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言顿时懵了。

她大脑急速运转,很快知道自己被反算计了,恨不得掐死林黛玉。

她正打算趁乱跳入荷花池,到时说是林黛玉推她后,一时没站稳撞上大树的,不料洛清涵早看透她的心思,手腕一转,将一道灵力注入她的体内了。

她双腿一时沉重至极,抬都抬不起来。

她面色煞白道:“今日简直撞邪了!”

此刻,洛清涵已经自玄毓口中得知,王婉言毁玉竹嫩芽之事了。

她觉得如此惩治王婉言,根本不够,便将灵力凝聚成长鞭形状,狠狠抽了她十几鞭,疼的她倒在地上,歇斯底里惨叫起来。

“救命……救命啊!”

因为灵力是透明的,只有洛清涵一人能看见,于是在宫人眼里,王婉言便成了满地打滚的疯子。

宫女蹙眉道:“她这是怎的了?”

“不知道,王秀女自从入宫后,便一直神神叨叨地,八成撞鬼了罢?”

林黛玉心中一动。

难不成……是清涵姐姐来了?

她忙在心里询问玄毓,得知的确如此后,鼻子一酸,好似受了委屈的小狐狸,想要扑在她怀里哭一场。

每次她遇见危险,清涵姐姐都会及时赶到,她一定是自己的守护神罢?

此刻,洛清涵也在宠溺望着林黛玉。

她低声道:“灵鞭威力非同凡响,王婉言内脏受损,已经活不过三年了。”

不懂安分的人,还是早些下地狱罢,免得祸害世人。

她眸底掠过一抹戾气。

这时,白凰语气冰冷道:“胤禛来了,快收手罢。”

洛清涵忙朝身后望去,果真见胤禛身着暗红织金龙袍,头戴黑玉冠,正沉着妖孽容颜大步而至。

他神色冰冷彻骨,一身肃杀之气,所到之处宫人尽数匍匐在地,高呼吾皇万岁。

他低沉道:“黛玉如何了?太医可到了?”

细听之下,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宫女将此事禀告苏培盛后,苏培盛连忙上奏,他当即抛下手中的折子,便匆匆来此了。

第126章 别动,让朕好好抱抱你

洛清涵忙收回灵力, 王婉言也冷汗淋漓,眸透红血丝道:“有鬼!有鬼啊!快……快请道士来作法啊!”

她蜷缩成一团,不断咒骂前朝溺死的娘娘们, 觉得定是她们冤魂作祟。

苏培盛瞥了王婉言一眼,恭敬道:“陛下放心,宫女已试过林常在的鼻息了, 她性命无碍, 太医已经到御花园了。但这位王秀女却……要不然, 老奴请贾道长来一趟罢?”

胤禛吐字冰冷道:“不必了。”

他眼角余光望向洛清涵的方向, 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是。”

苏培盛低声道。

洛清涵面色一沉,眸透寒意道:“他又发现我了……”

他的洞察能力太强了,和冥月大陆那些废物皇帝天壤之别。

日后只要他在场, 自己办事便收敛些罢。

很快, 胤禛便走到林黛玉身旁,没有丝毫犹豫,便将她拥入了怀中。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茶香味,微凉的指尖, 触碰到林黛玉肌肤的一刻,她的心脏怦怦直跳, 脸庞更是一片绯红。

胤禛抬起修长右手, 轻轻抚过她额上的淤青, 冰冷眸底尽是心疼。

林黛玉感觉有一道暖流, 自她额间蔓延至四肢, 知道胤禛在用内力给她疗伤, 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腕。

“陛下, 不必了……”

她伤势不重, 如此倒浪费了。

胤禛在她耳旁低哑道:“装够了?”

