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这个人均一辆悬浮车的科技爆炸时代,在首都星却只能乘坐原始的地面交通或依靠双腿步行,实在是有些跌价。
从时南秋自然地从衣柜里拿出明显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到亲眼看见时南秋丝滑地上了悬浮车,却没触发任何陌生生物信息警告,景宴额角的青筋不由得一跳再跳。
悬浮车稳稳地在医院门口减速下降,不带半分颠簸地停到地面。早就等在门口的凯德·伊恩连忙迎了上来。
突然接到上司取消会议并改程医院的命令,这个忠厚的小伙子敢怒不敢言,简直一个头比两个大。
承受着满屋子军官的不满,匆匆宣布会议临时取消,又马不停蹄地联系医院清场做好接待,刚把门口的闲散人群驱赶完毕,那艘熟悉的悬浮车恰好无声地从天而降。
“上将!”
景宴刚下车,凯德连忙站直身体敬了个礼。
眼见悬浮车另一头时南秋也慢慢地从车上下来了,凯德大声地打了个招呼。
“嫂子好!”
时南秋情绪不高,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反而景宴瞪了他一眼,一脚踹了上去:“嫂子个屁!带路!”
“哦……”
凯德·伊恩捂着屁股,委委屈屈地走在前面。
很快做完了测试量表,医生从时南秋手里拿走看了看。
“从量表结果看是没有问题的。”
alpha医生手指托了托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认真分析道。
“不过呢,如果二位想要更详细的检查数据,建议还是通过检查仪做一个精神扫描。医院去年新换的一批扫描仪,结果更快也更精确。”
“做。现在给他做。”
景宴面无表情地抬抬下巴,指向身边低头不言的时南秋。
或许是景宴周身的杀气太过浓厚,在进检查仪之前,医生还觑着他的神色,悄悄拉着时南秋反复确认是否需要家暴委员会的帮助。时南秋哭笑不得地再三拒绝后,才在医生忧心忡忡的目光下进入了检查仪。
随着机器启动的嗡嗡声,定位器自动移动固定住了时南秋头部两侧,时南秋安安静静地一动不动,同时诊室一侧光屏上开始显现分析图象。
景宴紧紧地盯着屏幕。
绿色的图标一个接一个亮起,一列列复杂的数据分析虽然让人看不明白,但正常无误的标志还是清晰易懂的。
最终检查仪“嘀嘀”两声提示检查完毕,密封的玻璃外壳自动开启,时南秋被放了出来。
就算医生不说,景宴也看得清楚,满屏的绿色符号,表明时南秋的精神状态没有任何问题。
见此情景,时南秋也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或许是短时间内接收的信息太多,刚出院没多久的景宴后脑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烦躁地锤了锤后脑,眉毛也深深皱了起来。
“上将不舒服吗?”
alpha医生敏锐地关注到了景宴的异常。
“有点头疼,没事。”景宴深呼一口气,“前段时间有点脑震荡,不影响。”
医生的椅子已经转了过来,神态极为认真。
“景上将,在脑部受到重击的情况下,部分患者也会出现记忆受损甚至缺失的情况。如果已经感到明显的头部不适症状,建议您可以在这里顺便进行一个复查。”
最终在医生和凯德的劝告下,以及时南秋那令人难以忽视的灼热目光下,景宴还是认命地进了扫描仪,走了一遍和时南秋一模一样的检查流程。
再出来,就看到医生古怪的脸色。
“上……上将……”
顺着凯德吞吞吐吐的样子看过去,光屏上几个鲜红的图标正醒目地闪烁着。
检查报告很快打印出来,医生探出身子将机器吐出的报告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段时间,才抬起头,稍显犹豫地说:“根据扫描结果显示,您有一定程度上的记忆受损。”
不止景宴自己,连守在一旁的凯德中将和时南秋都惊讶了一番。时南秋闻言立刻转头看向他,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景宴努力忽视那两道目光,谨慎地提出疑问:“从事故发生后我就直接回到了圣谕星,记忆中没有任何断档的时候。”
“上将,恕我冒昧……您知道今年是哪一年吗?”
“银河纪元一万八千九百六十四年。”
“……很抱歉,上将……”
医生的表情看起来相当为难,迎着景宴要吃人般的眼神,鼓起勇气说。
“但今年实际上是,银河纪元一万八千九百六十七年。”
医生的话如同一道炸雷将景宴的脑子轰地炸醒了。自打蓝水星医院醒来后,一直以来的种种疑问终于在当下得到了答案。
为什么记忆中明明是在废墟星域濒死,醒来却变成了轻微脑震荡?为什么自己出事故没多久,议会就急着要对银河军团进行改编?为什么家里遍布陌生人的生活气息,却没有一个人感到奇怪?
全部都是因为——
这已经是三年后了!
在自己出事甚至在医院昏迷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
景宴捂住脑袋慢慢坐下来,一下子太大的信息量冲击令他产生了剧烈的头痛,不由得靠着墙,试图消化这些现实。
凯德中将还在旁边焦虑地听着医生的建议,频频点头。
一只柔软温暖的手覆了上来。
抬眼便对上时南秋担忧的目光。beta本来就白净的脸此刻更是要泫然落泪的模样,眸子里已经隐约蓄起了水光。景宴的手下意识抖了一下,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条件反射,没有甩开。
“我们先回家,再说其他的,好吗?”
时南秋软软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