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鼻子一酸，抱紧他劲瘦的腰，哭的声泪俱下。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们放心地去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她相信爹爹和清涵姐姐他们，一定能灭了苏娆，平安归来的。

他们说话间，苏娆已经和穷奇联手，稳稳压了洛清涵他们一头，她的情况岌岌可危。

远处群山之巅，站着一个身着黑袍，气息冷冽，俊美若天神一般的男人。

此人正是月胧。

他平静地望着战况，并无要出手的打算。

因为他知道，不往死里逼一逼洛清涵，她永远也无法冲破瓶颈晋升主神。

第217章 苏娆之死

一刻钟后, 鲲鹏和乘黄已经身负重伤，昏死过去了，泠狐和玄毓也撑不了多久了。

洛清涵一袭青衫被血染红, 面色苍白如纸，神色却无一丝惧意。

“你们退后！护……护住族人们便好了，不必管我……”

她的声音虽是响亮, 却虚浮无力, 可见已经疲惫不堪了。

这时, 苏娆五指成爪, 伸手便要掐住她的脖颈，洛清涵一个后空翻堪堪避开，还未站稳身子, 她便又一剑袭来了。

洛清涵左手握住剑刃, 右手持剑刺向了苏娆的心口处，苏娆冷嗤一声，衣袖一挥，洛清涵的长剑便化作了齑粉。

“废物, 去死罢！”

苏娆面色扭曲，一个侧翻来到洛清涵身后, 一脚踹向了她的脊椎。

她居然跟自己过了这么多招, 简直是自己的耻辱！今日她要摧毁她的一切骄傲, 让她认清自己有多么卑贱！

苏娆速度快的出奇, 洛清涵来不及躲闪, 便背后一阵刺痛, 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了。

她正欲起身, 苏娆便一脚踩在了她的背上。

女人睥睨着洛清涵, 见她的表情如此痛苦, 心中畅快至极，咯咯咯笑出了声。

“洛清涵，我苏娆生来尊贵，你一个灵根尽断、人人唾弃的废物，也配跟我抢男人?也配跟我齐名?

本座受了这么多年屈辱，今日总算能将你踩在脚下了！”

她眸透怨恨，一剑砍向了洛清涵的后颈，准备结束这荒唐的一切。

洛清涵神色阴翳，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里。

不！

她绝不能死在这里，她还要跟林如海相守一世，保护黛玉、保护母亲、带领族人们重建家园呢……

可是……

真的筋疲力尽了啊。

师父，你在哪儿?你助我复生，之后便再不管我了吗?

她无力地望向空中，拼命挣扎着想站起来，奈何无济于事，自嘲道：“所以我这一生，注定是个笑话么?”

她不甘心啊。

此刻，泠狐他们距洛清涵足有十米远，想救她已经来不及了。

“主人！”

玄毓瞳孔放大，神色慌乱，就连声音都变了调。

泠狐唇色苍白，苦笑道：“小清涵，我原以为咱们能报仇雪恨，不料竟又……”

他话音未落，洛清涵脑海中便嗡的一声大响，内力在顷刻间翻了数倍。

她一时大喜过望，哽咽道：“我……我竟然晋升了……”

没想到她濒临绝境时，竟冲破瓶颈成为主神了。

她猛的握住苏娆的剑刃，任由鲜血顺着她的掌心一滴滴淌下，抬起下巴，朝苏娆粲然一笑道：“今日，我倒要多谢你了。”

这一刻，她竟是别样的风华。

苏娆感受着她身上波涛汹涌的灵力，笑意顿时僵了下来，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她……

她竟然晋升主神了！

呵，无妨，无妨！

自己晋升主神已有数年，灵力依旧比她深厚千百倍！千招之内定能拿下她！

她猛的抽出长剑，使用十分的精力，继续与洛清涵打斗了起来。

月胧见状，眸底掠过了一抹欣慰。

他低沉道：“烟胧，我就知道，你永远不会让我失望的。”