男人虽未学过医, 却经常去前线指挥作战,见惯了士兵伤亡,知道她这一点小伤不至于昏迷,如此只为让他严惩王婉言罢了。

她这一撞,恰巧避开了头顶、后脑枕骨、下颌这些危险区域,是不是王婉言推的还有待商榷。

林黛玉泪眼朦胧,娇柔不堪。

她虚弱咳了一声道:“陛下说的什么呢?我是听不懂的。”

胤禛冷漠看小狐狸做戏,淡道:“既听不懂,便好好歇着罢。”

男人并未因她耍小伎俩生气,而是自责自己未曾保护好她。

他若事无巨细地照顾她,她岂会以自残的方式来自保?

林黛玉一愣,心里有些感动。

她还以为胤禛会怪罪她呢。

她恢复了一些体力,冷冷望向王婉言道:“你将我带至此处赏花,突然跳入湖中作甚?

我伸手拦你,你却将我推向大树,险些要了我的性命。今日若不给我一个解释,我定不会放过你的。”

胤禛刚到时,王婉言便跪在地上,大脑急速运转,疯狂想起了对策。

她对答如流道:“林常在所言着实可笑,分明是你想将我推入湖中溺死,见我拼命挣扎,你力气不及我,便一头撞上大树,想要栽赃陷害了。”

她眸底掠过一抹得意。

尔后,她感觉口中一阵腥甜,唇角竟淌出一道鲜血,顿时惊恐无比。

该死的!那几道鬼鞭子,一定伤害到她的脏器了!

林黛玉冷嗤道:“竹意轩上下都知晓,是你约我来此的,我若想害你早请你过来了,岂会坐以待毙,让贱婢多活几日呢?”

雪雁见她无恙,激动不已。

她哽咽道:“奴婢能够作证,的确是王秀女相邀的,陛下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竹意轩问一问。”

王婉言嘲弄道:“呵,她最近忙着侍弄药材,定想晚几日再动手的,见我主动送上门来,便将计划提前了。

林妹妹,我好心与你和好,你怎能如此歹毒呢?陛下,你要为我做主啊!”

她哭嚎一声,想要抱住胤禛的大腿,以求怜悯,胤禛却后退一步,行云流水一般避开了。

他眸底幽深复杂,轻轻掀开林黛玉的衣袖,见她手腕上尽是淤青,冷漠道:“王婉言,定是你握住她的手腕来回推搡,才会留下如此重的痕迹罢?”

宫人们面色一变,窃窃私语道:“看来是王秀女故意拽住林常在,想要营造出她推自己的假象,随后跳湖的!”

“对,我看见林常在一直挣扎了,想必王婉言害怕计划有失,忐忑不安,一个不慎便将林常在推倒了!”

“她一个小小的秀女,竟想陷害盛宠的林常在,简直胆大妄为!”

……

林黛玉讶然望向胤禛,柔声道:“陛下明察秋毫,着实令人佩服。”

胤禛瞥了她一眼。

小丫头刚刚一直在摩挲袖口,想必也想到此处了。

就算自己不言语,她也能够自证清白罢?

林黛玉撇嘴道:“一直盯着我作甚?”

她捂住燥热的脸庞,糯糯地道:“对了,你将我放下来罢,一直如此我不舒服……”

胤禛身上强烈的雄性气息,令她软成了一摊水,感觉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胤禛轻抚她的鬓发,低沉道:“别动。”

他将林黛玉抱得更紧,幽幽盯着王婉言,令她浑身发凉,瞬间瘫在了地上。

她冷汗淋漓道:“陛下!她……她是有备而来的,她手腕上的淤青定是自己掐的,与我无关啊,你不能不辨是非……”

“要验一验淤青上的指印,你才肯认罪么?”

胤禛转了转白玉扳指,神色冰冷,未再看她一眼。

第127章 黛玉,你喜欢朕么?

