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何非要将自己,带去交泰殿呢?
她颔首道:“好,我现在便随你去。”
她起身梳洗后,便着一袭月白色长裙,朝东而去了。
她裙摆处绣着几朵旱花,外面披了一层白纱衣,鬓上戴着白玉梅花珍珠钗,恍若壁画中的神妃仙子。
沈莺莺心生嫉意,酸里酸气地道:“林姐姐这一身衣裳,能换白鹭城灾民一月口粮了罢?
莺莺一想到他们食不果腹,咱们却身着绫罗绸缎,便愧疚难当呢。”
第106章 灵宠竟会口吐人言!
林黛玉慢悠悠地道:“那你怎不劝劝沈大人, 变卖家产帮他们呢?”
“我父亲两袖清风,哪儿来的家产呢?林家世代为侯,资产雄厚, 定不会为富不仁的。敢问林大人,为白鹭城捐了多少银两呢?”
沈莺莺神色认真。
“一文未捐,但爹爹知白鹭城灾情严重, 屡次进谏救灾, 陛下便吩咐户部尚书, 向白鹭城知县拨了二百万两银子。灾情约莫月底便能结束了。”
林黛玉柔声道。
沈莺莺原想奚落她一番, 闻言像被扇了一巴掌,脸庞一片涨红。
她见到膳房门口了,挤出一丝笑道:“原是如此, 这真是天大的功德呢。天愈发热了, 我回屋倒两杯凉茶,咱们在路上喝罢?”
“好。”
林黛玉浅浅一笑。
沈莺莺往回走了两步,蹙眉道:“呀,我昨晚去膳房要干玫瑰泡澡, 好像将发簪落下了,劳烦林姐姐帮我找找罢。”
“恩, 你放心去罢。”
林黛玉颔首。
“多谢了。”
沈莺莺眸透讥嘲, 快步离开了。
林黛玉瞥向膳房内, 便见厨娘们正在做早膳, 其中一人眼神闪躲, 十分可疑。
她认得此人。
她名唤王桂花, 宫女都道她心术不正, 鲜少与其往来。
她缓步后退, 站在树后把玩起了团扇, 并未入内寻发簪。
她冷嗤道:“沈莺莺,我掉个心眼都比你多,凭你也想算计我?”
她虽不清楚沈莺莺,究竟在折腾些什么,却知她从里到外都不对劲儿。
她反其道而行之,定能打乱她的计划。
这时,王桂花神情紧张,端着一碗人参汤,便前往秀女的住处了。
林黛玉潋滟的眸骤眯。
哪个秀女这么大的面子,能让厨娘将人参汤端进她房里?
此事是沈莺莺计划的一部分,还是厨娘想要讨好谁呢?
她大脑急速运转,产生一个大胆的猜想。
难不成人参汤内有毒?
沈莺莺想串通厨娘,将人参汤端给王婉言,等她中毒身亡后,让厨娘说是受自己指使的。
如此,她便会被押入大理寺了。
而她和王婉言双双出事,沈莺莺殿选便能独占鳌头了。
自己若听信她的话,真的进膳房了,王桂花定会故意接近自己,说一些悄悄话的。
到时她便落实教唆杀人的罪名,有理也说不清了。
林黛玉惊出一身冷汗。
但这一切都是她的猜想,她若直言告诉王婉言一切,实则人参汤里没有毒,便成挑拨是非了,说不定会被取消选秀资格。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静观其变。
如此,就算沈莺莺真的歹毒至此,她也有办法洗刷冤屈,若是自己多虑了,也不至于引火上身。
她思索间,一条黑鳞金瞳小龙,自草丛内爬了出来。
它盘旋在林黛玉面前,用尾巴戳了戳她的鞋面,示意她蹲下来。
林黛玉惊奇不已。
“竟然是你!小家伙,你有事想告诉我吗?此处人多眼杂,我带你去竹林罢。”
一定是清涵姐姐,派它来看望她的。
玄毓一时哭笑不得。
想不到它活了几万年,竟被人类幼崽如此称呼了。
它轻轻点头,等林黛玉伸出右手后,便爬到她的掌心了。
进入竹林后,它低沉道:“林姑娘,你莫要害怕,我是来保护你的……”
它天蒙蒙亮便起来了,跟随她这般久,终于寻到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林黛玉大眼睛熠熠发亮,捂住嘴巴,可爱极了。
它……
它会说人话唉!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她认真听着玄毓说话,很快得知了沈莺莺的全盘计划。
她沉声道:“果真和我猜的八九不离十!”
