

明日他便回洛家了,正是动手的好时候呢。

洛清涵瞥了赵子怜背影一眼,知她并不会善罢甘休。

无妨,她见招拆招,再顺道跟林如海告个状,将她撵出府便是了。

这时,婆子们将鹿肉汤端了上来,林黛玉盛了半碗,尝了一口道:“倒似天上的琼瑶佳酿,十分鲜美呢。”

“瞧你这话,倒似在天上喝过一样。”

洛清涵随口道。

林黛玉揶揄道:“清涵姐姐怎知我没喝过?许我是仙子托生的,才不喜金银这些俗物呢。”

“俗物?那是你没挨过穷,让你饿一阵子,连一枚铜板都是香的。”

洛清涵叹息道。

林黛玉许觉得有道理,倒没回恁,而是陷入了沉思。

林如海觉得她长大不少,眼神宠溺而欣慰。

“你眼中的俗物,许是一家子的命,缺了银子,连治热症的药都抓不到了。”

“我知道了,爹爹。”

林黛玉单手托腮,颦颦一笑道:“这世上没有俗物,你若觉得它俗,自己便俗了。”

洛清涵不由挑眉。

恕她没文化,这话听不大懂。

林如海温和道:“正是如此,居高临下的清高,万万要不得。”

他见天色暗了,洛清涵也不再动筷,便将她横抱起来,前往了一梦院。

洛清涵惊呼一声,抱紧他修长的脖颈,嗔怒道:“怎不打声招呼便抱我?”

“若打招呼,你便不给抱了。”

男人眼波流转,蛊惑人心。

洛清涵:“……”

诡计多端老狐狸,就知道揣摩人心。

林黛玉忙提起裙摆跟上,娇嗔道:“瞧这架势,是不让我一道睡了吗?”

林如海颔首:“你已不小了,偶尔和我们住在一处无妨,日日跟来是要遭人笑话的。”

林黛玉脚步一顿,戏谑道:“哪个下人敢不开眼往外传?爹爹是怕我扰了你们恩爱罢?”

“确是如此。”

林如海薄唇微勾,吻向洛清涵的额头,眸底一片炙热,倒令她心中发慌。

她扯唇道:“你身子不大好,还是……还是将我放下,我自个儿走罢。”

林如海眸色幽暗,快步来到一梦院,将她压在床上,在她耳旁低哑道:“清涵,有些时候,我身子蛮好的,你可要试一试?”

屋内红烛摇曳,气息暖昧。

洛清涵身子一僵。

眼看林如海要吻向她的唇,她忙伸手摁住他的胸膛,耳朵根泛红道:“我错了,我不该胡言乱语的……”

他若真的体虚,岂能轻轻松松抱她回院?

林如海挑眉:“是么?”

他呼吸间,热气扑向洛清涵脖颈,令她浑身酥麻,正想背对林如海装睡,他便吻住了她的侧脸。

洛清涵瞳孔放大,双手攥紧了被褥。

她愣神时,他已吻向她的唇,一炷香后才将她放开。

且林如海不知何时,竟将她衣裳脱下,丢在了床尾。

进行至最后一步时,洛清涵心中咯噔一声,忙用被褥将自己裹紧,颤抖道:“你说过,会……会等到我同意的……”

林如海深邃眸底暗红,若野狼一般透着欲念。

但他很快恢复如常,温和道:“呵,夫君岂会强迫你?不过此刻才喊停,说明清涵也沉溺其中,甚是喜欢呢。”

洛清涵:“……没有,你净胡说。”

她脸红的更厉害了。

林如海但笑不语。

半响,他将女子抱在怀中,沙哑道:“睡罢。”

洛清涵将头贴近他胸膛,听着男人有力的心跳,觉得十分安心。

确定他不会动她后,她才松了一口气,缓缓睡去。

林如海眸底幽深复杂。

不许他动她,究竟是未曾准备好,还是不想受孕,免得日后无法脱身呢?

她为何对黛玉选秀之事,这般执着呢?