王婉言心中咯噔一声, 闭上了眸。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是她将一切想的太简单了,殊不知林黛玉这个贱婢,并非好对付的。何况胤禛还宠着她, 她更是如虎添翼。

她挤出一丝笑道:“林妹妹,今日……今日是姐姐办错事了,看在咱们是同窗的份上, 你帮姐姐求求情罢, 日后……”

“什么姐姐妹妹的, 凤藻宫的元妃娘娘, 才是我的姐姐呢,你如此倒是冲撞她了,是要罪加一等的。”

林黛玉眸透冷嘲。

“你……”

王婉言心顿时凉了。

她阴狠盯着林黛玉, 正欲将她的脸抓花, 跟她同归于尽,不料刚近她一步,禁军便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正欲咒骂, 林黛玉便冷冷道:“对了,你还毁了我种的玉竹嫩芽, 是要罪加两等呢。”

“我何时毁了……”

王婉言眸透红血丝, 话音未落, 林黛玉便打断她道:“小德子告诉我, 那日你穿的大袖衫上面, 沾了许多泥土和嫩芽汁液, 想必不好洗净罢?

苏公公到玉华轩搜一搜, 便真相大白了。”

苏培盛看了胤禛一看, 见男人颔首, 便带着太监们过去了。

王婉言面色一僵,阴测测盯着宫女道:“贱婢,你没偷懒罢?”

她已经命宫女将大袖衫烧了,想必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奴婢……”

宫女双眸闪躲,心下一横,跪在地上颤抖道:“姑娘,奴婢不小心将它丢了……”

“你……”

王婉言双眸瞪大,一时急火攻心,吐出了一口鲜血。

丢了?好端端怎会丢了?

此事定跟林黛玉脱不了干系!

此刻,太医已到达此处,开始给林黛玉包扎了。

他忙完正要退下,王婉言便拽住他的衣袖,沉声道:“我是被冤魂打伤的,你能治么?”

太医以为她伤到脑子,以至神志不清了,眸底尽是怜悯。

“陛下,臣不善治疗髓海,还是请裴大人来此罢。”

胤禛淡漠道:“不必管她。”

“是。”

太医恭敬道。

王婉言见他回太医院了,顿时悲愤交加,浑身哆嗦道:“陛下!我身受重伤,你就放任我去死么?”

好歹让太医给她把把脉,开一副药方啊!

胤禛并未理会她。

很快,苏培盛便带着一件大袖衫,匆匆而至。

他低声道:“陛下,此物是在玉华轩库房搜到的,上面的确沾有泥渍和植物汁液,以及少量玉竹碎屑,可见林常在所言属实。”

王婉言心中骤沉。

她眼眶泛红,正欲求饶,胤禛便吐字冰冷道:“秀女王婉言蓄意陷害林常在,致其重伤,且损毁御花园药材,罪不容恕。

即刻将她撵出宫门,敕令永不得嫁给皇亲国戚亦或朝廷官员,以免有损国威。”

“陛下!”

王婉言脸庞扭曲,哭嚎道:“你不要我便罢了,还想让我嫁给卑贱的商人吗?我不过碰了林黛玉一下,你便要毁我一生吗?”

林黛玉淡淡一笑道:“律法如此,秀女犯错都要受此惩戒的,你又何必怪罪陛下呢?

商人中也有品行好的,你口口声声道其卑贱,殊不知自己声名狼藉,他们还不愿娶你呢。你怕只能嫁给木匠屠夫,亦或孤老终生了。”

“林黛玉,你休要得意!你日日独占陛下,嫔妃们早恨不得将你活剐了,日后你的下场还不如我呢。”

王婉言眸底尽是嘲弄。

林黛玉冷嗤道:“我一月不过见他几次,谁又独占他了?不过你所言非虚,她们的确不如你蠢钝好对付,我却也不是好惹的。

苍天有眼,我的下场岂会不如欺软怕硬的畜生呢?”

幼年母亲离世,是她最脆弱的时候,王婉言却处处欺辱她,以她的痛苦为乐,毫无人性,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王婉言见她眸底恨意滔天,一时心生惧意。

她咬牙道:“那咱们便走着瞧罢!”

苏培盛蹙眉道:“你们还愣着作甚?赶快把脏东西撵出去,省得污了林常在的眼!”

“是。”

太监们连忙拽住王婉言,将她拖出皇宫了。

王婉言挣扎了几下,怒骂道:“你们这些腌臜的阉人别碰本姑娘,我自己会走!”