她抚了抚玄毓的龙角,柔声道:“小家伙,地上凉,你莫一直爬着了。”
她打开锦囊,将玄毓放了进去,快步去寻王婉言了。
她要将一切告诉她,将事情闹大,让沈莺莺死无葬身之地。
玄毓缓缓抬起眼眸,望向她稚嫩貌美的脸庞,一时心中暖暖地。
它马上就能恢复实力,化作人形了,到时便不必爬着了。
此刻,王桂花已进入王婉言屋内了。
王婉言对苏禄人没兴趣,便未曾出门,一直在跟秀女们打牌。
她得知王桂花的来意后,顿时一脸得意,勾唇道:“林黛玉入选几率也大,你怎不去巴结她,偏偏来寻我呢?”
王桂花谄媚道:“她自诩清高,对老奴爱搭不理地,岂有王姑娘和善呢?”
“算你识相,她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姑娘争位置?”
王婉言眸透蔑然。
她端起人参汤,正欲喝上一口,赵秀女抬手拿牌时便不小心,将茶壶打翻了。
热水溅到王婉言手腕上,疼的她打了个哆嗦,人参汤瞬间洒了一地。
“赵如意,你没长眼睛吗?”
王婉言一脸怒意。
她话音刚落,突然见地板被腐蚀了,吓的浑身冰凉。
“这……这人参汤有毒……”
王桂花见计划败漏,顿时抖如筛糠。
她缓步后退,正欲逃走求皇后庇佑,王婉言便死死瞪着她道:“将这个毒妇绑起来,请楚女官过来主持公道!”
“好……”
秀女们壮着胆子,便将王桂花摁在地上,用披帛将她捆住了。
尔后,赵如意便去唤人了,王婉言则一脚踩向王桂花的手,眸色发狠道:“说!是谁派你来害我的?”
王桂花吓的大脑一片空白,深吸一口气,才想起沈莺莺的吩咐。
“是……是林黛玉……她给了老奴十两银子,想让老奴送您归西……”
“原来是她!”
王婉言面色阴沉,咬牙切齿地道:“我左右不过骂她几句,不料她竟歹毒至此!我定让她声名狼藉,死无葬身之地!”
第107章 林黛玉,你竟敢顶撞本官!
她猛地将桌子推翻, 骨牌散落了一地。
自王桂花进屋后,沈莺莺便一直站在窗外,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见王婉言未曾中毒, 骂了一声晦气。
罢了,先将林黛玉撵出局罢,回头她再对付王婉言。
很快, 赵如意便将楚女官、陆女官她们领来了, 宫女们则手持蒲扇、凉茶紧随其后。
原宽敞的房间, 一时拥挤不堪。
此刻, 秀女们也从交泰殿回来了,一个个站在门口看起了热闹。
“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有人给王婉言下毒了!”
沈莺莺眼珠一转,混进人群中道:“是谁这般歹毒呢?”
秀女们并未理会她。
她羞恼不堪, 一股自卑感涌上心头, 发誓定让她们付出代价。
楚女官蹙眉道:“究竟怎么了?”
王婉言忙将事情的经过,同她讲了一遍,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林姑娘率真谦和,平易近人, 没想到竟如此恶毒!”
“呵,一切不过是她的伪装罢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好在咱们没跟她闹矛盾, 否则便稀里糊涂的死了!”
“楚大人, 您快将她缉拿归案, 移交大理寺处置罢!”
秀女们喧嚣不堪。
陆女官冷冷盯着她们道:“只凭王桂花一面之词, 可判不了林姑娘死罪。
原有三十人通过复选, 如今却只剩下二十三人了, 郑秀女她们死的死疯的疯, 还有一人浑身溃烂, 被送出宫医治了。
短短一日发生这么多事,本官可不信都是巧合,是谁动的手脚谁心里清楚。这些事日后都是要一一查清的,谁都别想脱罪。”
秀女们眼神闪躲,低头不语了。
“还算识相,别这么着急将竞争对手撵出宫,显得太过刻意了。”
陆女官话罢,睥睨着沈莺莺道:“你跟林姑娘关系好,可知她现在何处?”