泠狐他们见状，顿时安下了心。

“主人，打死这个贱女人！”

云枫挥舞着满是伤痕的拳头，兴奋的不能自已。

主人晋升了！晋升了！

他们这回一定能赢的！

“族长！”

“我就知道，咱们洛族福泽深厚，一定不会亡的！”

族人们激动地望向洛清涵，鼻子一酸，低头擦起了泪。

林黛玉也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拽住林如海的手腕，柔声道：“瞧，清涵姐姐果真是最厉害的，只要有她在，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她虽如此说，悬着的心却依旧未曾放下。

苏娆的实力虽强，毕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比起洛清涵这种刀口舔血、九死一生活下来的人而言，实战经验要少得多。

再加上洛清涵那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近乎不要命的打法，她很快便落入了下风，眸底尽是惊恐和不敢相信。

“穷奇，你死哪儿去了？还不快来帮本座！”

她话罢，已经奄奄一息、身受重伤的穷奇，只能硬撑着继续战斗。

泠狐他们立即加入了战场，很快制服了穷奇，在洛清涵的带领下，将苏娆团团围绕，逼到了绝境。

“一个废物，一群走狗，倒在本座面前耍起威风了！

苏娆恨意滔天地望着他们，不甘心就此服输，便心下一横，直接双手结印，使用禁术，顷刻晋升为了至高神。

这是冥月大陆最高的阶级。

至高神之下，皆为蝼蚁。

与此同时，禁术的副作用也渐渐展露。

她竟由一个风华正茂的佳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衰老，变作了鬓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妇人，且寿命也进入了倒计时，最多只能活三个时辰了。

她真的疯了。

她自诩尊贵，宁死也不肯败于洛清涵之手，想要与她同归于尽。

“至高神……”

洛清涵神色渐渐凝重下来。

呵，想不到继师父以外，冥月大陆第二位至高神竟是如此诞生的！

她定了定神，决定试一试苏娆的实力，奈何还未近她的身，便被围绕在她四周、强大到足矣毁灭天地的灵力击中，眼前一黑，径直摔向了地面。

“清涵！”

林如海妖孽容颜一沉，身影一闪，运起轻功朝洛清涵而去，很快将她横抱在怀里，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月胧知道洛清涵不敌，原想直接出手，却见林如海身上竟有灵力浮现，眯起了冷漠的眸，低沉道：“竟是珞山被封印万年的灵力，在不断朝他身上聚拢……”

难不成……

他是剑圣风语清的转世?

烟胧如此憎恨于他，呵……不料这一世，竟又同他碰面了。她一旦恢复天地鸿蒙时的记忆，他们又该如何收场呢?

他沉吟时，林如海竟在顷刻之间晋为了至高神。

而他望向洛清涵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哀伤而复杂，令人不由心疼。

他颤抖抚着洛清涵的脸庞，挤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师父……”

你终究，还是落在了我的手里啊。

这一刻，洛清涵竟感觉他有一些陌生。

她眉头微蹙，试探着道：“你……你刚刚唤我什么?”

林如海挑眉，未来得及解释什么，苏娆便持剑冲了过来。

他眸底掠过一抹不耐，衣袖一挥，苏娆便被强悍的灵力打中，惨叫了一声，重重跌在了地上，吐血不止。

“你……你是什么人?”

她死死地盯着林如海，气的快要发疯了。

先是月胧又是这个男人！凭什么这么多强者都围着她一个人转?她一个废物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此刻，苏娆已身负重伤，没有力气起身了。苏族人见情况不妙，正欲扶她回族，林如海便手腕一转，一道内力袭去，送他们一起见阎王了。

“啊！洛清涵，你这个杂……杂种……”

苏娆疼的惨叫了一声，身子抽搐了几下，便眼前一黑，断了呼吸。

她脸庞扭曲，俨然死不瞑目。

纠缠了数十年的恩怨，竟在林如海一挥手间便结束了。

这一切令人瞠目结舌。

“爹爹，你……”

林黛玉吃惊地捂住了嘴巴，一脸不敢相信。

林钰阴鸷盯着林如海，眸色复杂道：“他似恢复了什么实力和记忆……”

难不成……他前世也是这片大陆的人?