事到如今,她依旧不知收敛,以至于惹怒了太监们。

他们将王婉言抬到宫外后山上,将她折磨的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才通知王家过去领人。

此刻,胤禛已经抱着林黛玉去养心殿了。

林黛玉抱着他劲瘦的腰,低声道:“陛下很关心我,对吗?”

胤禛脚步一顿,未曾言语。

尔后,少女又在他耳旁道:“你刚抱住我的时候,心跳的很快,是害怕我会死么?”

她眼波流转,望向胤禛冰冷的眸道:“陛下是喜欢我么?”

她一连问了三句,令胤禛敛眉道:“一个姑娘家如此问朕,不觉得臊得慌么?”

“我只是好奇罢了,陛下若不愿意回答,便当什么都没听见便好了。”

林黛玉摇头道。

“你喜欢朕么?”

胤禛淡漠道。

第128章 黛玉,今晚你留宿养心殿

“我若说不喜欢, 你定会生气的,我若点头便是欺君了。但陛下在我心里面,跟探春、宝玉他们都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

“说不上来, 总之……我一见到你便很开心,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是么?”

“陛下还未回答我的话呢,倒只顾反问我了。”

林黛玉冷哼道。

胤禛不由笑了, 恍若冰雪消融, 旱花一现, 美的令人窒息。

他沙哑道:“朕不擅说什么情话, 总之,朕也蛮喜欢见到你的。”

他好像回答了,又好像什么都未说。

林黛玉并未继续问他, 只道:“陛下想见的人多了, 想必我是排不上号的。幸好我不稀罕,否则便要自怨自艾了。”

胤禛觉得这话有些醋意。

当然,也可能是他的错觉。

他启唇道:“若人人都能想得开,历代也不会有嫔妃郁结于心, 香消玉损了。”

“这话听着甚是冷漠,若非皇家年年选秀, 她们也不至于守着一个男人过日子。想来, 是皇家制度的错了。”

林黛玉撇嘴道。

这话有一定的道理, 胤禛颔首, 未曾争辩什么。

此刻, 赵常在正站在远处, 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眸底掠过嫉恨, 一脚将花盆踹倒, 便转身跑了。

她听闻陛下来此, 立即便赶来请安了,不料竟看见如此一幕。

林黛玉,你今日好生得意啊。

呵,我义父正愁找不到替罪羊呢,既如此,便将位置留给你父亲罢,我看你能猖狂到什么时候!

很快,胤禛便到达养心殿,将林黛玉放在龙塌上了。

他低沉道:“此处离太医院近些,方便太医照料,你住些时日再走罢。”

龙塌宽敞而柔软,空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味,到处都是他的气息,令人甚是心安。

林黛玉望向他精致的眉眼,一时有些失神。

半响,她咬唇道:“那你住在哪儿?总不能去竹意轩罢?”

他说过自己年幼,暂时不碰自己的,若同榻而眠便是失言了。

林黛玉以为他们躺在一起,她便算是失身了,胤禛若知如此,不知作何感想。

胤禛:“……”

他自是住在此处。

不过,他不会动她的。

“陛下又不理我了。”

林黛玉闷哼一声,有些伤心道:“有话直说便是了,一直晾着我算怎么回事呢?”

胤禛单手负后,一身冷冽寒意,令林黛玉有些害怕。

她往被褥内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潋滟的眸子,怯生生地望着胤禛,令人心都化了。

胤禛猜透她的想法,淡道:“有些事,教习嬷嬷未曾教过你么?”

“什么?”

“例如男女之事。”

“应是教过的,许是我未曾认真学,便不记得了。”

“如此便该罚了。”

“陛下日后教我便是了。”

林黛玉眸底清澈见底,令胤禛一时哭笑不得。

他颔首道:“可以,你先歇着,朕去御书房了,有事唤苏培盛便是了。”

他意味深长望了林黛玉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

林黛玉灵动的眸一转,心想他今晚应是要住下的。

她冷嗤道:“都道君无戏言,陛下竟是说话不算话的。”

尔后,她认真望向四周道:“清涵姐姐,我知道你跟来啦。你快出来陪我解解闷罢,晚上再回去陪伴爹爹。”

洛清涵的确来了。

此刻,她正坐在房梁上,幽幽地望着林黛玉。

她还是个孩子,皇帝今晚便想动她么?