沈莺莺心生慌乱,故作镇定道:“不……不知道……我一日都未见过她了……”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冷嗤声。
“刚刚你还让我进膳房,寻王桂花要花粉熏屋子呢,这会倒成一日未见了。”
林黛玉眸透嘲弄,缓步踏入房内,朝楚女官她们行了一礼,咬唇道:“储秀宫许多宫女,都瞧见我们一起走了。
大人倘若不信,可以问一问她们。”
沈莺莺冷汗淋漓。
自己让她去膳房寻簪子了,何时让她要花粉了?简直一派胡言!
她左右等不到自己,应会独自去交泰殿啊,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一时琢磨不透林黛玉,只能寄希望于王桂花,盼着她嘴严一些,莫告诉楚大人真相了。
王桂花眸透惊恐,小心翼翼望向沈莺莺,似想问皇后何时来救她,沈莺莺冷冷扫了她一眼,她忙不敢吱声了。
陆女官询问宫女一番,得知的确如此,神色复杂盯着沈莺莺道:“你为何要说谎?为何要将林姑娘引入膳房,接近罪妇王桂花?
莫非是你命王桂花下毒的,事后想以此为证据,道王桂花和林姑娘私交甚深,将罪行推到林姑娘身上?”
她洞察力敏锐,逻辑清晰,令林黛玉甚是吃惊。
能考核上女官之人,果真都非泛泛之辈。
她勾唇道:“是这个理儿,沈莺莺,你如何解释呢?”
“我……”
沈莺莺眼眶泛红,哽咽道:“大人,我原想唤林姐姐,一道去交泰殿看热闹的,半路得知周秀女跌下交泰殿身亡了。
我怕有人居心叵测,污蔑是我们将她推下去的,才会隐瞒行踪的。”
她痛心疾首望向林黛玉,苦笑道:“林姐姐,你日日道要教训王婉言,我以为最多打她一巴掌,未曾想你竟……
王婉言并无大碍,且有你父亲从中周旋,你最多被关押十天半个月,便被放出来了,何必将罪过推到我身上呢?”
林黛玉玩味道:“确是如此,但我明日便不能参加殿选了,你的计划也达成了,日后宠冠六宫,不知有多得意呢。
但有两件事,我需好好跟你捋捋,其一,我们还未至交泰殿,未有丝毫嫌疑,何必隐瞒行踪?其二,我从未提过要教训王婉言呢。
你不好好准备明日殿选,非要暗箭伤人,搬弄是非,就不怕玩火自焚么?”
沈莺莺挤出一丝笑道:“对,的确不必隐瞒行踪,是我糊涂了。但我从未让你接近王桂花,取劳什子花粉……”
“行了。”
林黛玉眸透寒意,懒得跟她争辩下去,柔声道:“总之,我从未踏入膳房一步,更没有机会跟王桂花密谋杀人。
与王桂花勾结,想害王婉言性命的另有其人,而沈莺莺的嫌疑最大了,我建议大人们好好查查她。”
陆女官她们相视一眼,点头道:“确实如此,那此事便跟林姑娘没关系了。”
王婉言见林黛玉是清白的,大失所望。
该死的,白高兴一场了!
这时,楚女官沉声道:“纵如此,她也要协助我们查案,在真相大白之前,她不能离开半步。若耽搁明日殿选,便是她命不好了。”
王婉言心中一喜道:“对,她决不能走!我从未与人结仇,却遭遇如此祸事,诸位大人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啊!”
她戏谑望向林黛玉,一脸幸灾乐祸。
唉,人倒霉的时候啊,真是喝凉水都塞牙呢。
林黛玉顿时恼了。
她冷嗤道:“这话我倒不明白了,好端端怎将我这个受害的软禁起来了?照这么说,王婉言明日也别去参见殿选了。
到时殿内空荡荡地,不见几个秀女,陛下又该寻谁算账呢?”
楚女官蹙眉道:“林姑娘,本官也是按章办事,你不必如此阴阳怪气。若再顶撞本官,无罪也变成有罪了。”
林黛玉正欲问是哪里的章法,陆女官便朝她使了个眼色。
“林姑娘,莫再说话了。”
林黛玉知陆女官是为她好,便不吭声了。
刚刚是她过激了。
此处楚女官官位最大,若想要惩治她,谁都帮不上忙。
她大眼睛一转,低声道:“玄毓,你能联络上清涵姐姐么?”