第218章 前世，他强要了她

洛清涵见苏娆丧命了, 瞳孔放大，愣了许久都未曾反应过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幽幽地望向林如海, 神色比他更复杂几分。

“林如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瞬息之间，怎会有这般强大的灵力?这……这简直荒谬！

还有他的神情……

一切都不对劲儿！

林如海长叹了一口气, 笑意不达眼底, 在她耳旁沙哑道：“不记得我了?”

他挑起洛清涵的下巴, 摩挲她绝色的容颜, 似陷入了什么痛苦的回忆里，薄唇微勾道：“如此也好……”

只要她在自己身边，有没有记忆都无所谓。

他们就像从前一样相处便好了。

她是他的妻子, 他是他的丈夫, 这一点谁都无法改变。

然而，洛清涵却不是愿意稀里糊涂活着的人。

她眸透警惕道：“你要我记得什么?你都知道些什么?”

她自男人怀中跳下，后退几步与他保持了距离。

她总觉得他不似从前那般温良，是个极为危险的人物！

林如海眸色一黯, 温和道：“清涵，你不必如此排斥我, 无论我记起了何事, 都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我问你都知道些什么！”

洛清涵面色一沉, 阴翳道：“你知道的, 我最不喜欢你有事瞒着我, 你若执意不肯说, 我便去问师父了！”

林如海神色无奈, 宠溺道：“好, 你过来, 我告诉你。”

他将灵力凝聚在掌心，准备消除她此刻的记忆。

洛清涵自不会信他。

她转身欲走，林如海身影一闪，便挡在她的面前，攥紧了她的手腕。

“放手！”

洛清涵语气冰冷，正欲反抗，男人便将她扯到了怀里，眸透深情道：“清涵，我着实是怕你伤心，才想要瞒着你的。

不过……我也可以告诉你真相，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与我签订契约，以天地为证结为夫妻，你若是弃了我……我便在三年内殒命，将一身修为皆渡于你，你自此好好守护着洛族，将我忘了便是。”

洛清涵一听，心中便有了数。

多半……是他曾经对不起自己罢?

是他笃定自己会不要他，想用签订契约的方式，用性命、修为补偿自己。还是打赌自己不舍得他死，想借此将自己困在身边呢?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她都不想答应。

洛清涵摇头道：“我不愿意，你不说便罢了，我也不逼你。不过我有太多方法知道真相了，与其听别人添油加醋说出口，不如你亲口告诉我。”

她性格执拗倔强，想要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如海知道阻止不了她，无奈一笑，缓缓抬眸望向了空中，有几分失神。

他的侧脸精致完美，一袭月白长袍肆虐，惊世般风华。

他哑声道：“清涵，那是数万年前的事了。那时你唤作烟胧，乃是整个冥月大陆的神，受万人敬仰……”

他说话间，月胧也渐渐陷入了回忆。

天地鸿蒙时，他与烟胧齐名。

但他们并非冥月大陆的人，而是自距清朝几百年后的世界过来的。

那是一个新时代，人们不再饱受战争的摧残，每日按部就班地工作着，虽是清贫但也自在。

但他和烟胧并没有那般幸运。

他们自小被遗弃到了孤儿院，八岁那年被同一个家庭领养了，不过一月便被倒卖给了国外一个名唤“暗”的组织，在此读书、习医、练武、学习各种杀人技巧。

十年后，他们接到了一个暗杀任务，圆满完成后，得到了一大笔资金，第一次看见了生命的曙光，决定开始筹划未来了。

这些年来，他们一直相依为命，早已对彼此倾心，决定再在组织呆上三年，攒够足够的钱后便离开，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地方结婚生子，用余生来治愈彼此。