龌龊。

泠狐懒洋洋道:“那皇帝看起来是个正常人,你别这么说人家嘛。”

“但愿吧。”

洛清涵沉声道。

尔后,她便自房梁一跃而下,站在了林黛玉面前,笑着抚摸她的鬓发道:“小丫头直觉愈发敏锐了。”

林黛玉心中一喜,撒娇道:“我只是熟悉你身上的气息罢了,若换一个人跟着我,我便察觉不到了。”

她抱住洛清涵的腰,依偎在她怀里,感觉像是回家了一般,十分安心。

她喃喃道:“什么话都不要说,让我靠一会儿罢。”

洛清涵颔首,缓缓坐在软榻上,轻拍着林黛玉的脊椎,她很快便睡着了。

她身上带着一丝冷香味,与调制的香料不同,清新悠远,令人失魂。

一刻钟后,她咬唇道:“爹爹近日可好吗?”

“他身体无恙。”

“家中可曾发生什么事吗?”

“一切都好。”

“我想回去了,不如我称病不见客,清涵姐姐带我回府住一个月罢。”

她眸底熠熠发亮,透着一丝期盼。

洛清涵摇头道:“我们怕瞒不过陛下,此事不妥。”

林黛玉眸色一黯。

“我晓得了。”

洛清涵顿生心疼,笑着道:“虽不能长住,我却能偷偷带你出宫一趟,一个时辰后送你回来的。”

只要她小心谨慎,想必胤禛不会发现的。

第129章 偷偷出宫被胤禛发现了

林黛玉欣喜道:“真的吗?”

“我何曾骗过你?”

洛清涵挑眉, 握紧她的手腕,便缓步走出养心殿,运起轻功带她离开了。

她们在满天繁星中渐渐远去, 好似瑶池仙子结伴来人间一般,翩若惊鸿,灿如春华。

林黛玉并不害怕。

她开心地望着四周, 见富丽堂皇的紫禁城, 逐渐缩成了一个小点, 眼神哀伤而复杂, 对洛清涵羡慕不已。

“自由自在地真好啊,那里就像一个牢笼,我不想留下, 却必须要逼自己融入其中, 离开时……竟又有些舍不得。”

有些人已是忘不掉了。

她在家里天真活泼,如今竟又抑郁了几分,令洛清涵心疼不已。

她想让黛玉无忧无虑过完一生,如今倒违背她的初衷了。

有时想想, 能不能完成任务并不重要,天下之大, 总有别的方法回冥月大陆的, 不必非让她坐上皇后宝座。

她神色认真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我帮你查明你母亲的死因, 你莫再回宫了。”

“不必了。”

林黛玉笑着道:“爹爹说过, 有些事必须亲手去办, 方能畅快淋漓。人生一世, 不能总是逃避责任, 让你替我分担啊。”

洛清涵看着亭亭玉立的少女, 有些恍惚。

她真的长大了啊。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竟褪去一身稚气,快跟她一样高了,再不问她要糖葫芦、蜜饯糕点吃了。

曾经奶里奶气、牙尖嘴利的小姑娘,渐渐从她记忆中消失了。

她颔首道:“有道理。你爹爹教得好,你学的也好。”

“你也教了我许多呢。”

林黛玉眼波流转,逗她道:“例如生气时要将房门锁上,不让爹爹进去。吵架时无论对错,都让爹爹哄着你……”

“胡说,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岂会如此?”