楚女官不知何时才能破案,她走到今日不易,绝不能耽搁明日殿选。
事到如今,只能寻清涵姐姐帮忙了。
玄毓将头探出锦囊,沉声道:“可以。”
他也正准备联络主人呢。
只是她们离的太远,无法通过心灵沟通,只能传音给她了。
林黛玉心下放松,柔声道:“好,那劳烦你将今日之事告诉她罢。”
玄毓颔首,尔后开始施展术法。
再说洛清涵。
她回府歇息一夜后,原想立即回宫的,不料却到了晋升灵王的关键时期,只能暂且闭关修炼了。
但她放心不下林黛玉,每隔半日便要传音给玄毓,在得知小丫头安然无恙,且通过复选后,开心的不能自已。
她喃喃道:“明日我便能出关了,到时带夫君入宫寻她……”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了玄毓的声音。
“主人,沈莺莺命王桂花给王婉言下毒,然后……”
它将一切如实告知。
洛清涵面色骤沉,阴测测地道:“贱人!黛玉岂是你能招惹的?”
第108章 入宫为黛玉报仇雪恨
她正欲入宫教训沈莺莺, 泠狐便慵懒一笑道:“瞧你,一遇见林黛玉的事儿,总会失了分寸。距离殿选还早, 你急什么?
你若提前出关,便功亏一篑了,不如抓紧时间晋升灵王, 再跟林如海商量对策呢。”
洛清涵幽幽望向窗外, 见刚至午时, 心下稍稍放松。
的确, 时间来得及。
她若莽撞行事,不仅三年内难以晋升,不定还会给黛玉添麻烦。
但黛玉身旁群狼环伺, 绝不能让她等太久了。
洛清涵拿出一颗晋升丹, 吞咽下去,便继续打坐了。
服用晋升丹会根基不稳,却能加快修炼速度,很快便能晋升了。
日后她勤加修炼, 多多巩固根基便是了。
一个时辰后,洛清涵成功晋升灵王, 灵力足足翻了十倍, 挥手间可送千军万马归西。
她缓缓睁开冰冷的眸, 感受着身上波涛汹涌的灵力, 低沉道:“自今日起, 我再不必忌惮这般多了。”
就算日后夫君激怒陛下, 他派兵马来围剿, 她也能带他们顺利脱身。
此刻, 林如海着一袭银色长袍, 头戴白玉簪,正坐在屋外看书。
说是看书,实则是替洛清涵护法,他知洛清涵正在晋升的关键时期,便特意守在此处,不让任何人接近。
清风骤起,他浓密睫毛微颤,伸手轻抚生风的衣袖,妖孽眉眼含笑,美人如玉,一瞥动京华。
他叹息道:“好端端怎又起风了?”
黛玉远在宫内,若受了风寒如何是好?
前日他已经命人,将新制好的八套成衣、三件斗篷送入储秀宫了,不知她有没有添衣裳。
这时,洛清涵双手结印,便瞬移到他的身后,将一件白色流云纹斗篷,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
林如海挑眉,察觉到了洛清涵的气息,处变不惊道:“我竟不知你何时出屋了,如此神出鬼没,不怕吓着夫君么?”
他声音若清风朗月一般,撩人心弦。
洛清涵顿时笑了:“你事事坦然自若,岂会害怕?”
就算是刺客来了,他也能侃侃而谈,使其原路折返。
“怎这般快便出关了?”
林如海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儿。
“我刚刚得到消息,黛玉出事了。”
洛清涵蹙眉道。
林如海心中骤沉,得知一切后冷淡道:“来人,查一查这位厨娘的底细。”
空中黑影一闪,暗卫们便跪在他的面前,抱拳道了声是。
他们离开后,洛清涵诧异道:“夫君,这些暗卫哪儿来的?”