那一日，月胧在山顶对她许下承诺，道定会一生一世待她好，少女笑靥如花，泪水顺着眼角淌下，熠熠发亮的眸底写满了烂漫天真，仿佛黎明就在眼前。

然而三年后，他们请求离开时，组织却不应允。他们不愿一生被困在此处，便决定在圣诞节傍晚出逃。

奈何并不顺利。

他们离开没多久，便被组织发现了，后惨遭数百人追杀，被围攻后拼死抵抗，却效果甚微，为了不被抓回去折辱致死，他们便心下一横，相拥着跳下了万丈悬崖——

“哥哥，若有来世，我希望能活在光明处。”

烟胧声音颤抖。

“小烟，一定会的。”

月胧在她耳旁沙哑道。

他们落地的一瞬间，便昏死了过去，许是上天垂怜，他们竟被一阵漩涡卷起，阴差阳错来到了冥月大陆。

此时的大陆天地初开，人类还未开智，行事蛮横如同野兽，一切都凭拳头说话。

他们虽没有灵力，却武功绝绝，很快在此混出了名堂，不过三年便已晋升灵帝，成为了整个大陆的神祇。

就连大陆第一隐世家族风家，都对他们十分崇敬，且让家族唯一的嫡子风语清，拜了烟胧为师。

风语清擅长用剑，烟胧便专门教他剑法，不过一年他便能和烟胧过上千招了。

烟胧甚是欣慰，奈何她虽只将他当作徒儿，狼崽子却在数年的相处下，对她生出了觊觎之心，且心思还在不断加深……

一年后，风语清便同她坦露了心事，却惨遭烟胧拒绝，他一怒之下叛离师门，组织了一个名唤囚溟的势力，坐拥数百万人马，专门与烟胧作对，令整个大陆民不聊生。

世人不再称他为剑圣，口口声声唤他魔头，他却毫不在意。

只要烟胧不高兴，他便高兴。

奈何不久后，烟胧还是跟月胧成婚了。

成婚当日，风语清亲手将她抢走，幽禁在了囚溟的冰室内，道她何时爱上自己，何时便放她离开。

烟胧恨惨了他，他却不以为意，每日陪他说完话，便去与月胧作战了。

后来月胧练功走火入魔，不得已闭关了，烟胧误以为他死了，便为了黎民苍生，决定嫁给风语清。

风语清知道她并非真的爱自己，独自在山巅坐了一宿，似成长了许多，也想通了许多，竟决定放她离开了。

少年一字一句地道：“终有一日，我会变成师父喜欢的模样，让师父真心爱上我的。”

烟胧自然不信他。

不过后来风语清竟真的改邪归正，为百姓做了许多善事，且在九重妖塔内救了她一命，她也开始渐渐接纳风语清了。

不料一切都是少年的伪装——

一月后，她再度看见他屠了华家满门，手段极其残忍血腥。她因年幼时的凄惨经历，厌恶世间一切杀戮，再次与风语清决裂，却彻底激怒了少年。

他将她摁在了床上，肆意凌辱，她却早已不是他的对手，只能被迫承受一切，第二日便施展兵解之术自尽了。

风语清自此魂不守舍，日日抱着她的尸首唤阿烟，奈何她却再不能回应他了，他也彻底疯魔了。三年后，他便将自己封印在了珞山，转世去寻烟胧了。

寻寻觅觅许多世，终在那日遇见了她，虽没有前世的记忆，却对她一见倾心。

原以为能白首不相离，却不料……他们又一起回冥月大陆了。

其实，少年当初是真的变好了。

他血洗华族有他的苦衷，烟胧却不问清原因便如此刚烈地要离开，两人如同水火相冲，又能有什么好结果呢?