洛清涵没好气道。

“你瞧瞧,又要生气了,我生怕你将我摔下来,是一点都不敢惹你的。”

林黛玉故作害怕,捂住心口道。

“我教你这么多好东西,你可要学以致用,不过若进冷宫了,我可不捞你出来。”

洛清涵揶揄道。

林黛玉冷哼道:“说的倒轻松,冷宫条件恶劣,只能吃些残羹冷饭,我若是进去了,你怕要心疼的睡不着了。”

洛清涵淡淡一笑道:“这倒是不一定了。”

尔后,她认真道:“对了,今晚陛下若要碰你,你便道月信来了,日后再服侍他,知道么?”

女子一旦有孕,一生便被束缚住了,她年龄太小了,能晚几年便晚几年罢。

林黛玉脸颊泛红。

她不明白,为何有月信便不能服侍了,但她脸皮子薄,也不好意思问。

林黛玉是去年来月信的,那日洛清涵恰巧在府内,便耐心教导她该如何应对此事了。

她原就多愁善感,临到那几日更是动不动便落泪,令林如海不敢说教她一句。

“怎和陛下相处几日,便沉默寡言了?原来性格也是会传染的吗?”

洛清涵一时哭笑不得。

林黛玉咬唇道:“你的话我一知半解,又要我回些什么呢?我记住你说的了,咱们莫再提这茬了。”

洛清涵以为教习嬷嬷,已经将男女之事跟她讲清楚了,便没有单独教导她。殊不知宋嬷嬷说的含糊其辞,饶是林黛玉再聪慧,也对其十分懵懂。

“好好,咱们不说了。”

洛清涵只当她害羞了,刮了刮她的鼻子,便带她回府见林如海了。

男人一袭银衣生风,长身玉立,眉目如画,绝代风华。

他站在长廊下,宠溺望向林黛玉,神色虽从容不惊,心中却汹涌澎湃。

他温和道:“黛玉,回家了?”

“爹爹……”

林黛玉鼻子一酸,踉跄扑在他怀里,哭的梨花带雨。

林如海将她抱紧,笑着道:“马上及笄了,怎还像孩子似的?”

他修长右手发颤,心疼抚摸她额上淤青,像幼时一样,将她鬓角碎发慢慢整理好,眸底尽是思念。

洛清涵双手环胸,倚在一棵大树上,看着他们父女重逢,眸底似有泪光闪烁。

他回来了啊。

听闻王婉言回家不久,便气绝身亡了。

就算太监将她折磨的生不如死,她至少还能撑几日的,此事太过蹊跷了,怕和护犊子的老狐狸,脱不了干系罢?

呵,她父亲若跟林如海一样负责任,她也不至于凄苦半生了。

他们叙旧一刻钟后,林如海便不舍道:“黛玉,时辰差不多了,你跟清涵回宫罢,免得被陛下发现了。”

“不料,如今我竟连回一趟家,都要掐算着时辰了。”

林黛玉强忍着泪水,拜别林如海后,洛清涵便将她送入养心殿了。

她刚刚离宫,胤禛便批阅完奏折,着一袭墨色流云暗纹长袍,伸出修长右手,缓缓推开殿门,走向内室了。

他步履优雅尊贵,身上威压强大,令人大气都不敢喘。

风骤起,撩动他宽松的衣领,露出精致如玉的锁骨,令人血脉偾张。

他敛眉透过层层绯色月影纱,望向龙塌上娇弱的少女,低沉道:“黛玉,你一路风尘仆仆,想必累了罢?”

他食指轻叩檀木桌,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令林黛玉心中一惊。

莫非……他知道自己出宫之事了?

第130章 林黛玉,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此刻, 赵常在已经通过户部的暗道,悄悄出宫入了九门提督高卓府内。