“养许多年了,近日陛下让查的案子多,便将他们带在身边了。”
林如海眸色幽深复杂。
这一年来,男人联络到他父亲的旧部,凭借自身的关系人脉,组建了一支庞大的情报网,凡是贪官污吏,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许多官员、一方豪绅都参与其中,为他所用,暗卫们便是其中一个部门。
洛清涵怔了一怔,知他手下势力不小,或许有些事,陛下需依赖他才能达成目的。
她想劝林如海莫让势力继续发展下去,免得引起胤禛忌惮,但转念一想,他如此也是为了黛玉的前程,便未曾多言。
她握住林如海修长的右手,展颜一笑。
“你近日消瘦许多,可是在忧心什么事?有我在,你可大展宏图,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为你善后的。”
她手腕一转,一道灵力袭向十米外的假山,假山四分五裂,轰然倒塌,将小厮们胆都吓破了。
“老爷!定是工匠偷工减料了,假山刚刚……”
他们正欲禀告此事,林如海便抬了抬左手,示意他们噤声了。
他幽幽望着洛清涵,右手一用力,将她拉入了怀中,低沉道:“我知你忧心何事,我却是不怕的。
我只是看你不分昼夜修炼,怕你伤身罢了,日后你按时歇息,我便心中宽慰了。”
洛清涵正欲说话,暗卫便闪身而至,将王桂花的籍贯、家庭成员等事尽数说了。
林如海温和道:“他既有一个六岁的儿子,你便将他的长生锁取来罢。记住,莫要惊扰到人家了。”
他身上威压强大,却眉眼温柔,似一只笑里藏刀的老狐狸,令人心生胆怵。
“是,大人。”
暗卫忙转身离开了,半个时辰后,将一只长生锁呈了上来。
“属下进门时,恰巧看见那孩子在院里玩耍,便用一串糖葫芦将其换来了。”
林如海颔首。
洛清涵接过长生锁,似笑非笑地道:“怎的?夫君想用长生锁诈王桂花,让她误以为儿子被绑了,从而坦白罪行?”
这招倒是高明。
林如海勾唇道:“大致如此,后续便要靠清涵帮忙了。”
“没问题。”
洛清涵淡淡一笑。
“楚女官归礼部管辖,我需给礼部尚书书信一封,让他送楚女官一份大礼,也算替黛玉聊表心意了。”
男人慢条斯理地道。
“呵,是应该好生谢谢她。”
洛清涵眸透寒意,转身端来笔墨纸砚,等林如海写完信后,便命暗卫送走了。
尔后,她神色认真道:“夫君,我带你一同入宫罢?”
林如海颔首。
他甚是思念黛玉,能见见她自是好的。
外男不得擅入后宫,只能靠清涵带他入储秀宫了。
洛清涵挽住他的胳膊,笑着道:“好,你抱紧我的腰,我尽量速度慢些,省得吓到你了。”
林如海宠溺道:“如此,倒容易被禁军发现了,我不畏高,清涵不必顾忌我。”
他刚抱住洛清涵,洛清涵便点头道:“行,若是不舒服了,你一定要跟我说。”
“自然。”
他吻向女子的额头,狐狸眸潋滟流转,美的令人窒息。
“别闹……”
洛清涵脸庞泛红,脚尖点地,便运起内力跃上大树,朝皇宫方向飞去了。
她距地面足有二十米高,风声凛冽,将皮肤刮的刀割一般疼。
她面色如常,俨然早已习惯了,林如海却只觉得心疼。
他温和道:“在前面停一停,我给你披一件衣裳罢。”
“不必。”
洛清涵摇头,幽幽望向林如海,见老狐狸神色如常,不由笑了:“你果真胆大的很儿,我刚会轻功时,每次飞檐走壁,都会吓的面色惨白,做一宿噩梦呢。”
林如海叹息道:“有清涵在身边,我有何可怕的?若是旁人带我飞这般高,我早吓得魂不守舍了。”
“这话我不信。我觉得你甚适合习武,不如跟我学个一招半式罢,日后回到我的家乡,你也能够自保。”
“那我岂不是要唤你师父了?”
“咳……倒不必如此。日后有空时,我教你一些剑法。”
洛清涵眸底熠熠发亮。
“悉听尊便。”
林如海温柔道。
只要她想,他便去办。
哪怕她想摘万里外的星子,他也会为她筑高台的。
洛清涵逗他道:“到时你文武双全,不知会使多少女子倾心呢。我可得看好你,不能让你被猫儿叼走了。”
“是了,那你可不能离我半步了,你我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好端端提什么生啊死啊的,多不吉利。”
洛清涵摇头,见已到宫门口了,便趁巡逻的禁军不注意,跃入宫墙内,稳稳落在了御膳房外。
林如海眼波流转道:“好,日后再不提了。你瞧,南边有一队禁军过来了,御膳房东屋一向是空着的,你我可在此暂避。”
洛清涵颔首,身影一闪,便带他进入东屋了。
禁军在四周转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
皇宫十米一个岗哨,防守严密,若有刺客潜入宫内,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确认安全后,洛清涵才带林如海去储秀宫。
她见西厢房一阵喧嚣,便停在它窗外的大树上,朝内望去了。
入目所见,林黛玉正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把玩团扇,楚女官则一直在逼王桂花说出真相。
因沈莺莺一直暗示王桂花,皇后娘娘快来救她了,无论楚女官如何威胁,她都未供出沈莺莺。
沈莺莺眸底掠过一丝得意。
楚女官怒不可遏,一挥衣袖道:“来人!给本官重打她三十大板,本官倒要看看,她嘴巴究竟有多硬!”