第219章 陛下，我回来了

林如海将一切话罢, 已是亥时了，天地一片漆黑，万籁俱静。

洛清涵身子微颤, 闭上眼眸，努力消化得知的一切，喃喃道：“我终于知道, 我为何会做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梦了……”

原来, 一切都是亲身经历。

许多梦境的碎片, 在她脑海拼凑出了完整的画面, 封存在她灵魂深处、数万年前的记忆也渐渐苏醒了。

她终于知道师父，为何有这么多奇效药和仪器了。

原来，都是他从那个时代带来的。

按理说这么多年, 这些药早该用干净了, 他却库存充盈，应是经常撕裂空间回去罢?

洛清涵猜的不错，确是如此，且他已经亲手灭了“暗”, 为他们报仇雪恨了。

洛清涵想起了许多事，包括她在孤儿院受欺辱, 月胧帮她出头、他们首次执行任务, 九死一生、初遇风语清、教他剑法、他将自己囚于冰室的场景……

她一时头疼欲裂, 苦笑道：“不料兜兜转转, 我竟又遇见你了。”

风语清, 你这个孽障, 一直纠缠着我做什么？

如今他既是林如海, 又是风语清, 让她如何抉择呢?

林如海深情地望着她, 眸底尽是不舍。

“清涵……”

他缓步走向女子，轻轻将她抱入怀中，温柔道：“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细听之下，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放手……”

洛清涵身子一僵，想要将他推开，不料他却抱得愈发紧了。

“我陪你一起留在冥月大陆，好不好?”

“若是……你不舍得洛家人，我们便春夏留在此处，秋冬回去。只要你开心，想怎样我都依你。”

“当初是华家先觊觎囚溟的宝物，屡次潜入藏宝库偷盗、且杀了我的心腹邢云，我才忍无可忍出手的，并非滥杀无辜。

且他们鱼肉百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若是不信，大可问问月胧。”

……

他温声细语，徐徐道来，说了许多洛清涵不知道的事。

洛清涵心中一颤，察觉到月胧在不远处，忙抬眸望向他，便见一向无喜无悲的男人，竟早已红了眼眶。

他同洛清涵四目相视，淡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话罢，他便一挥衣袖，运起轻功离开了。

是他未在大婚之日保护好她。

是他当初走火入魔、未来得及相告便闭关了，害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才转投风语清的怀抱……

有些事错过了，便再难破镜重圆了。

她这一世既有了爱人，他便替他们解除前世误会，祝他们相守万年罢。

只要她好好的，他做什么都愿意。

因为他不止是她的爱人，还是她的兄长、师父，此生唯愿她好。

他的背影是那般寂寥落寞，令洛清涵心中刺痛。

“月胧！”

她鼻子一酸，伸手推开林如海，踉跄追在了月胧身后，似有许多话要同他说。

奈何男人很快不见踪影，谁也不知道去了何处，何时再回月胧宫。

他怕自己留下，会忍不住破坏洛清涵的幸福，他的尊严不允许他这般做。

她这一世既不是他的，他便不愿指染半分。

若有一日林如海变心了，亦或洛清涵遇见难事，他或许会回来看一看。

“师父……”

洛清涵瘫在地上，双眸无神地望向远方，似沉浸在过往的悲伤中，未曾抽离出来。

她当初与风语清决裂，正是因为他屠了华家满门，此事既是因华家而起，便怪不得他了。只是他后来伤害了自己，这一道坎儿……她不知能不能跨过去。

或许，她需要足够的时间冷静冷静，想一想她与林如海的未来。

是要不顾一切去寻月胧，还是与他厮守终生呢?她爱的究竟是谁?

她对月胧好像只有愧疚……

林如海缓步走到她的身旁，蹲下身子，将下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她冰凉的身子，总算有了一丝暖意。

他温和道：“清涵，自此我们不再是夫妻，我只是你的追随者，我陪你一起重建洛族、守护洛族，好不好?”

