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心事(2 / 2)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时,里面只亮着一盏台灯。值班的校医正在整理药品,见她们进来,抬头看了一眼:“怎么啦?”

“她被针扎到指甲缝里了。”凛抢着回答。

林听有点不好意思,只好把手伸过去。

校医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又用棉签擦了擦:“还好,不算深,就是疼得厉害一点。消个毒就行了。”

消毒水一沾上,尖锐的刺痛立刻顺着神经窜上来。

林听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手,倒吸一口气。

凛几乎是同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忍一下,很快的。”她低声说。

那声音一点也不稳,却很认真。

林听看着她,忽然觉得这点疼也没那么难忍了,乖乖没有再动。

消完毒又贴了小块创可贴,校医叮嘱道:“这两天别再做细活了,碰水注意点。”

“谢谢老师。”林听乖乖道谢。

出了医务室,天色正好,远处操场传来零星的笑闹声。

凛这才像是松了口气一样,肩膀微微塌了下来。

“刚刚真的吓死我了。”她小声说。

“我才是被吓到的那个吧。”林听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不一样。”凛一本正经,“你是突然疼,我是突然怕。”

林听脚步一顿。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又太自然。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好的手指,声音轻轻的:“谢谢你啊,凛。”

“谢什么……”

凛挠了挠脸,像是被“谢谢”两个字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是我刚刚一直走神,才害你分心看我。”

林听怔了一下:“你不是在认真看御守吗?”

凛摇了摇头,语气很诚实:“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嫌弃这个小猫太丑。”

林听忍不住笑出声。

“它是很丑。”她如实说。

凛瞬间僵住。

下一秒,林听又补了一句:“但丑得很可爱。”

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林听点头,“像你刚刚做的时候那样,一边假装冷静,一边偷偷纠结半天。”

凛被说中心事,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

“你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

“因为你什么都写在脸上。”林听轻声说。

她们一路并肩往教室走回去。

教室里还亮着灯,大家依旧低头做着御守,好像她们只是出去了一小会儿。

凛帮林听拉开椅子。

“你坐,我来帮你收拾。”她说。

“哪有让你一个人做的道理。”林听忍不住抗议。

“你受伤了。”凛态度很坚定,“这是特殊情况。”

她说完就低下头,替林听把桌上的布料铺平,又把掉到一旁的针线都整理好。

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林听看着她的侧脸,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影子。

“凛。”

“嗯?”

“你刚刚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发呆?”林听装作随意地问。

凛的手顿了一下。

她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才小声说:“因为你笑起来的时候,会让我忘记在想什么。”

这回答太直,太笨拙。

却也太真。

林听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触到。

“那现在呢?”她问。

凛抬头看她。

“现在我在想,你刚刚疼的时候是不是很害怕。”

这个回答比表白更让人心软。

林听想了想,认真回答:“嗯……有一点点。”

凛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认真。

“以后我会注意的。”她说,“不会再让你因为我分心了。”

这话说得太郑重,像是在做一个小小的承诺。

林听忍不住弯起眉眼。

“可我不讨厌因为你分心。”

凛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轻轻“啊”了一声,像是什么慢半拍地被理解了。

而理解到的那一刻,脸上的红色几乎要烧起来。

她慌乱地低头继续缝线,针脚却明显乱了一下。

“你、你别乱说话。”

“小气。”林听轻声笑。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着。

一人缝线,一人看着。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帘,教室里偶尔有人低声交谈,针线穿过布料发出极轻的“嗤”声。

这一刻安静得过分。

却也甜得过分。

仿佛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只为了多留一会儿,让这点小小的、青涩的心事,慢慢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