“是,大人。”
禁军们闻言进屋,将王桂花摁在地上,便开始行刑了。
“啊!饶命……饶命啊!”
王桂花疼的龇牙咧嘴,歇斯底里痛哭道:“大人,老奴真的不能说啊!那人咱们得罪不起啊……”
是皇后想要弄死林黛玉的,她只是一个棋子罢了。
王婉言冷嗤道:“胡言乱语!我又不是什么尚书丞相,谁会大费周章取我性命?这事肯定是秀女干的!”
林黛玉柔声道:“这话客气了,她哪配做什么秀女呢,分明是阴沟里的老鼠罢了。”
她瞥了沈莺莺一眼,见她脸庞涨红,俨然恼羞成怒了,勾唇道:“瞧,有人已经对号入座了。真是好大的耗子啊,一看便是人人喊打的命,怨不得日日在家当奴才呢。”
她言语犀利,一下触动沈莺莺的逆鳞了。
第109章 沈莺莺被逐出皇宫
她正欲跟林黛玉争吵, 回过神后,得知林黛玉是在故意激她,想让她承认罪行的, 便强忍住了。
她扯唇道:“是啊,不知是谁家的蠢东西,竟如此歹毒呢。”
“约莫是姓沈罢?”
林黛玉一脸无辜, 摊手道:“当然, 也有可能姓赵钱孙李, 周吴郑王。我随口说说罢了, 你可莫恼呢。”
“你……”
沈莺莺浑身发抖。
洛清涵没忍住笑了。
几日未见,她的战斗力依旧数一数二,岂会受欺负呢?
眼看王桂花快被打死了, 她不再浪费时间, 从怀中拿出长生锁,便抛入了窗内。残影一闪,它便落在了王桂花面前。
因屋内一片喧嚣,没人发现有东西飞进来。
王桂花死死盯着长生锁, 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这不是她寻刘铁匠,给二宝打造的长生锁吗?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这时, 她察觉有人在盯着她, 骤然抬眸, 恰巧和洛清涵阴翳的眸相视, 魂儿都快吓掉了。
“你……”
她正欲说话, 林如海便眸底含笑, 轻轻嘘了一声, 催命阎罗一般可恐。
王桂花面色煞白如纸。
她能在宫内混这么多年, 也不是个傻子, 当即明白林如海的来意。
他定是绑了二宝,想逼自己说出真相,还林黛玉清白的。
他们简直不是人!
她在心里骂了林如海千百遍,一想到二宝生死不明,吓的抖如筛糠。
她心下一横,冒着得罪皇后的风险道:“别打了!是……是沈莺莺命我下毒的……”
她忙将自己去内务府偷燕窝,被沈莺莺发现威迫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天呐,竟然真的是沈莺莺!”
“她看起来唯唯诺诺的,没想到心这么狠!”
秀女们一脸震惊。
“你……”
沈莺莺眸透红血丝,恨不得将王桂花瞪出窟窿。
她再忍耐一会儿,等楚女官审的没耐心了,这事就算过去了,好端端发什么神经呢?
林黛玉眨了眨大眼睛。
哎呀,她怎的突然就……
难不成,是清涵姐姐在暗中帮她了?
她忙朝四周望去,很快发现窗外的洛清涵,及长身玉立的林如海,惊喜捂住了小嘴。
他们居然来看她了!
宫内戒备森严,清涵姐姐却还能带爹爹进来,她果真是个神仙!
“黛玉……”
林如海温柔望着小丫头,眸底透着浓浓的思念。
林黛玉心中酸胀,顷刻红了眼眶,咬唇道:“我时常梦见你们,梦醒时却又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洛清涵心疼不能自已。
然,屋内人多耳杂,她却不能说些什么。
楚女官眉心紧锁,厌恶望向沈莺莺道:“你这个搬弄是非的贱人!来人,将她和王桂花手脚打断,撵出宫去!”
沈莺莺吓的浑身冰凉,慌忙磕头道:“大人!莺莺是被冤枉的,望您明察啊!”
楚女官冷笑道:“皇后娘娘出宫礼佛已有半月,岂会掺和你们的是非?
你假传懿旨,逼迫王桂花为你所用,其罪当诛。本官肯留你一条狗命,已是天大的恩赐了,再狡辩本官便将此事上报了!”