她真的是一个谜,似随时可能随风散去,不留一丝踪迹。

他将洛清涵手腕攥紧,低沉道:“莫离开我,清涵。”

第34章 洛清涵,我要你死无全尸

洛清涵此刻已经熟睡, 不知在做什么梦,竟轻轻点了头。

林如海顿时笑了,恍若冰雪消融, 美的惊心动魄。

“这是你说的,可不准反悔。”

转眼,到了翌日清晨。

林如海今日不用上早朝, 刚踏出房门, 准备拜访故人, 林黛玉便着浅紫长裙, 婷婷袅袅拦在他面前,屈膝行了一礼。

“爹爹。”

“今日怎起这般早?”

林如海眸透宠溺,温柔将她搀扶了起来。

“想趁清涵姐姐不在, 同爹爹说几句话呢。”

林黛玉含情目微动, 透过窗户望向脸庞泛红,抱着被褥熟睡的洛清涵,只觉这副不规不距的睡姿,可爱极了。

“恩?”

林如海俊眉微挑, 倾下身子,离林黛玉近了些。

林黛玉踮起脚尖, 在他耳旁低声道:“清涵姐姐道她喜欢红豆簪。”

林如海眸透深意, 温和道:“我知晓了, 黛玉有心了, 爹爹另给你买几斤果脯甜甜嘴。”

“爹爹真好。”

林黛玉浅浅一笑, 倚在他怀里, 如何都不舍撒手。

父女俩又说了些贴己话儿, 林如海才缓步离开。

林黛玉正想拔一根毛毛草, 挠洛清涵的痒痒逗醒她, 雪雁便匆匆跑了过来,稚嫩脸庞上尽是担忧。

“大小姐,二姨娘刚刚出门了,怕又要闹幺蛾子了。”

林黛玉心头一沉,冷嗤道:“我看她能翻出什么风浪来,雪雁,我们悄悄跟上。”

“是。”

雪雁连忙点头,主仆二人离开林府,跟在了赵子怜马车后面。

马车内,赵子怜上着浅红立领纱衫,下着白织金马面,戴着整套红玛瑙头面,妆容妩媚动人。

她眸透狠意道:“信寄到了么?”

“禀姨娘,奴婢已命人在街上拦住洛子韬,将信送予他了。

洛清涵还未睡醒,奴婢便将信摆在房门口了,且在踏歌馆定好房间了。”

春怜恭敬道。

赵子怜勾唇道:“不错,此事若成了,洛清涵定死无全尸。”

到时她便能重获恩宠,风光无限了,若再诞下一子,老爷定抬她为续弦。

可不知为何,她有些心神不宁。

赵子怜忙推开车窗,朝后面扫了一眼,威胁道:“走快些儿,若未曾拦住老爷,让他提前回府了,谁都别想好过。”

……

马车隔音效果差,林黛玉将一切尽听耳底。

因她及时躲在树后,赵子怜并未发现她的存在。

她冷哼道:“就知她不安分,咱们回府,将此事告诉清涵姐姐去。”

赵子怜虽未明说是何计策,林黛玉却猜了个七七八八。

洛子韬想必对清涵姐姐有意,赵子怜想以姐姐的名义,将他约至踏歌馆。

尔后,再以爹爹的名义,将清涵姐姐也约过去,再领爹爹前去踏歌馆,污蔑他们私通,真是歹毒呢。

她刚领着雪雁离开,林如海的马车便到了。

赵子怜忙将鬓发扯乱,往脸上抹一把土,下车倚在墙角,哭的梨花带雨。

“我不过到后花园,搬一盆海棠花装点门面,洛清涵便骂我是贼,扇了我好几巴掌,呵斥我滚出府去。

老爷也不在家,没人为我做主了啊,这林家我是呆不下去了。”

百姓们脚步一顿,很快将她围了起来。

“这是林府的二姨娘罢?”

“听闻她失宠了,想必被四姨娘欺负的不轻啊。”

“四姨娘狐假虎威,着实不是个好东西。”

……

赵子怜见洛清涵名声毁了,眸底掠过得意。

林如海听到动静,便命下人停车,着一袭月白麒麟暗纹锦袍,高束白玉冠走了下来。

他身若芝兰玉树,温文儒雅,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百姓们眸透惊艳,忙抱拳行礼:“参见林大人!”

