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2 / 2)

直到蓝潮生再次回到围场。

拉斐尔绿色的眼睛深似天空,他盯着那抹欣长窈窕的影子,望了大概数十秒,接着他收起波澜不惊的目光,抬腿,登上法拉利motorhome的台阶,推开了motorhome的门。

法拉利motorhome分为三层,一层是休息吃饭的区域,二楼是一整层的休闲娱乐区,三楼则是领队、车手私人领域,用来放一些贵重物品。

上楼的楼梯只有一个,想要去三楼,就必须经过二楼,经过二楼,一定会和蓝潮生遇上。

那晚蓝潮生留在他手上的触感似乎还没有退去,每一次想到,拉斐尔的手指都会隐隐发热。

如果围场之内,拉斐尔有怀念过谁,那个人是蓝潮生。

三年前,他和蓝潮生是效忠关系,蓝潮生带领他走向胜利,他给蓝潮生带来冠军,蓝潮生没有表示过对他有其他任何意思,他也同样。

但三年前,赛季结束,飞机上那场“无人”事件开始,以及再见面,蓝潮生碰他的手的行为,拉斐尔已经摸不清这位领队想干什么了。

或者说,他知道这位领队想干什么,只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

他们之间的关系,开始朝着混乱发展了。

昂贵的板鞋登上motorhome的台阶,二楼的人似是没有听到动静,拉斐尔径直上了三楼。

motorhome只有二楼开了灯光,借着那点光,拉斐尔打开手机手电,登上三楼,找到自己的房间,推开,拿上车钥匙,然后下楼。

motorhome的楼梯很短,层与层之间也不过只有那几节台阶,当拉斐尔踏上下楼的台阶,仅仅是站在最上面的那一层,就能看到二楼。

窗明几净的空间,宽敞明亮,里面都是属于法拉利红的配饰,印着法拉利的品牌。蓝潮生还是那个姿势,或许是站了很久,他换了条腿支撑。

蓝潮生的长相属于过目不忘的类型,五官精致,恰到好处,最重要的是他的气质,有一种强大冷静的气场,会让人感到莫名的心安。

拉斐尔有时候觉得他像是一座广袤的山林,润物无声。

他正在盯着电脑屏幕看,似乎在思考,隔很久才会用电容笔在平板上写画。

是在看sf27的资料?

法拉利一直是围场的冠军车队,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拉斐尔在这支车队拿下过两个世界车手总冠军,但今年,法拉利的车出现了问题,相比于其他三大车队,法拉利的车明显呈现劣势。

在赛车这个极限运动里,车的速度就决定了冠军的归属。

蓝潮生回来的第一要务,就是改车。

除了改车,拉斐尔想不到蓝潮生这个时间还能在这里看什么。

也就是这一眼,绿色的眼睛隔着悠悠距离,还未来得及收回,有人便抬起了头。

蓝潮生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上的人,先是怔了下,目光在空中停顿了几秒,似是在从平板里把思绪拉出来,接着,几乎是快速的,蓝潮生就重新换上了那副旁人看不透的、无坚不摧的、漫不经心的神姿态度。

沉默里藏着锐利。

“拉斐尔。”蓝潮生随手把平板放在一边,转了下手中的电容笔。

拉斐尔走下楼。

蓝潮生已经很久没和拉斐尔见过面了,自从三年前阿布扎比收官战结束,蓝潮生退出围场,至今,他们从未见过面。

蓝潮生半倚在沙发上,头顶灯光洒落,法拉利黑红色的墙壁大气不俗,他看着拉斐尔一步步走近,觉得这人眼底的目光,怎么那么沉呢。

“活动还顺利?”

拉斐尔走到身前,蓝潮生问。

“嗯。”

走近蓝潮生,会闻到他身上很冷的冷调香,有种说不出的苦调。

“意大利的蒙扎赛道,单圈长5.793公里,正赛跑53圈,两段drs,11个弯道,赛道类型低下压力,过去五年在这里杆位的获得者分别是梅赛德斯奔驰的沈思宁,你,还有红牛的阿尔伯特。通用策略黄白一停,单圈最快是你在两年前刷出的1分19点196。”

蓝潮生像是对这个赛道每一个部分都无比熟悉,即使不看任何资料,也可以说出这条赛道的每一个特点。

拉斐尔没说话,他在想蓝潮生想说什么。

“如果在车不做任何升级的情况,这次比赛你有多大把握。”

拉斐尔没想到,蓝潮生和他开口的第二句话就是工作。

“法拉利的车今年争冠能力很弱,揭幕战巴林就已经暴露出了抓地力的问题,只不过靠着部件的升级能够撑一撑,但它确实是一台第四快车,偶尔威廉姆斯发力,第四都算不上。”

拉斐尔思索片刻,如实道。

“这周梅赛德斯奔驰、红牛和迈凯伦都带来了升级,法拉利没有任何升级,明天练习赛,我和纪伯伦只能竭尽全力跑,尽可能收集数据,至于排位和正赛,车队要做好第三排起步的准备。”

蓝潮生被这人的清醒气笑了,今年究竟是吃了多少苦,才能这么丝滑的总结出这一套跑不过别人的流程。

“你分析的很对,空气动力学大师听寅目前正在花园假期,最快新加坡站才能加入法拉利,他来之前,赛车都不会有任何升级了,所以只能靠你和纪伯伦,”蓝潮生顿了下,“还有对手退赛。”

蓝潮生担任领队有一个很神奇的能力,那就是他比赛之前,但凡说“退赛”,那么比赛剩下九支车队里,必有人退赛,而退赛引发的安全车,往往能让蓝潮生吃到红利,从而围场外送称号“做掉对家的神”。

拉斐尔没忍住,眼皮跳了下。

“你好像不太开心。”

蓝潮生观察着拉斐尔的神色,他腰身半抵在沙发背,面前是拉斐尔,他被挤在沙发和拉斐尔之间,两个人有一段身高差,蓝潮生要仰头看拉斐尔,他发现拉斐尔表情今年好像一直都挺冷的,并且夹杂了些许隐藏很深的躁意。

那是一种隐藏的攻击性。

“怎么问这个。”

蓝潮生笑了下,“我带你两年,你在想什么我还不知道?给你开好车,绝杀梅赛德斯奔驰和红牛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表情。”

拉斐尔没说话。

蓝潮生等不到他的回答,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索性直接站直身体,拿起沙发上的平板。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

蓝潮生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走到楼梯口,一明一暗,在此分割交叠,蓝潮生顿住脚步,发觉拉斐尔还没动。

他这次回来,拉斐尔对他,感情好似很复杂。

他长身立在楼梯间,明暗分割,年轻人欣长的身姿和美貌的脸,让所有人都为其倾倒,五官王领队的成就更是让人钦佩。

蓝潮生忽然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卡壳,他脑海里回闪过某些画面。

“我走了三年,以为你会很想我呢。拉斐尔。”蓝潮生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