沈莺莺一脸惊恐,半个字都不敢说了。
她阴测测盯着林黛玉,眼泪顺着下巴滚落,悲痛到了极致。
呵,林黛玉,你最终还是将我毁了。
装什么姐妹情深,最终还不是容不下我?纵我一时糊涂犯错了,你也该帮我求求情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是要恶心谁呢?
她在家本就不受待见,若沦为一个废人回去,后半生定过的生不如死。
林黛玉冷嗤道:“沈莺莺,你一直盯着我作甚呢?难不成想要几两赏钱当路费吗?我可不是挨了巴掌还要赔笑的冤种呢。”
沈莺莺挤出一丝笑道:“林姐姐多虑了,我只是觉得你过于薄情罢了。”
林黛玉慢悠悠地道:“那你恩将仇报,倒是多情人了?”
“我……”
沈莺莺脸庞红白交错,扯唇道:“你恬不知耻……”
她正要污蔑林黛玉勾引男人,将她一起拉下水,禁军便将她摁在地上,手持木板重重打向了她的手腕。
“啊!”
随着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沈莺莺额上冷汗淋漓,凄惨喊出了声。
王桂花眼前一黑,被吓得昏了过去。
林黛玉生怕被污了眼睛,便准备到屋外去,不料刚走一步,楚女官便沉声道:“林姑娘,你又要做什么?”
“出门散散心罢了。怎的?已经真相大白了,大人还要软禁我么?”
林黛玉似笑非笑地道。
“大家都规规矩矩地站着,你偏不安分,倒像不将本官放在眼里呢。”
楚女官冷冷地道。
“分明有人坐着、有人躺着,沈莺莺她们还在地上趴着呢,又有几人站着呢?
你瞧我不顺眼,便要鸡蛋里挑骨头,拿我立威,以为我是软柿子好欺负么?若真将我惹恼了,谁都别想讨得好来。”
林黛玉眸透寒意,气场强大,一时将楚女官镇住了。
她回过神后,睥睨着林黛玉道:“哟,还未当上娘娘呢,便好大的威严啊,本官倒要看看,你能拿本官如何!”
她话音刚落,礼部的庞公公便带着手下进屋了。
他朝林黛玉谄媚一笑道:“林姑娘,咱家这厢有礼了。”
尔后,他冷冷地道:“楚大人,尚书大人有旨,因你近日消极怠工,赏罚不明,特将你官降一级,调入冷宫管理修缮等事宜。
日后若表现好了,再将你调回礼部,快些跪下谢恩罢。”
楚女官心头一惊,怒斥道:“本官何处消极怠工了?尚书大人为何……”
“大人话太多了,若惹得尚书大人不悦,可不止是调入冷宫这般简单了。”
庞公公眸透威胁。
第110章 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黛玉
楚女官唇色苍白, 明白有人故意整她,深深地望了林黛玉一眼,咬牙道:“林姑娘, 你好大的本事啊!”
林黛玉眸透无辜道:“这话我倒不明白了,我一个小小的秀女,还能手眼通天, 管到尚书大人不成?
你自己庸碌无能, 岂能将责任推到我身上?”
林黛玉明白, 此事定是林如海办的, 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
“林大人以权压人,你们迟早自食恶果!”
楚女官眸透红血丝,一挥衣袖, 便愤愤离开了。
林黛玉好笑道:“你无故针对秀女, 便是个好人了?五十步笑百步,真以为自己清正廉明,高风亮节了?”
秀女们相视一眼,眸底掠过一丝惊恐, 无人再敢招惹林黛玉了。
陆大人冷汗密布,庆幸自己对林黛玉的态度, 还算友善, 否则……
她瞥了一眼手脚尽断, 死狗一般抽搐的沈莺莺和王桂花, 沉声道:“快将她们扔出宫门, 别污了林姑娘的眼睛。”
“是。”
禁军们双手抱拳, 忙将她们拖了出来。
“这不公平……”
沈莺莺眸透嫉妒不甘, 死死瞪着林黛玉, 很快不见踪影了。
陆女官恭敬道:“天色不早了, 林姑娘好生歇息,等候明日的殿选罢。”
“告辞了。”
林黛玉屈膝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王婉言阴阳怪气道:“一副半死不活的病秧子模样,真当自己能称王称霸了?明日太后只瞧你一眼,便将你撂牌子赐花了。”
她这副孤傲模样,令人看的恶心。
林黛玉脚步一顿,揶揄道:“你来来回回只会这一句吗?好,我不及你健硕如狼,能拉弓射大雕。
陛下若不命你挂帅对抗准噶尔,是咱们大清的损失,你可满意了?”