林如海温和颔首:“诸位不必多礼。”

他行至赵子怜面前,敛眉望向她,淡漠道:“你究竟想作甚?”

“老爷,是洛清涵先……”

赵子怜眼眶泛红,正欲拽林如海衣袖,他便行云流水一般后退三步,轻启薄唇道:“先拿出证据再说话,否则我是不信的。

就算是她挑事在先,你也该受着,以此弥补先前过失。”

“妾身该受着?”

赵子怜被他一番话气笑了。

她正欲辩驳,林如海便冷道:“你此番上街哭闹,一则丢尽林家颜面,二则于清涵名声不利,该当何罪?”

“妾身没有罪!”

赵子怜眸透红血丝,浑身哆嗦道:“有罪的是洛清涵!她趁老爷不在家,正和洛子韬在踏歌馆私会呢!”

此言一出,百姓一阵哗然。

“私……私会?”

“二姨娘,话可不能乱说啊!”

“是啊,四姨娘纵手段狠了些,可也不像水性杨花之人啊!”

……

林如海眸底冰寒彻骨,看的赵子怜一阵心慌,强作镇定道:“对了,洛清涵刚入府时,洛子韬便翻墙来看她了……”

她在此胡侃,是怕洛清涵还未去踏歌馆,想拖延一阵时间,再带林如海去捉奸。

她的话,林如海一个字都不信。

他只盼洛清涵莫中赵子怜的计,因为依照律法,妾室私通是要被淹死祭天的。

他一时心烦意乱,低喃道:“你若是个傻丫头,我定竭力保全你。”

风骤起,掀起马车车帘,露出座椅上一根檀香木镶红豆流苏钗,还有三包扎紧的果脯、两根摆在糯米纸上的糖葫芦。

那是他送予家中两个小丫头的。

他见赵子怜蓄意拖延时间,淡道:“立即去踏歌馆。”

第35章 二姨娘被撵出林府了

赵子怜心中咯噔一声, 扯唇道:“是,老爷。”

她心如擂鼓,起身便和一众百姓, 扭腰跟在了林如海身后。

但愿上苍保佑,莫出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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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天未亮洛清涵便醒来了, 她侧躺在床上, 看似熟睡, 实则是在入定吸收灵气。

午时她伸了个懒腰, 缓缓坐了起来,沉吟道:“若每日都能修炼这般久,很快就能晋升三阶了。”

可惜总有那么一两个贱人, 四处挑事。

此刻, 洛子韬已经回府,坐在书房打开信件,敛眉看了一遍。

他见洛清涵竟邀他去踏歌馆叙旧,不由心生狐疑, 英气的眸骤眯道:“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被人发现还了得?”

她已嫁为人妇, 岂会冒这么大的险?

再说了, 她也不喜欢自己。

洛子韬眸色一黯, 笃定信并非出自她之手, 八成有人想设计害她。

他身材高大, 一袭红衣肆虐, 勾勒出矫健肌肉, 语气落寞道:“来人。”

“大公子有何吩咐?”

小厮忙踏入书房。

洛子韬刚谈下一笔生意, 赚了几千两银子, 便买入几个小厮,用来看家护院了。

“去林府一趟,将信交予我姐姐,嘱咐她多加小心,有事及时唤我。”

“是。”

小厮接过信离开,快马加鞭前往林府,说明身份后,丫鬟便带他去一梦院了。

这时,洛清涵已发现春怜留下的信。

信上道林如海想邀她去踏歌馆用膳,定的是如字号雅间,让她莫耽搁时间,速来。

字体虽和林如海相似,却拙略了几分,俨然是仿写的,语气也不复平日温和,破绽百出。

她闻了闻信纸,嗅到一股桃花香,嗤道:“赵子怜着实蠢钝。”

写信也不知沐浴更衣,去一去身上的腥气。

她日日熏桃花香,傻子都能猜出来,信是她伪造的。

她刚想去知画院,逼问赵子怜搞什么名堂,小厮便匆匆赶来,将另一封信交予了她,大口喘气道:“大小姐,公子他……”