高卓曾兼户部尚书之职,暗道是他私自命人打通的, 为的便是方便他安排的细作,能够随时出宫传递消息。

当然,他并未有谋反的心思, 只是常年手上不干净, 唯恐被圣上发现才如此罢了。

宫内一旦有风吹草动, 他便会立即准备应对之策, 如此为官才能长久。

而赵常在便是他安排的细作之一。

赵常在生性愚钝,易躁易怒,任谁都想不到她竟是细作。因此这些年来, 高卓安排在宫内的人, 一个个都被胤禛除去了,她却一直安然无恙。

不过胤禛从未翻过赵常在的牌子,相遇时也神色冷漠,未曾看她一眼, 或许早就发现她的小动作了。

只是他深知水至清则无鱼,且还要用高卓, 去制衡军机大臣王瞻, 才在宫内给他留一只眼睛罢了。

王瞻乃是皇后生父, 虽与高卓明争暗斗, 却也经常合作铲除异己, 提防其他官员上位, 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赵常在前往高卓书房后, 便见王瞻着一袭褐色麒麟圆领袍, 正坐在太师椅上饮茶。

他六十岁有余, 容颜消瘦,望之松形鹤骨,倒似一个清官。

高卓着一袭黑色织金蟒袍,虽已有五十岁,却生的高大健硕,虎目下的鹰钩鼻,更显得他凶神恶煞,令人心中发怵。

他们气场强大,吓的赵常在脸庞泛白,连忙跪地道:“萱萱参见义父,参见王大人!”

赵常在是从两年前,开始为高卓办事的。

高卓为让她忠心耿耿,便将她收为了义女,且每月给她千两银子,在她遇难时也会动用人脉救她。

否则凭赵常在处处惹事的性子,早死千百回了。

王瞻瞥了赵常在一眼,慢吞吞地道:“小主不必多礼。这么晚了,你还冒险来此,莫不是有什么大事?”

高卓眸色发狠道:“陛下发现我们私吞黄河一带赈灾粮的事了?”

上月黄河一带连下十日暴雨,黄河决堤冲垮诸多房屋麦田,上百万灾民流离失所。

胤禛立即命户部拨款,派高卓等十位大臣前去赈灾,高卓却欺上瞒下,在王瞻的协助下,私吞了二百万两银子。

当然,王瞻也得了不少好处,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今日他邀王瞻来此,就是怕此事泄露,想寻一个替罪羊的。

赵常在双眸一转道:“义父多虑了,萱萱来此,是想向义父推荐一个人。

林如海揭发鸿胪寺卿贪污之事有功,陛下有意将他提拔为正四品,对他十分器重,且林黛玉在后宫也受尽宠爱。

萱萱怕如此下去……他会官居一品,威胁义父和王大人的地位啊。若是让他顶罪,无人日日查办贪官污吏,义父手下的人也能睡个好觉了。”

高卓和王瞻相视一眼,眸底掠过一抹深意。

赵萱虽有私心,林如海却是最合适的人选,他若因此获罪了,朝中定会像从前一样,继续“安宁”下去的。

王瞻眯起浑浊的眸子道:“高大人,劳烦你书信一封,将治理旱灾之事,移交给林大人去办罢。”

高卓官居从一品,在自身能力不足的情况下,能够不禀告圣上,直接将差事移交给其他官员。

当然,军机要事除外。

高卓沉吟一番道:“来人,取笔墨纸砚来。”

赵常在心中一喜,眸底尽是阴毒。

林黛玉,你父亲一旦入狱,你没有母族扶持,只靠狐媚子手段,又能受宠多久呢?

你的好日子啊,快到头了。

等高卓安排好一切,赵常在便告退离开了。

当初户部拨款后,高卓分得三百万两银子,负责建造十万间简易房舍,供灾民居住。

因他贪了许多银子,如今只用腐朽的木头,建了三万间摇摇欲坠的茅屋,就连给百姓施的粥都清澈见底。

于是,他便同户部道自己被包工的坑了,郁结于心,没有精力再赈灾了,且将购买材料、给工匠发放月俸的收据等等,及余下的二百万两银票上交了。

户部检查过后,见事事都能对上账,便命太监小安子将二百万两银票,送至林如海手中,命他建造剩下的七万间简易房舍了。

奈何,小安子却是高卓的人。

他将银票送到后,便匆匆离开了,林如海见他神色慌乱,顿时觉得不对劲儿。

他头戴白玉簪,着一袭月白色长袍,坐在长亭内沉吟道:“清涵,你说高卓将赈灾之事交予我,究竟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