“你……”
王婉言恼羞成怒,正要扇林黛玉一巴掌,洛清涵眸色一狠,手腕一转,一颗石子便击中了她的膝盖。
“啊!”
她惨叫一声,脸庞径直扑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引起秀女们一阵哄笑。
“她若摔个好歹来,明日顶着一脸伤去面圣,岂不臭名远扬了?”
……
林黛玉瞥了窗外一眼,勾唇道:“倒是要谢谢你啦。”
她真想和以前一样,扑到清涵姐姐的怀里,静静地看着她和爹爹说笑,可惜……
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了。
她眸色一黯,独自走在僻静的小路上,柔声道:“你们快些回去罢,莫跟着我了,若被发现便不得了了。”
她知道洛清涵一直在她身后呢。
洛清涵低声道:“黛玉,照顾好自己。”
细听之下,她声音有些发颤。
四周好似有胤禛的暗卫在,她不能露面,确得尽快离开了。
林黛玉鼻子一酸,咬唇道:“好,你们也要多注意身体,莫病殃殃地让人家瞧着难受。”
林如海宠溺道:“爹爹身体已好大半了,虽谈不上安康,三年五载却殁不了的。”
他要留在人间,看着她慢慢长大,与心爱的男子琴瑟和鸣,再不会留她一个人了。
林黛玉闷闷地道:“三年五载哪里够呢?三五十年都嫌少了。”
林如海一向谨慎,未再多言。
他朝洛清涵颔首,洛清涵便运起灵力,倏忽带他离宫了。
说来,胤禛与林黛玉分别之后,怕她在虎狼之地受欺辱,便一直派暗卫跟随了。
林黛玉遭受污蔑时,他们原想禀告胤禛的,见她能自己解决此事,便未曾插手。
他们见林黛玉回屋歇息了,便按照惯例回养心殿,禀告林黛玉今日行踪了。
胤禛着一袭黑袍,头戴墨玉九龙冠,端坐在檀木椅上,将手中奏折放下,背对暗卫静静地听着。
狂风骤起,那绣着银纹的衣袖裙摆肆虐,银线在月光下透着凌冽寒意,他的背影高大修长,不怒自威。
暗卫话罢,恭敬道:“陛下,属下可要继续跟随?”
“不必了,有人在暗中护着她。”
胤禛低沉道。
“是。”
暗卫们眸透诧异,却也不敢多问,转身退下了。
胤禛伸出修长右手,任粼粼月光倾泻而下,妖孽容颜冰寒彻骨。
“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莫闹的太过分了。”
他俨然另有眼线,知道洛清涵他们入宫了。
但他们并无不臣之心,且林家人大有用处,于公于私他都不想管这件事。
至于明日殿选……
大概入选名单,他心中已有了思量。
王婉言虽与林黛玉不和,他父亲却身担重任,自己若将她撂牌子,王振定会心寒,于社稷不利。
可他不能放任一个威胁留在后宫,伤害到林黛玉。
胤禛眸色幽冷复杂。
不如殿试后不予她封号,日后将她赐给王侯公子为侧室,如此倒能两全其美。
他正要继续批阅奏折,突然心中一颤,不知自己为何要替林黛玉考虑这般多。
约莫是看她年幼丧母,还未及笄便入宫侍候,起了恻隐之心罢。
他望向储秀宫方向,脑海中浮现林黛玉的音容笑貌,淡漠道:“起风了。”
傍晚天凉,他幼年穿的单薄,常常辗转难眠,她受尽宠爱,定不会如此。
想必已经入睡了罢?
男人心中有些羡慕。
他一直忙到寅时,只睡两个时辰,便前去上早朝了。
下朝后,他身着朝服坐在修元殿内,等候秀女入内了。
苏培盛手持拂尘,恭敬道:“陛下,太后娘娘身体抱恙,今日怕不能来了。”
胤禛淡然道:“朕知道了。”
十四弟要选正妃了,她自是分身乏术,没有功夫帮他选秀了。
苏培盛长叹了一口气。
陛下和十四阿哥,同样都是太后所出,只因陛下不是她抚养长大的,她便偏心至此,着实令人心寒。
陛下好似早已习惯了。
他看了一眼日冕,见时辰差不多了,拉长声音喊道:“辰时已到,秀女入殿候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