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2 / 2)

不嫁皇孙 脆甜瓜 1969 字 1个月前

李珩大手一挥,爽朗笑着,向孩童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来。

一个穿着锦衣,如雪团子的稚童越过双亲,迈着碎步朝她与李珩走来。

这是吴王唯一的儿子,江清棠记得,他小名唤团团。

孩童拿起李珩桌上的酒,学着大人的模样道:“祝陛下与皇后娘娘万万岁。”

江清棠没忍住上手捏了捏他软嫩的小脸蛋,她弯了弯唇角,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个孩子。

她未曾降世的那个孩子要是还在,也会同这个孩子一样,玉雪可爱。

江清棠看着孩子,未曾发觉身旁的李珩一直在看自己。

李珩看出江清棠眼底的淡淡悲伤,若有所思。

他知道,她是想起了他们的那个孩子。

李珩垂眸,正巧错过看向他的江清棠。

果然,还是不在意吗?

江清棠压下酸楚,抱住孩童,喂了他些点心。

宫宴结束后,李珩牵着江清棠离开麟德殿,他屏退所有跟随的宫人,与江清棠来到御花园的湖边。

夜间的风很冷,李珩脱下外袍,披在了江清棠身上。

新婚燕尔时,他们亲密无间、无话不谈,只是一幅画就能聊上几个时辰。

成婚几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反倒是相顾无言,谁都不肯轻易开口,只因一开口,便是说出伤人的话语。

不知过了多久,李珩终究还是开了口。

“过了这段时间,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凉意总是让人分外清醒,江清棠真真切切地听清了李珩这句话。

她在心底嗤笑,难道这么些年,她没有同他好好过日子吗?

难道这么些年,她犹如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地伴在他的身边,掏出自己的所有真心,学着去爱他,他看不出她的真心吗?

以后?可惜,没有以后了。

并非世间上的所有事都有转圜的余地,错过了便是错过了,注定误解。

江清棠没有回头看他,微弱的灯光下,李珩只能看到江清棠的侧脸。

他看不到她眼中的悲切。

她看不到他眼中的恳求。

末了,江清棠轻轻道了句“好”,她侧过脸,认认真真地看着李珩,想要记得这张脸。

李珩给她寻遍了名医,虽然他们一个个都不敢跟李珩与她说实话,但她清楚自己的身体,她时日无多了。

若是有下辈子,她要记住这张脸,再也不要爱上眼前之人。

一阵凉风吹来,江清棠摸了摸身上李珩的那件披风,她本就有了一件披风,可李珩硬是要再给她加上一条。

她不冷,不需要这件披风,是他觉得她冷,需要这件披风。

至亲至疏是夫妻,多年来,李珩不懂她,她也未尝懂得李珩的全部心思。

他以为她喜欢这个皇后之位,以为她喜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

可她不喜欢,她真的不喜欢朝堂与后宫的阴谋诡计。

朝堂与后宫的争斗向来是死伤无数,她不想自己在意的人受伤,她喜欢的,是宫外无忧无虑的日子,是与家人平平淡淡的日子。

可李珩最爱的是权势,是皇位。

两个本就不合适的人绑在一起互相折磨,互相消耗着。

为了李珩她放弃了自由,放弃了喜欢的生活。这辈子,她真的累了。

江清棠解下披风,在李珩不解的目光中踮起脚,将披风盖在他的肩头。

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江清棠做起来却格外的吃力,她胸口闷痛,喘了口气险些没站住。

李珩抓住她的手,声音颤抖:“阿棠……”

江清棠微微一笑:“陛下,夜深了,早些歇息。”

她抽出李珩紧握着的手,慢步走入夜色中。

*

此后,江清棠的病越发重,整日缠绵病榻,药石无医。

江清棠于开春的前天夜里悄然长逝。

李珩大怒,欲要斩尽为江清棠看病的太医们,冬珠呈上江清棠提早写好的手书,太医们与坤宁宫的宫人们才逃过一死。

李珩连夜召来举朝上下的能人工匠们,打造一口棺材,据说可保尸身不腐。

江清棠死后的三日,李珩没日没夜地批阅奏折。

江清棠死后的七日,李珩派人赶走跪在养心殿前逼他下葬皇后尸身的大臣们。

江清棠死后的一月,李珩终究敌不过朝堂上以死相谏的老臣们,终于下旨厚葬皇后。

可他始终,不敢去看那口棺材。

下葬的前一日,李珩提着盏琉璃灯来见江清棠。”

暖黄色的灯光下,她的美丽容颜不变,像是睡着了一般。

李珩伸手,手背贴上她的脸,感受到彻骨的冰凉后,他终于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的阿棠,这次不会再睁开眼看他了。

一向沉稳的帝王跌坐于地,蜷缩着身子,哭得像个孩童。

她的最后一封手书,求他保全江家,放过无辜的太医与宫人,唯独,没有提到他。

长夜漫漫,琉璃灯的暖光照在江清棠脸上,投下一小片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