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真让人伤心。”

心魔叹了口气。

叹息声未落，他已经欺近到雪千山身前！

冷风拂过侧脸，黏腻的触感如影随形。

“又用灵力了？”心魔指尖抬起雪千山的下巴，做出关切的模样，“本命剑被毁，灵台碎裂，你这样子活不过月底。不吃丹药调养，师尊会心疼的。”

藏在水下的怀灵听到这话，挣扎的幅度骤然加大。

雪千山腿上用力，将他禁锢得更紧。

腿间似乎传来什么湿热的触感……但雪千山顾不上细想。

他抬起头，直视心魔的眼睛。

难得地，笑了。

笑意淡如阶前霜，转瞬即逝。

“阁下为何如此？”雪千山嗓音清晰，一字一句，“莫非是无亲无故、无师无父，羡慕旁人师门和睦，所以哪怕做个为人耻笑的无脸贼，也要鸠占鹊巢？”

心魔那双墨色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暴戾。

“牙尖嘴利。”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语气平静：“我说不过你，不过……”

捏着下巴的手指越收越紧，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雪千山眉头紧蹙，硬生生忍住痛呼。

心魔眼底的黑色中，忽然渗出几缕不详的血红。

就在视线接触的瞬间，雪千山觉得身体一轻——

像是失去了对躯体的掌控。

心魔的声音变得遥远模糊，眼前开始闪现光怪陆离的画面。

魔潮、血海、秘境、剑断时的悲鸣……

头痛欲裂。

几乎窒息时，那种诡异的感觉突然消失。

雪千山意识回归，视野恢复清明。

胸口翻涌，他连咳数声，好不容易压下喉间血腥，抬头看去——

愣住了。

心魔保持着一个极为诡异的姿势。

他右手死死抓住左手手腕，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角力，僵持不下。

“该死……”他低低咒骂，“先前重伤你那些师兄弟时，也不见你有反应。怎么，不过是想动一动你的宝贝徒弟，就看不下去了？”

“万俟尘，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嘶！”

话音未落，“咔嚓”一声脆响——

心魔亲手捏断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雪千山瞳孔一缩。

心魔似乎被什么东西纠缠住了，再无暇顾及雪千山，拖着那只诡异扭曲的断手，转身离开了大殿。

殿内重归寂静。

雪千山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再次逃过一劫……

他松开对怀灵的禁锢。

“哗啦”一声水响，怀灵冲出水面，手里还攥着一截布料。

他慌忙低头，胡乱擦着脸，生怕被雪千山看出什么。

俊秀的面庞上血迹斑斑，鼻子红通通的，就像小狗湿漉漉的鼻尖儿。

雪千山以为是避水诀维持太久伤了他，正要开口关心，喉间又是一阵痒意涌上。

他弓起身子，咳得浑身发颤。

“师兄！”怀灵顾不得羞耻，扔掉手里的布，慌张上前，“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雪千山听他中气十足的嗓音，知道他没受伤，稍稍放心。

“我没事。”他平复着呼吸，“怀灵，我有一事相求。”

“师兄还跟我客气什么！”怀灵红着眼，“你说，就算赴汤蹈火，我也——”

“不需要你的命。”雪千山打断他，“去我的居所，枕下压着一枚乾坤袋，帮我悄悄取来。若实在不行，不必勉强，保全自己最重要。”

“这不难！”怀灵立刻应下，“师兄等着。”

他现在冷静多了，知道凭自己带不走被囚的师兄，于是不再逞强，转身离去。

之后数日，那魔物再未出现。

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怀灵按约定送来乾坤袋，并简述了宗门近况。

雪千山听完，心中愈发焦急——他必须尽快脱身。

可谈何容易？

蓬壶如今群龙无首，已被那魔物掌控。

只能求助外援。

他的乾坤袋里有一枚顶级传讯石，价值千金，只要有信物为引，便可跨越千山万水传递消息。

且无法追踪。

但只能用一次。

该联系谁？

脑中闪过几个好友的身影，但自重生后，他还未与他们见过面……万一，他们也出现了那种古怪的言行？

不能冒险。

雪千山思索着，目光忽然落在乾坤袋角落，那件熟悉的玄色华服上

衣料上铭文暗光流转，冷硬凛冽，一如其主人。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如果是聂剑知……

自重生至今，那人对他依旧厌憎入骨，绝不会出现旁人身上的异变。

这反而让人安心。

只是，如何说服对方？

涿光秘境中，他暗算聂剑知在先，引对方中毒，这笔账还未清算。对方恨不得一剑杀了他。

雪千山盯着那枚传讯石，眸中浮现挣扎之色。

良久。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迷茫尽散。

指尖微动，灵力注入传讯石——

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