他将起因经过说了一遍,便转身离开了。

洛清涵打开信件,迅速扫了一遍,冷嘲道:“这计谋委实拙略。”

赵子怜这点本事,在冥月大陆活不过两日。

她正想喝一口茶,润润嗓子,林黛玉便迈着小碎步,焦急跑来道:“清涵姐姐,赵子怜不安好心……”

她忙将自己看见的事,同洛清涵讲了一遍。

洛清涵颔首道:“我知道了,黛玉有心了,等事情了了,我请你在踏歌馆吃一顿。”

“那倒要你破费了。”

林黛玉浅浅一笑,神色认真道:“咱们得想法子,让她偷鸡不成蚀把米。”

洛清涵将两封信叠在一起,放在怀中道:“放心,我手中有物证。”

尔后,她便带林黛玉坐车去踏歌馆,坐在了如字号雅间内。

一刻钟后,屋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来了。”

洛清涵神色漠然。

“我听见了……”

林黛玉眼波流转,单手托腮,等着看这一场好戏。

此刻,林如海和赵子怜他们,已经站在了房门口。

赵子怜透过门缝,隐约看见房里有人,眸底尽是蔑然。

蠢货,果真上当了。

她猛地推开房门,神色得意道:“老爷,洛清涵水性杨花,和男人同处一室,按律该……”

她话音未落,发现林黛玉竟在此处,洛子韬却不见踪影了,面色苍白如纸。

这是怎么回事?

林如海眸透浅笑,温和道:“清涵,黛玉,你们怎会在此?”

她见洛清涵已化险为夷,心下放松了。

林黛玉眼波流转,笑着道:“在家闷得慌,出来散散心罢了。”

洛清涵慢悠悠道:“顺道痛打落水狗。”

她将两封信拍在桌上道:“夫君,有人以你的名义,写信邀我来踏歌馆。

又以我的名义,写信邀洛子韬来此,想污蔑我们私通,信上沾着一丝桃花香,俨然出自赵子怜之手。”

她直奔主题,懒得和赵子怜废话。

赵子怜眸底猩红,哆嗦道:“老爷,你休听她胡言!她伪造证据,想要陷害妾身啊!”

洛清涵冷嗤道:“你带这般多人来此,俨然运筹帷幄,想当众捉奸,可不像被算计了呢。

瞧你冷汗直冒的模样,真像奸计败漏的丧家犬,可悲的很。”

林黛玉撇嘴道:“不害人便活不了么?畜生的脑回路着实清奇呢。”

“住口!”

赵子怜一脸戾气,正想夺过信将其毁了,林如海便大步向前,拿起两封信看了一遍,低头嗅到一丝桃花香。

他妖孽眉眼更冷了。

赵子怜眼神闪躲,挤出一丝笑道:“老爷,许是她们来知画院偷了香料,将其……”

林如海淡道:“桌上有笔墨纸砚,你将信上的字抄录一遍。”

“是,老爷。”

赵子怜怔了怔,妩媚一笑,便坐下认真抄写起来。

呵,他以为信是自己写的,想对比一番笔迹,逼自己认罪么?

这信啊,可是出自春怜之手呢。

林如海瞥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春怜一眼,幽深眸底尽是寒意。

他缓步走向春怜,将一封信递向她道:“第三行有错别字,叙旧的叙写法错了。”

春怜蹙眉道:“不可能,二姨娘曾核对过……”

她话音未落,眸透惊恐,忙捂住了唇。

赵子怜若空闲着,定会不断朝她使眼色,她也不至于被林如海套了话。

林如海顿时笑了。

“核对过什么?”

“蠢货……”

赵子怜右手一顿,恨不得将春怜活活瞪死。

春怜吓得不轻,眼眶发红,慌忙爬向赵子怜道:“二姨娘,奴……奴婢知错了,你一定要保全奴婢啊!”

“你犯什么错了?我保全你什么?你能不能长点脑子?”