她何时想通了，他们何时再在一起。

他不再像前世一样逼她，给了她足够思考的时间、选择的机会。

此刻的他心怀天下，不再残忍嗜杀，且成熟了许多，真正变成了烟胧喜欢的模样，也能够给洛清涵足够的安全感。

洛清涵神色复杂地望着他，疲惫道：“都随你罢。”

她太累了，现在只想好好歇歇，一切都无所谓了。

林黛玉见她未曾真正排斥林如海，松了一口气，弱柳扶风一般走来，蹲下身子，给她包扎起了伤口。

她眼眶泛红，哽咽道：“母亲会不要我和爹爹吗?”

她听着他们之间的故事，觉得爹爹以前未免太混账了。她若是清涵姐姐，定不会原谅他的，可是……

她依旧怀揣着一丝希望，盼着他们一家四口能回到从前。

母亲过世时，她常常坐在山上，对着一颗星星许愿，盼着老天能将母亲还给她。不久后，她便遇见了清涵姐姐。

她待她是那般的好，如同亲生。

她知道，这是老天的馈赠，她的愿望成真了。

今日，老天要将他收回去了吗?

洛清涵心疼地望着林黛玉，安慰道：“我总归是要你的。”

她跟林如海之间的恩怨，跟她又有什么相干呢?

她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就算天塌下来，自己也是她的母亲。

林黛玉破涕而笑：“这就够了。”

就算她和爹爹分开了，也是爹爹咎由自取。她若是苦苦相劝，便太难为母亲了。

林如海无奈一笑，觉得自己白养她这么多年了。

到头来，她竟一点儿不管他了。

无妨，剩下的路……他便自己走罢。既造了孽，便要自己承担后果。

他敛眉望向泠狐他们道：“诸位，我替你们疗伤罢。”

泠狐望向洛清涵，见她点了点头，便走到林如海面前，盘腿坐下了。

他懒洋洋地道：“真是一场孽缘……”

原来，他便是“大名鼎鼎”的风语清啊。

亏自己之前还觉得他是个好男人，跟主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

林如海给他们疗过伤，征得洛清涵的同意后，便亲手灭了苏族。

自此，冥月大陆洛族一方独大，万国朝拜，洛清涵重登巅峰，与月胧齐名。

尔后，林如海便开始跟她重建洛族，且将林黛玉和林钰送回了大清，道过年便回去看望他们。

洛清涵见他如此努力弥补前世的过失，且自己当初不问清缘由便对他发怒，也有一定的过错，对他的怨恨便消了几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再说林黛玉。

她回到皇宫后，原准备在竹意轩歇息一会儿，再去养心殿见胤禛，不料胤禛竟正在竹意轩等候她。

自林黛玉离开后，他便住在了此处。

这里充满了她的气息，就像她还在身边一样，令他心安。

他知道林黛玉的去处，也知道她一定会回来的，当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后，握着朱笔的手顿了顿。

“忙完了?”

他低沉道。

第220章 和胤禛共赴巫山

男人身着暗黑织金窄袖龙袍, 头戴九龙冠，容颜清俊完美，若画中走出的谪仙, 却冷的令人发怵。

林黛玉敛眉望向他，眸底尽是思念爱慕，柔声道：“恩, 日后我再不走了。”

她走到胤禛身旁, 弯腰抱住了他的肩膀, 正欲说话, 男人便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入怀中，吻住了她的唇瓣, 辗转厮磨。

两人四目相视,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隐忍沉稳的眸底，似含着一团火焰，要将林黛玉焚烧殆尽。

男人衣袖一挥，一道内力袭去, 门窗尽数关闭。尔后，他便脱下了少女的外袍、中衣、下裙……

“朕要你。”

他在她耳旁沙哑道。

不似询问, 更似告知。

林黛玉脸庞绯红, 咬唇道：“时辰不能太久了, 我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呢……”

“何事?”

