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采春节(2 / 2)

而有的人就是得天独厚受到造物主的偏爱,只是站在那就仿若从丹青画卷中走出。

旁人再是精心也比不过。

他在谢玥面前仍旧似从前萤火与皓月般遥不可及。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几次嫁不出的人,命带不详的人还能够活得这样自在,还敢出现在人前?

眼中浮起郁色,能不能顺利嫁出去还难说,虞眠歌她就不怕自己像前头两个前车之鉴一样被克吗?!

不想去看那张惹人嫉妒的脸,视线微移停顿,他衣橱之中已许久不见这样清浅的颜色和时兴的款式。

因为他已经成亲,那样穿会被公爹斥责勾栏做派。

此刻这一身华贵但沉闷的衣裳成了他的盔甲,让他在这个曾经只能仰望其光芒之人面前昂头挺胸。

谢玥略微思索了一番,记起他是某个侍郎家的庶子,曾经在赏花宴上见过,名字没印象了。

不怀好意的心让他本就一般的嗓音更加尖锐刻薄,

“哟,这是谁啊?原来是闻名京城的谢公子,失敬失敬。”

谢玥并不想浪费时间搭理他,这样的话他听过太多,翻来覆去不过那几句。

这也是谢玥先前不爱出门的原因之一,躲清静,不想被人当做谈资。

即便在家不出门,也不可避免被评头论足,但至少可以不用看某些人在眼前蹦跶。

声音淡淡开口:“让开。”

眼神平静略过他,定住,看向不远处,眼底滑过惊艳之色。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眉眼如画,月白织金浮锦大袖,纯金缠丝莲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金色流苏末端是莹润的米珠流光溢彩。斜逸的翅碟随着主人一举一动在空中轻颤,更添灵动。

不像出游踏春,倒像是参加宫宴。

她身旁站着一个模样娇俏的男子,侧着身不停地说着什么。

看着倒是搭配,他淡淡地想。

这样满不在乎的态度彻底惹怒王易书,开口嘲讽:“采春节恐不适合谢公子这样不祥之人,你就不怕触怒春神?”

谢玥并不理会。

“我要是你,就自己剃发了,省得蒙羞!”王易书后知后觉自己在谢玥面前像个跳梁小丑,可越是这般越是控制不住自己。

就在下一刻,谢玥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眼睫微垂,模样看似被言语中伤后的委屈。

而王易书看到这副模样,不禁洋洋得意。郁结已久的郁气找到出口,辄待发泄。

就该是这样的表情。

只有谢玥自己知道,他余光中只剩一只灿金的蝶振动双翅向他飞来。

转瞬之间,王易书反应过来时眼前人已换了一个,对上那一双狠厉残忍的双眼,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结巴道:“虞、虞眠歌。”

虞眠歌半眯着眼,认出了人,语气冷漠嘲讽:“我倒是想问问王侍郎,她家中一个随意送人的庶子,也敢在我夫郎面前大放厥词?”

这话并非空穴来风,曾经王侍郎就想把这庶子送给她,只不过连她府门都没进。

王易书的脸霎时苍白到毫无血色,她根本不知道虞眠歌会在这出现,呆愣在原地。

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迅速环顾四周,害怕这话被人听到。

如果被人传出去,他一定会沦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若是被他妻主知晓,被他公爹婆母知晓,那他还不如去死。

他想求饶,却发现什么话也说不出,浑身像是被抽走所有气力一般。

谢玥也愣了下,因着一声夫郎耳垂发烫。

看着眼前的背影,默默想,真人比小相更好看。

虞眠歌想到方才他对谢玥说得话,眼中的危险愈加浓重。

勾起的唇角在柚子被身后人轻拉时停住。

“算了。”

声音从背后传来,清浅悦耳。

衣袖上已经失了那道牵扯,自由荡在空中。

“滚。”

这一声冷呵让王易书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结结巴巴说了两句对不起后快步逃离,像是被才狼虎豹追赶。

许斯年这才气喘吁吁地追上虞眠歌,不知晓发生了何事。

转头想问发现虞眠歌压根没看自己。

“就这么算了?”想起谢玥先前委屈的表情,虞眠歌自认说不出算了二字。

谢玥无奈,她说的那话报复也够了。今天还有别的事要做,再牵扯太多反而不好。

还不待谢玥开口,虞眠歌自己便好说话地道:“算了。”

谢玥就是这么心软的人,但她不是。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不知道虞眠歌所想的谢玥转头看向一旁面容娇俏的男子,看向她:“不引荐一番吗?”

长睫微垂,又鬼使神差地开口:

“和他一起来的?”