赵子怜气的眼前发黑,狠狠扇春怜一巴掌,吓的她不敢吭声了。

百姓们窃窃私语道:“二姨娘疯了吧?春怜都失言了,她竟还妄想圆这事儿呢。”

“她是把咱们当傻子吗?”

“她屡次陷害四姨娘,我都看不下去了,再不撵她出府,恐家宅不宁啊。”

……

赵子怜听见四周的话,一脸惶恐。

她哭的梨花带雨,颤抖道:“老爷,妾身真是被冤枉的,您……”

林如海神色淡然:“春怜,将信抄录一遍。”

春怜额上冷汗直冒,转眸望向赵子怜。

洛清涵揶揄道:“你的月俸是老爷发的,看她眼色作甚?

你若认了,老爷顶多罚你几月月俸,给你派别的差事,又不会要你命,紧张什么?”

林黛玉颦颦一笑道:“是啊,但你若一直执迷不悟,助纣为虐,便没那般简单了。”

春怜咬紧唇瓣,许久未言。

赵子怜眸底猩红,低声威胁道:“你若胡说八道,我定不会放过你家人。”

“你……”

春怜心中骤凉,眸底尽是不敢相信。

她陪伴她多年,忠心耿耿,她怎能如此歹毒?

洛清涵听力极好,闻言好笑道:“听说你家里有三个哥哥,年轻力壮,她手无缚鸡之力,无权无势,如何奈何得了他们?”

春怜一愣,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半响,她心中一横道:“不用抄录了,奴婢承认信出自我之手。”

她既不念旧情,自己何必跟她在一条船上等死?

她将赵子怜的计划,以及办过的腌臜事,全讲了出来,引起一阵唏嘘。

“她为争宠真是不择手段。”

“林家后宅只三个女人,便斗成这样,宫内还了得?”

“嘘,你不要命了?”

……

“贱人!”

赵子怜脸庞狰狞,疯子一般扑在春怜身上,狠狠抽了她三巴掌。

“救命!救命啊……”

春怜歇斯底里惨叫着,眼看赵子怜要抓烂她的脸,林如海俊眉微蹙,幽幽望着面前的泼妇,眸底掠过厌恶。

他温和道:“来人,带二姨娘回府一趟,让她收拾细软离开,另寻良配罢。”

“是,老爷。”

小厮们忙将她们拉开,架起赵子怜,强行带她前往林府了。

林如海未曾将她发卖,已是仁至义尽。

“老爷!”

赵子怜眸透惊恐,嘶哑求饶道:“妾身知道错了!求您再给妾身一个机会,妾身愿当牛做马伺候您啊!”

第36章 清涵,你爱我吗?

林如海敛眉喝茶, 神色淡然,无一丝波动。

赵子怜见他如此无情,绝望至极。

“洛清涵!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怨恨望向洛清涵, 辱骂泄愤,洛清涵只当狗在狂吠,打了个哈欠道:“总是骂这一两句, 能不能换个词儿?”

林如海抬了抬右手, 林管家便用白布堵住了赵子怜的嘴。

赵子怜渐行渐远, 百姓们也逐渐散去, 雅间一片安静。

林黛玉开心道:“爹爹,今日送走了这个祸害,咱们总算能过安生日子了。”

林如海淡淡一笑, 轻抚她的鬓发, 道了声是。

尔后,他幽深望向洛清涵道:“如此处置她,清涵可还满意?”

洛清涵当然是满意的。

她着实没想到,他竟会为帮自己出气, 将赵子怜撵出府了。

她心头酸酸涨涨的,有些感动、有些讶然, 便踮起脚尖, 吻向他的侧脸, 恩了一声。

她鬓角碎发掠过眼睫, 脸庞泛红, 含羞带怯的模样, 最易令人心动。

林如海一愣, 随后笑了:“我明白了。”

林黛玉见房内气氛暖昧, 忙捂住眼睛道:“爹爹, 女儿得回府了。”

断不能扰了他们雅兴。

林如海原想吻她的唇,念及林黛玉在此,只轻吻她的额头,便不动她了。

他温和道:“到饭点了,还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