“要……要修剪一些花花草草什么的……”

“这些事下人会处理。”

“哼……”

少女不大高兴了。

她可不想一连几个时辰, 都跟他呆在床上, 如此身上得酸疼一个月。他是开心了, 她倒连路都走不好了。

她伸手想将他推开, 却效果甚微。

很快屋内一片旖旎, 发出的声音令人面红耳赤。

林黛玉离开了整整三日, 胤禛表面如常，却思她入骨，未睡过一个囫囵觉，傍晚常常一人坐到天亮。

她若再在冥月大陆呆几日，他的身体怕是熬不住了。

元旦时，洛族已经重建完成，恢复了昔日的繁华。

洛清涵和林如海也回来了。

他们入宫看过林黛玉后，已是黄昏了，路过树荫下一处小摊后，便买了两碗馄饨，相对而坐吃了起来。

林如海眸透深情道：“清涵，我知道，哪怕我做的再好，也不足以弥补对你的伤害。但愿万年后，你能够……”

“前尘往事就让他过去罢。”

洛清涵轻轻摇头，咬了一口馄饨道：“你之前教过我，人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要学会向前看。

我若因为前世的事儿，跟你相互折磨千万年，倒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了。这事以后谁都不准提了，好好过日子罢。”

她想通了。

既不想跟他分开，便随心而为罢，反正……他前世已经惩罚过自己了。

自行封印、剥离魂魄、转世轮回的痛苦，不是谁都能够承受的。

林如海心中一动。

他伸出修长右手，颤抖抚摸着她的鬓发，温和道：“好，日后再不提了。”

师父，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终于彻底得到你了。

你是烟胧亦是清涵，我是风语清亦是你夫君，我们携手共度，再也不分开了。

洛清涵淡淡一笑道：“我吃完了，咱们回府吧，明日你陪我去洛家一趟，看看母亲和子韬我再回冥月大陆。”

他们昨日已经达成共识，他在大清为官守护黛玉，她则留在冥月守护洛族，空闲时可撕裂空间去寻彼此，倒是能两全了。

他做他的朝廷命官，她做她的神女，谁都不必为谁放弃自己的执着和坚持，如此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过，一月怕有二十日，林如海都会告假留在冥月陪她了。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很快，两人十指相握，行走在了空旷的官道上，影子相互纠缠，拉的极长极长。

林如海不知说了什么话，竟将她给逗笑了。

“你在哪儿听的这些趣事?”

“书上看的。”

“看一遍便记下来了?”

“专程背给你听的，今晚都同你讲一遍。”

“好。”

洛清涵颔首，依偎在他的肩头，失神望向夕阳道：“真美啊。”

时间若能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啊。

翌日，他们一道回了洛家，得知自徐新月去世后，洛旭阳便又纳了一个妾室，名唤如霜。因宋若兰身体不好，洛旭阳便让她掌家了，她仗着受宠日日苛待宋若兰。

洛清涵心下一沉，直接宰了这个贱人，让宋若兰跟洛旭阳和离，带她回林家养老了。

洛旭阳对宋若兰还有情，自是不允，却不敢得罪林如海，虽愤怒不已，却只能目送他们离开了。

宋若兰在林府备受尊崇，日子过的十分舒心，慢慢地养好了病，渐渐变得光彩照人，竟比先前年轻了十岁。

一月后，洛清涵带着她去踏春，恰巧遇见洛旭阳，他死死地盯着宋若兰，阴着脸不吭声，怕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他令宋若兰痛苦了一辈子，她看见他便觉得恶心，冷着脸便离开了。

“清涵，这儿有腌臜东西，污了咱们的眼睛，还是快些回去罢。”

“好啊。”

洛清涵淡淡一笑，连一句爹爹都没唤，便跟在她身后走了。

洛旭阳怒不可遏道：“贱人！逆女！”

他一时气急，吐出了一口鲜血，怕是命不久矣了。

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后来，林如海便将在冥月大陆的所见所闻，编造入册放进翰林院了。

他希望这一本书，能在后世枯燥乏味人生里，增添一丝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